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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食货典

 第二十卷目录

 农桑部汇考一
  上古〈炎帝神农氏一则 黄帝有熊氏一则 少昊金天氏一则〉
  陶唐氏〈帝尧一则〉
  有虞氏〈帝舜一则〉
  周〈总一则 威烈王一则〉
  汉〈高祖一则 惠帝一则 高后一则 文帝三则 景帝三则 武帝元朔一则 元狩一则 元鼎一则 元封一则 征和一则 昭帝始元二则 元凤一则 元平一则 宣帝本始一则 地节一则 五凤一则 元帝初元一则 永光一则 建昭一则 成帝阳朔一则 平帝元始一则〉

食货典第二十卷

农桑部汇考一

上古

炎帝神农氏,始教民艺五谷。
《易经·系辞下传》:神农氏作,斲木为耜,揉木为耒,耒耨之利,以教天下,盖取诸益。
《史记·五帝本纪》:炎帝神农氏,斲木为耜,揉木为耒,耒耨之用,以教万人,始教耕,故号神农氏。
《外纪》:古者,民茹草木之实,食禽兽之肉,未知耕稼。炎帝因天时,相地宜,斲木为耜,揉木为耒,始教民艺五谷,而农事兴焉。炎帝别子曰柱,有圣德,佐帝播种五榖。后世德之,祀以为稷。有子曰庆甲,或云实嗣炎帝云。
《路史》:神农氏,三岁而知稼穑般戏之事。必以黍稷,日于淇山之阳,求其利民宜久食之榖而艺之。天感嘉生菽粟诞苓,爰勤收拾刚,壤地而时焉。已则厘牟五子偕至。〈苓零同落也,即雨粟也。厘牟即来牟,小麦、大麦也。五子,稻粱菽黍稷也〉
〈注〉《周书》曰:神农之时,天雨粟,神农取种之。夫五谷未有不自天来者。或曰:天道远,神农后稷之事,未必皆然。《诗》言有相之道第,以其翼翼油油,若有相之者尔。此不通之论,天人之交,何远之有。

神农灼其可以养民也,于是因天之时,分地之利,垡土秽,烧埩野,以教天下播种嗣瓜蓏之实,而省杀生之弊。始诸饮食,烝民乃粒。〈垡音拨。音挫,平声。音窘,拾也。埩音静,净也〉
梁武祠像碑云:神农氏因宜教田,辟土种谷,以振万民。而管子谓:神农教耕生谷,以致民利。陶弘景《本草序》:神农尝草,以省杀生之弊。

谓人之生,太仓为主,而太仓谷为主。天下万物亡,以易于谷。于是斲木为耜,揉木为耒,穷发跋,艽野制亩,清圳分龙,断而戒之,耕然后六谷䑋以供,粢盛而给军国。爰申国禁春夏所生,不伤不害,谨修地利,以成万物。亡敚人所务,而农得以顺其时。教之麻桑,以为布帛,相土停居,令人知所趋避。乃命赤冀,创救铁为杵臼,作锄耨钱镈,梋鬵井灶,以济万民。,以蒸以民。始播食而不胜。〈䑋肥,烧也。音有,贮水器。甑同,音迷,渎米也〉
赤冀,即赤粪,赤粪若也。一作赤制,炎帝之臣,与摄提诸稽元嚣,皆十二支神。作粪者误。按《易传》,九事非必尽黄帝尧舜时。《吕氏春秋》云:赤粪作杵臼,而《新论》以杵臼为伏羲作。《黄帝内传》以为黄帝作锄耨釜之类,事始等始各不同,有说别见。

故为政曰:惟天生民,惟君奉天。惟食丧祭,衣服教化。
归于政,林林生人,亡乱政典。又设教曰:民为邦本,

食为民天,农不正,食不充,民不正,用不衷。士丁壮而不耕,则受其饥。女当年而不织,则当其寒。不贵难得之货,不器亡用之物。是故耕不彊者,亡以养其生。织不力者,莫以盖其形。有馀不足,各归其身。是故亡十倍之贾,倍称之民,士力耕而女力织,力归于上,而功被于下。岁守十三,三年与少半成。岁三十一,而国有十一岁之储。有以利下,而不足以伤民。乃制为之数,一谷不登,损一谷。谷之法,十倍。二谷不登,损二谷,谷之法,倍十。蓰夷疏满之,亡食者与之陈,亡种者贷之新。农夫敬事力作,故天毁地凶,旱泆并作,而亡有入于沟壑、乞请者。时其时,以待天权也。是以年谷顺成,衣食足而礼义兴,奸邪不作亡,制令而人从。
每岁阳月,盍百种,率万民,蜡戏于国中,以报岁之成。
建亥之月,火伏而蛰毕,农事终而始蜡祭也。或云后世之,文考之《郊特牲》,乃以周正非也。周蜡以十二月,盖夏十月、商之十一月。晋以周十二月袭虞故宫之奇,曰虞不腊矣。《月令》以孟冬祈来年,祠公社门闾,腊先祖五祀,蜡腊共月,三代同之。皇氏以为三代皆以十二月,亦非也。
故祭司啬山林川泽,神示在位而主先啬。蜡者,合聚百物,而索享之山川,神示皆豫,非止八神,而所重者八,以尤有功于田也。先啬、司啬,所谓田亩神、苗稼神者。说者以神农为先啬,后稷为司啬,盖自后世。故《礼传》谓:岂有神农始蜡,而自祭其身哉。皇氏云:神农,伊耆一代总号,其子孙有天下者,始为蜡祭其先祖造田者。故籥师法以神农为田主,为始造田,谓之田。祖先为穑事,谓之先啬神。其农业,故曰神农。汉晋以来,东耕悉噌先农如社仪,北齐以上辛丁亥祠先神农氏,则又为先农矣。故《礼记》以先农即为先啬,《传》以先啬为田祖,司啬为田畯。据籥章,乐田祖,乐田畯也。

享农及邮表畷,禽兽猫虎,水防昆虫。
《通典》曰:蜡之义。自伊耆之代,有之。

而祝之曰:土反其宅,水归其壑,昆虫亡作,草木归其泽。
传以是神农蜡辞,宜有传宅,泽皆音铎。

苇籥土鼓,榛杖丧杀,既蜡而收民息已,年不顺成之方,其蜡不通,以谨民财也。
蜡者,岁终劳农休息之际也。

耕桑得利,而究年受福。
《孝经援神契》云:神农耕桑,得利究年,受福究穷也。

乃命邢夭作扶犁之乐,制丰年之咏,以荐釐来,是曰下谋。
扶犁,一作扶来,即伏羲之凤来。来犁,古同音尔。《帝系谱》云:伏羲曰扶来,神农曰扶犁。

于是神澧瀵,嘉谷茁,乃命屏封作穗,书以同文攽令。
《礼·含文嘉》云:神农修德,作耒耜地,应之以醴泉。《书断》云:上党羊头山,嘉禾八穟,炎帝乃作穟书,用攽时令,亦见墨薮及韦氏字,源泽之高平北三十五里羊头山也。《寰宇记》《山海经》:神农尝五谷之所,上有炎帝庙,盖《郡国志》也。山今在上党,有神农城,下有神农泉,南带太行,右有散盖,今长子西南五十里,有神农井,出羊头小谷中。《九域志》:上党有神农庙井。又云:隰州有谷城,神农尝五谷于此。而《上党记》:庙西五十步,石泉二所,一清一白,甘美,呼为神农井。《风土记》:神农城在羊头山上,下有神农泉,为神农得嘉禾处。《地形志》亦云得嘉谷之所。《太平御览》:屏封,一作丙封。

后岁省方,观民设教,月省时考,终岁献功,以时尝谷,祀于明堂。
黄帝有熊氏,始命元妃西陵氏,教民蚕,始画野为井田之法。
《外纪》:西陵氏之女嫘祖,为帝元妃。始教民育蚕,治丝茧,以供衣服,而天下无皴瘃之患。后世祀为先蚕,帝画野分州,得百里之国万区,遂经土设井,以塞争端。立步制亩,以防不足。使八家为井,井开四道而分八宅,井一为邻,邻三为朋,朋三为里,里五为邑,邑十为都,都十为师,师十为州。分之于井,而计于州,则地著而数详。
少昊金天氏,置九农之官。
《独断》:少昊之世,置九农之官。春扈氏农正,趣民耕种。夏扈氏农正,趣民芸除。秋扈氏农正,趣民收敛。冬扈氏农正,趣民盖藏。棘扈氏农正,常谓茅氏,一曰掌人百果。行扈氏农正,昼为民驱鸟。宵扈氏农正,夜为民驱兽。桑扈氏农正,趣民养蚕。老扈氏农正,趣民收麦。

陶唐氏

帝尧命羲和敬授人时,命羲仲平秩东作。
《书经·尧典》:乃命羲和,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分命羲仲,平秩东作。
〈集传〉人时谓耕穫之候,凡民事早晚之所关也。东作,春月,岁功方兴,所当作起之事也。

有虞氏

帝舜命弃为农师,号曰后稷。
《书经·舜典》:帝曰:弃,黎民阻饥,汝后稷,播时百谷。
〈疏〉《正义》曰:播,敷也。尧遭洪水,民不粒食。故众民之难,在于饥也。稷是五谷之长,立官主此稷,事后训君也。帝言:汝君此稷官布种,是百谷以济救之。

益稷,暨稷播奏,庶艰食鲜食,懋迁有无化居,烝民乃粒,万邦作乂。
〈传〉艰,难也。众难得食处,则与稷教民播种之。〈疏〉《正义》曰:禹主治水,稷主教播种。水害渐除,则有可耕之地。难得食处,先须教导以救之。

《史记·周本纪》:周后稷,名弃。其母有邰氏女,曰姜原。姜原为帝喾元妃。姜原出野,见巨人迹,心忻然说,欲践之,践之而身动如孕者。居期而生子,以为不祥,弃之隘巷,马牛过者皆辟不践;徙置之林中,适会山林多人,迁之;而弃渠中冰上,飞鸟以其翼覆荐之。姜原以为神,遂收养长之。初欲弃之,因名曰弃。弃为儿时,屹如巨人之志。其游戏,好种树麻、菽,麻、菽美。及为成人,遂好耕农,相地之宜,宜谷者稼穑焉,民皆法则之。帝尧闻之,举弃为农师,天下得其利,有功。帝舜曰:弃,黎民始饥,尔后稷播时百谷。封弃于邰,号曰后稷。

周制:天官甸师掌帅其属,耕耨王藉,内宰以中春,后帅命妇,蚕于北郊,上春,诏王后帅六宫,献种于王。地官大司徒,辨十有二壤之种,以教稼穑。闾师督民之耕蚕,遂大夫、县正、酂长、里宰、土均、草人、稻人、司稼、春官、肆师、籥章,皆司耕稼之事。夏官马质禁原蚕者。按《周礼·天官》:甸师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掌帅其属而耕耨王藉,以时入之,以共齍盛。
〈订义〉郑康成曰:王以孟春躬耕,帝藉天子,三推三公,五推卿诸侯,九推庶人,终于千亩。庶人谓徒,三百人。藉之言借也。王一耕之,而使庶人芸芓终之也。
王氏曰:公田,谓之藉以其借民力治之也。王所
亲耕,谓之藉,则亦借民力终之故也。主与诸侯,各有藉田,故甸师所耕耨,谓之王藉。 王昭禹曰:以天子之尊,而必亲耕,则天下之为农者,孰不劝于耕。以天子所亲耕者,共齍盛,则天下之为子者,孰不劝于养。宣王不藉千亩,虢文公谏曰:民之大事,在农。上帝之粢盛,于是乎出。民之蕃庶,于是乎生。事之供给,于是乎在。和协辑睦,于是乎兴。财用蕃殖,于是乎始。厚庞淳固,于是乎成。天子亲耕藉田,厚本之道,孰大于是。

内宰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中春,诏后帅外内命妇,始蚕于北郊,以为祭服。
郑锷曰:观祭义之篇,曰:古者,天子必有公桑蚕室,近川而为之筑宫,仞有三尺,棘墙而外闭之。及大昕之朝,卜夫人、世妇之吉者,入蚕于蚕室,及献茧,遂朱绿之,元黄之,以为黼黻文章。服既成,君服以祀先王先公,敬之至也。盖王者,以奉宗庙为重,以躬致其服为尽孝。故王以躬耕之谷为粢盛,后以亲蚕之丝为祭服。然蚕必以时,时至而不诏告之,则有失时之愆。中春者,可蚕之候也。时则诏后,帅外内命妇以共事,必于北郊者,妇人受阴之义。说者谓:《月令》季春之月,鸣鸠拂其羽,戴胜降于桑。后妃斋戒,亲东乡躬桑。而先儒于祭义大昕之注,亦以为季春朔日,今此仲春。诏后何也,然以七月之诗考之,春日载阳,有鸣仓庚,女执懿筐,爰求柔桑。谓仲春也。仓庚以仲春鸣记礼者,乃言季春,岂季春者,蚕事之始欤。谓之始蚕,意可知矣。 李氏曰:普天之下,蚕者非一女,而后犹亲蚕。天下之女子,有不遵微行,求柔桑者乎。耕者非一男,而后犹佐天子之耕,天下之男子,有不馌南亩,喜田畯者乎。
张氏曰:周自后稷,历世相传,其君子则重稼穑
之事,有室家则躬织纴之勤。相勉不忘乎艰难,此王业之基也。故葛覃之诗曰:为絺为绤,服之无斁。而序以为后妃之本,后世幽王惑褒姒,而废申后,以召犬戎之祸。而诗刺之曰:妇无功事,休其蚕织。盖推其祸端,良由稼穑织纴之事,不闻于耳,不动于心,以至于此。

上春,诏王后帅六宫之人,而生穜稑之种,而献之于王。
贾氏曰:上春亦谓正岁,以其春事将兴,故云上春。
郑康成曰:六宫之人,夫人以下,分居后之六宫
者。古者,使后宫藏种,以其有传类蕃孳之祥,必生而献之,示能育之,使不伤败。且以佐王耕事,共禘郊也。 刘执中曰:种必生于六宫,以其有地之道,生生不穷之祥。 史氏曰:凡穜稑之种,必藉后宫生之者,欲其亦知稼穑之艰难。不然,外庭之臣,岂乏司农、司穑,必待出于六宫之手。 郑锷曰:经言:三农生九谷,固不一种,独于穜稑之种,则三言之,司稼辨之,而县于邑闾舍人,县之于岁时,内宰生之于上春,皆以穜稑为言。则知穜稑非九谷也。司农谓先种而后熟,则谓之穜。后种而先熟,则谓之稑。言生穜稑之种,则凡九谷之或先种熟后,或后种先熟者,皆生之也。观诗人有黍稷穜稑之言,谓黍稷之有先后,然则非指穜稑为谷,明矣。

《地官》:大司徒卿一人,大司徒之职。辨十有二壤之物,而知其种,以教稼穑树艺。
郑康成曰:壤亦土也。以万物自生,则言土。土犹吐也。以人所耕而树艺,则言壤。壤和缓之貌也。 郑锷曰:壤所以种艺,然谷之种于此壤,则有宜,有不宜。如兖之黑坟,青之白坟,徐之赤埴,扬荆之涂泥,豫之濆垆,梁之青黎,雍之黄壤,则有宜稻者,宜麦者,宜五种者,宜三种者。不知其所宜,何以教民稼穑。周人辨之以土宜之法,既别其名,又别其物,此所以有土壤之殊也。 贾氏曰:分别物之所生,而知其所植之种,遂以教民春稼秋穑,以树其木,以
艺其黍稷也。

闾师中士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凡庶民不畜者祭无牲,不耕者祭无盛,不树者无椁,不蚕者不帛,不绩者不衰。
郑锷曰:先王使民植桑种麻、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者,使之养生丧死无憾。然人之情,好逸恶劳,欲其不惰于本业,非有以罚之,则有所不勉。盖庶人之家,五母鸡,二母彘,畜以为牲,不畜,则使其祭不得用牲。耕以供粢盛,不耕则使其祭不得用盛。不种植,则使其死也有棺,而不得用椁。不蚕桑,则使其衣不得衣帛。不绩其麻,则使其丧不得衣衰。凡皆所以耻之。

遂大夫每遂,中大夫一人,各掌其遂之政令,以岁时稽其夫家之众寡,六畜田野,辨其可任者,与其可施舍者,以教稼穑,以稽功事。
易氏曰:黍稌高下,穜稑先后,以教稼穑,有如此者。田莱之荒治,牧畜之登耗,以稽功事,有如此者。

掌其政令戒禁,听其治讼,令为邑者,岁终则会政致事,正岁,简稼器,修稼政。
郑康成曰:简,犹阅也。稼器,耒耜镃基之属。稼政,孟春之月令所云,皆修封疆,审端径术,善相丘陵,阪险原隰,土地所宜,五谷所殖,以教道民,必躬亲之。

三岁,大比,则帅其吏,而兴氓。
郑康成曰:兴氓,举民贤者、能者,如六乡之为。兴犹举也。

明其有功者,属其地治者。
黄氏曰:遂大夫专以教稼穑为职,而里宰合耦于锄,酂长趋其耕耨,无非农事者。故兴氓明其有功者,亦惟田功而已。虽然,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弟之义,虽在畎亩,不敢废也。故汉举孝弟力田,有三代遗意。属其地治者,谓有黜陟废兴,治地之官,当有阙绝。于是以新兴之氓,联属之兴,贤能曰出使长之,入使治之。兴氓曰属其地治者,各因其平日所服习者而官之。故曰:兴士于庠序,兴农于畎亩。

凡为邑者,以四达戒其功事,而诛赏废兴之。
易氏曰:六遂之所稽者,功事。功事则农事之著于功者也。

县正每县,下大夫一人,各掌其县之政令徵比,以颁田里,以分职事,掌其治讼,趋其稼事,而赏罚之。
郑锷曰:民事不可缓,稼事伊始,则趋之,使趋时。

若将用野民,师田行役,移执事,则帅而至,治其政令,既役,则稽功会事而诛赏。
酂长每酂,中士一人,各掌其酂之政令,以时校登其夫家,比其众寡,以治其丧纪祭祀之事,若作其民而用之,则以旗鼓兵革帅而至,若岁时简器,与有司数之。
郑康成曰:简器,简稼器也。兵器亦存焉。有司遂大夫。

凡岁时之戒令皆听之,趋其耕耨,稽其女功。
贾氏曰:酂长,弥亲民,故趋其耕耨,并稽考女功之事。 郑锷曰:遂大夫以教稼穑为职,县正则趋其稼事。酂长、里宰则趋其耕耨,何也。春耕而夏耨,皆稼穑之事,非县正只趋耕于春,而酂长只趋耨于夏,里宰之兼趋其耕耨也。遂之官以劝农为职,则凡稼穑三时之务,皆当督之,使疾趋时。若夫女功之事,遂官皆所当稽,独使酂长稽之,岂惟一酂有女功耶。亦互见之义。

里宰每里,下士一人,掌比其邑之众寡,与其六畜兵器,治其政令,以岁时合耦于锄,以治稼穑,趋其耕耨,行其秩叙。
郑锷曰:一里之家,相与耦耕,宜自配合,何待里宰。余以为耦耕之法,一耜之广者五寸,二耜为耦广深一尺,故合二耜,则须两人共发之。人有老幼,力有强弱,为耦者,未必通耕,则耕者废。里宰岁时往,即锄室为合其耦,使人人适均,斯无废耕之事。锄之为言助也,里宰合耦之,所教为治所之名。《月令》季冬,命农计耦耕事,盖于此室计之,所谓岁时者,其季冬欤。为合耦以治稼穑,乃趋其耕耨,使无失时。然有以趋之,无以劝之,无益也。行其秩序,所以劝之欤。宫伯言行其秩叙,说者谓:秩者,禄廪之常。叙者,迁进之次。此农民耳。所谓秩序者,何也。余谓:此乃力田之赏也。汉自高后置力田官,而尊其秩,欲以劝励天下,使之务本。文帝又置力田赏员,以是知秩序者,爵一级,爵二级之数,里宰推而行之,则庶几有迁进之渐,以激劝之也。

以待有司之政令,而徵敛其财赋。
土均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郑康成曰:均,犹平也。主平土地之政令。

掌平土地之政,以均地守,以均地事,以均地贡。
易氏曰:此即闾师任民之职,而均之也。自农圃至
薮牧,皆谓之地守。自耕植至畜养,皆谓之地事。自九谷、草木、鸟兽,至山泽之材,皆谓之地贡。均之则高下美恶,重轻适其平。

以和邦国都鄙之政令刑禁,与其施舍礼俗丧纪祭祀,皆以地美恶为轻重之法,而行之掌其禁令。草人下士四人,史二人,徒十有二人。
郑康成曰:草,除草也。

掌土化之法,以物地,相其宜而为之种。
王昭禹曰:移瘠而肥,移恶而美,夫是之谓土化。土化者,因形移易之也。 刘执中曰:既相其地高下之宜,种之九谷。又取九兽之粪,以化其土,然后种之,非特用其粪,以令其民薙草而灰之,以和其粪,则地有可化之理。故《月令》季夏,大雨时行烧薙,行水利,以杀草若欲化也。则以水火变之。今之农民,莫不如是。

凡粪种,骍刚用牛,赤缇用羊,坟壤用麋,渴泽用鹿,咸潟用貆,勃壤用狐,埴垆用豕,疆用蕡,轻用犬。
项氏曰:夫土不能皆美,以形质则有肥硗,以地利则有厚薄。于此必致人功焉,化薄而厚,化硗而肥,非粪种不可。然地各有宜,故草人物色其地宜相而为之粪种。粪种者,积壅秽以培毓之。今南方田皆然。郑司农以为以兽骨汁渍,其种失矣。 郑锷曰:地之色有骍赤而性刚者,有既赤而又为縓缇之色者,有坟起而又壤解之者,有旧为泽,而今则渴竭者,有本咸苦而又潟卤者,有勃壤则粉解而粘者,有埴垆则粘疏而不坟者,有疆则坚强而不和柔者,有轻则轻脆而不厚重者。凡此九等,物其色,知其性,将以化之,则随其所宜。或用牛,或用羊,或用麋鹿,或用貆狐,或用豕犬,或用麻蕡者,皆可以变恶而美,易瘠而肥。

稻人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
薛平仲曰:以三农生九谷言之,则九谷之种,皆民职之当事。何独于稻人而命官哉。盖下地之卑,水之所钟,水之势不达,则稻之利不兴。徐导其壅溢之势,以致其稼穑之利。夫盖有难为功者矣。是又稻人之所特设,必以上士居之。

掌稼下地。
易氏曰:职方氏辨九州之国,皆有所宜之谷。惟稻一种,独宜于荆扬。盖荆扬二州,厥土惟涂泥,乃沮洳下湿之地。故言其谷宜稻。此稻人所以掌稼下地。 李嘉会曰:稼下地,必先治水,而后治草者,盖草生则地不见,草死则地益肥。积之数次,其土益高,其根益密,而积壅淤于水面,乃可种焉。此稼泽之法。

以猪畜水,以防止水,以沟荡水,以遂均水,以列舍水,以浍写水。
易氏曰:稻稼下地,宜于水而已。然水所以养稼,亦所以害稼。使水之往来不穷,而下地无旱潦之忧,亦恃吾之所以治水者,有其道耳。 郑锷曰:地之下者,水之所聚,当先为猪以畜水。《左传》云:规偃猪。《禹贡》云:彭蠡既猪。谓畜水使不流,水内有所猪,而外焉无防,以止水之来,无益也。故又当为防以止之,将以动荡馀水,使之行,则为广深四尺之沟,将均受其平地之水,则为广深二尺之遂,将以弃水而去之,则为小列而舍,将使水去之速,则为广二寻深二仞之浍,以写之,使归于川。 项氏曰:稻宜下地,民之食为多。黍稷宜高,小旱不足患。故专设下地之官,猪畜之,以防旱。止之必有以行之,故荡之于沟,水于是会焉。既处之,必有以去之。故写之以浍,浍田尾大沟,去水者也。 王昭禹曰:浍者,通诸沟而之川也。 黄氏曰:水政蓄泄,掌在稻人,则以稻之所急也。

以涉扬其芟,作田。
王昭禹曰:毁草为芟。 郑康成曰:作犹治也。开遂舍,水于列中,因涉之,扬去前年所芟之草,而治田种稻。 黄氏曰:草芟著土则复生,故以涉扬之。草死田肥,故曰作田。

凡稼泽,夏以水殄草而芟荑之。
郑康成曰:殄,绝也。 郑锷曰:稼于下地,以去水为先。若夫稼泽,则法又不同。泽者,草之所生,所以去草为先。盛夏,水热芟之,荑之,以水殄之。草不生,则地可稼。 王氏曰:夏以水殄草,则以夏水如汤,利以杀草也。

泽草所生,种之芒种。
贾氏曰:水钟曰:泽有水,及咸卤皆不生草,即不得芒种。故云草所生。 李嘉会曰:泽地,草易生,而害其种,种以芒练,草或生焉,则不至以害其种之茂。
易氏曰:芒种,稻之有芒者。

旱暵,共其雩敛。
项氏曰:旱暵,则共雩祭之所敛,以稻所急者,水也。
愚案:雩祭所敛,必是下地所产卑湿之物,须稻
人以共。

司稼下士八人,史四人,徒四十人,掌巡邦野之稼。
王昭禹曰:种曰稼,穫曰穑。先王既有以教之,又观之、巡之则有时,治之则有法,而此又有巡稼之官者,盖稼事而灭裂,则穑事亦以灭裂。故致详于稼事,以作其始,则穑事之所以成终,可知矣。

而辨穜稑之种,周知其名,与其所宜地以为法,而县于邑闾。
郑康成曰:周,犹遍也。遍知种所宜之地,县以示民,后年种谷,用为法也。

巡野观稼,以年之上下出敛法。
陈君举曰:郑氏谓:周制畿内用贡法,邦国用助法。司稼之职为贡法设,岂知司稼不是这法,是预前观其稼,而后上下其出敛之法。若不预前观稼,如何上下其法得。刘晏正传此法,每四方水旱,则先知之,然后为赒救收敛之政。 愚案:周行井田,借民力以耕,非复有所谓敛,则司稼所谓以年之上下出敛法者,盖年之上,则为民敛而藏之,于年之下,则为民出而赈之。仓人所谓有馀则藏之,则敛之之谓,所谓以待凶年而颁之,则出之之谓。常平义仓之法,岂不见于此哉。

掌均万民之食,而赒其急,而平其兴。
郑康成曰:均谓度其多少,赒谓廪其艰阨。 愚案:平其兴,亦如旅师,谓平均其所兴举之粟,以给之。

《春官》:肆师下大夫四人,肆师之职。尝之日,莅卜来岁之芟。
郑康成曰:芟,芟草。除田,古之始耕者,除田种谷。尝者,尝新谷,此芟之功也。卜者问:后岁宜芟不。《诗》云:载芟载柞,其耕泽泽。 易氏曰:尝,尝谷之祭也。因谷祭而卜田事,欲入预知之,而尽力于芟也。

社之曰,涖卜来岁之稼。
郑康成曰:社祭土为取财焉。卜者问:后岁稼所宜。
郑锷曰:诗人言:大田多稼。曰:以社以方。故知稼
为田苗之事。祭社有二,春祈秋报,知此社非春祈者,以尝与狝,无非秋事,知此为秋报祭之社也。易氏曰:三者之卜,凡陈龟、贞龟、命龟,视高作龟使、卜师、卜人等为之肆师,特涖之而已。

籥章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一人,胥二人,徒二十人。凡国祈年于田祖,吹豳雅,击土鼓,以乐田畯。
郑康成曰:祈年,祈丰年也。 王昭禹曰:丰年虽本于天时顺,而祈之亦成乎人事尔。 郑康成曰:田祖,始耕田者,谓神农也。 王氏曰:《豳雅》《豳颂》谓之《雅颂》,则非七月之诗,盖若九夏亡之矣。 陈及之曰:田畯,田大夫,古有功于农事者。成周之时,春祈年于上帝,田祖、田畯皆祭之。诗曰:以御田祖,以祈甘雨。以介我稷黍先王。盖以田祖、田畯,其生也有功于农事,今农事将兴举,而祭之,不惟示重农之意,亦所以劝农之力田者。况大如上帝,则祈之,次如社稷,则祈之,则祈田祖、田畯,尚何疑乎。及夫岁事既成,又息老物,所谓一日之蜡,百日之泽,亦忠厚之意,不忘其初耳。 贾氏曰:田祖、田畯所祈,当同日,但位别,礼殊,乐则同。 王氏曰:田畯,《礼记》所谓司啬,司啬本始民事,施于有政者。 项氏曰:或以为司啬,过矣。始祈则歌颂以作耕耜之心,既蜡则歌颂以息其终岁之劳,理固然也。安得妄谓司啬。

《夏官》:马质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贾四人,徒八人。掌质马。禁原蚕者。
郑康成曰:原,再也。 王昭禹曰:物有异类,而同乎一气,相为消长,相为盈虚,其势不能两盛也。以天文考之,午马为丝蚕,则马与蚕,其气同属于午也。辰为龙,马为龙之类,蚕为龙之精,则马蚕又同资气于辰也。一岁之中,苟再蚕焉。则蚕盛而马衰。故原蚕者有禁,自非深通乎性命之理者,乌能及此。
郑锷曰:蚕者,衣之原,可劝之勤,不可禁其再。因
其再而禁之,亦先王之世,不专用丝故欤。嫔妇所化者,有麻枲。猎所得者,有狐貉。则虽禁原,而衣不患不足。 李嘉会曰:今东南如兖、扬,衣被天下,蚕盛而无马。西北苦寒之地,有马而无蚕。盖可知矣。
威烈王十有九年,晋魏斯以李悝作尽地力之教。
《汉书·食货志》:李悝为魏文侯作尽地力之教,以为地方百里,提封九万顷,除山泽邑居三分去一,为田六百万亩,治田勤谨则亩益三升,不勤则损亦如之。地方百里之增减,辄为粟百八十万石矣。又曰籴甚贵伤民,甚贱伤农;民伤则离散,农伤则国贫。故甚贵与甚贱,其伤一也。善为国者,使民毋伤而农益劝。今一夫挟五口,治田百亩,岁收亩一石半,为粟百五十石,除十一之税十五石,馀百三十五石。食,人月一石半,五人终岁为粟九十石,馀有四十五石。石三十,为钱千三百五十,除社闾尝新春秋之祠,用钱三百,馀千五十。衣,人率用钱三百,五人终岁用千五百,不足四百五十。不幸疾病死丧之费,及上赋敛,又未与此。此农夫所以常困,有不劝耕之心,而令籴至于甚贵者也。是故善平籴者,必谨观岁有上中下孰。上孰其收自四,馀四百石;中孰自三,馀三百石;下孰自倍,馀百石。小饥则收百石,中饥七十石,大饥三十石。故大孰则上籴三而舍一,中孰则籴二,下孰则籴一,使民适足,贾平则止。小饥则发小孰之所敛,中饥则发中孰之所敛,大饥则发大孰之所敛,而粜之。故虽遇饥馑水旱,籴不贵而民不散,取有馀以补不足也。按《通鉴纲目》:威烈王十有九年,晋魏斯以李悝作尽地力之教。

高祖二年冬十一月,令故秦苑囿园池,令民得田之。按《汉书·高祖本纪》云云。惠帝四年春正月,举民孝弟力田者复其身。
《汉书·惠帝本纪》云云。
高后元年二月,初置孝弟力田二千石者一人。
《汉书·高后本纪》云云。
〈注〉师古曰:特置孝弟力田官而尊其秩,欲以劝厉天下,令各敦行务本。
文帝二年,始开籍田。赐天下民今年田租之半。
《汉书·文帝本纪》:二年春正月丁亥,诏曰:夫农,天下之本也,其开籍田,朕亲率耕,以给宗庙粢盛。民谪作县官及贷种食未入、入未备者,皆赦之。九月,诏曰:农,天下之大本也,民所恃以生也,而民或不务本而事末,故生不遂。朕忧其然,故今兹亲率群臣农以劝之。其赐天下民今年田租之半。 按《食货志》:文帝即位,躬修俭节,思安百姓。时民近战国,皆背本趋末,贾谊说上曰:筦子曰仓廪实而知礼节。民不足而可治者,自古及今,未之尝闻。古之人曰:一夫不耕,或受之饥;一女不织,或受之寒。生之有时,而用之亡度,则物力必屈。古之治天下,至纤至悉也,故其蓄积足恃。今背本而趋末,食者甚众,是天下之大残也;淫侈之俗,日日以长,是天下之大贼也。残贼公行,莫之或止;大命将泛,莫之振救。生之者甚少而靡之者甚多,天下财产何得不蹶。汉之为汉几四十年矣,公私之积犹可哀痛。失时不雨,民且狼顾;岁恶不入,请卖爵、子。既闻耳矣,安有为天下阽危者若是而上不惊者。世之有饥穰,天之行也,禹、汤被之矣。即不幸有方二三千里之旱,国胡以相恤。卒然边境有急,数千百万之众,国胡以馈之。兵旱相乘,天下大屈,有勇力者聚徒而衡击,罢夫羸老易子而咬其骨。政治未毕通也,远方之能疑者并举而争起矣,乃骇而图之,岂将有及乎。夫积贮者,天下之大命也。苟粟多而财有馀,何为而不成。以攻则取,以守则固,以战则胜。怀敌附远,何招而不至。今驱民而归之农,皆著于本,使天下各食其力,末技游食之民转而缘南亩,则畜积足而人乐其所矣。可以为富安天下,而直为此廪廪也,窃为陛下惜之。于是上感谊言,始开籍田,躬耕以劝百姓。
十二年,诏赐农民租税之半,以劝农置三老孝弟力田常员。
《汉书·文帝本纪》:十二年春三月,诏曰:道民之路,在于务本。朕亲率天下农,十年于今,而野不加辟,岁一不登,民有饥色,是从事焉尚寡,而吏未加务也。吾诏书数下,岁劝民种树,而功未兴,是吏奉吾诏不勤,而劝民不明也。且吾农民甚苦,而吏莫之省,将何以劝焉。其赐农民今年租税之半。又曰:孝悌,天下之大顺也。力田,为生之本也。三老,众民之师也。廉吏,民之表也。朕甚嘉此二三大夫之行。今万家之县,云无应令,岂实人情。是吏举贤之道未备也。其遣谒者劳赐三老、孝者帛人五匹,悌者、力田二匹,廉吏二百石以上率百石者三匹。及问民所不便安,而以户口率置三老孝悌力田常员,令各率其意以道民焉。
十三年诏具亲耕亲桑礼仪除田租税以劝农赐天下孤寡布絮帛
《汉书·文帝本纪》:十三年二月甲寅,诏曰:朕亲率天下农耕以供粢盛,皇后亲桑以奉祭服,其具礼仪。夏六月,诏曰:农,天下之本,务莫大焉。今廑身从事,而有租税之赋,是谓本末者无以异也,其于劝农之道未备。其除田之租税。赐天下孤寡布帛絮各有数。 按《食货志》:晁错说上曰:圣王在上而民不冻饥者,非能耕而食之,织而衣之也,为开其资财之道也。故尧、禹有九年之水,汤有七年之旱,而国亡捐瘠者,以畜积多而备先具也。今海内为一,土地人民之众不避汤、禹,加以亡天灾数年之水旱,而畜积未及者,何也。地有遗利,民有馀力,生谷之土未尽垦,山泽之利未尽出也,游食之民未尽归农也。民贫,则奸邪生。贫生于不足,不足生于不农,不农则不地著,不地著则离乡轻家,民如鸟兽,虽有高城深池,严法重刑,犹不能禁也。夫寒之于衣,不待轻煖;饥之于食,不待甘旨;饥寒至身,不顾廉耻。人情,一日不再食则饥,终岁不制衣则寒。夫腹饥不得食,肤寒不得衣,虽慈母不能保其子,君安能以有其民哉。明主知其然也,故务民于农桑,薄赋敛,广畜积,以实仓廪,备水旱,故民可得而有也。民者,在上所以牧之,趋利如水走下,四方亡择也。夫珠玉金银,饥不可食,寒不可衣,然而众贵之者,以上用之故也。其为物轻微易臧,在于把握,可以周海内而无饥寒之患。此令臣轻背其主,而民易去其乡,盗贼有所劝,亡逃者得轻资也。粟米布帛生于地,长于时,聚于力,非可一日成也;数石之重,中人弗胜,不为奸邪所利,一日弗得而饥寒至。是故明君贵五谷而贱金玉。今农夫五口之家,其服役者不下二人,其能耕者不过百亩,百亩之收不过百石。春耕夏耘,秋穫冬臧,伐薪樵,治官府,给繇役;春不得避风尘,夏不得避暑热,秋不得避阴雨,冬不得避寒冻,四时之间亡日休息;又私自送往迎来,吊死问疾,养孤长幼在其中。勤苦如此,尚复被水旱之灾,急政暴虐,赋敛不时,朝令而暮改。当具有者半贾而卖,亡者取倍称之息,于是有卖田宅鬻子孙以偿责者矣。而商贾大者积贮倍息,小者坐列贩卖,操其奇赢,日游都市,乘上之急,所卖必倍。故其男不耕耘,女不蚕织,衣必文采,食必粱肉;亡农夫之苦,有仟伯之得。因其富厚,交通王侯,力过吏势,以利相倾;千里游敖,冠盖相望,乘坚策肥,履丝曳缟。此商人所以兼并农人,农人所以流亡者也。今法律贱商人,商人已富贵矣;尊农夫,农夫已贫贱矣。故俗之所贵,主之所贱也;吏之所卑,法之所尊也。上下相反,好逆乖迕,而欲国富法立,不可得也。方今之务,莫若使民务农而已矣。欲民务农,在于贵粟;贵粟之道,在于使民以粟为赏罚。今募天下入粟县官,得以拜爵,得以除罪。如此,富人有爵,农民有钱,粟有所渫。夫能入粟以受爵,皆有馀者也;取于有馀,以供上用,则贫民之赋可损,所谓损有馀补不足,令出而民利者也。顺于民心,所补者三:一曰主用足,二曰民赋少,三曰劝农功。今令民有车骑马一匹者,复卒三人。车骑者,天下武备也,故为复卒。神农之教曰:有石城十仞,汤池百步,带甲百万,而亡粟,弗能守也。以是观之,粟者,王者大用,政之本务。令民入粟受爵至五大夫以上,乃复一人耳,此其与骑马之功相去远矣。爵者,上之所擅,出于口而亡穷;粟者,民之所种,生于地而不乏。夫得高爵与免罪,人之所甚欲也。使天下人入粟于边,以受爵免罪,不过三岁,塞下之粟必多矣。于是文帝从错之言,令民入粟边,六百石爵上造,稍增至四千石为五大夫,万二千石为大庶长,各以多少级数为差。错复奏言:陛下幸使天下入粟塞下以拜爵,甚大惠也。窃恐塞卒之食不足用大渫天下粟。边食足以支五岁,可令入粟郡县矣;足支一岁以上,可时赦,勿收农民租。如此,德泽加于万民,民俞勤农。时有军役,若遭水旱,民不困乏,天下安宁;岁孰且美,则民大富乐矣。上复从其言,乃下诏赐民十二年租税之半。明年,遂除民田之租税。
景帝元年,以岁不登,诏民欲徙广大地者,听。
《汉书·景帝本纪》:元年春正月,诏曰:间者岁比不登,民多乏食,夭绝天年,朕甚痛之。郡国或硗陕,无所农桑毄畜;或地饶广,荐草莽,水泉利,而不得徙。其议民欲徙宽大地者,听之。
后二年,诏天下务农蚕,二千石,不事官职耗乱者,罪之。
《汉书·景帝本纪》:后二年夏四月,诏曰:雕文刻镂,伤农事者也;锦绣纂组,害女红者也。农事伤则饥之本也,女红害则寒之原也。夫饥寒并至,而能亡为非也寡矣。朕亲耕,后亲桑,以奉宗庙粢盛祭服,为天下先;不受献,减太官,省繇赋,欲天下务农蚕,素有畜积,以备灾害。彊毋攘弱,众毋暴寡,老耆以寿终,幼孤得遂长。今岁或不登,民食颇寡,其咎安在。或诈伪为吏,吏以货赂为市,渔夺百姓,侵牟万民。县丞,长吏也,奸法与盗盗,甚无谓也。其令二千石各修其职;不事官职耗乱者,丞相以闻,请其罪。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三年,诏郡国务劝农桑。
《汉书·景帝本纪》:三年春正月,诏曰:农,天下之本也。黄金珠玉,饥不可食,寒不可衣,以为币用,不识其终始。间岁或不登,意为末者众,农民寡也。其令郡国务劝农桑,益种树,可得衣食物。吏发民若取庸采黄金珠玉者,坐臧为盗。二千石听者,与同罪。
武帝元朔 年,始募民田南夷。
《汉书·武帝本纪》不载。 按《史记·平准书》:汉通西南夷道,作者数万人,千里负担馈粮,率十馀钟致一石,散币于邛僰以集之。数岁道不通,蛮夷因以数攻,更发兵诛之。悉巴蜀租赋不足以更之,乃募豪民田南夷,入粟县官,而受钱于都内。
元狩三年秋,遣谒者劝有水灾郡种宿麦。
《汉书·武帝本纪》云云。
元鼎六年,诏令吏民勉农,尽地利。
《汉书·武帝本纪》不载。 按《玉海》云云。
元封六年,崔不意为鱼泽尉,教力田,以勤效得谷。按《汉书·武帝本纪》不载。 按《地理志》:敦煌郡,效谷县。注师古曰:本渔泽障也。桑钦说孝武元封六年济南
崔不意为鱼泽尉,教力田,以勤效得谷,因立为县名。
征和四年,上耕于钜定,始行代田法。
《汉书·武帝本纪》:征和四年三月,上耕于钜定。 按《食货志》:武帝之初七十年间,国家亡事,非遇水旱,则民人给家足,都鄙廪庾尽满,而府库馀财。京师之钱累百钜万,贯朽而不可校。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于外,腐败不可食。众庶街巷有马,仟伯之间成群,乘牸牝者摈而不得会聚。守闾阎者食粱肉;为吏者长子孙;居官者以为姓号。人人自爱而重犯法,先行谊而黜愧辱焉。于是罔疏而民富,役财骄溢,或至并兼豪党之徒以武断于乡曲。宗室有士,公卿大夫以下争于奢侈,室庐车服僭上亡限。物盛而衰,固其变也。是后,外事四夷,内兴功利,役费并兴,而民去本。董仲舒说上曰:春秋他谷不书,至于麦禾不成则书之,以此见圣人于五谷最重麦与禾也。今关中俗不好种麦,是岁失春秋之所重,而损生民之具也。愿陛下幸诏大司农,使关中民益种宿麦,令毋后时。又言:古者税民不过什一,其求易共;使民不过三日,其力易足。民财内足以养老尽孝,外足以事上共税,下足以畜妻子极爱,故民说从上。至秦则不然,用商鞅之法,改帝王之制,除井田,民得卖买,富者田连仟伯,贫者亡立锥之地。又颛川泽之利,管山林之饶,荒淫越制,踰侈以相高;邑有人君之尊,里有公侯之富,小民安得不困。又加月为更卒,已复为正,一岁屯戍,一岁力役,三十倍于古;田租口赋,盐铁之利,二十倍于古。或耕豪民之田,见税什五。故贫民常衣牛马之衣,而食犬彘之食。重以贪暴之吏,刑戮妄加,民愁亡聊,亡逃山林,转为盗贼,赭衣半道,断狱岁以千万数。汉兴,循而未改。古井田法虽难卒行,宜少近古,限民名田,以赡不足,塞并兼之路。盐铁皆归于民。去奴婢,除专杀之威。薄赋敛,省繇役,以宽民力。然后可善治也。仲舒死后,功费愈甚,天下虚耗,人复根食。武帝末年,悔征伐之事,乃封丞相为富民侯。下诏曰:方今之务,在于力农。以赵过为搜粟都尉。过能为代田,一亩三圳。岁代处,故曰代田,古法也。后稷始圳田,以二耜为耦,广尺深尺曰圳,长终亩。一亩三圳,一夫三百圳,而播种于三圳中。苗生叶以上,稍耨陇草,因隤其土以附苗根。故其诗曰:或芸或芓,黍稷儗儗。芸,除草也。芓,附根也。言苗稍壮,每耨辄附根,比盛暑,陇尽而根深,能风与旱,故儗儗而盛也。其耕耘下种田器,皆有便巧。率十二夫为田一井一屋,故亩五顷,用耦犁,二牛三人,一岁之收常过缦田亩一斛以上,善者倍之。过使教田太常、三辅,大农置工巧奴与从事,为作田器。二千石遣令长、三老、力田及里父老善田者受田器,学耕种养苗状。民或苦少牛,亡以趋泽,故平都令光教过以人挽犁。过奏光以为丞,教民相与庸挽犁。率多人者田日三十亩,少者十三亩,以故田多垦辟。过试以离宫卒田其宫壖地,课得谷皆多其旁田亩一斛以上。令命家田三辅公田,又教边郡及居延城。是后边城、河东、弘农、三辅、太常民皆便代田,用力少而得谷多。
《通鉴纲目》:征和四年夏六月,以赵过为搜粟都尉。
昭帝始元元年春二月己亥,上耕于钩盾弄田。
《汉书·昭帝本纪》云云。
〈注〉应劭曰:时帝年九岁,未能亲耕帝籍,钩盾,宦者近署,故往试耕为戏弄也。

始元六年春正月,上耕于上林。
《汉书·昭帝本纪》云云。
元凤四年,遣司马一人、吏士四十人,田伊循。
《汉书·昭帝本纪》不载。 按《西域传》:元凤四年,鄯善王自请天子曰:国中有伊循城,其地肥美,愿汉遣一将屯田积谷。于是汉遣司马一人、吏士四十人,田伊循。
元平元年,诏减口赋钱,以劝农桑。
《汉书·昭帝本纪》:元平元年春二月,诏曰:天下以农桑为本。日者省用,罢不急官,减外繇,耕桑者益众,而百姓未能家给,朕甚悯焉。其减口赋钱。有司奏请减什三,上许之。
宣帝本始四年,减乐人,使归就农业。丞相以下上书入谷,输长安,助贷贫民。
《汉书·宣帝本纪》:本始四年春正月,诏曰:盖闻农者兴德之本也,今岁不登,已遣使者振贷困乏。其令太官损膳省宰,乐府减乐人,使归就农业。丞相以下至都官令丞上书入谷,输长安仓,助贷贫民。民以车船载谷入关者,得毋用传。
地节元年三月,假郡国贫民田。
《汉书·宣帝本纪》云云。
五凤四年,始设常平仓,以利农。
《汉书·宣帝本纪》:五凤四年春正月,耿寿昌奏设常平仓,以给北边,省转漕。赐爵关内侯。 按《食货志》:昭帝时,流民稍还,田野益辟,颇有畜积。宣帝即位,用吏多选贤良,百姓安土,岁数丰穰,谷至石五钱,农人少利。时大司农中丞耿寿昌以善为算能商功利得幸于上,五凤中奏言:故事,岁漕关东谷四百万斛以给京师,用卒六万人。宜籴三辅、弘农、河东、上党、太原郡谷足供京师,可以省关东漕卒过半。又白增海租三倍,天子皆从其计。御史大夫萧望之奏言:故御史属徐宫家在东莱,言往年加海租,鱼不出。长老皆言武帝时县官尝自渔,海鱼不出,后复予民,鱼乃出。夫阴阳之感,物类相应,万事尽然。今寿昌欲近籴漕关内之谷,筑仓治船,费直二万万馀,有动众之功,恐生旱气,民被其灾。寿昌习于商功分铢之事,其深计远虑,诚未足任,宜且如故。上不听。漕事果便,寿昌遂白令边郡皆筑仓,以谷贱时增其贾而籴,以利农,谷贵时减贾而粜,名曰常平仓。民便之。上乃下诏,赐寿昌爵关内侯。而蔡癸以好农使劝郡国,至大官。
元帝初元三年六月,诏罢甘泉、建章宫卫,令就农。
《汉书·元帝本纪》云云。
永光元年,令天下务农亩。无田者皆假之,贷种、食。
《汉书·元帝本纪》:永光元年三月,诏曰:五帝三王任贤使能,以登至平,而今不治者,岂斯民异哉。咎在朕之不明,亡以知贤也。是故壬人在位,而吉士雍蔽。重以周秦之弊,民渐薄俗,去礼义,触刑法,岂不哀哉。繇此观之,元元何辜。其赦天下,令厉精自新,各务农亩。无田者皆假之,贷种、食如贫民。赐吏六百石以上爵五大夫,勤事吏二级,为父后者民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高年帛。
建昭五年,诏申饬以小罪徵召妨农桑者。
《汉书·元帝本纪》:建昭五年春三月,诏曰:方春农桑兴,百姓勠力自尽之时也,故是月劳农劝民,无使后时。今不良之吏,覆案小罪,徵召證案,兴不急之事,以妨百姓,使失一时之作,亡终岁之功,公卿其明察申敕之。
成帝阳朔四年,诏二千石勉劝农桑。
《汉书·成帝本纪》:阳朔四年春正月,诏曰:夫洪范八政,以食为首,斯诚家给刑错之本也。先帝劭农,薄其租税,宠其强力,令与孝弟同科。间者,民弥惰怠,乡本者少,趋末者众,将何以矫之。方东作时,其令二千石勉劝农桑,出入阡陌,致劳来之。书不云乎。服田力啬,乃亦有秋。其勖之哉。
平帝元始元年,置大司农丞十三人,人部一州,以劝农桑。
《汉书·平帝本纪》:元始元年六月,置大司农部丞十三人,人部一州,劝农桑。太皇太后省所食汤沐邑十县,属大司农,常别计其租入,以赡贫民。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食货典

 第二十一卷目录

 农桑部汇考二
  后汉〈总一则 光武帝中元一则 明帝永平八则 章帝建初二则 元和三则 和帝永元三则 安帝永初二则 顺帝一则 献帝兴平一则 建安四则 后主建兴一则〉
  魏〈文帝黄初二则 明帝二则 明帝太和三则〉
  吴〈大帝黄武一则 赤乌一则 景帝永安一则〉
  晋〈武帝泰始五则 咸宁一则 太康三则 元帝一则 元帝太兴二则 明帝太宁一则 哀帝兴宁一则〉
  宋〈文帝元嘉四则 孝武帝孝建一则 大明四则 明帝泰始二则 后废帝元徽一则〉
  南齐〈武帝永明三则 郁林王隆昌一则 明帝建武二则〉

食货典第二十一卷

农桑部汇考二

后汉

后汉制,以正月,帝祭先农,率公卿亲耕。
《后汉书·礼仪志》:正月始耕。昼漏上水初纳,执事告祠先农,已享。耕时,有司请行事,就耕位,天子、三公、九卿、诸侯、百官以次耕。力田种各耰讫,有司告事毕。是月令曰:郡国守相皆劝民始耕,如仪。诸行出入皆鸣钟,皆作乐。其有灾眚,有他故,若请雨、止雨,皆不鸣钟,不作乐。 按注贺循藉田仪曰汉耕日以太牢祭先农于田所春秋传曰耕藉之礼唯斋三日
光武帝中元二年,明帝即位。诏有司毋烦扰耕桑。
《后汉书·明帝本纪》:中元二年二月,即皇帝位。十二月甲寅,诏曰:方春戒节,人以耕桑。其敕有司务顺时气,使毋烦扰。
明帝永平二年,皇后亲蚕。
《后汉书·明帝本纪》不载。 按《礼仪志》:永平二年三月,皇后帅公卿诸侯夫人蚕。祠先蚕,礼以少牢。
〈注〉丁孚《汉仪》曰;皇后出,乘鸾辂,青羽盖,驾驷马,龙旂九旒。大将军妻参乘,太仆妻御前鸾,旂车皮轩闟戟。雒阳令奉引,亦千乘万骑,车府令设卤簿驾,公卿、五营校尉、司隶校尉、河南尹妻,皆乘其官车,带夫,本官绶从其官属,导从皇后,置虎贲羽林骑戎头,黄门鼓吹,五帝车女骑夹毂,执法御史在前后,亦有金钲黄钺,五将导桑于蚕宫,手三盆于茧馆,毕,还宫。《月令》曰:禁妇人无观。按谷永对称:四月壬子,皇后蚕桑之日也。则汉桑亦用四月。 《汉旧仪》曰:春桑生而皇后视桑于苑中蚕室,养蚕千薄以上,祠以中牢羊豕。今蚕神曰菀窳,妇人寓氏公主,凡二神,群臣妾从桑,还,献于茧观,皆赐从桑者乐。皇后自行凡蚕丝絮织室,以作祭服。祭服者,冕服也。天地宗庙,群臣五时之服,其皇帝得以作缕,缝衣,得以作中絮而已。置蚕官令丞,诸天下官,皆诣蚕室,亦妇人从事。故旧有东西织室作法。晋后祠先蚕,先蚕坛高一丈,方二丈,为四出陛。陛广五尺,在采桑坛之东南。

永平三年,诏有司劝督农桑。
《后汉书·明帝本纪》:永平三年春正月癸巳,诏曰:朕奉郊祀,登灵台,见史官,正仪度。夫春者,岁之始也。始得其正,则三时有成。比者水旱不节,边人食寡,政失于上,人受其咎。有司其勉顺时气,劝督农桑,去其螟蜮,以及蝥贼;详刑慎罚,明察单辞,夙夜匪懈,以称朕意。
永平四年,诏以农事得雨。赐公卿半奉。
《后汉书·明帝本纪》:四年春二月辛亥,诏曰:朕亲耕藉田,以祈农事。京师冬无宿雪,春不燠沐,烦劳群司,积精祷求。而比再得时雨,宿麦润泽。其赐公卿半奉。有司勉遵时政,务平刑罚。
永平十年,诏百姓勉务桑稼。
《后汉书·明帝本纪》:十年夏四月戊子,诏曰:昔岁五谷登衍,今兹蚕麦善收,其大赦天下。方盛夏长养之时,荡涤宿恶,以报农功。百姓勉务桑稼,以备灾害。吏敬厥职,无令愆堕。
永平十三年春二月,帝耕于藉田。礼毕,赐观者食。按《后汉书·明帝本纪》云云。
永平十五年春二月癸亥,帝耕于下邳。
《后汉书·明帝本纪》云云。
永平十六年,取伊吾卢地,置宜禾都尉以屯田。按《后汉书·明帝本纪》:十六年春二月,伐北匈奴。窦固破呼衍王于天山,留兵屯伊吾卢城。 按《西域传》:十六年,明帝乃命将帅,北征匈奴,取伊吾卢地,置宜禾都尉以屯田。
永平  年,诏区种增加失实者,与夺田同罪。按《后汉书·明帝本纪》不载。 按《刘般传》:永平十年,般行执金吾事。明年,兼屯骑校尉。先是时下令禁民二业,又以郡国牛疫,通使区种增耕,而吏下检结,多失其实,百姓患之。般上言:郡国以官禁二业,至有田者不得渔捕。今滨江湖郡率少蚕桑,民资渔采以助口实,且以冬春闲月,不妨农事。夫渔猎之利,为田除害,有助谷食,无关二业也。又郡国以牛疫、水旱,垦田多减,故诏敕区种,增进顷亩,以为民也。而吏举度田,欲令多前,至于不种之处,亦通为租。可申敕刺史、二千石,务令实覈,其有增加,皆使与夺田同罪。帝悉从之。
章帝建初元年,诏二千石勉劝农桑。
《后汉书·章帝本纪》:建初元年春正月丙寅,诏曰:比年牛多疾疫,垦田减少,谷价颇贵,人以流亡。方春东作,宜及时务。二千石勉劝农桑,弘致劳来。群公庶尹,各推精诚,专急人事。罪非殊死,须立秋案验。有司明慎选举,进柔良,退贪猾,顺时令,理冤狱。五教在宽,帝典所美;恺悌君子,大雅所叹。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建初七年,驾观秋穫诏。不得修桥道,遣吏逢迎,以为烦扰。
《后汉书·章帝本纪》:七年九月甲戌,幸偃师,东涉卷津,至河内。下诏曰:车驾行秋稼,观收穫,因涉郡界。皆精骑轻行,无他辎重。不得辄修桥道,远离城郭,遣吏逢迎,刺探起居,出入前后,以为烦扰。动务省约,但患不能脱粟瓢饮耳。所过欲令贫弱有利,无违诏书。
元和元年,诏募人无田愿徙他界者,给公田,后欲还乡,勿禁。
《后汉书·章帝本纪》:元和元年二月甲戌,诏曰:王者八政,以食为本,故古者急耕稼之业,致耒耜之勤,节用储蓄,以备凶灾,是以岁虽不登而人无饥色。自牛疫已来,谷食连少,良由吏教未至,刺史、二千石不以为负。其令郡国募人无田欲徙他界就肥饶者,恣听之。到在所,赐给公田,为雇耕佣,赁种饷,贳与田器,勿收租五岁,除算三年。其后欲还本乡者,勿禁。
元和二年,帝耕于定陶。诏赐帛,勉率农功。
《后汉书·章帝本纪》:二年二月乙丑,帝耕于定陶。诏曰:三老,尊年也。孝悌,淑行也。力田,勤劳也。国家甚休之。其赐帛人一匹,勉率农功。
元和三年,诏以肥田,未垦者赋贫民,给粮种。
《后汉书·章帝本纪》:三年春正月丙申,北巡狩。辛丑,帝耕于怀。二月壬寅,告常山、魏郡、清河、钜鹿、平原、东平郡太守、相曰:朕惟巡狩之制,以宣声教,考同遐迩,解释怨结也。今四国无政,不用其良,驾言出游,欲亲知其剧易。前祠园陵,遂望祀华、霍,东柴岱宗,为人祈福。今将礼常山,遂徂北土,历魏郡,经平原,升践堤防,询访耆老,咸曰往者汴门未作,深者成渊,浅则泥涂。追惟先帝勤人之德,底绩远图,复禹弘业,圣迹滂流,至于海表。不克堂构,朕甚惭焉。月令,孟春善相丘陵土地所宜。今肥田尚多,未有垦辟。其悉以赋贫民,给与粮种,务尽地力,勿令游手。所过县邑,听半入今年田租,以劝农夫之劳。
和帝永元五年,诏上贫民户口人数,有司不得徵召烦扰,令失农作。
《后汉书·和帝本纪》:永元五年二月丁未,诏曰:去年秋麦入少,恐民食不足。其上尤贫不能自给者户口人数。往者郡国上贫民,以衣履釜鬵为赀,而豪右得其饶利。诏书实覈,欲有以益之,而长吏不能躬亲,反更徵召会聚,令失农作,愁扰百姓。若复有犯者,二千石先坐。
永元十三年,诏赐象林贫民失农桑业者,种粮。又诏贫民假种食者,皆勿收责。
《后汉书·和帝本纪》:十三年秋八月,诏象林民失农桑业者,赈贷种粮,禀赐下贫谷食。九月壬子,诏曰:荆州比岁不节,今兹淫水为害,馀虽颇登,而多不均浃,深惟四民农食之本,惨然怀矜。其令天下半入今年田租、刍槁;有宜以实除者,如故事。贫民假种食,皆勿收责。
永元十六年,诏贷贫民种粮,为雇犁牛直,赐天下半入田租。贫民贷种,勿收责。
《后汉书·和帝本纪》:十六年春正月己卯,诏贫民有田业而以匮乏不能自农者,贷种粮。二月己未,诏兖、豫、徐、冀四州比年雨多伤稼,禁沽酒。夏四月,遣三府掾分行四州,贫民无以耕者,为雇犁牛直。秋七月,旱。戊午,诏曰:今秋稼方穗而旱,云雨不沾,疑吏行惨刻,不宣恩泽,妄拘无罪,幽闭良善所致。其一切囚徒于法疑者勿决,以奉秋令。方察烦苛之吏,显明其罚。辛已,诏令天下皆半入今年田租、刍槁;其被灾害者,以实除之。贫民受贷种粮及田租、刍槁、皆勿收责。
安帝永初元年,诏以游猎地及被灾公田,假与贫民。按《后汉书·安帝本纪》:永初元年二月丙午,以广成游猎地及被灾郡国公田,假与贫民。
永初三年,诏以鸿池上林地可辟者,给贫民长吏案行在所,令尽地力。
《后汉书·安帝本纪》:三年三月癸巳,诏以鸿池假与贫民。夏四月己巳,诏上林、广城苑可垦辟者,赋与贫民。秋七月庚子,诏长吏案行在所,皆令种宿麦蔬食,务尽地力,其贫者给种饷。
顺帝   年,黄琼奏行籍田礼,从之。
《后汉书·顺帝本纪》不载。 按《黄琼传》:琼拜议郎,稍迁尚书仆射。顺帝即位以后,不行籍田之礼。琼以国之大典不宜久废,上疏奏曰:自古圣帝哲王,莫不敬恭明祀,增致福祥,故必躬郊庙之礼,亲籍田之勤,以先群萌,率劝农功。昔周宣王不籍千亩,虢文公以为大讥,卒有姜戎之难,终损中兴之名。窃见陛下遵稽古之鸿业,体虔肃以应天,顺时奉元,怀柔百神,朝夕触尘埃于道路,昼暮聆庶政以恤人。虽诗咏成汤之不怠遑,书美文王之不暇食,诚不能加。今庙祀适阕,而祈谷洁斋之事,近在明日。臣恐左右之心,不欲屡动圣躬,以为亲耕之礼,可得而废。臣闻先王制典,籍田有日,司徒咸戒,司空除坛。先时五日,有协风之应,王即斋宫,飨醴载耒,诚重之也。自癸巳以来,仍西北风,甘泽不集,寒凉尚结。迎春东郊,既不躬亲,先农之礼,所宜自勉,以逆和气,以致时风。易曰:君子自强不息。斯其道也。书奏,帝从之。
献帝兴平元年二月丁亥,帝耕于籍田。
《后汉书·献帝本纪》云云。
建安 年,设监盐官,以盐直市牛,给民耕种。
《后汉书·献帝本纪》不载。 按《晋书·食货志》:建安初,关中百姓流入荆州者十馀万家,及闻本土安宁,皆企望思归,而无以自业。于是卫觊议为盐者国之大宝,自丧乱以来放散,今宜如旧置使者监卖,以其直益市犁牛,百姓归者以供给之。勤耕积粟,以丰殖关中,远者闻之,必多竞还。于是魏武遣谒者仆射监盐官,移司隶校尉居弘农。流人果还,关中丰实。
建安十八年,魏梁习表魏公置屯田都尉,领客六百夫,于道次耕种菽粟。
《后汉书·献帝本纪》《三国志·魏武帝本纪》俱不载。按《三国志·梁习传》:习字子虞。建安十八年,拜议郎、西部都督从事。表置屯田都尉二人,领客六百夫,于道次耕种菽粟,以给人牛之费。
建安十九年,魏公耕籍田。
《后汉书·献帝本纪》不载。 按《三国志·魏武帝本纪》:十九年春正月,始耕籍田。
建安二十一年,魏公耕籍田。
《后汉书·献帝本纪》不载。 按《三国志·魏武帝本纪》:二十一年三月壬寅,公亲耕籍田。
后主建兴二年春,务农殖谷,闭关息民。
《三国志·后主传》云云。

文帝黄初 年,以颜斐为京兆太守,课民造车、畜牛,以力田。
《三国志·文帝本纪》不载。 按《晋书·食货志》:当黄初中,四方郡守垦田又加,以故国用不匮。时济北颜斐为京兆太守,京兆自马超之乱,百姓不专农殖,乃无车牛。斐又课百姓,令闲月取车材,转相教匠。其无牛者令养猪,投贵卖以买牛。始者皆以为烦,一二年中编户皆有车牛,于田役省赡,京兆遂以丰沃。
黄初七年,命中宫蚕于北郊。
《三国志·文帝本纪》不载。 按《宋书·礼志》:周礼,王后帅内外命妇,蚕于北郊。汉则东郊,非古也。魏则北郊,依周礼也。晋则西郊,宜是与籍田对其方也。魏文帝黄初七年正月,命中宫蚕于北郊。按韦诞《后蚕颂》,则于时汉注已亡,更考撰其仪也。
明帝   年,徐邈开水田于凉州,皇甫隆课水田于敦煌。
《三国志·明帝本纪》不载。 按《晋书·食货志》:魏明帝世徐邈为凉州,土地少雨,常苦乏谷。邈上修武威、酒泉盐池,以收虏谷。又广开水田,募贫民佃之,家家丰足,仓库盈溢。及度支州界军用之馀,以市金锦犬马,通供中国之费。西域人入贡,财货流通,皆邈之功也。其后皇甫隆为敦煌太守,敦煌俗不使耧犁,及不知用水,人牛功力既费,而收谷更少。隆到,乃教作耧犁,又教使溉灌。岁终率计,所省庸力过半,得谷加五,西方以丰。
明帝 年,司马芝请禁诸部吏民末作,专务农事。按《三国志·明帝本纪》不载。 按《司马芝传》:芝,河内温人。明帝即位,后为大司农。先是诸典农各部吏民,末作治生,以要利入。芝奏曰:王者之治,崇本抑末,务农重谷。《王制》:无三年之储,国非其国也。《管子·区言》以积谷为急。方今二虏未灭,师旅不息,国家之要,惟在谷帛。武皇帝特开屯田之官,专以农桑为业。建安中,天下仓廪充实,百姓殷足。自黄初以来,听诸典农治生,各为部下之计,诚非国家大体所宜也。夫王者以海内为家,故《传》曰:百姓不足,君谁与足。富足之繇,在于不失天时而尽地力。今商旅所求,虽有加倍之显利,然于一统之计,已有不赀之损,不如垦田益一亩之收也。夫农民之事田,自正月耕种,耘锄条桑,耕熯种麦,穫刈筑场,十月乃毕。治廪系桥,运输租赋,除道理梁,墐涂室屋,以是终岁,无日不为农事也。今诸典农,各言留者为行者宗田计,课其力,势不得不尔。不有所废,则当素有馀力。臣愚以为不宜复以商事杂乱,专以农桑为务,于国计为便。明帝从之。
太和元年二月辛未,帝耕于籍田。
《三国志·明帝本纪》云云。
太和五年,帝耕于籍田。司马懿表徙冀州农夫佃上邽。
《三国志·明帝本纪》:五年春正月,帝耕于籍田。按《晋书·宣帝本纪》:魏太和四年,迁大将军,加大都督、假黄钺。明年,表徙冀州农夫佃上邽。 按《食货志》:嘉平四年,关中饥,宣帝表徙冀州农夫五千人佃上邽。
〈按《魏志》《晋本纪》:司马宣王薨于魏嘉平三年。今《食货志》以徙冀州农民事,系于嘉平四年之下,误也。当从《本纪》,太和五年为正〉

大帝黄武五年,令诸将增广农亩。
《三国志·孙权传》:黄武五年春,令曰:军兴日久,民离农畔,父子夫妇,不能相恤,孤甚悯之。今北虏缩窜,方外无事,其下州郡,有以宽息。是时陆逊以所在少谷,表令诸将增广农亩。权报曰:甚善。今孤父子亲自受田,车中八牛以为四耦,虽未及古人,亦欲与众均等其劳也。
赤乌三年,诏督军郡守,谨察当农桑时,扰民者闻奏。按《三国志·孙权传》:赤乌三年春正月,诏曰:盖君非民不立,民非谷不生。顷者以来,民多征役,岁又水旱,年
谷有损。而吏不良,侵夺民时,以致饥困。自今以来,督军郡守,其谨察非法,当农桑时,以役事扰民者,举正以闻。
景帝永安二年,诏诸卿尚书,共咨度农桑。
《三国志·孙休传》:永安二年三月,诏曰:朕以不德,托于王公之上,夙夜战战,忘寝与食。今欲偃武修文,以崇大化。推此之道,当由士民之赡,必须农桑。《管子》有言:仓廪实,知礼节;衣食足,知荣辱。夫一夫不耕,有受其饥,一妇不织,有受其寒;饥寒并至而民不为非者,未之有也。自顷年已来,州郡吏民及诸营兵,多违此业,皆浮船长江,贾作上下,良田渐废,见谷日少,欲求大定,岂可得哉。亦由租入过重,农人利薄,使之然乎。今欲广开田业,轻其赋税,差科彊羸,课其田亩,务令优均,官私得所,使家给户赡,足相供养,则爱身重命,不犯科法,然后刑罚不用,风俗可整。以群僚之忠贤,若尽心于时,虽太古盛化,未可卒致,汉文升平,庶几可及。及之则臣主俱荣,不及则损削侵辱,何可从容俯仰而已。诸卿尚书,可共咨度,务取便佳。田桑已至,不可后时。事定施行,称朕意焉。

武帝泰始二年,以谷贱伤农,诏议平籴以劝农。
《晋书·武帝本纪》不载。 按《食货志》:晋受命,武帝欲平一江表。时谷贱而布帛贵,帝欲立平籴法,用布帛市谷,以为粮储。议者谓军资尚少,不宜以贵易贱。泰始二年,帝乃下诏曰:夫百姓年丰则用奢,凶荒则穷匮,是相报之理也。故古人权量国用,取赢散滞,有轻重平籴之法。理财钧施,惠而不费,政之善者也。然此事废久,天下希习其宜。加以官蓄未广,言者异同,财货未能达通其制。更令国宝散于穰岁而上不收,贫弱困于荒年而国无备。豪人富商,挟轻资,蕴重积,以管其利。故农夫苦其业,而末作不可禁也。今者省徭务本,并力垦殖,欲令农功益登,耕者益劝,而犹或腾踊,至于农人并伤。今宜通籴,以充俭法。主者平议,具为条制。然事竟未行。
泰始四年,帝亲籍田祀先农,诏郡县吏劝农功,立常平仓。
《晋书·武帝本纪》:四年春正月丁亥,帝耕于籍田。戊子,诏曰:方今阳春养物,东作始兴,朕亲率王公卿士耕籍田千亩,将以务本,惠育海内,其大赦天下。 按《食货志》:是时江南未平,朝廷厉精于稼穑。四年正月丁亥,帝亲耕籍田。庚寅,诏曰:使四海之内,弃末反本,竞农务功,能奉宣朕志,令百姓劝事乐业者,其惟郡县长吏乎。先之劳之,在于不倦。每念其经营职事,亦为勤矣。其以中左典牧种草马,赐县令长相及郡国丞各一匹。是岁,乃立常平仓,丰则籴,俭则粜,以利百姓。 按《礼志》:礼孟春之月,乃择元辰,天子亲载耒耜,措之于参保介之御间,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躬耕帝籍。至秦灭学,其礼久废。汉文帝之后,始行斯典。魏之三祖,亦皆亲耕籍田。及武帝泰始四年,有司奏耕祠先农,可令有司行事。诏曰:夫国之大事,在祀与农。是以古之圣王,躬耕帝籍,以供郊庙之粢盛,且以训化天下。近世以来,耕籍止于数步之中,空有慕古之名,曾无供祀训农之实,而有百官车徒之费。今修千亩之制,当与群公卿士躬稼穑之艰难,以率先天下。主者详具其制,下河南,处田地于东郊之南,洛水之北。若无官田,随宜便换,而不得侵人也。于是乘舆御木辂以耕,以太牢祀先农。 按《潘岳传》:泰始中,武帝躬耕籍田,岳作赋以美其事,曰:伊晋之四年正月丁未,皇帝亲率群后籍于千亩之甸,礼也。于是乃使甸师清畿,野庐扫路,封人壝宫,掌舍设枑。青坛郁其岳立兮,翠幕黕以云布。结崇基之灵阯兮,启四涂之广阼。沃野坟腴,膏壤平砥。清洛浊渠,引流激水。遐阡绳直,迩陌如矢。葱犗服于缥轭兮,绀辕缀于黛耜。俨储驾于廛左兮,俟万乘之躬履。百僚先置,位以职分,自上下下,具惟命臣。袭春服之萋萋兮,接游车之辚辚。微风生于轻幰兮,纤埃起乎朱轮。森奉璋以偕列兮,望皇轩而肃震。若湛露之晞朝阳兮,众星之拱北辰也。于是前驱鱼丽,属车辚萃,阊阖洞启,参涂方驷,常伯陪乘,太仆执辔。后妃献穜稑之种,司农撰播殖之器,挈壶掌升降之节,宫政设门闾之跸。天子乃御玉辇,荫华盖,冲牙铮鎗,绡纨綷䌨。金根照耀以炯晃兮,龙骥腾骧而沛艾。表朱元于离坎兮,飞青缟于震兑。中黄晔以发辉兮,方綵纷其繁会。五路鸣銮,九旗扬旆,琼钑入蕊,云罕晻蔼。箫管嘲𠹗以啾嘈兮,鼓鼙以砰磕,笋虡嶷以轩翥兮,洪钟越乎区外。震震填填,尘雾连天,以幸乎籍田。蝉冕颎以灼灼兮,碧色肃其芊芊。似夜光之剖荆璞兮,若茂松之依山巅。于是我皇乃降灵坛,抚御耦,游场染屦,洪縻在手。三推而舍,庶人终亩。贵贱以班,或五或九。于斯时也,居靡都鄙,人无华裔,长幼杂遝以交集,士女颁斌而咸戾。被褐振裾,垂髫总髻,蹑踵侧肩,掎裳连袂。黄尘为之四合兮,阳光为之潜翳。动容发音而观者,莫不抃舞乎康衢,讴吟乎圣世。情欣乐乎昏作兮,虑尽力乎树艺。靡推督而常勤兮,莫之课而自厉。躬先劳而悦使兮,岂严刑而猛制哉。有邑老田父,或进而称曰:盖损益随时,理有常然。高以下为基,人以食为天。正其末者端其本,善其后者慎其先。夫九土之宜弗任,四业之务不壹,野有菜蔬之色,朝靡代耕之秩。无储蓄以虞灾,徒望岁以自必。三代之衰,皆此物也。今圣上昧旦丕显,夕惕若慄,图匮于丰,防俭于逸,钦哉钦哉,惟谷之恤。展三时之弘务,致仓廪于盈溢,固尧汤之用心,而存救之要术也。若乃庙祧有事,祝宗诹日,簠簋普淖,则此之自实,缩鬯萧茅,又于是乎出。黍稷馨香,旨酒嘉栗。宜其时和年登,而神降之吉也。古人有言曰:圣人之德,无以加于孝乎。夫孝者,天地之性、人之所由灵也。昔者明王以孝治天下,其或继之者,鲜哉希矣。逮我皇晋,实光斯道,仪刑孚于万国,爱敬尽于祖考。故躬稼以供粢盛,所以致孝也;劝穑以足百姓,所以固本也。能本而孝,盛德大业至矣哉。此一役也而,二美具焉,不亦远乎,不亦重乎。敢作颂曰:思乐甸畿,薄采其茅。大君戾止,言籍其农。其农三推,万国以祗。耨我公田,遂及我私。我簠斯盛,我簋斯齐。我仓如陵,我庾如坻。念兹在兹,永言孝思。人力普存,祝史正辞。神祇攸歆,逸豫无期。一人有庆,兆民赖之。
泰始五年,敕守相令长,务尽地利,以汲郡太守王宏,开荒五千馀顷,赐谷,布告天下。
《晋书·武帝本纪》:五年春正月癸巳,申戒郡国计吏守相令长,务尽地利,禁游食商贩。 按《食货志》:五年正月癸巳,敕戒郡国计吏、诸郡国守相令长,务尽地利,禁游食商贩。其休假者令与父兄同其勤劳,豪势不得侵役寡弱,私相置名。十月,诏以司隶校尉石鉴所上汲郡太守王宏勤恤百姓,遵化有方,督劝开荒五千馀顷,遇年普饥而郡界独无匮乏,可谓能以劝教,时同功异者矣。其赐谷千斛,布告天下。
泰始八年,帝耕籍田,司徒石苞请州郡以农桑为殿最。诏苞督察劝课之。
《晋书·武帝本纪》:八年春正月癸亥,帝耕于籍田。按《食货志》:八年,司徒石苞奏:州郡农桑未有殿最之制,宜增掾属令史,有所循行。帝从之。事见石苞传。苞既明于劝课,百姓安之。 按《石苞传》:苞为司徒,奏:州郡农桑未有赏罚之制,宜遣掾属循行,皆当均其土宜,举其殿最,然后黜陟焉。诏曰:农殖者,为政之本,有国之大务也。虽欲安时兴化,不先富而教之,其道无由。而至今四海多事,军国用广,加承征伐之后,屡有水旱之事,仓库不充,百姓无积。古者稼穑树艺,司徒掌之。今虽登论道,然经国立政,惟时所急,故陶唐之世,稷官为重。今司徒位当其任,乃心王事,有毁家纾国,乾乾匪躬之志。其使司徒督察州郡播殖,将委事任成,垂拱仰办。若宜有所循行者,其增置掾属十人,听取王官更练事业者。苞在位称为忠勤,帝每委任焉。
泰始十年春正月,帝耕于籍田。按《晋书·武帝本纪》云云。
咸宁三年,杜预请以典牧牛田牧地开浚诸渠,从之。按《晋书·武帝本纪》不载。 按《食货志》:咸宁三年,诏曰:今年霖雨过差,又有虫灾。颍川、襄城,自春以来,略不
下种,深以为虑。主者何以为百姓计,促处当之。杜预上疏曰:臣辄思惟,今者水灾东南特剧,非但五稼不收,居业并损,下田所在停污,高地皆多硗塉,此即百姓困穷方在来年。虽诏书切告长吏二千石为之设计,而不廓开大制,定其趣舍之宜,恐徒文具,所益盖薄。当今秋夏蔬食之时,而百姓已有不赡,前至冬春,野无青草,则必指仰官谷,以为生命。此乃一方之大事,不可不豫为思虑者也。臣愚谓既以水为困,当恃鱼菜螺蚌,而洪波汎滥,贫弱者终不能得。今者宜大坏兖、豫州东界诸陂,随其所归而宣导之。交令饥者尽得水产之饶,百姓不出境界之内,旦暮野食,此目下日给之益也。水去之后,填淤之田,亩收数钟。至春大种五榖,五谷必丰,此又明年益也。臣前启,典牧种牛不供耕驾,至于老不穿鼻者无益于用,而徒有吏士谷草之费,岁送任驾者甚少,尚复不调习,宜大出卖,以易谷及为赏直。诏曰:孳育之物,不宜减散,事遂停寝。问主者,今典虞右典牧种产牛,大小相通,有四万五千馀头。苟不益世用,头数虽多,其费日广。古者匹马丘牛,居则以耕,出则以战,非如猪羊类也。今徒养宜用之牛,终为无用之费,甚失事宜。东南以水田为业,人无牛犊。今既坏陂,可分种牛三万五千头,以付二州将吏士庶,使及春耕。谷登之后,头责三百斛。是为化无用之费,得运水次成谷七百万斛,此又数年后之益也。加以百姓降丘宅土,将来公私之饶乃不可计。其所留好种万头,可即令右典牧都尉官属养之。人多畜少,可并佃牧地,明其考课。此又三魏近甸,岁当复入数千万斛谷,牛又皆当调习,动可驾用,皆今日之可全者也。预又言:诸欲脩水田者,皆以火耕水耨为便。非不尔也,然此事施于耕田草莱,与百姓居相绝离者耳。往者东南草创人稀,故得火田之利。自顷户口日增,而陂堨岁决,良田变生蒲苇,人居沮泽之际,水陆失宜,放牧绝种,树木立枯,皆陂之害也。陂多则土薄水浅,潦不下润。故每有水雨,辄复横流,延及陆田。言者不思其故,因云此土不可陆种。臣计汉之户口,以验今之陂处,皆陆业也。其或有旧陂旧堨,则坚完修固,非今所谓当为人害者也。臣前见尚书胡威启宜坏陂,其言恳至。臣中者又见宋侯相应遵上便宜,求坏泗陂,徙运道。时下都督度支共处当,各据所见,不从遵言。臣按遵上事,运道东诣寿春,有旧渠,可不由泗陂。泗陂在遵地界坏地凡万三千馀顷,伤败成业。遵县领应佃二千六百口,可谓至少,而犹患地狭,不足肆力,此皆水之为害也。当所共恤,而都督度支方复执异,非所见之难,直以不同害理也。人心所见既不同,利害之情又有异。军家之与郡县,士大夫之与百姓,其意莫有同者,此皆偏其利以忘其害者也。此理之所以未尽,而事之所以多患也。臣又案,豫州界二度支所领佃者,州郡大军杂士,凡用水田七千五百馀顷耳,计三年之储,不过二万馀顷。以常理言之,无为多积无用之水,况于今者水潦瓫溢,大为灾害。臣以为与其失当,宁泻之不滀。宜发明诏,敕刺史二千石,其汉氏旧陂旧堨及山谷私家小陂,皆当脩缮以积水。其诸魏氏以来所造立,及诸因雨决溢蒲苇马肠陂之类,皆决沥之。长吏二千石躬亲劝功,诸食力之人并一时附功令,比及水冻,得粗枯涸,其所脩功实之人皆以俾之。其旧陂堨沟渠当有所补塞者,皆寻求微迹,一如汉时故事,豫为部分列上,须冬东南休兵交代,各留一月以佐之。夫川渎有常流,地形有定体,汉氏居人众多,犹以无患,今因其所患而宣写之,迹古事以明近,大理显然,可坐论而得。臣不胜愚意,窃谓最是今日之实益也。朝廷从之。
太康六年,华峤奏修躬桑礼。
《晋书·武帝本纪》不载。 按《宋书·礼志》:晋氏,先蚕多采魏法。晋武帝太康六年,散骑常侍华峤奏:先王之制,天子诸侯亲耕千亩,后夫人躬蚕桑。今陛下以圣明至仁,脩先王之绪,皇后体资生之德,合配乾之义,而教道未先,蚕礼尚阙。以为宜依古式,备斯盛典。诏曰:古者天子亲籍以供粢盛,后夫人躬蚕以备祭服。所以聿遵孝敬,明教示训也。今籍田有制,而蚕礼不脩。中间务多,未暇崇备。今天下无事,宜脩礼以示四海。其详依古典及近代故事,以参今宜。明年施行。于是使侍中袁粲草定其仪。皇后采桑坛在蚕室西,帷宫中门之外,桑林在其东,先蚕坛在宫外门之外而东南。取民妻六人为蚕母。蚕将生,择吉日,皇后著十二笄,依汉魏故事,衣青衣,乘油盖云母安车,驾六马。女尚书著貂蝉,佩玺,陪乘,载筐钩。公主、三夫人、九嫔、世妇、诸太妃、公太夫人、公夫人,及县乡君、郡公侯特进夫人、外世妇、命妇,皆步摇、衣青,各载筐钩从。蚕桑前一日,蚕官生蚕著薄上。桑日,太祝令以一太牢祠先蚕。皇后至西郊,升坛,公主以下陪列坛东。皇后东面躬桑,采三条;诸妃公主各采五条;县乡君以下各采九条。悉以桑授蚕母。还蚕室。事讫,皇后还便坐,公主以下以次就位,设飨赐绢各有差。
《隋书·礼仪志》:晋太康六年,武帝杨皇后蚕于西郊,依汉故事。
太康九年三月丁丑,皇后亲桑于西郊,赐帛各有差。按《晋书·武帝本纪》云云。
《宋书·礼志》:汉仪,皇后亲桑东郊苑中。蚕室祭蚕神曰:苑窳妇人,寓氏公主。祠用少牢。晋武帝太康九年,杨皇后躬桑于西郊,祝先蚕。坛高一丈,方二丈;为四出陛,陛广五尺。在采桑坛东南帷宫之外,去帷宫十丈。皇后未到,太祝令质明以一太牢告祠。谒者一人监祠。毕,彻馔,班馀胙于从桑及奉祠者。
太康 年,有司奏诸王宜修耕籍之义,竟未施行。按《晋书·武帝本纪》不载。 按《礼志》:魏氏虽天子耕籍,藩镇阙诸侯百亩之礼。及武帝末,有司奏:古诸侯耕籍田百亩,躬执耒以奉社稷宗庙,以劝率农功。今诸王临国,宜依修耕籍之义。然竟未施行。
元帝   年,将修耕籍,事竟不行。
《晋书·元帝本纪》不载。 按《礼志》:江左元帝将修耕籍,尚书符问籍田至尊应躬祠先农不。贺循答:汉仪无正有至尊应自祭之文,然则周礼王者祭四望则毳冕,祭社稷五祀则絺冕,以此不为无亲祭之义也。宜立两仪注。贺循等所上仪注又未详允,事竟不行。
太兴元年,诏二千石令长劝课农桑。又诏督令先秋种麦。
《晋书·元帝本纪》:太兴元年秋七月戊申,诏曰:王室多故,奸凶肆暴,皇纲弛坠,颠覆大猷。朕以不德,统承洪绪,夙夜忧危,思改其弊。二千石令长当祗奉旧宪,正身明法,抑齐豪强,存恤孤独,隐实户口,劝课农桑。州牧刺史当互相检察,不得顾私亏公。长吏有志在奉公而不见进用者,有贪惏秽浊而以财势自安者,若有不举,当受故纵弊善之罪,有而不知,当受闇塞之责。各明慎奉行。 按《食货志》:惠帝之后,政教陵夷,至于永嘉,丧乱弥甚。雍州以东,人多饥乏,更相鬻卖,奔迸流移,不可胜数。幽、并、司、冀、秦、雍六州大蝗,草木及牛马毛皆尽。又大疾疫,兼以饥馑,百姓又为寇贼所杀,流尸满河,白骨蔽野。刘曜之逼,朝廷议欲迁都仓垣,人多相食,饥疫总至,百官流亡者十八九。元帝为晋王,课督农功,诏二千石长吏以入榖多少为殿最。其非宿卫要任,皆宜赴农,使军各自佃作,即以为廪。太兴元年,诏曰:徐、扬二州土宜三麦,可督令熯地,投秋下种,至夏而熟,继新故之交,于以周济,所益甚大。昔汉遣轻车使者汜胜之督三辅种麦,而关中遂穰。勿令后晚。其后频年麦虽有旱蝗,而为益犹多。太兴二年,将军应詹请寿春设镇,招集流散,劝课农功。
《晋书·元帝本纪》不载。 按《食货志》:二年,三吴大饥,死者以百数,吴郡太守邓攸辄开仓廪赈之。元帝时使黄门侍郎虞𩦎、桓彝开仓廪赈给,并省众役。百官各上封事,后军将军应詹表曰:夫一人不耕,天下必有受其饥者。而军兴以来,征战运漕,朝廷宗庙,百官用度,既已殷广,下及工商流寓僮仆不亲农桑而游食者,以十万计。不思开立美利,而望国足人给,岂不难哉。古人言曰,饥寒并至,尧舜不能使野无寇盗;贫富并兼,虽皋陶不能使强不陵弱。故有国有家者,何尝不务农重谷。近魏武皇帝用枣祗、韩浩之议,广建屯田,又于征伐之中,分带甲之士,随宜开垦,故下不甚劳,而大功克举也。间者流人奔东吴,东吴今俭,皆已还反。江西良田,旷废来久,火耕水耨,为功差易。宜简流人,兴复农官,功劳报赏,皆如魏氏故事,一年中与百姓,二年分税,三年计赋税以使之,公私兼济,则仓盈庾亿,可计日而待也。又曰:昔高祖使萧何镇关中,光武令寇恂守河内,魏武委钟繇以西事,故能使八表夷荡,区内辑宁。今中州萧条,未蒙疆理,此兆庶所以企望。寿春一方之会,去此不远,宜选都督有文武经略者,远以振河洛之形势,近以为徐豫之藩镇,绥集流散,使人有攸依,专委农功,令事有所局。赵充国农于金城,以平西零;诸葛亮耕于渭滨,规抗上国。今诸军自不对敌,皆宜齐课。
明帝太宁 年,温峤奏置田曹掾,劝课农桑,并立籍田、廪牺之官,多纳之
《晋书·明帝本纪》不载。 按《温峤传》:明帝时,天下凋弊,国用不足,诏公卿以下诣都坐论时政之所先,峤因奏军国要务。其二曰:一夫不耕,必有受其饥者。今不耕之夫,动有万计。春废劝课之制,冬峻出租之令,下未见施,惟赋是闻。赋不可以已,当思令百姓有以殷实。司徒置田曹掾,州一人,劝课农桑,察吏能否,今宜依旧置之。必得清恪奉公,足以宣示惠化者,则所益实弘矣。其五曰:古者亲耕籍田以供粢盛,旧制籍田、廪牺之官。今临时市求,既上黩至敬,下费生灵,非所以虔奉宗庙蒸尝之旨。宜如旧制,立此二官。议奏,多纳之。
哀帝兴宁二年春二月癸卯,帝亲耕籍田。
《晋书·哀帝本纪》云云。

文帝元嘉八年,诏劝农桑。
《宋书·文帝本纪》:元嘉八年闰六月庚子,诏曰:自顷农桑惰业,游食者众,荒莱不辟,督课无闻。一时水旱,便有罄匮,不深存务本,丰给靡因。郡守赋政方畿,县宰亲民之主,宜思奖训,导以良规。咸使肆力,地无遗利,耕蚕树艺,各尽其力。若有力田殊众,岁竟条名列上。
元嘉二十年,定耕籍仪注。诏有司尽力劝课,考覈勤惰。
《宋书·文帝本纪》:二十年冬十二月,诏曰: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故一夫辍稼,饥者必及,仓廪既实,礼节以兴。自顷所在贫罄,家无宿积。赋役暂偏,则人怀愁垫;岁或不稔,而病乏比室。诚繇德政弗孚,以臻斯弊;抑亦耕桑未广,地利多遗。宰守微化导之方,萌庶忘勤分之义。永言弘济,明发载怀,虽制令亟下,终莫惩劝,而坐望滋殖,庸可致乎。有司其班宣旧条,务尽敦课。游食之徒,令附业,考覈勤惰,行其诛赏,观察能殿,严加黜陟。 按《礼志》:二十年,太祖将亲耕,以其久废,使何承天撰定仪注。于是斟酌众条,造定图注。先立春九日,尚书宣摄内外,各使随局从事。司空、大农、京尹、令、尉,度宫之辰地八里之外,整制千亩,开阡陌。立先农坛于中阡西陌南,御耕坛于中阡东陌北。将耕,宿设青幕于耕坛之上。皇后帅六宫之人出穜稑之种,付籍田令。耕日,太祝以一太牢告祠先农,悉如祠帝社之仪。孟春之月,择上辛后吉亥日,御乘耕根三盖车,驾苍驷,青旂,著通天冠,青帻,朝服青衮,带佩苍玉。藩王以下至六百石皆衣青。唯三台武卫不耕,不改章服。车驾出,众事如郊庙之仪。车驾至籍田,侍中跪奏:尊降车。临坛,大司农跪奏:先农已享,请皇帝亲耕。太史令赞曰:皇帝亲耕。三推三反。于是群臣以次耕,王公五等开国诸侯五推五反,孤卿大夫七推七反,士九推九反。籍田令率其属耕,竟亩,洒种,即耰,礼毕,乃班下州郡县,悉备其礼焉。
元嘉二十一年,亲耕籍田。诏扬州、浙江、江西属郡种麦,徐、豫劝督种稻。
《宋书·文帝本纪》:二十一年秋七月,诏曰:比年谷稼伤损,淫亢成灾,亦由播殖之宜,尚有未尽,南徐、兖、豫及扬州浙江江西属郡,自今悉督种麦,以助阙乏。速运彭城下邳郡见种,委刺史贷给。徐、豫土多稻田,而民间专务陆作,可符二镇,履行旧陂,相率脩立,并课垦辟,使及来年。凡诸州郡,皆令尽勤地利,劝导播殖,蚕桑麻纻,各尽其方,不得但奉行公文而已。 按《礼志》:二十一年春,亲耕,乃立先农坛于籍田中阡西陌南,高四尺,方二丈。为四出陛,陛广五尺,外加埒。去阡陌各二十丈。车驾未到,司空、大司农率太祝令及众执事质明以一太牢告祠。祭器用祭社稷器。祠毕,班馀胙于奉祠者。旧典先农又常列于郊祭云。
元嘉二十九年,诏诸镇尽力农事,随宜给种。
《宋书·文帝本纪》:二十九年春正月甲午,诏曰:经寇六州,居业未能,仍值灾涝,饥困荐臻。可速符诸镇,优量救恤。今农事行兴,务尽地利。若须田种,随宜给之。
孝武帝孝建元年,诏诸郡守,劝尽地利。力田善蓄者,以名闻。
《宋书·孝武帝本纪》:孝建元年春正月戊申,诏曰:首食尚农,经邦本务,贡士察行,宁朝当道。内难甫康,政训未洽;衣食有仍耗之弊,选造无观国之美。昔卫文勤民,高宗恭默,卒能收贤岩穴,大殷季年。朕每侧席疚怀,无忘鉴寐。凡诸守莅亲民之官,可详申旧条,劝尽地利。力田善蓄者,在所具以名闻。
大明二年,诏被水灾者,贷给种粮,农月停杀牛。
《宋书·孝武帝本纪》:大明二年春正月壬子,诏曰:去岁东土多经水灾,春务已及,宜加优课。粮种所须,以时贷给。丙辰,复郡县田秩。三月乙卯,以田农要月,太官停杀牛。
大明三年,诏来岁,使六宫妃嫔修亲桑之礼,立蚕宫。于西郊
《宋书·孝武帝本纪》:三年冬十月丁酉,诏曰:古者荐鞠青坛,聿祈多庆,分茧元郊,以供纯服。来岁,可使六宫妃嫔修亲桑之礼。
《南史·宋本纪》:三年冬十一月甲子,立皇后蚕宫于西郊。
大明四年,车驾躬耕,皇后亲桑。
《宋书·孝武帝本纪》:四年春正月乙亥,车驾躬耕籍田,大赦天下。籍田职司,优沾普赉。百姓乏粮种,随宜贷给。三月甲申,皇后亲桑于西郊。
《隋书·礼仪志》:宋大明四年,始于台城西白石里为西蚕,设兆域。置大殿七间,又立蚕观。自是有其礼。大明七年,诏勤劝课,贷麦种。
《宋书·孝武帝本纪》:七年九月乙卯,诏曰:近炎精亢序,苗稼多伤。今二麦未晚,甘泽频降,可下东境郡,勤课垦殖。尤弊之家,量贷麦种。
明帝泰始三年春正月庚子,以农役将兴,太官停宰牛。
《宋书·明帝本纪》云云。
泰始五年春正月癸亥,车驾躬耕籍田。
《宋书·明帝本纪》云云。
后废帝元徽四年春正月己亥,车驾躬耕籍田。
《宋书·后废帝本纪》云云。

南齐

武帝永明三年,诏守宰劝课农桑,有司奏用。丁亥,祀先农,耕籍田。
《南齐书·武帝本纪》:永明三年正月辛卯,诏守宰亲民之要,刺史案部所先,宜严课农桑,相土揆时,必穷地利。若耕蚕殊众,足厉浮堕者,所在即便列奏。其违方骄矜,佚事妨农,亦以名闻。将明赏罚,以劝勤怠。校覈殿最,岁竟考课,以申黜陟。 按《礼志》:永明三年,有司奏:来年正月二十五日丁亥,可祀先农,即日舆驾亲耕。宋元嘉、大明以来,并用立春后亥日,尚书令王俭以为亥日籍田,经记无文,通下详议。兼太学博士刘蔓议:《礼》,孟春之月,立春迎春,又于是月以元日祈谷,又择元辰躬耕帝籍。卢植说礼通辰日,日,甲至癸也,辰,子至亥也。郊天,阳也,故以日。籍田,阴也,故以辰。阴礼卑后,必居其末,亥者辰之末,故《记》称元辰,法曰吉亥。又据五行之说,木生于亥,以亥日祭先农,又其义也。太常丞何諲之议:郑注云元辰,盖郊后吉亥也。亥,水辰也,凡在垦稼,咸存洒润。五行说十二辰为六合,寅与亥合,建寅月东耕,取月建与日辰合也。国子助教桑惠度议:寻郑元以亥为吉辰者,阳生于子,元起于亥,取阳之元以为生物,亥又为水,十月所建,百谷赖兹沾润毕熟也。助教周山文议:卢植云元,善也。郊天,阳也,故以日。籍田,阴也,故以辰。蔡邕《月令章句》解元辰云日,干也。辰,支也。有事于天,用日。有事于地,用辰。助教何佟之议:《少牢馈食礼》云孝孙其,来日丁亥,用荐岁事于皇祖伯某。注云丁未必亥也,直举一日以言之耳。禘太庙礼日用丁亥,若不丁亥,则用己亥、辛亥,苟有亥可也。郑又云必用丁、巳者,取其令名,自丁宁自变改,皆为谨敬。如此,丁亥自是祭祀之日,不专施于先农。汉文用此日耕籍祀先农,故后王相承用之,非有别义。殿中郎顾皓之议:郑元称先郊后吉辰,而不说必亥之由。卢植明子亥为辰,亦无常辰之證。汉世躬籍,肇发汉文,诏云农,天下之本,其开籍田。斯乃草创之令,未睹亲载之吉也。昭帝癸亥耕于钩盾弄田,明帝癸亥耕下邳,章帝乙亥耕定陶,又辛丑耕怀,魏之烈祖实书辛未,不系一辰,徵于两代矣。推晋之革魏,宋之因晋,政是服膺康成,非有异见者也。班固序亥位云阴气应无射,该藏万物,而杂阳阂种。且亥既水辰,含育为性,播厥取吉,其在兹乎。固序丑位云阴大旅,助黄钟宣气而牙物。序未位云阴气受任,助蕤宾君主种物,使长大茂盛。是汉朝迭选,魏室所迁,酌旧用丑,实兼有据。参议奏用丁亥。诏可。按《册府元龟》:永明三年十二月,诏曰:九谷之重,八财为末,是故洁粢丰盛,祝史无愧于辞,不籍千亩,周宣所以贻谏。昔期运初启,庶政草昧,三推之典,我则未暇。朕嗣奉鸿基,思隆先轨,载耒躬亲,率由旧式。可以开春发岁,敬简元辰,鸣青鸾于东郊,冕朱纮而莅事。仰荐宗禋,俯最黔黎,将使囷庾内充,遗秉外牣。既富而教,兹焉攸在。
永明四年,躬亲籍田给农粮种。
《南齐书·武帝本纪》:四年闰月辛亥,车驾籍田。诏曰:夫耕籍所以表敬,亲载所以率民。朕景行前规,躬执良耜,千畛咸事,六仞可期,教义克宣,诚感兼畅。重以天符灵贶,岁月鳞萃,宝鼎开玉匣之祥,嘉禾发同穗之颖,甘露凝晖于坰牧,神爵骞翥于兰囿。斯乃宗稷之庆,岂寡薄所臻。思俾休和,覃兹黔皂,见刑罪殊死以下,悉原宥。诸逋负在三年以前尤穷弊者,一皆蠲除。孝悌力田,详授爵位,孤老贫穷,赐谷十石。凡欲附农而粮种阙乏者,并加给贷,务在优厚。
永明 年,耕籍田用丁亥。
《南齐书·武帝本纪》不载。 按《通典》:永明中,耕籍田用丁亥。使御史乘马车,载耒耜,从五辂。
郁林王隆昌元年,诏州郡务耕殖,开地利。
《南齐书·郁林王本纪》:隆昌元年春正月辛亥,车驾祠南郊。诏曰:执耜暂忘,悬磬比室,秉机或惰,无褐终年。非怠非荒,虽由王道,不稂不莠,实赖民和。顷岁,多稼无爽,遗秉如积,而三登之美未臻,万斯之基尚远。且风土异宜,百民舛务,刑章治绪,未必同源。妨本害政,事非一揆,冕旒属念,无忘夙兴。可严下州郡,务滋耕殖,相亩辟畴,广开地利,深树国本,克阜民天。又询访狱市,博听谣俗,伤风损化,各以条闻,主者详为条格。
明帝建武二年,诏守宰课农桑。
《南齐书·明帝本纪》:建武二年春正月己卯,诏曰:食惟民天,义高姬载,蚕实生本,教重轩经。前哲盛范,后王茂则,布令审端,咸必由之。朕肃扆岩廊,思引风训,深务八政,永鉴在勤,静言日昃,无忘寝兴。守宰亲民之主,牧伯调俗之司,宜严课农桑,罔令游惰,揆景肆力,必穷地利,固脩堤防,考校殿最。若耕蚕殊众,具以名闻;游怠害业,即便列奏。主者详为条格。
建武四年十一月丁亥,诏所在结课屋宅田桑,可详减旧价。
《南齐书·明帝本纪》云云。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食货典

 第二十二卷目录

 农桑部汇考三
  梁〈武帝天监三则 普通二则 中大通一则 大同六则 太清二则 元帝承圣一则〉
  陈〈文帝天嘉一则 宣帝太建七则〉
  北魏〈道武帝天兴二则 明元帝永兴二则 太武帝太平真君二则 文成帝太安一则 孝文帝延兴二则 太和七则 宣武帝景明二则 正始一则 孝明帝熙平一则 正光一则〉
  北齐〈总一则 文宣帝天保三则 武成帝河清一则〉
  北周〈总一则 孝闵帝一则 明帝一则 武帝保定一则 天和二则 建德二则〉
  隋〈总一则 炀帝大业一则〉
  唐一〈总一则〉

食货典第二十二卷

农桑部汇考三

武帝天监十二年,以启蛰而耕。
《梁书·武帝本纪》不载。按杜佑《通典》:梁初,依宋齐礼,以正月用事,不齐不祭。天监十二年,以启蛰而耕。与百官御事并齐三日,沐浴祼飨。侍中奉耒耜,载于象辂,以随木辂之后。
天监十三年二月,舆驾亲耕籍田,赦天下,孝悌力田赐爵一级。
《梁书·武帝本纪》云云。
天监十六年二月辛亥,亲耕籍田。
《梁书·武帝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普通二年,诏于震方具亩以允东作之义,又移籍田于建康北岸,筑亲耕台。
《梁书·武帝本纪》:普通二年夏四月丙辰,诏曰:夫钦若昊天,历象无违。躬执耒耜,尽力致敬,上协星鸟,俯训民时,平秩东作,义不在南。前代因袭,有乖礼制,可于震方,简求沃野,具兹千亩,庶允旧章。
按杜佑《通典》:普通二年,又移籍田于建康北岸,筑兆域如南北郊。别有亲耕台,在坛东。帝亲耕毕,登此台以观公卿之推反。
普通四年,躬耕籍田,贷农粮种。
《梁书·武帝本纪》:四年二月乙亥,躬耕籍田。诏曰:夫耕籍之义大矣哉。粢盛由之而兴,礼节因之以著,古者哲王咸用此作。眷言八政,致兹千亩,公卿百辟,恪恭其仪,九推毕礼,馨香靡替。兼以风云叶律,气象光华,属览休辰,思加奖劝。可班下远近,广辟良畴,公私畎亩,务尽地利。若欲附农,而粮种有乏,亦加贷恤,每使优遍。孝悌力田赐爵一级。预耕之司,剋日劳酒。
中大通六年二月癸亥,舆驾亲耕籍田。
《梁书·武帝本纪》云云。
大同元年二月丁亥,舆驾躬耕籍田。
《梁书·武帝本纪》云云。
大同二年二月乙亥,舆驾躬耕籍田。
《梁书·武帝本纪》云云。
大同三年二月丁亥,舆驾亲耕籍田。
《梁书·武帝本纪》云云。
大同四年二月己亥,舆驾亲耕籍田。
《梁书·武帝本纪》云云。
大同六年二月己亥,舆驾亲耕籍田。
《梁书·武帝本纪》云云。
大同七年二月辛亥,舆驾躬耕籍田。
《梁书·武帝本纪》云云。
太清元年二月丁亥,舆驾躬耕籍田。
《梁书·武帝本纪》云云。
太清六年,元帝下令劝农。〈按:太清止有三年,并无六年。此系元帝未改元时,沿
袭年号。

《梁书·元帝本纪》:大宝三年,世祖犹称太清六年。正月甲戌,世祖下令曰:军国多虞,戎旃未静,青领虽炽,黔首宜安。时惟星鸟,表年祥于东秩;春纪宿龙,歌岁取于南畯。况三农务业,尚看夭桃敷水;四人有今,犹及落杏飞花。化俗移风,常在所急;劝耕且战,弥须自许。岂直燕垂寒谷,积黍自温,宁可堕此元苗,坐餐红粒,不植燕颔,空候蝉鸣。可悉深耕溉种,安堵复业,无弃民力,并分地利。班勒州郡,咸使遵承。
元帝承圣二年,诏免力田之家以劝农。
《梁书·元帝本纪》:承圣二年二月庚午,诏曰:食乃民天,农为治本,垂之千载,贻诸百王,莫不敬授民时,躬耕帝籍。是以稼穑为宝,《周颂》嘉其乐章;禾麦不成,鲁史书其方册。秦人有农力之科,汉氏开屯田之利。顷岁屯否,多难荐臻,干戈不戢,我则未暇。广田之令,无闻于郡国;载师之职,有陋于官方。今元恶殄歼,海内方一,其大庇黔首,庶拯横流。一廛旷务,劳心日仄;一夫废业,舄卤无遗。国富刑清,家给民足。其力田之身,在所蠲免。外即宣勒,称朕意焉。

文帝天嘉元年,诏减军粮三分之一,劝课农桑。又诏守宰亲临劝农。
《陈书·文帝本纪》:天嘉元年三月丙辰,诏曰:自丧乱以来,十有馀载,编户凋亡,万不遗一,中原氓庶,盖云无几。顷者寇难仍接,算敛繁多,且兴师以来,千金日费,府藏虚竭,杼轴岁空。近所置军资,本充戎备,今元恶克殄,八表已康,兵戈静戢,息肩方在,思俾馀黎,陶此宽赋,今岁军粮通减三分之一。尚书申下四方,称朕哀矜之意。守宰明加劝课,务急农桑,庶鼓腹含哺,复在兹日。八月壬午,诏曰:菽粟之贵,重于珠玉。自顷寇戎,游手者众,民失分地之业,士有佩犊之讥。朕哀矜黔庶,念康弊俗,思俾阻饥,方存富教。麦之为用,要切斯甚,今九秋在节,万宝可收,其班宣远近,并令播种。守宰亲临劝课,务使及时。其有尤贫,量给种子。
宣帝太建元年二月乙亥,舆驾亲耕籍田。
《陈书·宣帝本纪》云云。
太建三年二月丁酉,亲耕籍田。
《陈书·宣帝本纪》云云。
太建六年,亲耕籍田。出仓谷,拯流民,兼充种粮。劝民,随近耕种。
《陈书·宣帝本纪》:六年二月辛亥,舆驾亲耕籍田。夏四月辛丑,诏曰:戢情怀善,有国之令图,拯弊救危,圣范之通训。近命师薄伐,义在济民,青、齐旧隶,胶、光部落,久患凶戎,争归有道,弃彼农桑,忘其衣食。而大军未接,中途止憩,朐山、黄郭,车营布满,扶老携幼,蓬流草跋,既丧其本业,咸事游手,饥馑疾疫,不免流离。可遣大使精加慰抚,仍出阳平仓谷,拯其悬磬,并充粮种。劝课士女,随近耕种。石鳖等屯,适意修垦。
太建九年二月壬午,舆驾亲耕籍田。
《陈书·宣帝本纪》云云。
太建十一年二月癸亥,舆驾亲耕籍田。
《陈书·宣帝本纪》云云。
太建十三年二月乙亥,舆驾亲耕籍田。
《陈书·宣帝本纪》云云。
太建十四年,后主即位。诏垦辟废田能督课者,加以赏擢。
《陈书·后主本纪》:十四年正月丁巳,即皇帝位。三月,诏曰:躬推为劝,义显前经,力农见赏,事昭往诰。斯乃国储是资,民命攸属,丰俭隆替,靡不由之。夫入赋自古,输槁惟旧,沃饶贵于十金,硗确至于三易,腴塉既异,盈缩不同。诈伪日兴,簿书岁改。稻田使者,著自西京,不实峻刑,闻诸东汉。老农惧于祗应,俗吏因而侮文。辍耒成群,游手为伍,永言妨蠹,良可太息。今阳和在节,膏泽润下,宜展春耨,以望秋坻。其有新辟塍畎,进垦蒿莱,广袤勿得度量,征租悉皆停免。私业久废,咸许占作,公田荒纵,亦随肆勤。傥良守教耕,淳民载酒,有兹督课,议以赏擢。外可为格班下,称朕意焉。

北魏

道武帝天兴元年,制定京畿田亩;四方置八部帅以监之,劝课农耕,以收入为殿最。
《魏书·道武帝本纪》:天兴元年春正月辛酉,徙山东六州民吏及徒何、高丽杂夷三十六万,百工伎巧十万馀口,以充京师。二月,诏给内徙新民耕牛,计口授田。按《食货志》:太祖定中原,接丧乱之敝,兵革并起,民废农业。方事虽殷,然经略之先,以食为本,使东平公仪垦辟河北,自五原至于棝阳塞外为屯田。初,登国六年破卫辰,收其珍宝、畜产,名马三十馀万、牛羊四百馀万,渐增国用。既定中山,分徙吏民及徒何种人、工伎巧十万馀家以充京师,各给耕牛,计口授田。天兴初,制定京邑,东至代郡,西及善无,南极阴馆,北尽参合,为畿内之田;其外四方四维置八部帅以监之,劝课农耕,量校收入,以为殿最。又躬耕籍田,率先百姓。自后比岁大熟,匹中八十馀斛。是时戎车不息,虽频有年,犹未足以久赡矣。〈匹中二字,疑讹。〉
天兴三年,耕籍田,祭先农。
《魏书·道武帝本纪》:三年二月丁亥,始耕籍田。按《礼志》:三年春,帝始躬耕籍田,祭先农,用羊一。
明元帝永兴三年,出宫人以配鳏民,令夫耕妇织。
《魏书·明元帝本纪》:永兴三年春二月戊戌,诏曰:衣食足,知荣辱。夫人饥寒切己,唯恐朝夕不济,所急者温饱而已,何暇及于仁义之事乎。王教之多违,盖由于此也。非夫耕妇织,内外相成,何以家给人足乎。其简宫人非所当御及执作伎巧,自馀悉出以配鳏民。永兴五年八月辛未,置新民于大宁川,给农器,计口授田。
《魏书·明元帝本纪》云云。
太武帝太平真君四年,诏劝课农桑。
《魏书·太武帝本纪》:太平真君四年六月庚寅,诏曰:朕承天子民,忧理万国,欲令百姓家给人足,兴于礼义。而牧守令宰不能助朕宣扬恩德,勤恤民隐,至乃侵夺其产,加以残虐,非所以为治也。今复民赀赋三年,其田租岁输如常。牧守之徒,各厉精为治,劝课农桑,不得妄有徵发;有司弹纠,勿有所纵。
太平真君 年,恭宗监国,令有牛家与无牛家种田,偿以锄功。各列家口,及所劝种地亩。
《魏书·太武帝本纪》不载。按《恭宗本纪》:初,恭宗监国,曾令曰:《周书》言:任农以耕事,贡九谷;任圃以树事,贡草木;任工以馀材,贡器物;任商以市事,贡货贿;任牧以畜事,贡鸟兽;任嫔以女事,贡布帛;任衡以山事,贡其材;任虞以泽事,贡其物。其制有司课畿内之民,使无牛家以人牛力相贸,垦殖锄耨。其有牛家与无牛家一人种田二十二亩,偿以私锄功七亩,如是为差。至与小、老无牛家种田七亩,小、老者偿以锄功二亩。皆以五口下贫家为率。各列家别口数,所劝种顷亩,明立簿目。所种者于地首标题姓名,以辨播殖之功。按《食货志》:神麚二年,帝亲御六军,略地广漠。分命诸将,穷追蠕蠕,东至瀚海,西接张掖,北度燕然山,大破之,虏其种落及马牛杂畜方物万计。其后复遣成周公万度归西伐焉耆,其王鸠尸卑那单骑奔龟兹,举国臣民负钱怀货,一时降款,获其奇宝异玩以巨万,驼马杂畜不可胜数。度归遂入龟兹,复获其殊方瑰诡之物亿万已上。是时方隅未剋,帝屡亲戎驾,而委政于恭宗。真君中,恭宗下令修农职之教,事在《帝纪》。此后数年之中,军国用足矣。
文成帝太安元年,遣使循行州郡督察垦殖田亩。
《魏书·文成帝本纪》:太安元年六月癸酉,诏曰:夫为治者,因宜以设官,举贤以任职,故上下和平,民无怨谤。若官非其人,奸邪在位,则政教陵迟,至于凋薄。思明黜陟,以隆治道。今遣尚书穆伏真等三十人,巡行州郡,观察风俗。入其境,农不垦殖,田亩多荒,则徭役不时,废于力也;耆老饭蔬食,少壮无衣褐,则聚敛烦数,匮于财也;闾里空虚,民多流散,则绥导无方,疏于恩也;盗贼公行,劫夺不息,则威禁不设,失于刑也;众谤并兴,大小嗟怨,善人隐伏,佞邪当途,则为法混淆,昏于政也。诸如此比,黜而戮之。善于政者,褒而赏之。其有阿枉不能自申,听诣使告状,使者检治。若信清能,众所称美,诬告以求直,反其罪。使者受财,断察不平,听诣公车上诉。其不孝父母,不顺尊长,为吏奸暴,及为盗贼,各具以名上。其容隐者,以所匿之罪罪之。
《食货志》:高宗时,牧守之官,颇为货利。太安初,遣

使者二十馀辈循行天下,观风俗,视民所疾苦。诏使者察诸州郡垦殖田亩、饮食衣服、闾里虚实、盗贼劫掠、贫富彊劣而罚之,自此牧守颇改前弊,民以安业。
孝文帝延兴二年三月庚午,车驾耕于籍田。夏四月庚子,诏工商杂伎,尽听赴农。诸州郡课民益种菜果。按《魏书·孝文帝本纪》云云。
延兴三年,诏牧守,率百姓,无失农时。家有兼牛,通借无者。
《魏书·孝文帝本纪》:三年二月癸丑,诏牧守令长,勤率百姓,无令失时。同部之内,贫富相通。家有兼牛,通借无者。若不从诏,一门之内终身不仕。守宰不督察,免所居官。
太和元年,诏劝奖农桑。
《魏书·孝文帝本纪》:太和元年正月辛亥,诏曰:今牧民者,与朕共治天下也。宜简以徭役,先之劝奖,相其水陆,务尽地利,使农夫外布,桑妇内勤。若轻有徵发,致夺民时,以侵擅论。民有不从长教,惰于农桑者,加以罪刑。三月丙午,诏曰:朕政治多阙,灾眚屡兴。去年牛疫,死伤大半,耕垦之利,当有亏损。今东作既兴,人须肄业。其敕在所督课田农,有牛者加勤于常岁,无牛者倍佣于馀年。一夫制治田四十亩,中男二十亩。无令人有馀力,地有遗利。
太和四年,诏民有罪随轻重决遣,以赴耕耘。
《魏书·孝文帝本纪》:四年四月乙卯,幸廷尉、籍坊二狱,引见诸囚。诏曰:廷尉者,天下之平,民命之所悬也。朕得惟刑之恤者,仗狱官之称其任也。一夫不耕,将或受其馁;一妇不织,将或受其寒。今农时要月,百姓肆力之秋,而愚民陷罪者甚众。宜随轻重决遣,以赴耕耘之业。
太和五年,诏以农月,勿久留狱囚。
《魏书·孝文帝本纪》:五年五月庚申朔,诏曰:乃者边兵屡动,劳役未息,百姓因之,轻陷刑网,狱讼烦兴,四民失业,朕每念之,用伤怀抱。农时要月,民须肆力,其敕天下,勿使有留狱久囚。
太和九年,诏均给民田,劝课农桑。
《魏书·孝文帝本纪》:九年冬十月丁未,诏曰:朕承乾在位,十有五年。每览先王之典,经纶百氏,储畜既积,𥟖元永安。爰暨季叶,斯道陵替。富强者并兼山泽,贫弱者望绝一廛,致令地有遗利,民无馀财,或争亩畔以亡身,或因饥馑以弃业,而欲天下太平,百姓丰足,安可得哉。今遣使者,循行州郡,与牧守均给天下之田,还受以生死为断,劝课农桑,兴富民之本。
太和十六年,车驾躬临千亩,诏遣使劝农。
《魏书·孝文帝本纪》:十六年六月甲辰,诏曰:务农重谷,王政所先;劝率田畴,君人常事。今四气休序,时泽滂润,宜用天分地,悉力东亩。然京师之民,游食者众,不加督劝,或芸耨失时。可遣明使捡察勤惰以闻。按《册府元龟》:十六年二月丙午,诏有司刻吉亥,备小驾,躬临千亩。
太和十七年二月己酉,车驾始籍田于都南。
《魏书·孝文帝本纪》云云。
太和二十年,诏严课农桑。
《魏书·孝文帝本纪》:二十年五月丙子,诏曰:农惟政首,稷实民先,澍雨丰洽,所宜敦励。其令畿内严加课督,堕业者申以楚挞,力田者具以名闻。七月丁亥,诏:京民始业,农桑为本,田稼多少,课督不,具以状言。
宣武帝景明三年,诏修耕桑,躬劝亿兆。
《魏书·宣武帝本纪》:景明三年十有二月戊子,诏曰:民本农桑,国重蚕籍,粢盛所凭,冕织攸寄。比京邑初基,耕桑暂缺,遗规往旨,宜必祗修。今寝殿显成,移御维始,春郊无远,拂羽有辰。便可表营千亩,开设宫坛,秉耒援筐,躬劝亿兆。
景明四年春正月乙亥,车驾籍田于千亩。
《魏书·宣武帝本纪》云云。
正始元年,诏淮南北,播麦,种稻。
《魏书·宣武帝本纪》:正始元年九月丙午,诏缘淮南北所在镇戌,皆令及秋播麦,春种粟稻,随其土宜,水陆兼用,必使地无遗利,民无馀力,比及来稔,令公私俱济也。
孝明帝熙平元年,诏以灾旱,劝农,肆力。
《魏书·孝明帝本纪》:熙平元年五月丁卯朔,诏曰:炎旱积辰,苗稼萎悴,比虽微澍,犹未沾洽。晚种不纳,企望忧劳,在予之责,思自兢厉。尚书可釐恤狱犴,察其淹枉,简量轻重,随事以闻,无使一人怨嗟,增伤和气。土木作役,权皆休罢,劝农省务,肆力田畴。庶嘉泽近降,丰年可必。
正光三年春正月辛亥,帝耕籍田。
《魏书·孝明帝本纪》云云。

北齐

北齐设坛行,亲耕,亲桑礼。
《隋书·礼仪志》:北齐籍于帝城东南千亩内,种赤粱,白谷、大豆、赤黍、小豆、黑穄、麻子、小麦,色别一顷。自馀一顷,地中通阡陌,作祠坛于陌南阡西,广轮三十六尺,高九尺,四陛三壝四门。又为大营于外,又设御耕坛于阡东陌北。每岁正月上辛后吉亥,使公卿以一太牢祠先农神农氏于坛上,无配飨。祭讫,亲耕。先祠,司农进穜稑之种,六宫主之。行事之官并斋,设斋省。于坛所列宫悬。又置先农坐于坛上。众官朝服,司空一献,不燎。祠讫,皇帝乃服通天冠、青纱袌、黑介帻,佩苍玉,黄绶,青带、袜、舄,备法驾,乘木辂。耕官具朝服从。殿中监进御耒于坛南,百官定列。帝出便殿,升耕坛南陛,即御座。应耕者各进于列。帝降自南陛,至耕位,释剑执耒,三推三反,升坛即坐。耕官一品五推五反,二品七推七反,三品九推九反。籍田令帅其属以牛耕,终千亩。以青箱奉穜稑种,跪呈司农,诣耕所洒之。耰讫,司农省功,奏事毕。皇帝降之便殿,更衣飨宴。礼毕,班赉而还。又按《志》:为蚕坊于京城北之西,去皇宫十八里之外,方千步。蚕宫,方九十步,墙高一丈五尺,被以棘。其中起蚕室二十七口,别殿一区。置蚕宫令丞佐史,皆宦者为之。路西置皇后蚕坛,高四尺,方二丈,四出,阶广八尺。置先蚕坛于桑坛东南,大路东,横路之南。坛高五尺,方二丈,四出,阶广五尺。外兆方四十步,面开一门。有绿襜襦、褠衣、黄履,以供蚕母。每岁季春,谷雨后吉日,使公卿以一太牢祀先蚕黄帝轩辕氏于坛上,无配,如祀先农。礼讫,皇后因亲桑于桑坛。备法驾,服鞠衣,乘重翟,帅六宫升桑坛东陛,即御座。女尚书执筐,女主衣执钩,立坛下。皇后降自东陛,执筐者处右,执钩者居左,蚕母在后。乃躬桑三条讫,升坛,即御座。内命妇以次就桑,鞠衣五条,展衣七条,褖衣九条,以授蚕母。还蚕室,初授世妇,洒一簿。领预桑者并复本位。后乃降坛,还便殿,改服,设劳酒,班赉而还。
文宣帝天保元年,诏牧民官,劝课农桑。
《北齐书·文宣帝本纪》:天保元年八月,诏:诸牧民之官,专意农桑,勤心劝课,广收天地之利。
天保二年春正月癸亥,亲耕籍田。
《北齐书·文宣帝本纪》云云。
天保八年,议徙冀、定、瀛无田人,于幽州耕种。
《北齐书·文宣帝本纪》不载。按《隋书·食货志》:八年,议徙冀、定、瀛无田之人,谓之乐迁,于幽州范阳宽乡以处之。百姓惊扰。属以频岁不熟,米籴踊贵矣。
武成帝河清三年,定令每岁春月,课人农桑。
《北齐书·武成帝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河清三年,定令每岁春月,各依乡土早晚,课人农桑。自春及秋,男子十五已上,皆就田亩。桑蚕之月,妇女十五已上,皆营蚕桑。孟冬,刺史听审邦教之优劣,定殿最之科品。有人力无牛,无人力有牛者,须令相便,皆得佃种。使地无遗利,人无游手焉。

北周

北周制,皇后亲桑礼。
《隋书·礼仪志》:后周制,皇后乘翠辂,率三妃、三、御媛、御婉、三公夫人、三孤内子至蚕所,以一太牢亲祭,进奠先蚕西陵氏神。礼毕,降坛,昭化嫔亚献,淑嫔终献,因以公桑焉。
孝闵帝元年春正月辛丑,即天王位。癸亥,亲耕籍田。按《周书·孝闵帝本纪》云云。明帝二年春正月辛亥,亲耕籍田。
《周书·明帝本纪》云云。
武帝保定元年春正月乙亥,亲耕籍田。
《周书·武帝本纪》云云。
天和元年春正月己亥,亲耕籍田。
《周书·武帝本纪》云云。
天和二年春正月己亥,亲耕籍田。
《周书·武帝本纪》云云。
建德三年春正月乙亥,亲耕籍田。
《周书·武帝本纪》云云。
建德四年,诏刺史守令,亲劝农。
《周书·武帝本纪》:四年春正月壬申,诏曰:今阳和布气,品物资始,敬授民时,义兼敦劝。《诗》不云乎:弗躬弗亲,庶民弗信。刺史守令,宜亲劝农,百司分番,躬自率导。事非机要,并停至秋。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所在量加赈恤。逋租悬调,兵役残功,并宜蠲免。

隋制,祭先农,蚕亲耕桑之礼。
《隋书·礼仪志》:隋制,于国南十四里启夏门外,置地千亩,为坛,孟春吉亥,祭先农于其上,以后稷配。牲用一太牢。皇帝服衮冕,备法驾,乘金根车。礼三献讫,因耕。司农授耒,皇帝三推讫,执事者以授应耕者,各以班五推九推。而司徒帅其属终千亩。播殖九谷,纳于神仓,以拟粢盛。穰槁以饷牺牲云。又按《志》:于宫北三里为坛,高四尺。季春上巳,皇后服鞠衣,乘重翟,率三夫人、九嫔、内外命妇,以一太牢,制币,祭先蚕于坛上,用一献礼。祭讫,就桑位于坛南,东面。尚功进金钩,典制奉筐。皇后采三条,反钩。命妇各依班采,五条九条而止。世妇亦有蚕母受功桑,洒讫,还依位。皇后乃还宫。自后齐、后周及隋,其典大抵多依晋仪。然亦时有损益矣。
炀帝大业三年,北巡狩,诏有司不得践暴禾稼。
《隋书·炀帝本纪》:大业三年夏四月景申,车驾北巡狩。戊戌,敕百司不得践暴禾稼,其有须开为路者,有司计地所收,即以近仓酬赐,务从优厚。

唐一

唐制,皇帝享先农,亲籍田。皇后享先蚕,亲蚕桑之礼。按《唐书·礼乐志》:皇帝孟春吉亥享先农,遂以耕籍。前享一日,奉礼设御坐于坛东,西向;望瘗位于坛西南,北向;从官位于内壝东门之内道南,执事者居后;奉礼位于乐县东北,赞者在南。又设御耕籍位于外壝南门之外十步所,南向;从耕三公、诸王、尚书、卿位于御坐东南,重行西向,以其推数为列。其三公、诸王、尚书、卿等非耕者位于耕者之东,重行,西向北上;介公、酅公于御位西南,东向北上。尚舍设御耒席于三公之北少西,南向。奉礼又设司农卿之位于南,少退;诸执耒耜者位于公卿耕者之后、非耕者之前,西向。皇帝已享,乃以耕根车载耒耜于御者间,皇帝乘车自行宫降大次。乘黄令以耒耜授廪牺令,横执之,左耜寘于席,遂守之。皇帝将望瘗,谒者引三公及从耕侍耕者、司农卿与执耒耜者皆就位。皇帝出就耕位,南向立。廪牺令进耒席南,北向,解韬出耒,执以兴,少退,北向立。司农卿进受之,以授侍中,奉以进。皇帝受之,耕三推。侍中前受耒耜,反之司农卿,卿反之廪牺令,令复耒于韬,执以兴,复位。皇帝初耕,执耒者皆以耒耜授侍耕者。皇帝耕止,三公、诸王耕五推,尚书、卿九推。执耒者前受之。皇帝还,入自南门,出内壝东门,入大次。享官、从享者出,太常卿帅其属耕千亩。皇帝还宫,明日,班劳酒于太极殿,如元会,不贺,不为寿。籍田之谷。敛而钟之神仓,以拟粢盛及五齐、三酒,穰槁以食牲。籍田槁。皇后岁祀一。季春,吉,巳享先蚕,遂以亲桑。散斋三日于后殿;致斋一日于正寝,一日于正殿。前一日,尚舍设御幄于正殿西序及室中,俱东向。致斋之日,昼漏上水一刻,尚仪版奏请中严。尚服帅司仗布侍卫,司宾引内命妇陪位。六尚以下,各服其服,诣后殿奉迎。尚仪版奏外办。上水二刻,皇后服钿钗礼衣,结佩,乘舆出自西房,华盖警跸。皇后即御坐,六尚以下侍卫。一刻顷,尚仪前跪奏称:尚仪妾姓言,请降就斋室。皇后降坐,乘舆入室。散斋之日,内侍帅内命妇之吉者,使蚕于蚕室,诸预享者皆斋。前享三日,尚舍直长设大次于外壝东门之内道北,南向;命妇及六尚以下次于其后,俱南向。守宫设外命妇次,大长公主、长公主、公主以下于南壝之外道西,三公夫人以下在其南,重行异位,东向北上。陈馔幔于内壝东门之外道南,北向。前享二日,太乐令设宫县之乐于坛南内壝之内,诸女工各位于县后。右校为采桑坛于坛南二十步所,方三丈,高五尺,四出陛。尚舍量施帷障于外壝之外,四面开门,其东门足容厌翟车。前享一日,内谒者设御位于坛之东南,西向;望瘗位于西南,当瘗埳,西向。亚献、终献位于内壝东门之内道南,执事者位于其后,重行异位,西向北上。典正位于坛下,一位于东南,西向;一位于西南、东向。女史各陪其后。司赞位于乐县东北,掌赞二人在南,差退,西面。又设司赞、掌赞位于埋埳西南,东面南上;典乐举麾位于坛上南陛之西,东向;司乐位于北县之间,当坛北向。内命妇位于终献之南,绝位,重行异位,西向北上;外命妇位于中壝南门之外,大长公主以下于道东,东西,当内命妇,差退;太夫人以下于道西,去道远近如公主,重行异位,相向北上。又设御采桑位于坛上,东向;内命妇采桑位于坛下,当御位东南,北向西上;执御钩、筐者位于内命妇之西少南,西上;内外命妇执钩、筐者位各于其采桑位之后。设门外位:享官于东壝之外道南,从享内命妇于享官之东,北面西上;从享外命妇于南壝之外道西,如设次。设酒尊之位于坛上东南隅,北向西上;御洗于坛南陛东南,亚献之洗又于东南,俱北向;币篚于坛上尊坫之所。晡后,内谒者帅其属以尊坫、罍洗、篚羃入,设于位。升坛者自东陛。享日,未明十五刻,太官令帅宰人以鸾刀割性,祝史以豆取毛血置于馔所,遂烹牲。五刻,司设升,设先蚕氏神座于坛上北方,南向。前享一日,金吾奏:请外命妇等应集坛所者听夜行,其应采桑者四人,各有女侍者进筐、钩载之而行。其日未明四刻,搥一鼓为一严;二刻,搥二鼓为再严。尚仪版奏请中严。一刻,搥三鼓为三严。司宾引内命妇入,立于庭,重行,西面北上。六尚以下诣室奉迎。尚服负宝,内仆进厌翟车于閤外,尚仪版奏外办。驭者执辔,皇后服鞠衣,乘舆以出,华盖、侍卫、警跸,内命妇从。出门,皇后升车,尚功进钩,司制进筐,载之。内命妇及六尚等乘车从,诸翊驾之官皆乘马。驾动,警跸,不鸣鼓角。内命妇、宫人以次从。其日三刻,尚仪及司酝帅其属入,实尊罍及币,太官令实诸笾、豆、簠、簋俎等,内谒者帅其属诣厨奉馔入,设于馔幔内。驾将至,女相者引享官,内典引引外命妇,俱就门外位。驾至大次门外,回车南向,尚仪进车前跪奏称:尚仪妾姓言,请降车。皇后降车,乘舆之大次,华盖、伞、扇。尚仪以祝版进,御署,出奠于坫。尚功、司制进受钩、筐以退,典赞引亚献及从享内命妇俱就门外位。司赞帅掌赞先入就位,女相者引尚仪、典正及女史、祝史与女执尊垒篚羃者入自东门,当坛南,北向西上。司赞曰:再拜。掌赞承传,尚仪以下皆再拜,就位。司乐帅女工人入,典赞引亚献、终献,女相者引执事者、司宾引内命妇、内典引引外命妇入,就位。皇后停大次半刻顷,司言引尚宫立于大次门外,当门北向。尚仪版奏外办。皇后出次,入自东门,至版位,西向立。尚宫曰:再拜。皇后再拜。司赞曰:众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尚宫曰:有司谨具,请行事。乐三成。尚宫曰:再拜。皇后再拜。司赞曰:众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坛上尚仪跪取币于篚,兴,立于尊所。皇后自坛南陛升,北面立,尚仪奉币东向进,皇后受币,进,北向,跪奠于神座,少退,再拜,降自南陛,复于位。初,内外命妇拜讫,女祝史奉毛血之豆立于内壝东门之外,皇后已奠币,乃奉毛血入,升自南陛,尚仪迎引于坛上,进,跪奠于神座前。皇后既升奠币,司膳出,帅女进馔者奉馔陈于内壝东门之外。皇后既降,复位。司膳引馔入,至阶。女祝史跪彻毛血之豆,降自东陛以出。馔升自南陛,尚仪迎引于坛上,设于神座前。皇后诣罍洗,尚仪跪取匜,兴,沃水;司言跪取盘,兴,承水。皇后盥。司言跪取巾于篚,进以帨,受巾,跪奠于篚。乃取爵于篚,兴,进,受爵。尚仪酌罍水,司言奉盘,皇后洗爵,司言授巾,皆如初。皇后升自坛南陛,诣酒尊。尚仪赞酌醴齐,进先蚕氏神座前,北向跪,奠爵,兴,少退,立。尚仪持版进于神座之右,东面跪读祝文。皇后再拜,尚仪以爵酌上尊福酒,西向进。皇后再拜受爵,跪,祭酒,啐酒,奠爵,兴。尚仪帅女进馔者持笾、俎进神前,三牲胙肉各置一俎,又以笾取稷、黍饭共置一笾。尚仪以饭笾、胙俎西向以次进,皇后每受以授左右。乃跪取爵,遂饮,卒爵,兴,再拜,降自南陛,复于位。初,皇后献将毕,典赞引贵妃诣罍洗,盥手,洗爵,自东陛升坛,酌盎齐于象尊,进神座前,北向跪,奠爵,兴,少退,再拜。尚仪以爵酌福酒进,贵妃再拜受爵,跪祭,遂饮,卒爵,再拜,降自东陛,复位。昭仪终献如亚献。尚仪进神座前,跪彻豆。司赞曰:赐胙。掌唱曰:众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尚宫曰:再拜。皇后再拜,司赞曰:众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尚宫请就望瘗位,司赞帅掌赞就瘗埳西南位。皇后,至望瘗位西向立,尚仪执篚进神座前取币,自北陛降坛西行,诣瘗埳,以币置于埳,司赞曰:可瘗。埳东西各四人实土。半埳,尚宫曰:礼毕,请就采桑位。尚宫引皇后,诣采桑坛,升自西陛,东向立。初皇后将诣望瘗位,司宾引内外命妇采桑者、执钩筐者皆就位。皇后既至,尚功奉金钩,自北陛升,进,典制奉筐从升。皇后受钩采桑,典制以筐受之,皇后采三条,止,尚功前受钩,典制以筐,俱退。皇后初采桑,典制等各以钩授内外命妇。皇后采桑讫,内外命妇以次采,女史执筐者受之。内外命妇一品采五条,二品采九条,止,典制等受钩,与执筐者退复位。司宾各引内外命妇采桑者,以从至蚕室。尚功以桑授蚕母,蚕母切之以授婕妤食蚕,洒一止。尚仪曰:礼毕。尚宫引皇后还大次,内外命妇,各还其次。尚仪、典正以下俱复执事位,司赞曰:再拜。尚仪以下皆再拜,出。女工人以次出。其祝版燔于齐所。车驾还宫之明日,内外命妇设会于正殿,如元会之仪,命曰劳酒。
按杜佑《通典》:唐开元礼,皇帝孟春吉亥享先农。斋戒:前祀五日,皇帝散斋三日于别殿;致斋二日,一日于太极殿,一日于行宫。馀同上辛仪。
陈设:前享三日,陈设如圆丘仪。前享二日,太乐令设宫悬乐如圆丘仪,惟乐悬树路鼓、为瘗埳于坛壬地外壝之内为异。前享一日,奉礼设御位如圆丘仪,惟设望瘗位于内壝东门之内道南。又设奉礼位于瘗埳西南,东面南上为异。又设御耕籍位于外壝南门之外十步所,南向。设从耕位:三公、诸王、诸尚书、诸卿位于御座东南,重行西向,各依推数为列,其公王尚书卿等非耕者位于耕者之东,重行西向,俱北上。介公、酅公位于御位西南,东向,以北为上。尚舍设御耒席于三公之北,少西,南向。奉礼又设司农卿位于御耒席东,少南,向西面。廪牺令于司农卿之南,少退。诸执耒耜者位于公卿耕者之后,非耕者之前,西面。设酒樽之位于坛上。神农氏牺樽二、象樽二、山罍二东南隅,北向。后稷氏牺樽二、象樽二、山罍二在神农酒樽之东,俱北向西上。设御洗于坛南陛东南,亚献之洗于东陛之南,俱北向。执樽罍篚羃者,各位于樽罍篚羃之后。设币篚于坛上,各于樽坫之所。晡后,郊社令帅斋郎以坫罍洗篚羃入设于位。谒者引光禄卿诣厨视濯溉,赞引引御史诣厨省馔具。享日未明十五刻,太官令帅宰人以鸾刀割牲,祝史以豆取毛血,各置于馔所,遂烹牲。未明五刻,太史令、郊社令各服其服,升设神农氏神座于坛上北方,南向,设后稷氏神座于东方,西向,席皆以莞,设神位于座首。
銮驾出宫:乘耕根车于太极殿前,馀同圆丘仪。馈享:享日未明三刻,诸享官及从享之官各服其服。郊社令、良酝令帅其属入实樽罍及币。太官令帅进馔者实诸笾豆簋簠等,入设于馔幔内。未明二刻,奉礼帅赞者先入就位。其御史及礼官等入再拜、扫除及就位,如圆丘仪。未明一刻,谒者、赞引各引享官以下就门外位,司空行扫除及从享群官客使等次入就位,并如圆丘仪。初未明三刻,诸卫列大驾仗卫,陈设如式。侍中版奏:外办,请中严。乘黄令进耕根车于宫南门外,回车南向。未明一刻,侍中版奏:外办。质明,皇帝服衮冕,乘舆以出,伞扇华盖侍卫如常仪。皇帝升车讫,乘黄令进耒,太仆受载如初。黄门侍郎奏请銮驾发引,还侍位,銮驾动,之大次,并如圆丘仪。郊社令以祝版进御署讫,近臣奉出,郊社令受,各奠于坫,如圆丘仪。初皇帝降车讫,乘黄令受耒耜,授廪牺令而横执之,于左其耜。之耜所,置于席,遂守之。皇帝停大次半刻顷,其奏办、出次、太常卿请行事,并如圆丘仪。协律郎举麾,工鼓柷,以角音奏永和之乐,以姑洗之均。作文武舞乐,舞三成,偃麾,戛敔,乐止。太常卿前奏称请再拜,退复位。皇帝再拜及奠玉币、奏乐之节,并如圆丘仪。太常卿引皇帝进,北面跪奠于神农氏神座,俛伏,兴。太常卿引皇帝少退,北向再拜。讫,太常卿引皇帝又立于西方,东向。又太祝以币授侍中,侍中奉币北向进,皇帝受币,太常卿引皇帝进,东面跪奠于后稷氏神座,俛伏,兴。太常卿引皇帝少退,东面再拜讫,登歌止。太常卿引皇帝,乐作,皇帝降自南陛,还版位西向立,乐止。初群官拜讫,祝史奉毛血之豆立于门外,于登歌止,祝史奉毛血入,升自南陛,配座升自东陛,太祝迎取于坛上,进奠于神座前,太祝退立于樽所。皇帝既升奠币,太官令出,帅进馔者奉馔陈于内壝门外,谒者引司徒出诣馔所,司徒奉神农之俎。皇帝既至版位,乐止,太官令引馔入。俎初入门,雍和之乐作,馔至陛,乐止。祝史进彻毛血之豆,降自东陛以出。神农氏之馔升自南陛,配座之馔升自东陛,太祝迎引于坛上,各设于神座前。设讫,谒者引司徒以下降自东陛,复位,太祝各还樽所。太常卿引皇帝,诣罍洗,乐作,其盥洗、奏乐及斋郎奉俎,并如圆丘之仪。太常卿引皇帝诣神农氏酒樽所,执樽者举羃,侍中赞酌醴齐讫,寿和之乐作。太常卿引皇帝进神农氏神座前,北向跪奠爵,俛伏,兴,太常卿引皇帝少退北向立,乐止。太祝持版进于神座之右,东面跪读祝文曰:维某年岁次月朔日,子开元神武皇帝某,敢昭告于帝神农氏:献春伊始,东作方兴,率由典则,恭事千亩。谨以制币牺齐,粢盛庶品,肃备常祀,陈其明荐,以后稷氏配神作主,尚飨。讫,兴。皇帝再拜。初读祝文讫,乐作,太祝进,跪奠版于神座,兴,还樽所,皇帝拜讫,乐止。太常卿引皇帝诣后稷氏酒樽所。太祝持版进于神座之右,北向跪读祝文曰:维某年岁次月朔日,子开元神武皇帝某,敢昭告于后稷氏:土膏脉起,爰修耕籍,用荐常事于帝神农氏。惟神功协稼穑,实允昭配,谨以制币牺齐,粢盛庶品,式陈明荐,作主侑神,尚飨。讫,兴。皇帝再拜。初读祝文讫,乐作,太祝进,跪奠版于神座,俛伏,兴,还樽所,皇帝拜讫,乐止。太常卿引皇帝进神农氏神座前,北向立,乐作,太祝各引爵酌上樽福酒。其饮福、受胙、乐舞等并如圆丘仪。初皇帝将复位,谒者引太尉诣罍洗。盥手洗爵讫,谒者引太尉自东陛升坛,诣神农氏象樽所,执樽者举羃,太尉酌盎齐。武舞作。谒者引太尉进神农氏神座前,北向跪奠爵,兴,谒者引太尉少退,北向再拜。谒者引太尉诣后稷氐象樽所,取爵于坫,执爵者举羃,太尉酌盎齐,谒者引太尉进后稷氏神座前,东向跪奠爵,兴,谒者引太尉少退,东向再拜。谒者引太尉进神农氏神座前,北向立,太祝各以爵酌罍福酒,合置一爵,一太祝持爵进太尉之右,西向立,太尉再拜受爵,跪祭酒,遂饮卒爵,太祝进受爵,复于坫,太尉兴,再拜,谒者引太尉降复位。初太尉献将毕,谒者引光禄卿诣罍洗,盥手洗爵,升酌盎齐终献,如亚献之仪。讫,谒者引光禄卿。降复位。武舞止。诸祝各进,跪彻豆,兴,还樽所。奉礼曰:赐胙。赞者唱:众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永和之乐作,太常卿前奏称:再拜。退复位。皇帝再拜。奉礼曰:众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乐一成止。太常卿前奏:请就望瘗位。奉礼帅赞者就瘗埳西南位。太常卿引皇帝,太和之乐作,皇帝就望瘗位,北向立,乐止。于群官将拜,祝各执篚进神座前取币,各由其陛降坛诣埳,以币置于埳,太常卿前奏:礼毕,请就耕籍位。太常卿引皇帝,乐作,皇帝诣耕籍位,南向立,乐止。白礼毕,奉礼帅赞者还本位。
耕籍:皇帝将诣望瘗位,谒者引三公及应从耕侍耕者各就耕位,司农先就位,诸执耒者皆就位。皇帝初诣耕位,廪牺令进诣御耒席南,北面跪,俛伏,搢笏,解耒韬出,执耒起,少退,北面立。司农卿受耒以授侍中,侍中奉耒进,皇帝受以三推。侍中前受耒耜反于司农,司农反于廪牺令讫,还本位。廪牺令复耒于韬,执耒起,复位立。皇帝初耕,执耒者以耒耜各授侍耕者。皇帝耕讫,三公、诸王五推,尚书、卿九推。讫,执耒者前受耒耜,退复位。侍中前奏:礼毕。退复位。太常卿引皇帝入自南门还大次,乐作,皇帝出自内壝东门,殿中监前受镇圭以授尚衣奉御,殿中监又前受大圭,华盖侍卫如常仪,皇帝入次,乐止。谒者、赞引各引享官及从享群官、诸方客使以次出。赞引引御史、太祝以下俱复执事位,立定,奉礼曰:再拜。御史以下皆再拜,赞引引出。工人、二舞以次出。太常卿率其属以次耕于千亩。其祝版燔于斋所。
銮驾还宫如圆丘仪。
劳酒:车驾还宫之明日,设会于太极殿,如元会之仪。唯不贺不上寿为异。
皇后季春吉巳享先蚕。
斋戒:先祀五日,散斋三日于后殿,致斋二日于正殿。前致斋一日,尚寝设御幄于正殿西序及室中,俱东向。致斋之日,昼漏上水一刻,尚仪版奏:请中严。尚服帅司仗布侍卫,司宾引内命妇陪位并如式。六尚以下各服其服诣后殿奉迎。尚仪版奏:外办。上水三刻,皇后服钿钗礼衣,结佩,乘舆出自西房,华盖警跸侍卫如常仪。皇后即御座东向坐,六尚以下侍卫如常。一刻顷,尚仪前跪奏称:尚仪妾姓言,请降就斋室。兴,退复位。皇后降座,乘舆入室。六尚以下各还寝,直卫者如常,司宾引陪位者退。散斋之日,内侍帅内命妇之吉者,使蚕于蚕室。凡应享之官,散斋三日于其寝,致斋二日,一日于其寝,一日于享所。六尚以下应从升者及从享内外命妇,各于其寝清斋一宿。诸应享之官,致斋之日给酒食及明衣,各习礼于斋所。光禄卿监取明水火。前享一日,诸卫令其属,未后一刻各以其方器服守卫壝门。
陈设:前享三日,尚舍直长施大次于外壝东门之内道北,南向,尚舍奉御铺御座。尚舍直长设内命妇及六尚以下次于大次之后,俱南向。守宫设外命妇次,大长公主、长公主、公主以下于南壝之外道西,三公夫人以下在其南,俱重行,每等异位,东向北上。设陈馔幔于内壝东门之外道南,北向。前享二日,太乐令设宫悬之乐于坛南内壝之内,如圆丘仪。诸女工人各为位于悬后,东方西方以北为上,南方北方以西为上。右校扫除坛之内外。又为瘗埳于坛之壬地内之外,外深取足容物,南出陛。又为采桑坛于坛南二十步所,方三丈,高五尺,四出陛。尚舍量施帷帐于外之外,四面开门,其东门使容厌翟车。前享一日,内谒者设御位于坛之东南,西向。设望瘗位于坛之西南,当瘗埳西向。设亚献终献位于内东门之内道南,执事者位于其后,每等异位,俱重行,西向北上。设典正位于坛下,一位于东南,西向,一位于西南,东向,女史各陪于后。设司赞位于乐悬东北,掌赞二人在南,差退,俱西面。又设司赞、掌赞位于埋埳西南,东面南上。设典乐举麾位于坛上南陛之西,东向。设司乐位于北悬之间,当坛北向。设内命妇位于终献之南,每等异位,重行,西面北上。设外命妇位于中壝南门之外,大长公主以下于道东,西向,当内命妇位差退;大夫人以下于道西,去道远近准公主;俱每等异位,重行相向,北上。又设御采桑位于采桑坛上,东向。设内命妇采桑位于坛下,当御位东北,每等异位,南向西上;设外命妇采桑位于坛下,当御位东南,每等异位,北向西上。设执御钩筐者位于内命妇之西,少南,西上。设内命妇执钩筐者位各于其采桑位之后。设门外位。享官于东壝之外道南,从享内命妇于享官之东,俱每等异位,重行,北面西上,从享外命妇南壝之外道西,如设次之式。设酒樽之位于坛上东南隅,北向西上,牺樽二,象樽二,山罍二。设御洗于坛南陛东南,亚献之洗又于东南,俱北向。罍水在洗东,篚在洗西,南肆。执樽罍篚羃者位于樽罍篚羃之后。设币篚于坛上樽坫之所。晡后,内谒者帅其属以樽坫罍洗篚羃入设于位。享日未明十五刻,太官令帅宰人以鸾刀割牲,祝史以豆取毛血置于馔所,遂烹牲。享日未明五刻,司设服其服,升设先蚕氏神座于坛上北方,南向,席以莞,设神位于座首。
车驾出宫:前享一日,金吾奏请:外命妇等应集坛所者,并听夜行。其应采桑者四人各具,女侍者进筐钩,载之而行。监门先奏请。享日未明四刻,开所由苑门,诸亲及命妇以下以次入诣坛南次所,各服其服。其应采桑者筐钩各具,女侍者执授内谒者监,内谒者监受之以授执筐钩者。享日未明三刻,搥一鼓为一严。未明二刻,搥二鼓为再严。尚仪版奏:请中严。内命妇各服其服,所司陈车驾卤簿。未明一刻,搥三鼓为三严。司宾引内命妇入立于庭,重行西面,以北为上。六尚以下各服其服,俱诣室奉迎。内仆进厌翟车于閤外。尚仪版奏:外办。驭者执辔。皇后服鞠衣乘舆以出,华盖侍卫警跸如常,内命妇从出门。皇后升车,尚功、司制进筐钩,载之,仗卫如常。内命妇及六尚等乘车陪从如式。其内命妇应采桑者四人各服,典制等进筐钩,载之。诸翊驾之官皆乘马,驾动警跸如常。不鸣鼓吹,诸卫前后督摄如常。内命妇、宫人以次从。馈享:享日未明三刻,诸享官各服其服,尚仪及司酝各帅其属,入实樽罍及币。太官令实诸笾豆簠簋俎等,内谒者帅其属诣厨奉馔入设于馔幔内。驾将至,女相者引先置享官,典内引引命妇,俱就门外位。驾至大次门外,回车南向。尚仪进车前跪奏称:尚仪妾姓名,请降车。兴,还侍位。皇后降车,乘舆之大次,华盖伞扇侍卫如常仪。尚仪以祝版进御署讫,奉出,奠于坫。皇后降车讫,尚功、司制进受钩筐以退。典赞引亚献及从享内命妇俱就门外位。司赞帅掌赞先入就位。女相者引尚仪、典正及女史、女祝史。典女执樽罍篚羃者入自东门,当坛南,北面西上,立定,司赞曰:再拜。掌赞承传,尚仪以下皆再拜讫,尚仪以下各就位。司乐帅女工人入就位。典谒引亚献、终献,女相者引执事者,司赞引内命妇,内典引引外命妇俱入就位。皇后停大次半刻顷,司言引尚宫立于大次门外,当门北向。尚仪版奏:外办。皇后出次,华盖侍卫如常。司言引尚宫,尚宫引皇后。入自东门,华盖仗卫停于门外,近侍者从入如常。皇后至版位,西向立。立定,尚宫前奏称:请再拜。退复位。皇后再拜。司赞曰:众官再拜。享官及内外命妇在位者皆再拜。尚宫前奏:有司谨具,请行事。退复位。典乐跪举麾,鼓柷,奏永和之乐,以姑洗之均。三成,偃麾,戛敔,乐止。尚宫前奏称:请再拜。退复位。皇后再拜。司赞曰:众官再拜。享官及内外命妇在位者皆再拜。坛上尚仪跪取币于篚,兴,立于樽所。尚宫引皇后,正和之乐作。皇后诣坛,升自南陛。六尚以下量人从升,皇后升坛北向立,乐止。尚仪奉币东向进,皇后受币,登歌,作肃和之乐,以南吕之均,尚宫引皇后进,北向跪奠于神座,兴,尚宫引皇后少退,北向再拜讫,登歌止。尚宫引皇后,乐作,降自南陛,还版位西向立,乐止。初内外命妇拜讫,女祝史奉毛血之豆,立于内壝东门之外;于登歌止,女祝史奉毛血入,升自南陛,尚仪迎引于坛上,进,跪奠于神座前,兴,女祝史退立于樽所。皇后既升奠币,司膳出,帅女进馔者奉馔陈于内壝东门之外。皇后既降复位,司膳引馔入。俎初入门,雍和之乐作。馔至陛,乐止。女祝史跪彻毛血之豆,降自东陛以出。馔升南陛,尚仪迎引于坛上,设于神座前。设讫,司膳帅女进馔者降自东陛,复位,尚仪还樽所。尚宫引皇后诣罍洗,乐作。皇后至罍洗,乐止。尚仪跪取匜,盥,沃水;司言跪取盘,兴,承水;皇后盥水。又司言跪取巾于篚,兴,进,皇后帨手讫,司言受巾,跪奠于篚。司言跪取爵于篚,兴,进,皇后受爵。尚仪酌罍水,司言奉盘,皇后洗爵,司言授巾,皆如初。皇后拭爵讫,尚仪奠匜、司言奠盘巾皆如常。尚宫引皇后,乐作,诣坛,升自南陛,乐止。尚宫引皇后诣酒樽所,执樽者举羃,尚仪赞酌醴齐讫,寿和之乐作。尚宫引皇后少退,北向立,乐止。尚仪持版进于神座之右,东向跪读祝文曰:维某年岁次月朔日,子皇后某氏,敢昭告于先蚕氏:惟神肇兴蚕织,功济黔黎,爰择嘉时,式遵令典,谨以制币牺齐,粢盛庶品,明荐于神,尚飨。讫,兴。皇后再拜。初读祝文讫,乐作,尚仪进,跪奠版于神座,兴,还樽所,皇后拜讫,乐止。尚仪以爵酌上樽福酒,西向进。皇后再拜受爵,跪祭酒,啐奠,兴。尚仪帅女进馔者持笾俎进。尚仪减神前三牲胙肉,各置一俎上;又以笾取稷黍饭,共置一笾。尚仪先以饭笾西向进,皇后受以授左右;尚仪又以胙俎以次进,皇后每受以授左右。皇后跪取爵,遂饮卒爵,尚仪进受,复于坫,皇后兴,再拜讫,乐止。尚宫引皇后,乐作,降自南陛,还版位西向立,乐止。皇后献将毕,典赞引贵妃诣罍洗,盥手洗爵讫。典赞引贵妃自东陛升坛,诣象樽所,执樽者举羃,贵妃酌盎齐,典谒引进神座前,北向跪奠爵,兴,典赞引贵妃少退,北向再拜。尚仪以爵酌罍福酒,持爵进贵妃之右,西向立,贵妃再拜受爵,跪祭酒,遂饮卒爵,尚仪进受爵,复于坫,贵妃再拜。典赞引贵妃降自东陛,复位。如初贵妃献将毕,又典赞引昭仪。诣罍洗,盥手洗爵,升酌盎齐终献,如亚献之仪。讫,典赞引昭仪降复位。尚仪进神座前跪彻豆,兴,还樽所。司赞曰:赐胙。掌赞唱:众官拜。在位者皆再拜。永和之乐作,尚宫前奏称:请再拜。退复位。皇后再拜。司赞曰:众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乐一成止。尚宫前奏:请就望瘗位。司赞帅掌赞就瘗埳西南位。尚宫引皇后,乐作,至望瘗位西向立,乐止。于众官将拜,尚仪执篚进神座前取币,自北陛降坛西行,诣瘗埳,以币置于埳讫,司赞曰:可瘗。埳东西各四人寘土。半埳,尚宫前赞:礼毕,请就采桑位。尚宫引皇后,乐作,诣采桑坛,升自西陛,东向立,乐止。初白礼毕,司赞帅掌赞还本位。
亲桑:皇后将诣望瘗位,司宾引内外命妇采桑者位就采桑位,诸执钩筐者各就位。皇后既至采桑位,尚功奉金钩,自北陛升坛,进,典制奉筐从升。皇后受钩采桑,典制奉筐受桑,皇后采桑三条,止,尚功前受钩,典制以筐,俱退复位。皇后初采桑,典制等各以钩授内外命妇。皇后采桑讫,内外命妇以次采桑,女史执筐者受之。内外命妇一品各采五条,二品三品各采九条,止,典制等受钩,与执筐者退复位。司宾各引内外命妇采桑者退复位。司宾引婕妤一人诣蚕室,尚功帅执钩筐者以次从至蚕室。尚功以桑授蚕母,蚕母受桑,切之以授婕妤,婕妤食蚕,洒一薄讫,司宾引婕妤还本位。尚仪前奏:礼毕。退复位。尚宫引皇后还大次,乐作,入大次讫,乐止。司宾引内命妇,内典引引外命妇,各还其次。尚仪、典正以下俱复执事位,立定,司赞曰:再拜。尚仪以下皆再拜讫,出。女工人以次出。其祝版燔于斋所。
车驾还宫:皇后既还大次,内侍版奏:请解严。皇后停大次一刻顷,搥一鼓为一严,转仗卫于还涂如来仪。三刻顷,搥二鼓为再严,尚仪版奏:请中严。皇后服钿钗礼衣。五刻顷,搥三鼓为三严,内典引引外命妇出次就门外位,司宾引内命妇出次序立于大次之前,六尚以下依式奉迎。内仆进厌翟车于大次门外,南向。尚仪版奏:外办。驭者执辔,皇后乘舆出次,华盖侍卫警跸如常。皇后升车,鼓吹振作而行,内命妇以下乘车陪从如来仪。车驾过,内典引引外命妇退还第。驾至正殿门外,回车南向。尚仪进,当车前跪奏称:尚仪妾姓言,请降车。兴,还侍位。皇后降车乘舆入,侍卫如常。内侍版奏:请解严。将士各还其所。
劳酒:车驾还宫之明日,内外命妇设会于正殿,如元会仪。唯不贺、不上寿为异。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食货典

 第二十三卷目录

 农桑部汇考四
  唐二〈高祖武德二则 太宗贞观五则 高宗永徽一则 显庆一则 乾封一则 总章一则 上元二则 仪凤二则 中宗景龙一则 睿宗先天一则 元宗开元十一则 天宝三则 肃宗乾元二则 上元一则 宝应一则 代宗永泰一则 大历一则 德宗贞元四则 宪宗元和二则 穆宗长庆一则 敬宗宝历一则 文宗太和一则 武宗会昌一则 宣宗大中三则〉
  后梁〈太祖开平二则 乾化一则〉
  后唐〈明宗天成一则 长兴四则〉
  后晋〈高祖天福二则 出帝开运一则〉
  后汉〈隐帝乾祐二则〉
  后周〈太祖广顺三则 世宗显德三则〉
  辽〈太祖天赞一则 太宗会同三则 穆宗应历一则 圣宗统和七则 开泰二则 太平一则 兴宗重熙二则 道宗清宁二则 咸雍一则 大安一则〉

食货典第二十三卷

农桑部汇考四

唐二

高祖武德五年,诏诸司休假、务农、流罪以下,亦放收穫。
《唐书·高祖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武德五年四月戊辰,谓群臣曰:比者兵革事烦,不遑陇亩。今诸方略定,军国无虞,太平之基,在于家给人足。今兹麦既大熟,宜停庶务,每司别留一二人守曹局,馀皆宜休假,亲事务农。流罪以下囚罪名定者,亦放收穫。武德六年,诏有司劝农。
《唐书·高祖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六年六月乙未,诏曰:有隋丧乱,区宇分离,百姓凋残,弊于兵甲。田亩荒废,饥馑荐臻,元元无辜,堕于沟壑。朕膺图驭极,廓清四海,安辑遗民,期于宁济。劝农务本,蠲其力役。然而边鄙馀官,向或未除。顷年已来,戎车屡出,所以农功不致,仓廪未登。永念于兹,无忘寤寐。今既风雨顺节,苗稼实繁,普天之下,咸同茂盛。五十年来,未尝有此,仓箱之积,指日可期。时为溽暑,方资耕耨,废而不修,岁功将阙。宜从优纵,肆力千顷,其公私债负,及追徵输,送所至处,且勿施行。寻常营造役使工匠,事非急要,亦宜停止。见在囚系,事未决断,傍引支證,未须追迫,司摄常务,并宜且停。内外官人,行署以上,量事分播,皆尽九月三十日,其军机急速,及盗贼之事,不在停限。州县牧宰,明加劝导,咸使戮力,无或失时。务从简静,以称朕意。
太宗贞观元年三月癸巳,皇后亲蚕。
《唐书·太宗本纪》云云。
《唐会要》:贞观元年三月十日,文德后率内外命妇,有事于先蚕。
贞观三年正月癸亥,耕籍田。
《唐书·太宗本纪》云云。按《礼乐志》:贞观三年,太宗将亲耕,给事中孔颖达议曰:《礼》:天子籍田南郊,诸侯东郊。晋武帝犹东南,今帝社乃东坛,未合于古。太宗曰:《书》称平秩东作,而青辂、黛耜,顺春气也。吾方位少阳,田宜于东郊。乃耕于东郊。
《册府元龟》:三年正月十八日,诏曰:周宣王在位,以坠兹礼。近代以来,弥所多阙。朕祗承大宝,宪章典故,今将履千亩于近郊,复三推于旧制,宜令有司,式遵典礼。二十一日,亲祭先农,籍于千亩之甸。自晋氏南迁,此礼久废,今始行之,观者莫不骇跃。秘书郎岑文本献《籍田颂》以美之。初,议籍田方面所在,给事中孔颖达曰:礼,天子籍田于南郊,诸侯于东郊。晋武帝犹于南郊。今于城东,不合古礼。帝曰:礼缘人情,亦何常之有。且《虞书》云平秩东作,则是尧、舜敬授人时,已在东矣。又乘青辂、载黛耜者,所以顺其春气,故知合在东方。且朕见居少阳之地,田于东郊,盖其宜也于是遂定。自后每岁尝令有司行事也。
贞观四年,以麦大稔,谓民安年丰为上瑞,群臣皆贺。按《唐书·太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四年四月,帝以夏麦大稔,谓御史大夫萧瑀曰:前代帝王以麟凤龟龙为嘉瑞,朕以民安年丰为上瑞。公谓若何。在位者皆贺。
贞观九年三月,文德皇后率内外命妇,有事于先蚕。按《唐书·太宗本纪》不载。按《文献通考》云云。
贞观十四年,刘仁轨上奏谏猎事妨农,帝降玺书劳之。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刘仁轨传》:十四年,太宗将幸同州校猎,属收穫未毕,仁轨上表谏曰:臣闻屋漏在上,知之者在下;愚夫之计,择之者圣人。是以周王询于刍荛,殷后谋于版筑,故得享国弥久,传祚无疆,功宣清庙,庆流后叶。伏惟陛下天性仁爱,躬亲节俭,朝夕克念,百姓为心,一物失所,纳隍轸虑。臣伏闻大驾欲幸同州教习,臣伏知四时蒐狩,前王恒典,事有沿革,未必因循。今年甘雨应时,秋稼极盛,元黄亘野,十分才收一二;尽力刈穫,月半犹未讫功;贫家无力,禾下始拟种麦。直据寻常科唤,田家已有所妨。今既供承猎事,兼之修理桥道,纵大简略,动费一二万工,百姓收敛,实为狼狈。臣愿陛下少留万乘之恩,垂听一介之言,退近旬日,收刈总了,则人尽暇豫,家得康宁。舆轮徐动,公私交泰。太宗特降玺书劳曰:卿职任虽卑,竭诚奉国,所陈之事,朕甚嘉之。
高宗永徽三年,耕于籍田,以先蚕为中祠。
《唐书·高宗本纪》:永徽三年正月丁亥,耕籍田。按《旧唐书本纪》:三年正月,籍于千亩,赐群官帛各有差。
《册府元龟》:三年正月丁亥,亲享先农,御耒耜率公卿耕于籍田,赐群官帛各有差。
《文献通考》:三年三月,制以先蚕为中祠。有司言:按《周官》:宗伯后不祭,则摄而荐豆笾彻,明王后之事。而宗伯得摄行之。伏以农桑乃衣食万人,不宜独阙,先蚕之祀无已,则皇后遣有司享之如先农可也。
显庆元年三月辛巳,皇后亲蚕。
《唐书·高宗本纪》云云。
乾封二年,行籍田礼,躬秉耒耜九推。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乾封二年正月十八日,行籍田之礼,躬秉耒耜而九推焉。礼官奏陛下合三推,上曰:朕以身率下,自当过之,恨不终于千亩耳。礼毕,降雪盈尺。〈按《唐书·礼乐志》《册府元龟》又载:肃宗乾元二年事与此
相同,疑乾封二字讹。
〉总章二年三月癸巳,皇后亲蚕。
《唐书·高宗本纪》云云。
上元元年三月己巳,皇后亲蚕。
《唐书·高宗本纪》云云。
上元二年三月丁巳,天后亲蚕。
《唐书·高宗本纪》云云。
仪凤二年,亲耕籍田,作《籍田》赋。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仪凤二年正月乙亥,帝亲耕籍田于东郊。礼毕,作《籍田》赋,以示群臣。
仪凤三年五月,幸籍田所,观区种,手种数区。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中宗景龙二年,敕诸州尽地利。
《唐书·中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景龙二年七月辛卯,敕诫诸州郡督、刺史、县令务尽地利,禁游食。
睿宗先天元年正月戊子,耕籍田。
《唐书·睿宗本纪》云云。
《册府元龟》:景云三年〈即先天元年〉正月戊子,幸浐东亲耕籍田,祀先农。又按《册府元龟》:太极元年〈即先天元年〉正月戊子,亲耕籍田。
元宗开元元年正月辛巳,皇后亲蚕。
《唐书·元宗本纪》云云。
开元四年,诏关中并功收刈。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四年九月壬寅,诏曰:关中田苗,今正成熟。若不收刈,便恐飘零。缘顿差科,时日尚远,宜令并功收拾,不得妄有科唤,致妨农业。仍令左右御史,捡察奏闻。
开元十二年,诏复流民开辟所在閒田,免其赋役,以宇文融为劝农使。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十二年六月壬辰,诏曰:有国者,必以人为本。固本者,必以食为先。先王于是务其三时,前圣所以分其五土,劝农之道,实在于斯。朕抚图御历,殆踰一纪,旰食宵衣,勤乎兆庶。故兢兢翼翼,不敢荒宁。顷岁以来,虽稍丰稔,犹恐地有遗利,人多废业。游食之徒,未尽归。生谷之畴,未均垦。以是轸念,遣使臣,恤编户之流亡,阅大田之众寡。至如百姓逃散,良有所繇。当天册神功之时,北狄西戎作梗,大军之后,必有凶年。水旱相仍,逋亡滋甚。自此成弊,于今患之,且违亲越乡,盖非获已。暂因规避,旋被兼并。既冒刑网,复损产业。居且尝惧,归又无依。积此艰危,遂成流转。或因人而止,或庸力自资,怀土之思空盈,返本之徒莫遂。朕处荷丕搆,子育万姓,立德非宜,而兹弊未革。纳隍驭朽,实切于心。既深在予之责,思弘自新之令。其先是逋逃,并宜自首,仍能服勤垄亩,肆力耕耘,所在闲田,劝其开辟逐土,任宜收税,勿令州县差科征役,租庸一皆蠲放。若登时不出,或因此更逃,习俗或然,非以为法。且阻我诚信,是紊我大纲。爰及所繇,须加严限。且天下风壤,多有不同,地既异宜,俗亦殊习。固当因利制事,不可违人立法。宜令兵部员外郎兼侍御史宇文融,兼充劝农使,巡按人邑,安抚户口。所在与官寮及百姓商量处分。乃至赋役差科,于人非便者,并量事处分,续状奏闻。务令安辑,勿使劳繁。当行赏罚之科,各竭忠公之力。所到之处,宣示百姓,达我劝人之心。开元十五年,以宫中蚕丝赐宰臣以下。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十五年五月丁酉,是日夏至,赐宰臣及供奉官诸司长官,各綟丝。先是,帝命宫中养蚕,亲自临视,欲使嫔御已下,知女工之事。及蚕罢,获丝甚多,因以赐焉。
开元十六年,敕诸州客户有愿属边缘利者,给良田安置。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十六年十月,敕曰:诸州客户,有情愿属边缘利者,至彼,给良沃田安置,仍给永年优复。宜令所司,即与所管客户州计会,召取情愿者,随其所乐,具数奏闻。
开元十七年,诏罢力役不急,务以就农桑。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十七年春正月丁酉,诏曰:献岁发生,阳和在候,乃眷氓庶,方就农桑。其力役及不急之务,一切并停。百姓间有不稳便事,须处置者,宜令中书门下与所司,唤取朝集使,审问商量。奏闻。
开元十九年正月丙子,耕于兴庆宫。
《唐书·元宗本纪》云云。
《册府元龟》:十九年正月丙子,亲耕于兴庆宫龙池。二月癸未,皇太子鸿等奏曰:昨正月二十七日,伏见陛下于兴庆宫,亲耕三百馀步。既而青光紫气覆地。臣等闻,舜在历山之下,人微之事也。汉有钩盾之间,儿童戏之,犹正经所尚,良史称多。况陛下运德协灵,圣情逮物,上为宗庙,下预黔黎,躬耕籍田,天下幸甚。较其盛礼,百倍于三,推考其嘉瑞,独高于千古。而九霄四远,中外阻绝,冢司莫繇见,直笔所未闻。使帝迹不激扬,圣美不昭晰,皆臣子之过也。是以臣等冒昧上陈,伏乞恩慈令,宣示朝廷,录付史馆,则罄天率土,殊情同幸。帝曰:人之大事,实在于农。故务其三时,播诸百谷。是用仰遵千亩之籍,躬阅三推之礼。所以供祀宗庙,率先下人,亦何足光乎史册,布诸中外也。然汝等固请,宜付史臣。
开元二十一年,诏罢兴役以劝农功。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二十一年正月,诏其聚众兴役,妨时害功,特宜禁止,以助春事。开元二十二年,帝于苑中种麦,率皇太子已下躬自收穫。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本纪》:二十二年夏,上自苑中种麦,率皇太子已下躬自收穫,谓太子等曰:此将荐宗庙,是以躬亲,亦欲令汝等知稼穑之难也。因分赐侍臣,谓曰:比岁令人巡捡苗稼,所对多不实,故自种植以观其成;且《春秋》书麦禾,岂非古人所重也。
开元二十三年,亲祀神农,执耒耜九推。
《唐书·元宗本纪》:二十三年正月乙亥,耕籍田。按《礼乐志》:二十三年,亲祀神农于东郊,配以句芒,遂躬耕尽垄止。
《册府元龟》:二十三年正月十八日,亲祀先农。礼毕,降至耕位。侍中执耒,太仆秉辔。帝谓左右曰:帝籍之礼,古则三推。朕今九推,庶九谷之报也。赞导者,跪而奏曰:先王制礼,不可踰越。帝曰:夫礼岂不在济人治国,勤事务功乎。朕发乎至诚,深惟嘉殖,将以劝南亩,供粢盛,岂非礼意也。于是九推而止。公卿以下,终其田亩。制曰:昔者,受命为君,体元立极,未有不谨于礼,而能见教于人。朕且庶乎有惭作者,方册存而可举,典章绝而复寻。自古所行,无一而废。将以上乞灵于宗社,下蒙福于黎元。朕兹精诚,天实降鉴。今嗣岁初吉,农事将起,礼先本于耕籍,义缘奉于粢盛。是所严祗,敢不敬事。故躬载耒耜,亲率公卿,以先万姓,遂千亩,谓敦本之为耳。何布泽之更深,宜有顺于发生,俾无偏于行惠。可大赦天下。
开元二十九年,诏刺史县令加意劝课。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二十九年,制曰:古之为理,必顺时行令,献岁发春,仁气育物,直叶阳和之德,以勤播种之务。天下诸州,委刺史、县令,加意劝课。仍令采访使勾当,非灼然要切事,不得妄有追扰。其今月诸色,当审人有单贫老弱者,所司即拣择量放营农,至春末已来,并宜准此。
天宝五载,诏罢不急之务以劝农。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天宝五载正月,诏曰:今土膏既动,农事将兴。丁壮就功,不可妨夺。其不急之务,一切并停。
天宝九载,禁卖榖禾充马槁。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九载七月,诏曰:农为政本,食乃人天。必禾稼之及期,遂京坻之厚积。是以爱人存乎重谷,勤政在乎厚生。俗之所资,何急于此。如闻远近,每至秋中谷禾熟时,即卖充马槁,苟求规利之心,殊害生成之性。静言斯弊,实资惩革。自今已后,不得更然。其三京及天下诸郡,并委所繇长官,严加捉搦。如非成熟,不得辄刈。犯者,量决四十。仍榜示要路,咸使闻知。
天宝十四载,诏停不急之务,以待农闲。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十四载正月,诏不急之务,一切且停待。至农闲任依常式。
肃宗乾元元年,后亲蚕苑中,帝敕来年行籍田礼。
《唐书·肃宗本纪》不载。按《后妃传》:肃宗废后庶人张氏,乾元初,立为皇后。亲蚕苑中,群命妇相礼,仪物甚盛。二年,群臣上帝尊号,后亦讽群臣尊己号。会月蚀,乃止。
《册府元龟》:乾元元年十二月癸亥,敕来年正月十日拜九宫坛。十一日,籍田。
乾元二年正月戊寅,耕籍田。三月己巳,皇后亲蚕。按《唐书·肃宗本纪》云云。按《礼乐志》:二年,诏去耒耜雕刻,命有司改造之。天子出通化门,释軷而入坛,遂祭神农氏,以后稷配。冕而朱纮,躬九推焉。
《册府元龟》:二年正月丁丑,帝将有事于九宫之神,兼行籍田之礼。自明凤门出,至通化门,释軷而之坛,所宿斋于宫。戊寅,礼毕,将耕籍田,先至于先农之坛。因耒耜,有雕刻文饰者,谓左右曰:田器,农人执之,在于朴素,岂贵文饰乎。乃命撤之。下诏曰:古之圣王,临驭天下,莫不务农敦本,保俭为先,盖用勤身率下也。属东耕启候,爰事籍田,将欲劝彼蒸人,所以执兹耒耜。如闻有司所造农器,妄加雕饰,殊非典章。况组辕缥轨,前王有制,崇奢尚靡,谅为所疵。静言思之,良用叹息,岂朕法尧舜、重茅茨之意耶。其所造雕饰者宜停。仍令有司依农用常式,即别改造,庶万方𥟖献,知朕意焉。翌日己卯,致祭神农氏,以后稷配享。帝冕而朱纮,躬秉耜而九推焉。礼官奏陛下合三推,今过礼。帝曰:朕以身率下,自当过之,恨不终于千亩耳。既而伫立久之,观公卿、诸侯、王公已下耕毕。然后自春明门入至东阳门,起居圣皇,乃还大明宫。自前年旱,冬又无雪。礼毕,降雪盈尺。司天台初奏,籍田乐作,有南风应律,以协时令,年丰之兆。昼则黄云捧日,夜则紫气抱枢。
上元二年,诏天下刺史、县令亲劝农桑。又诏州置司田参军一人,县置田正二人。
《唐书·肃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上元二年正月,诏:王者设教,务农为首。今土膏方起,田事将兴。敦本劝人,实惟政要。宜令天下刺史、县令,各于所部,亲劝农桑。九月,诏曰:田功在谨,农事惟勤。不有司存,何成种榖。诸州等,各置司田参军一人,主农事。每县各置田正二人,于当县,拣明娴田种者充,务令劝课。
宝应元年,诏建辰月彍骑,三分留一,馀放归农。至建巳月,依常式,诸州设法劝课。
《唐书·肃宗本纪》:宝应元年建卯月辛亥,大赦。按《册府元龟》:宝应元年建卯月,御明凤楼,大赦,诏其建辰月,应蕃彍骑,宜三分量留一分,其馀即放归营农。至建巳月,任依常式。诸州刺史、县令,及司田参军,令设法劝课。令其耕种,不得失时。贫不支济户,仍方圆处置,量事借贷,务令存立。岁终,巡案量其功效。
代宗永泰元年,诏停一切专营农事。
《唐书·代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永泰元年正月朔,大赦。制曰:农政,本也。食人,天也。方春之首,重于东作。除军兴至急,馀一切并停。令百姓专营农事。其逃户复业,及浮客情愿编附者,仰州县长吏,亲就存抚,特矜赋役。全不济者,量贷种子,务令安集。
大历十三年,以支渠妨农坏渠,硙八十馀所。
《唐书·代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大历十三年正月,坏京畿白渠硙八十馀所,以防夺农业也。帝思政理之本,务于农人。以田农者,生民之源。苦于不足硙碾者,兴利之业。主于并兼,遂发使行具其损益之繇,佥以为正渠无害,支渠有损,乃命府县,凡支渠硙,一切罢之。时升平公主,上之爱女,出降驸马都尉郭暧,有硙两轮并暧。父子仪,有硙两轮,并在支渠内。公主闻之,不时入谒,乞留此硙。帝目公主曰:吾为苍生,尔识吾意,可为众先。公主遂即日毁之。由是诸硙不令,而毁者非一。百姓便之。自去冬少雪,是日雨雪丰霈,咸以为圣感。
德宗贞元二年,诏给关辅耕牛。袁高奏请贫人三两家共给一头,从之。
《唐书·德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袁高传》:贞元二年,上以关辅禄山之后,百姓贫乏,田畴荒秽,诏诸道进耕牛,待诸道观察使各选拣牛进贡,委京兆府劝课民户,勘责有地无牛百姓,量其地著,以牛均给之。其田十亩已下人,不在给限。高上疏论之:圣慈所忧,切在贫下。有田不满五十亩者尤是贫人,请量三两家共给牛一头,以济农事。疏奏,从之。
贞元五年,令百官进农书,献穜稑之种。
《唐书·德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本纪》:五年春正月,诏以二月一日为中和节。宰臣李泌请中和节日令百官进农书,司农献穜稑之种,从之。贞元六年,百寮进《兆人本业》书,司农献黍粟。
《唐书·德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本纪》:六年二月戊辰朔中和节,百寮进《兆人本业》三卷,司农献黍粟各一斗。
贞元二十年,诏务农桑。
《唐书·德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二十年,诏曰:理化之本,系乎京师。副朕忧人,属于长吏。宜勉务农桑,各安生业,以舒朕怀。
宪宗元和五年,诏以来岁正月籍田,令有司详定仪注。
《唐书·宪宗本纪》不载。按《礼乐志》:元和五年,诏以来岁正月籍田,太常修撰韦公肃言:籍田礼废久矣,有司无可考。乃据《礼经》,参采开元、乾元故事,为先农坛于籍田。皇帝夹侍二人、正衣二人,侍中一人奉耒耜,中书令一人、礼部尚书一人侍从,司农卿一人授耒耜于侍中,太仆卿一人执牛,左、右卫将军各一人侍卫。三公以宰相摄,九卿以左右仆射、尚书、御史大夫摄,三诸侯以正员一品官及嗣王摄。推数一用古制。礼仪使一人、太常卿一人赞礼;三公、九卿、诸侯执牛三十人,用六品以下官,皆服裤褶。御耒耜二,并韬皆以青。其制度取合农用,不雕饰,毕日收之,籍耒耜丈席二。先农坛高五尺,广五丈,四出陛,其色青。三公、九卿、诸侯耒十有五。御耒之牛四,其二,副也,并牛衣。每牛各一人,绛衣介帻,取闲农务者,礼司以人赞导之。执耒持耜,以高品中官二人,不裤褶。皇帝诣望耕位,通事舍人分导文、武就耕所。太常帅其属,用庶人二十八,以郊社令一人押之。太常少卿一人,率庶人趋耕所。博士六人,分赞耕礼。司农少卿一人,督视庶人终千亩。廪牺令二人,间一人奉耒耜授司农卿,以五品、六品清官摄;一人掌耒耜,太常寺用本官。三公、九卿,诸侯耕牛四十,其十,副也,牛各一人。庶人耕牛四十,各二牛一人。庶人耒耜二十具、锸二具,木为刃。主籍田县令一人,具朝服,当耕时立田侧,毕乃退。畿甸诸县令先期集,以常服陪耕所,耆艾二十人,陪于庶人耕位南。三公从者各三人,九卿、诸侯从者各一人,以助耕。皆绛服介帻,用其本司隶。是时虽草具其仪如此,以水、旱、用兵而止。
《册府元龟》:五年十月丁亥,制:来年正月十四日,朝献太清宫。十五日,谒太庙。十六日,籍田于东郊。宜令所司准式。十一月丙午,制曰:朕以东郊籍田礼之重者,爰择吉亥,用祀先农。上以供粢盛,下以劝稼穑。式展三推之义,敢辞四体之勤。亦既草仪,方将肃事。载思理本,旁采众词。以江淮水旱之馀,河朔师旅之后,宜宽物力,以济元元。况当三农休息之时,百司供具之费,道涂洒扫,暴露勤劳。惕然在怀,是用中止。虽前有成命,皆已施行,而重烦吾民,则无固必。其来年正月十六日,籍田礼宜停,于戏夫圣人无心,以徇百姓,朕亦虚己,用图大中。苟事有未宜,则改而求当。凡百卿士,期悉予怀。是时太常修撰韦公肃奏曰:伏惟元和五年十一月敕,将行籍田令,有司详定仪注。伏缘籍田礼废,已五十馀年,有司案牍无可简寻。今据礼经,兼采开元、乾元故事,并徵前代沿革,参酌详定。敕付所司施行而罢。
元和七年四月癸巳,诏民田亩树桑二。
《唐书·宪宗本纪》云云。
《册府元龟》:七年四月,诏曰:农桑切务,衣食所资。始闻闾里之间,蚕织犹寡,所宜劝课,以利于人。诸道州府,有田户无桑处,每捡一亩,令种桑两根,勒县令专勾当。每至年终,委所在长吏捡察,量其功,具殿最,奏闻。兼令两税使,同访察,其桑仍切禁采伐。犯者,委长吏重加责科。
穆宗长庆二年二月,敕以修筑河阴院恐妨农务,罢之。
《唐书·穆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敬宗宝历元年,市耕牛,分给畿内贫民。
《唐书·敬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本纪》:宝历元年十二月戊辰,敕:农功所切,实在耕牛,疲氓多乏,须议给赐。委度支往河东、振武、灵、夏等州市耕牛一万头,分给畿内贫下百姓。
文宗太和二年,敕以《兆人本业》三卷,散配乡闾。
《唐书·文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本纪》:太和二年二月庚戌,敕李绛所进则天圣后删定《兆人本业》书三卷,宜令所在州县写本散配乡闾。
武宗会昌二年,禁卖桑为薪者。
《唐书·武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本纪》:会昌二年四月,敕:劝课种桑,比有敕命,或能增数,每年奏闻。并闻都不遵行,恣为剪伐,列于市肆,货作柴薪。自今州县,切宜禁断。
宣宗大中元年,制天下逃户桑田听人权佃。
《唐书·宣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大中元年二月,制:应天下逃户,见在桑田屋宇等,多是暂时东西,便被邻人,与所繇等计会。虽云代纳税钱,悉将斫伐毁拆,及愿归复,多以荡尽。因致荒废,遂成閒田。从今后,如有此色,勒乡村耆老,与所繇并邻近等同田产人,且为佃,时与纳税钱。如五年内,不来复业者,任便收租佃者为主。逃户不在理论之限。其屋宇桑田树木等权,佃人逃户未归,五年内,不得辄有毁除斫伐。如有违犯,据限日,量情科责并科所繇等不检校之罪。
大中二年,诏閒田召募耕种禁屠牛者。
《唐书·宣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二年正月,制云:君以人为本,人以食为天。有国有家,舍此无急。如闻州府之内,皆有閒田,空长蒿莱,无人垦辟。与其虚弃,曷若济人。宜令所在长吏,设法召募贫人,课励耕种,所收苗子,以备水旱,及当处军粮。爱念农耕,是资牛力,绝其屠宰,须峻科条。天下诸州屠牛,访闻都不遵守。自今以后,一切禁断。二月,刑部奏:牛者,稼穑之资,邦家所重。虽加条约,多有违犯。今后请委州府县令,并录事参军,严加捉搦。如有牛主自杀,及盗窃杀者,即请准乾元元年二月五日敕,先决六十,然后准法科罪。其本界官吏,严加止绝。
大中五年,严屠牛之禁。
《唐书·宣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五年正月,敕:畿甸及天下州府,应屠牛,宜起大中五年五月一日后三年内,切加禁断。如郊庙享祀合使者,即以诸畜代之。中书奏曰:屠牛之禁,格令至重。此立条流,必令禁断。臣等商量,应天下诸州府,如有牛死,便于所在,经官陈状,勘验无他故,然后使令就市解剥货卖,不得更将归私家。如有屠牛事发,不唯本主抵法,邻里保社,并须痛加惩责。本县官吏,委剌史,节级科罚,仍委诸道观察使,各逐所管州县稳便,更别立条制,须极严峻,务令止绝。其行劳处,亦准此禁断。从之。

后梁

太祖开平三年闰月己卯,阅稼于西苑。
《五代史·太祖本纪》云云。
开平四年二月己丑,阅稼于谷水。
《五代史·太祖本纪》云云。
《册府元龟》:四年二月,出光政门,至谷水观麦。
乾化元年,观稼于伊水、榆林。
《五代史·太祖本纪》:乾化元年八月戊辰,阅稼于榆林。
《册府元龟》:乾化元年五月癸巳,观稼于伊水。

后唐

明宗天成二年,驾出北门观麦,蔡州进新茧。
《五代史·明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天成二年四月,驾观麦。翊日,谓侍臣曰:昨日出城,询诸
父老,苗出北门,稼滋润,牛驴皆肥,喜形于色。朕亦乐之。左右皆贺。是月,蔡州进新茧,宣示庭臣。
长兴元年,驾出观稼。
《五代史·明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长兴元年三月,车驾出上阳门观稼,至晚归宫。
长兴二年,放猎户归农。
《五代史·明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二年三月,陕州准诏放猎户归农。
长兴三年,观耕近郊,许民自铸农器。
《五代史·明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三年三月,帝观稼于郡郊。民有父子三人同挽犁来者,帝闵之,赐耕牛三头。帝顾谓侍臣曰:朕昨日以雨霁,暂归缘野,遥望西南山坡之下,初谓群羊俯而察之,乃贫民耦耕,朕甚悯焉。范延光对曰:陛下轻徭薄赋,所以村落之间自勤于稼穑也。是时,帝哀贫民多无耕牛,斲地以种。延光以为,勤于稼穑,非主上忧民之意欤。九月壬午,帝幸南庄。翊日,谓侍臣曰:朕见西郊种麦生,民之辛苦,深可悯念。帝忧民之旨,无日暂忘。十二月甲寅,诏曰:富民之道,莫尚于务农。力田之资,必先于利器。器苟不利,民何以安。近闻诸道监冶所卖农器,或大小异同,或形状轻怯,才当垦辟,旋致损伤。近百姓秋稼虽登,时物颇贱,既艰难于买置,遂抵犯于条章。苟利锥刀,擅兴炉冶,稍闻彰露,须议诛夷。缓之则赡国不充,急之则残民转甚。加以巡检节级,骚扰乡闾,但益烦苛,殊非通济。欲使上不夺山泽之利,下皆遂畎亩之宜。务在从长,庶能经久。自今后,不计农器烧器,动使诸物,并许百姓,逐便自铸。诸道监冶,除依常年定数铸办,供军熟铁,并器物外,只管出生铁。比已前价,各随逐处见定高低,每斤一例减十文货卖,杂使熟铁,亦任百姓自拣。巡检节级勾当,卖铁场官,并铺户等,一切并废。乡村百姓,只于系省秋夏田亩,上每亩纳农器钱一文五分,足陌随秋夏税二时,送纳。后历晋汉周,皆不改其制。
长兴四年,诏河东、河北进农具。
《五代史·明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四年三月,帝幸龙门七星亭。农事方春,田民遍野。帝见其桑稼树,枉驾劳问,亲自劝课。其月辛酉,太原石敬塘进耒耜一具。时帝尝巡幸近郊,见农民田具细弱,而犁耒尤拙。曰:农器若此,宜其无所获也。因诏河东、河北进农具,以为式样。太原首有是进,降诏褒之。

后晋

高祖天福二年,诏荒田一任耕垦三年不在收税之限。
《五代史·高祖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天福二年二月,前陇州长史杜簉进策曰:伏见近年百姓颇遇灾荒,纵纳得王租,即不充口食。此盖播种不广,顷亩无馀。既税外无溢数之苗,致民中有不及之弊。且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苟百姓不足,君孰与足。伏请晓示天下,应有荒田,一任百姓开种。候及三年外,即捡照所开种顷亩多少,量纳一半租税。所贵家国富饶,上下通济者。敕曰:辟彼污莱,期于富庶。方当开创,正切施行。往日虽曾指挥,渐恐废堕。当在申其劝诱,期共乐于丰穰。宜令逐处长吏,遍下管内,应是荒田,有主者,一任本主开耕。无主者,一任百姓请给佃莳。三年内,并不在收税之限。
天福七年,诏旷土任人开垦与,免五年差徭。
《五代史·高祖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七年二月丙午,敕:邓、唐、随、郢诸州管界,多有旷土,宜令逐处,晓谕人户,一任开垦佃莳。仍自开耕后与,免五年差徭。兼仰指挥其荒閒田土,本主如是无力耕佃,即不得虚自占吝,仍且与招㩦到人户分析以闻。
出帝开运二年,严伐桑之禁。
《五代史·出帝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开运二年十二月,中书舍人陶谷奏:窃以稼穑为生民之天,机杼乃丰财之本。是以耕根在御,王者用三推之仪。鞠衣载陈,后妃有躬桑之礼。则知自天子至于庶人,不可斯须忽于农桑也。又司马迁著书曰:齐鲁之间千亩桑,安邑千树枣,其人与千户侯等。伏见近年已来,所在百姓,皆伐桑为柴,忘终岁之远图,趋一日之小利。既所司不禁,乃积习为常。苟桑柘渐稀,则缯帛须缺。三数年内,国用必亏。虽设法课人种桑,且无及也。旧木已伐,新木未成,不知丝绵,欲凭何出。若以下民方困,不可禁之,傥砍伐一空,所在如是,岁或不稔,衣食尽亡,饥冻逼身,须为群盗,图难于易,哲王令猷,作事谋始,有国常务。乞留眷览询访辅臣,欲望特下明敕,此后不得以桑枣为柴,官场亦不许受纳。州县城门,不令放入,及不得囊私置卖。犯者,请加重罪。敕曰:陶谷方思丰国,切欲劝农,以贸易于柴薪,多砍伐于桑枣。请行禁绝,宜举科条,仍付所司。

后汉

隐帝乾祐元年,申伐桑枣之禁。
《五代史·隐帝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乾祐元年三月,殿中少监胡崧上言:请禁砍伐桑枣为薪,城门所繇,专加捉搦。从之。
乾祐二年,侯仁宝请以栽莳桑枣,考课长吏。
《五代史·隐帝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二年,太子中允侯仁宝上言:诸州府长吏,劝课农桑,随户人力,胜栽莳桑枣。小户岁十本至二十本,中户三十至四十,大户五十至一百。如能广栽,不限本数。种讫,本县令佐亲省之,计数得替时交与受代者。仍于历子内批书省司,以为考课。

后周

太祖广顺元年,诏长吏劝课农桑。
《五代史·太祖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广顺元年正月,敕:农桑之务衣食所资,一夫不耕有艰食之虑,一妇不织有无褐之虞。今气正阳春,候当生发,宜勤用天之业,将观望岁之心。应诸道州府长吏,宜劝课耕桑,以丰储积。编民乐业,仍倍抚绥。
广顺二年,敕诸道府州吏勤加劝课。
《五代史·太祖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二年正月,敕:诸道府州吏,六府允修,无先重谷。九扈分职,厥惟勤农。今则东作聿兴,西成系望。我有群后,政在养民。苟不懈于行春,谅倍登于多稼。卿分忧事任,道俗廉平,树以风声,靡如草偃。必污莱之地,并作百廛游惰之民。咸勤四体,用洽带牛之化。更彰栖亩之谣,养恬之怀,寤兴斯切。诏到,卿可散下管内,劝课乡县百姓,依时耕种,栽接桑枣。勿纵游惰,务在精勤。
广顺三年,诏诸道州长吏督民勉勤耕稼。
《五代史·太祖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三年正月,诏曰:宜令三京及诸道州府,委长吏,指挥管内人户,勉勤耕稼,广辟田畴,勿使蒿莱有废膏腴之地,务添桑枣,用资种养之方。仍令常切抚绥,不得辄加科役。所贵野无旷,土庐有环,桑致谷帛以丰盈,遂蒸黎之苏息。
世宗显德元年秋七月庚辰,阅稼于南御庄。
《五代史·世宗本纪》云云。
显德二年,诏劝农桑。按《五代史·世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二年二月,帝曰:自古厚农宝谷,故家给人足。近世以来,俗尚轻巧,若使耕稼者有利,游惰者无归,则自然仓廪实,衣食足,浇浮之风,当自息矣。宜令遍示天下,厚农桑,薄伎巧,优力田之夫,禁浮游之辈。以称朕意焉。
显德三年,课民种禾及韭,命工刻木为耕夫、蚕女之状于禁中。
《五代史·世宗本纪》:三年八月乙丑,课民种禾及韭。按《册府元龟》:三年八月,诏:课民种树,其上户所种,每岁须及百本。其次降杀有差。又令民每日种韭一畦,以助其食。
《玉海》:三年,上留心农穑,思广劝课之道。命国工刻木为耕夫、织妇、蚕女之状于禁中,召近臣观之。学士承旨陶谷为赞,以美其事。其序曰:耕于历山,重华之德也。蚕于岐阳,太姒之美也。我后在宥之四载,以为化民成俗者,莫如身率。乃命有司,刻木为耦人耕耘之象,又为织妇蚕女之类。置于紫庭,亦几杖盘盂座右之义也。志在足食,岂同流马之运,人皆有褐,且殊昆明之石。同颖八蚕,可翘足而望,岂比获玉钩于山阳,空有采桑之号。陈金根于钩盾,但为弄田之戏哉。赞曰:寒耕暑织,上感皇情。帝梧景转,迟迟欲行。宫帘风度,札札有声。疲俗是念,侈心不萌。

太祖天赞元年,始分二部课农桑。
《辽史·太祖本纪》:天赞元年十月甲子,诏分北大浓兀为二部,立两节度使以统之。按《食货志》:初,皇祖匀德实为大迭烈府夷离菫,喜稼穑,善畜牧,相地利以教民耕。仲父述澜为于越,饬国人树桑麻,习组织。太祖平诸弟之乱,弭兵轻赋,专意于农。尝以户口滋繁,纠辖疏远,分北大浓兀为二部,程以树艺,诸部效之。
太宗会同元年,诏有司劝农桑。
《辽史·太宗本纪》:会同元年三月壬戌,将东幸,三剋言农务方兴,请减辎重,促还朝,从之。按《食货志》:会同初,将东猎,三剋奏减辎重,疾趋北山取物,以备国用,无害农务。寻诏有司劝农桑,教纺绩。以乌古之地水草丰美,命瓯昆石烈居之,益以海勒水之善地为农田。
会同三年,以近地,赐南、北院人为农田。诏有司教民播种纺绩。
《辽史·太宗本纪》:三年八月丙辰,诏以于谐里河、胪朐河之近地,给赐南院欧菫突吕、乙斯勃、北院温纳何剌三石烈人为农田。十一月丁丑,诏有司教民播种纺绩。
会同九年秋七月辛亥,诏徵诸道兵,故伤禾稼者,以军法论。
《辽史·太宗本纪》云云。按《食货志》:是年,诏徵诸道兵仍戒,敢有伤禾稼者,以军法论。
穆宗应历二年九月甲寅朔,云州进嘉禾四茎,二穗。按《辽史·穆宗本纪》云云。按《食货志》:应历间,云州进
嘉禾,时谓重农所召。
圣宗统和四年十一月辛卯,诏诸军毋残南境桑果。按《辽史·圣宗本纪》云云。
统和七年春正月己亥,禁部从伐民桑梓。三月壬午,禁刍牧伤禾稼。
《辽史·圣宗本纪》云云。
统和十二年秋七月甲寅,遣使视诸道禾稼。十二月甲申,赐南京统军司贫户耕牛。
《辽史·圣宗本纪》云云。
统和十三年春正月庚申,诏诸道劝农。
《辽史·圣宗本纪》云云。
统和十四年十一月甲戌,诏诸军官毋非时畋猎妨农。
《辽史·圣宗本纪》云云。
统和十五年,诏劝诸道耕种禁非时畋牧妨农。按《辽史·圣宗本纪》:十五年春正月庚辰,诏诸道劝民种树。二月丁巳,诏品部旷地令民耕种。按《食货志》:十五年,诏禁诸军官非时畋牧妨农。
统和  年,沿边重农积谷以给军饟。
《辽史·圣宗本纪》不载。按《食货志》:统和中,耶律昭言,西北之众,每岁农时,一夫侦候,一夫治公田,二夫给纠官之役。当时沿边各置屯田戍兵,易田积谷以给军饟。
开泰三年夏四月戊午,诏南京管内毋淹刑狱,以妨农务。
《辽史·圣宗本纪》云云。
开泰八年秋七月戊辰,观稼。
《辽史·圣宗本纪》云云。
太平八年春正月甲子,诏州县长吏劝农。
《辽史·圣宗本纪》云云。
兴宗重熙二年,遣使阅稼。又检括户口,俾务耕种。
《辽史·兴宗本纪》:重熙二年八月乙卯,遣使阅诸路禾稼。按《食货志》:兴宗即位,遣使阅诸路禾稼。是年,通括户口,诏曰:朕于早岁,习知稼穑。力办者广务耕耘,罕闻输纳;家食者全亏种植,多至流亡。宜通检括,普为均平。禁诸职官不得擅造酒糜谷;有婚祭者,有司给文字始听。
重熙十五年秋七月丁酉,如秋山。辛丑,禁扈从践民田。
《辽史·兴宗本纪》云云。
道宗清宁 年,命耶律唐古督耕稼以给西军。
《辽史·道宗本纪》不载。按《食货志》:道宗初年,西北雨谷三十里,春州斗粟六钱。时西蕃多叛,上欲为守禦计。命耶律唐古督耕稼以给西军。唐古率众田胪朐河侧,岁豋上熟。移屯镇州,凡十四稔,积粟数十万斛,每斗不过数钱。以马人望前为南京度支判官,公私兼裕,检括户口,用法平恕,乃迁中京度支使。视事半岁,积粟十五万斛,擢左散骑常侍,辽之农谷至是为盛。
清宁二年六月乙酉,遣使分道劝农桑。
《辽史·道宗本纪》云云。
咸雍四年三月乙酉,诏南京除军行地,馀皆得种稻。按《辽史·道宗本纪》云云。大安七年二月壬寅,诏给渭州贫民耕牛、布绢。
《辽史·道宗本纪》云云。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食货典

 第二十四卷目录

 农桑部汇考五
  宋一〈太祖建隆二则 乾德二则 开宝四则 太宗太平兴国二则 雍熙三则 端拱二则 淳化三则 至道三则 真宗咸平三则 景德三则 大中祥符八则 天禧四则 乾兴一则 仁宗天圣七则 明道二则 景祐二则 宝元一则 庆历五则 皇祐二则 至和一则 嘉祐二则 英宗治平二则 神宗熙宁四则 元丰五则 哲宗元祐一则 绍圣二则〉

食货典第二十四卷

农桑部汇考五

宋一

太祖建隆三年春正月甲戌,诏郡国长吏劝民播种。按《宋史·太祖本纪》云云。
《玉海》:建隆三年正月甲戌,诏曰:生民在勤,所宝惟谷,先王明训也。阳和在辰,播种资始,宜行劝诱,广务耕耘。
建隆 年,命官分诣诸道均田,申周显德三年劝课农桑之令。
《宋史·太祖本纪》不载。按《食货志》:农田之制:自五代以兵战为务,条章多阙,周世宗始遣使均括诸州民田。太祖即位,循用其法,建隆以来,命官分诣诸道均田,苛暴失实者辄谴黜。申明周显德三年之令,课民种树,定民籍为五等,第一等种杂树百,每等减二十为差,梨枣半之;男女十岁以上种韭一畦,阔一步,长十步;乏井者,邻伍为凿之;令、佐春秋巡视,书其数,秩满,第其课为殿最。又诏所在长吏谕民,有能广植桑枣、垦辟荒田者,止输旧租;县令、佐能招徕劝课,致户口增羡、野无旷土者,议赏。诸州各随风土所宜,量地广狭,土壤瘠埆不宜种艺者,不须责课。遇丰岁,则谕民谨盖藏,节费用,以备不虞。民伐桑枣为薪者罪之:剥桑三工以上,为首者死,从者流三千里;不满三工者减死配役,从者徒三年。
乾德二年,诏长吏劝农,幸北郊观稼。
《宋史·太祖本纪》:乾德二年春正月辛巳,谕郡国长吏劝农耕作。
《玉海》:乾德二年正月辛巳,诏曰:农为政本,食乃民天。今土膏将起,宜课东作之勤,使地无遗利,岁有馀粮。又按《玉海》:二年七月二十三日乙未,幸北郊观稼。
乾德四年闰月乙亥,诏:民能树艺、开垦者不加征,令、佐能劝来者受赏。
《宋史·太祖本纪》云云。
《玉海》:四年闰八月,诏曰:百姓能广植桑枣,开荒田者,只纳旧租。令佐能劝课种植,加一阶。
开宝五年夏四月丙午,遣使检视水灾田。
《宋史·太宗本纪》云云。
开宝六年五月己巳,幸玉津园,观刈麦。冬十月丁亥,幸玉津园观稼。
《宋史·太祖本纪》云云。
开宝八年夏四月戊辰,幸玉津园观种稻。
《宋史·太祖本纪》云云。
开宝九年五月庚辰,幸玉津园观稼。
《宋史·太祖本纪》云云。
太宗太平兴国三年二月辛未,幸西绫锦院,命近臣观织室机杼。夏四月庚辰,幸城南观麦。
《宋史·太宗本纪》云云。
《玉海》:太平兴国三年四月二十六日庚辰,驾幸景风门,驻辇观刈麦。宰臣、亲王、节度使及吴越王刘鋹、李煜皆从。移幸玉津园,召从官射,上中的者,五张。乐饮群臣酒。
太平兴国七年,诏择明树艺者,为农师。
《宋史·太宗本纪》:七年闰月辛亥,诏诸州置农师。按《食货志》:太平兴国中,两京、诸路许民共推练土地之宜、明树艺之法者一人,县补为农师,令相视田亩肥瘠及五种所宜,某家有种,某户有丁男,某人有耕牛;即同乡三老、里胥召集馀夫,分画旷土,劝令种莳,候岁熟共取其利。为农师者蠲税免役。民有饮博怠于农务者,农师谨察之,白州县论罪,以警游惰。所垦田即为永业,官不取其租。其后以烦扰罢。初,农时,太宗尝令取畿内青苗观之,听政之次,出示近臣。是岁,畿内菽粟苗皆长数尺。帝顾谓左右曰:朕每念耕稼之勤,苟非兵食所资,固当尽复其租税。
雍熙元年五月辛亥,幸城南观麦,赐刈者钱帛。罢诸州农师。六月甲辰,禁边臣境外种莳。
《宋史·太宗本纪》云云。
《玉海》:太平兴国九年五月二日辛亥,车驾出南薰门观稼,召从臣列坐田中,令民刈麦,咸赐以钱帛。又按《玉海》:九年五月,废农师。〈按:是年十一月丁巳,改元雍熙。〉雍熙二年五月甲子,幸城南观麦,赐田夫布帛。按《宋史·太宗本纪》云云。按《玉海》:二年五月二十日甲子,上幸城南观麦,赐田夫布帛有差。上尝谓近臣曰:耕耘之夫最可矜悯。雍熙四年,诏以来年行籍田礼,所司详定仪注。按《宋史·太宗本纪》不载。按《礼志》:籍田之礼,岁不常讲。雍熙四年,始诏以来年正月择日有事于东郊,行籍田礼。所司详定仪注:依南郊置五使。除耕地朝阳门七里外为先农坛,高九尺,四陛,周四十步,饰以青;二壝,宽博取足容御耕位。观耕台大次设乐县、二舞。御耕位在壝门东南,诸侯耕位次之,庶人又次之。观耕台高五尺,周四十步,四陛,如坛色。其青城设于千亩之外。又言:隋以青箱奉穜稑,唐废其礼。青箱旧无其制,请用竹木为之而无盖,两端设襻,饰以青;中分九隔,隔盛一种,覆以青帕。穜稑即早晚之种,不定谷名,请用黍、稷、秫、稻、粱、大小豆、大小麦,陈于箱中。大礼使李昉言:按《通礼》,乘耕根车,今请改乘玉辂,载耒耜于耕根车。又前典不载告庙及称贺之制,今请前二日告南郊、太庙。耕礼毕,百官称贺于青城。礼有劳酒,合设会于还宫之翼日,望如亲祀南郊之制,择日大宴。详定所言:御耒耜二具,并盛以青绦,准唐乾元故事,不加雕饰。礼毕,收于禁中,以示稼穑艰难之意。其祭先农,用纯色犊一,如郊祀例进胙,馀并权用大祠之制。皇帝散斋三日,致斋二日,百官不受誓戒。神农、后稷册,学士院撰文进书。以卤簿使贾黄中言,复用象辂载耒耜,以重其事。
《玉海》:四年九月二十七日辛巳,出御札曰:王者上事穹苍,下临黎献。遵执古御今之道,推子民育物之心。必务穑以劝分,庶家给而人足。朕嗣守大宝,惟怀永图。发一言必念生灵,尝一膳必思稼穑。虽燔柴告类,紫坛屡荐于至诚。而执耒亲耕,青辂未行于盛礼。其以来年正月,择日,有事于东郊,行籍田之礼。宜令所司,详定仪注以闻。是礼,废之久矣。制下之日,中外欢洽。二十八日,以宰臣李昉为大礼使,陈王元僖为桥道顿递使,翰林学士宋白为礼仪使,贾黄中为卤簿使,御史中丞张宏为仪仗使。仍命白黄中与苏易简详定仪注。十月,详定所言,按《通典》乘青辂,推黛耜者,所以顺春气。其方位,请在东郊。又北齐作坛,坛高九尺,广轮三十六尺,四陛,三壝,四门。唐制,高五尺,周回四十步,饰以青。今请于朝阳门七里之外,十五里之内,择地为坛。坛高九尺,周壝四十步,饰以青。十五日,礼仪使宋齐言:旧礼于先农坛东,立观耕台。帝亲耕礼毕,登此台,以观公卿推。请筑台高五尺,以便陟降,周围四十步,四出陛,饰以青。皇帝乘玉辂,以耕根车载,耒耜以青箱,奉穜稑之种。从之。
十一月二十七日,学士院上东郊青城殿门名,前殿曰两仪,后殿曰延庆,大殿门曰龙德,左掖门曰光天,右掖门曰丽天,东门曰凤阳,西门曰安福,南门曰祈年,北门曰元英,东西廊门曰日华、月华,后园亭门曰会芳御幄,后门曰福庆。

又按《玉海》:四年十月二十一日,详定所言,先农坛设二壝,乐垂二舞,俱在坛前,请定御耕位,在壝城东南外壝,设于大次御耕位,观耕台,乐垂之外。 又按《玉海》:四年十一月四日,礼仪使言:御耒耜二具,并绦,并饰以青,准乾元故事。其制如农人所执者,不加雕饰。事毕,内中尚收之,载以耕根车。
端拱元年,亲耕籍田。擢封丘县知县窦玭,知开封府司录事,按察畿县田租。
《宋史·太宗本纪》:端拱元年春正月乙亥,亲耕籍田。还,御丹凤楼,大赦,改元。按《食货志》:端拱初,亲耕籍田,以劝农事。然畿甸民苦税重,兄弟既壮乃析居,其田亩聚税于一家,即弃去;县岁按所弃地除其租,已而匿他舍,冒名佃作。帝闻而思革其弊,会知封丘县窦玭言之,乃诏赐绯鱼,绢百匹;擢太子中允,知开封府司录事,俾按察京畿诸县田租。玭专务苛刻以求课最,民实逃亡者,亦搜索于邻里亲戚之家,益造新籍,甚为劳扰,数月罢之。时州县之吏多非其人,土地之利不尽出,租税减耗,赋役不均,上下相蒙,积习成弊。乃诏:诸知州、通判具如何均平赋税,招辑流亡,惠恤孤贫,窒塞奸幸,凡民间未便事,限一月附疾置以闻。而比年多稼不登,富者操奇赢之资,贫者取倍称之息,一或小稔,富家责偿愈急,税调未毕,资储罄然。遂令州县戒里胥、乡老察视,有取富民谷麦赀财,出息不得踰倍,未输税毋得先偿私逋,违者罪之。按《礼志》:雍熙五年正月乙亥,帝服衮冕,执镇圭,亲享神农,以后稷配,备三推,遂行三推之礼。毕事,解严,还行宫,百官称贺。〈按耕籍,还,改元。故《志》犹称雍熙五年。〉《玉海》:雍熙五年正月癸酉,上宿斋于乾元殿。甲戌,銮驾出宫,备大驾卤簿于丹凤门外。帝服通天绛纱,执圭,乘玉辂,次东郊。是夜,宿斋室。乙亥,未明三刻,帝服衮冕,执镇圭,亲飨神农氏于坛上,以后稷配焉。礼毕,次诣耕籍位,行三推之礼。有司版奏:礼毕。帝谓侍臣曰:朕志在劝农,恨不能终千亩,岂止于三推为限乎。遂耕数十步。侍臣固请,乃止。又御观耕台,南乡坐,观王公耕讫,侍中奏:礼毕。解严还行宫,百官称贺。帝改御大辇,服通天绛纱,鼓吹振作而还。御乾元门,降赦一,作丹凤楼制曰:岂惟备郊庙之粢盛,抑亦励蒸黎之播殖。改五年为端拱元年。
端拱 年,诏江南、两浙、荆湖、岭南、福建诸州长吏,劝民益种诸谷;江北,就水种粳稻。按《宋史·太宗本纪》不载。按《食货志》:言者谓江北之民杂植诸谷,江南专种粳稻,虽土风各有所宜,至于参植以防水旱,亦古之制。于是诏江南、两浙、荆湖、岭南、福建诸州长吏,劝民益种诸谷,民乏粟、麦、黍、豆种者,于淮北州郡给之;江北诸州,亦令就水广种粳稻,并免其租。
淳化元年,礼官请封亲耕坛壝步数,从之。
《宋史·太宗本纪》不载。按《玉海》:淳化元年五月二十三日,礼官言:端拱亲耕,坛设两壝,无周围步数。请四面各封五十步,为两壝,壝各五十步。从之。
淳化四年,出谷麦苗穗示近臣。
《宋史·太宗本纪》不载。按《玉海》:四年五月己亥,内出麦穗谷苗以示近臣,皆长尺馀。上以膏泽应期禾稼滋茂,喜形于色。六月壬戌,出十种秋稼苗穗示近臣,皆长尺馀至二尺。
淳化五年,幸南御庄观稼。诏颁踏犁,运法禁杀耕牛,造弓弩。又遣使按行民田,被水种莳不及者蠲其租。按《宋史·太宗本纪》:五年二月丙午,幸南御庄观稼。九月辛酉,遣使分行宋、亳、陈、颍、泗、寿、邓、蔡等州按行民田,被水及种莳不及者并蠲其租。按《食货志》:五年,年宋、亳数州牛疫,死者过半,官借钱令就江、淮市牛。未至,属时雨沾足,帝虑其耕稼失时,太子中允武允成献踏犁,运以人力,即分命秘书丞、直史馆陈尧叟等即其州依式制造给民。
《实录》:五年三月癸亥,内出踏犁数千,分给宋亳人户。先是,太子中允武允成献踏犁一具,不用牛,以人力运之。至是,上以宋亳间牛多死,求得此制,令尚方工官造成数千具,先遣直史馆陈尧叟,赍于宋州,大起冶铸,以给与贫民。先是,借民钱,于江淮间市牛,未至。上以时雨沾足,恐耕垦失时也。
《文献通考》:五年五月,诏曰:作坊工官造弓弩,用牛筋,岁取于民,吏督甚急。或杀耕牛供官,非务农重谷之意。自今后官造弓弩,其纵理用牛筋,它悉以羊马筋代之。
《玉海》:五年二月丙午,驾幸南御庄观稼。因幸玉津园,习射、张乐,赐从官饮。
至道元年,诏民请佃旷土者,许为永业,官吏劝课之。按《宋史·太宗本纪》不载。按《食货志》:凡州县旷土,许
民请佃为永业,蠲三岁租,三岁外,输三分之一。官吏劝民垦田,悉书于印纸,以俟旌赏。
《文献通考》:至道元年六月,诏曰:近岁以来,天灾相继,民多转徙,田卒污莱。招诱虽勤,逋逃未复。宜申劝课之旨,更示蠲复之恩。应州县旷土,并许民请佃为永业,仍蠲三岁租。三岁外,输三分之一。州县官吏,劝民垦田之数,悉书于印纸,以俟旌赏。开封府言:京畿十四县,自今年二月以前,民逃者一万二百八十五户,访闻多有坐家申逃,及买逃户,桑土不尽输税,以本户挟佃诡名,妄破官租,及侵耕冒佃。近居遥佃,妄称逃户,并以己租妄保于逃籍者。诏殿中丞王用和等十四人,分行检视,限一月许其首露,不复收所隐之税。诏下,归业者甚众。
《玉海》:至道元年六月丁酉,诏民耕旷土,官吏劝课书印纸。十一月辛丑,诏漕臣申饬。
至道二年,以太常博士陈靖为京西劝农使。未几,以费官钱数多,寝之。
《宋史·太宗本纪》不载。按《食货志》:二年,太常博士、直史馆陈靖上言:先王之欲厚生民,莫先于积谷而务农,盐铁榷酤斯为末矣。按天下土田,除江淮、湖湘、两浙、陇蜀、河东诸路地里夐远,虽加劝督,未遽获利。今京畿周环二十三州,幅员数千里,地之垦者十才二三,税之入者又十无五、六。复有匿里舍而称逃亡,弃耕农而事游惰,赋额岁减,国用不充。诏书累下,许民复业,蠲其租调,宽以岁时。然乡县扰之,每一户归业,则刺报所由。朝耕尺寸之田,暮入差徭之籍,追胥责问,继踵而来,虽蒙蠲其常租,实无补于捐瘠。况民之流徙,始由贫困,或避私债,或逃公税。亦既亡遁,则乡里检其赀财,至于室庐、什器、桑枣、材木,咸计其直,或乡官用以输税,或债主取以偿逋;生计荡然,还无所诣,以兹浮荡,绝意归耕。如授以间旷之田,广募游惰,诱之耕垦,未计赋租,许令别置版图,便宜从事;酌民力丰寡、农亩肥硗,均配督课,令其不倦。其逃民归业,丁口授田,烦碎之事,并取大司农裁决。耕桑之外,令益树杂木蔬果,孳畜羊犬鸡豚。给授桑土,潜拟井田,营造室居,使立保伍;养生送死之具,庆吊问遗之资,并立条制。候至三五年间,生计成立,即计户定征,量田输税。若民力不足,官借籴钱,或以市糇粮,或以营耕具。凡此给授,委于司农,比及秋成,乃令偿直,依时价折纳,以其成数关白户部。帝览之喜,令靖条奏以闻。靖又言:逃民复业及浮客请佃者,委农官勘验以给授田土,收附版籍,州县未得议其差役;乏粮种、耕牛者,令司农以官钱给借。其田制为三品:以膏沃而无水旱之患者为上品;虽沃壤而有水旱之患、埆瘠而无水旱之虑者为中品;既埆瘠复患于水旱者为下品。上田人授百亩、中田百五十亩,下田二百亩,并五年后收其租,亦只计百亩,十收其三。一家有三丁者,请加受田,如丁数五丁者从三丁之制,七丁者给五丁,十丁给七丁;至二十、三十丁者,以十丁为限。若宽乡田多,即委农官裁度以赋之。其室庐、蔬韭及梨枣、榆柳种艺之地,每户十丁者给百五十亩,七丁者百亩,五丁者七十亩,三丁者五十亩,不及三丁者三十亩。除桑功五年后计其租,馀悉蠲其课。宰相吕端谓靖所立田制,多改旧法,又大费资用,以其状付有司。诏盐铁使陈恕等共议,请如靖奏。乃以靖为京西劝农使,按行陈、许、蔡、颍、襄、邓、唐、汝等州,劝民垦田,以大理寺丞皇甫选、光禄寺丞何亮副之。选、亮上言功难成,愿罢其事。帝志在勉农,犹诏靖经度。未几,三司以费官钱数多,万一水旱,恐致散失,事遂寝。按《陈靖传》:淳化四年,使高丽还,提点在京百司,迁太常博士。太宗务兴农事,诏有司议均田法,靖议曰:法未易遽行也。宜先命大臣或三司使为租庸使,或兼屯田制置,仍择三司判官选通知民事者二人为之贰。两京东西千里,检责荒地及逃民产籍之,募耕作,赐耕者室庐、牛犁、种食,不足则给以库钱。别其课为十分,责州县劝课,给印纸书之。分殿最为三等:凡县管垦田,一岁得课三分,二岁六分,三岁九分,为下最;一岁四分,二岁七分,三岁至十分,为中最;一岁五分,未及三岁盈十分者,为上最。其最者,令佐免选或超资;殿者,即增选降资。每州通以诸县田为十分,视殿最行赏罚。候数岁,尽罢官屯田,悉用赋民,然后量人授田,度地均税,约井田之制,为定以法,颁行四方,不过如此矣。太宗谓吕端曰:朕欲复井田,顾未能也,靖此策合朕意。乃召见,赐食遣之。他日,帝又语端。曰:靖说虽是,第田未必垦,课未必入,请下三司杂议。于是诏盐铁使陈恕等各选判官二人与靖议,以靖为京西劝农使,命大理寺丞皇甫选、光禄寺丞何亮副之。选等言其功难成,帝犹谓不然。既而靖欲假缗钱二万试行之,陈恕等言:钱一出,后不能偿,则民受害矣。帝以群议终不同,始罢之。
至道三年二月,真宗即位。十二月辛丑,诏诸路转运使申饬令长劝农。
《宋史·真宗本纪》云云。按《陈靖传》:真宗即位,复列前所论劝农事,又言:国家禦戎西北,而仰食东南,东南食不足,则误国大计。请自东、西及河北诸州大行劝农之法,以殿最州县官吏,岁可省江、淮漕百馀万。复诏靖条上之,靖请刺史行春,县令劝耕,孝悌力田者赐爵,置五保以检察奸盗,籍游惰之民以供役作。又下三司议,皆不果行。
真宗咸平三年五月丁卯,幸玉津园观刈麦。
《宋史·真宗本纪》云云。
咸平四年,观刈麦、观稼。
《宋史·真宗本纪》:四年八月壬子,观稼北郊,宴射于含芳园。
《玉海》:四年五月壬午,幸玉津园,观刈麦,赐役卒衣服。八月壬子,幸含芳园观稼。
咸平五年四月十七日壬辰,幸玉津园观刈麦。按《宋史·真宗本纪》不载。按《玉海》云云。
景德二年,放河北强壮归农,颁踏犁式于诸路。幸玉津园,观刈麦。丁谓等上《农田敕》
《宋史·真宗本纪》:景德二年春正月壬子,放河北诸州强壮归农,令有司市耕牛给之。戊寅,取淮、楚间踏犁式颁之河朔。十月,丁谓上《景德农田编敕》。按《食货志》:景德初,诏诸州不堪牧马闲田,依职田例招主客户多方种莳,以沃瘠分三等输课。河朔戎寇之后,耕具颇阙,牛多瘠死。二年,内出踏犁式,诏河北转运使询于民间,如可用,则官造给之;且令有司议市牛送河北。又以兵罢,民始务农刱什器,遂权除生熟铁度河之禁。是岁,命权三司使丁谓取户税条敕及臣民所陈田农利害,与盐铁判官张若谷、户部判官王曾等参详删定,成《景德农田敕》五卷,三年正月上之。按《玉海》:二年五月戊申,幸玉津园,观刈麦。
景德三年,诏祀先蚕,依先农例,攽农田敕于天下。诸道转运使,皆兼劝农使,以蕃部牛给内地耕民。按《宋史·真宗本纪》:三年秋七月庚戌,诏渭州、镇戎军收获蕃部牛送给内地耕民。按《食货志》:丁谓等又取唐开元中宇文融请置劝农判田,检户口、田土伪滥;且虑别置官烦扰,而诸州长吏除当劝农,乃请少卿、监为刺史、閤门使以上知州者,并兼管内劝农事,及通判并兼劝农事,诸路转运使、副兼本路劝农使。诏可。按《礼志》:先蚕之礼久废,真宗从王钦若请,诏有司检讨故事以闻。按《开宝通礼》:季春吉巳,享先蚕于公桑。前享五日,诸与享官散斋三日,致斋二日。享日未明五刻,设先蚕氏神座于坛上北方,南向。尚宫初献,尚仪亚献,尚食终献。女相引三献之礼,女祝读文,饮福、受胙如常仪。又按《唐会要》:皇帝遣有司享先蚕如先农可也。乃诏:自今依先农例,遣官摄事。礼院又言:《周礼》:蚕于北郊。以纯阴也。汉蚕于东郊,以春桑生也。请约附故事,筑坛东郊,从桑生之义。坛高五尺,方二丈,四陛,陛各五尺。一壝,二十五步。祀礼如中祠。按《玉海》:享先蚕者,自唐乾元三年,祠于苑中。是后旷绝。《开宝通礼》:季春吉巳,享于公桑,有司摄事。景德三年二月二十一日,资政殿大学士王钦若言:切以九年之储以谷帛为本,万民之业以农桑为先。故千亩之祀王者,所以劝耕民吉巳之祠。王后所以率蚕妇,稽往古之制,皆合亲行,从后世之宜,亦当摄祭。伏见《开宝通礼》《郊祀录》,并有亲蚕祝祠,盖由中宫未尝亲祭,是以礼司缺而不举。《义纂》云:后亲飨,贵妃亚献,昭仪终献。摄事则尚宫初献,尚仪亚献,尚食终献。臣谓属之命妇,不若归于有司。按《周礼·大宗伯》:后不祭,则摄而荐。彻王后之事,而宗伯得摄之。农桑衣食万人,不宜独缺。先蚕之祭,皇帝遣有司享之如先农,可也。诏礼官详考摄祭故事以闻。乃请于东郊,择地筑坛,取汉制,以春桑生之义。坛高五尺,方二丈,四出陛,陛广五尺,一壝,祀礼如中祠,遣太常光禄卿,奉祀祝辞,以先农为准。奏可。 又按《玉海》:三年正月庚戌,诏攽农田敕于天下。二月己丑,以《农田编敕》赐辅臣,洎资政殿大学士王钦若。又按《玉海》:三年五月四日乙巳,幸玉津园观刈麦。
景德四年,孙奭等言自今享先农。用上辛后亥日,从之。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按《礼志》:四年,判太常礼院孙奭言:来年画日,正月一日享先农,九日上辛祈谷,祀上帝。《春秋传》曰:启蛰而郊,郊而后耕。《月令》曰:天子以元日祈谷于上帝。乃择元辰,亲载耒耜,躬耕帝籍。先儒皆云:元日,谓上辛郊天也;元辰,谓郊后吉亥享先农而耕籍也。《六典》《礼阁新仪》并云上辛祀昊天,次云吉亥享先农。望改用上辛后亥日,用符礼文。
大中祥符元年,幸玉津园观刈麦,诏军马毋犯民稼。按《宋史·真宗本纪》:大中祥符元年八月庚寅,诏东封道路军马毋犯民稼。
《玉海》:祥符元年五月庚申朔,幸玉津园南新亭,观刈麦。先是,止设帐殿于园南,至是建亭以备游幸。大中祥符二年,幸玉津园观刈麦,诏褒《农器图》。按《宋史·真宗本纪》不载。按《玉海》:二年五月庚申,幸玉津园观刈麦。又按《玉海》:二年六月庚子,河东转运杜梦證上子詹所撰《农器图》诏褒之。
大中祥符三年,幸城南观刈麦禁弋猎,不得侵占民田。
《宋史·真宗本纪》:三年八月庚戌,诏汾阴路禁弋猎,不得侵占民田,如东封之制。
《玉海》:三年四月辛未,幸城南观刈麦。
大中祥符四年,赐耕民茶荈,禁扈从人践田稼。又禁火田,幸城南观刈麦、种稻。
《宋史·真宗本纪》:四年春正月甲辰,至慈涧顿,赐道傍耕民茶荈。三月癸巳,禁扈从人践田稼。按《食货志》:大中祥符四年,诏曰:火田之禁,著在《礼经》,山林之间,合顺时令。其或昆虫未蛰,草木犹蕃,辄纵燎原,则伤生类。诸州县人畬田,并如乡土旧例,自馀焚烧野草,须十月后方得纵火。其行路野宿人,所在检察,毋使延燔。
《玉海》:四年五月丁丑,幸城南观刈麦、种稻。
大中祥符五年,颁占城稻种,幸城南观刈麦。以苑中所种麦示辅臣,又敕州县存恤民隐。
《宋史·真宗本纪》:五年五月辛未,江、淮、两浙旱,给占城稻种,教民种之。戊子,赐近臣金华殿所种麦。八月庚戌,淮南旱,减运河水灌民田,仍宽租限,州县不能存恤致民流亡者罪之。按《食货志》:帝以江、淮、两浙稍旱即水田不登,遣使就福建取占城稻三万斛,分给三路为种,择民田高仰者莳之,盖旱稻也。内出种法,命转运使揭榜示民。
《玉海》:五年五月癸未,幸城南,观刈麦。遂幸玉津园,宴射,作七言诗,赐近臣和。 真宗垂意农政,尝于金华殿种麦,玉宸殿莳稻。闲暇观临,语左右曰:见刈穫劳力,愈知农耕可念,食为民天,可不重耶。祥符五年五月戊子,遣中使以苑中金华殿所种麦示辅臣,上复作歌以赐。六月辛丑,上以诸王所和《观麦歌》示辅臣。大中祥符六年秋七月癸卯,诏天下勿税农器。九月丁酉,出玉宸殿种占城稻示百官。
《宋史·真宗本纪》云云。按《食货志》:六年,免诸路农器之税。又种占城稻于玉宸殿,帝与近臣同观;毕刈,又遣内侍持于朝堂示百官。稻比中国者穗长而无芒,粒差小,不择地而生。
《文献通考》:六年,知滨州吕夷简,请免税河北农器,诸路农器,悉免输算。
《玉海》:六年八月辛未,瑞圣园观稼,宴从臣,作郊外观稼七言诗,近臣皆和。 又按《玉海》:六年九月丁酉,内出玉宸殿所种占城稻,示辅臣,曰:比中国稻长而无芒,粒老。上曰:此稻耐旱,不择地,颇省民力。可谕诸道广种植之。
大中祥符八年,以牛疫免牛税,幸瑞圣园观稼,诏贷贫民麦种。
《宋史·真宗本纪》:八年七月丙辰,以诸州牛疫免牛税一年。丙子,幸瑞圣园观稼。八月戊戌,诏京兆、河中府、陕、同、华、虢等州贷贫民麦种。按《食货志》:诸州牛疫,诏民买卖耕牛勿算;继令群牧司选医牛古方,颁之天下。
大中祥符九年,幸城南观刈麦。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按《玉海》:九年五月乙巳,幸城南观刈麦,作七言诗,从臣皆和。
天禧元年,谕京城禁围草城,许民耕牧免牛税,诸路灾沴不上闻者重其罪。
《宋史·真宗本纪》:天禧元年八月丙子,诏京城禁围草地听民耕牧。戊寅,免牛税一年。冬十月壬申,谕诸州非时灾沴不以闻者论罪。十一月乙卯,幸太一宫,大雪,帝谓宰相曰:雪固丰稔之兆,第民力未充,虑失播种。卿等其务振劝,毋遗地利。按《食货志》:天禧初,诏诸路自今候登熟方奏丰稔,或已奏丰稔而非时灾沴者,即须上闻,违者重寘其罪。先是,民诉水旱者,夏以四月,秋以七月,荆湖、淮南、江浙、川陕、广南水田不得过期,过期者吏勿受;令、佐受诉,即分行检视,白州遣官覆检,三司定分数蠲税;亦有朝旨特增免数及应输者许其倚格,京畿则特遣官覆检。太祖时,亦或遣官往外州检视,不为常制;伤甚,有免覆检者。至是,又以覆检烦扰,止遣官就田所阅视,即定蠲数。时久罢畋游,令开封府谕民,京城四面禁围草城,许其耕牧。
天禧二年冬十月庚子,御玉宸殿,召近臣观刈占城稻,遂宴安福殿。
《宋史·真宗本纪》云云。
天禧三年,诏恤孝弟力田,幸瑞圣园观稼。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按《食货志》:三年,诏民有孝弟力田、储蓄岁计者,长吏倍存恤之。
《玉海》:三年八月六日庚寅,又幸瑞圣围观稼,作七言诗,近臣皆和。
天禧四年,诏诸路提点刑狱朝臣为劝农使。亲民之官,以劝农绩,为殿最。颁务农之书,及祈禳秘法。按《宋史·真宗本纪》:四年九月己酉,分遣近臣张知白、晁迥、乐黄目等各举常参官,诸路转运及劝农使。按《食货志》:初,朝议置劝农之名,然无职局。四年,始诏诸路提点刑狱朝臣为劝农使、使臣为副使,所至,取民籍视其差等,不如式者惩革之;劝恤农民,以时耕垦,招集逃散,检括陷税,凡农田事悉领焉。置局案,铸印给之。凡奏举亲民之官,悉令条析劝农之绩,以为殿最黜陟。
《玉海》:四年正月丙子,诏提刑为劝农使副,赐《农田敕》。又按《玉海》:四年八月二十六日,利州转运李昉请颁行《四时纂要》《齐民要术》二书,诏馆阁校勘镂本摹赐。又出绘龙封鹅祈禳秘法,令长吏遵行劝农之道备矣。
乾兴元年,仁宗即位,诏民盖藏,无妄费。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按《食货志》:自景德以来,四方无事,百姓康乐,户口蕃庶,田野日辟。仁宗继之,益务约己爱人。即位之初,下诏曰:今宿麦既登,秋种向茂,其令州县谕民,务谨盖藏,无或妄费。
仁宗天圣二年九月辛卯,祠太一宫,赐道左耕者茶帛。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玉海》:天圣二年九月辛卯,幸太一宫,还幸奉先资福院上驻辇观耕者,遣中使慰劳赐以茶綵。
天圣三年,观刈麦赉织妇,复观刈禾。
《宋史·仁宗本纪》:三年夏五月癸巳,幸御庄观刈麦,闻民舍机杼声,赐织妇茶帛。
《玉海》:三年八月丙寅,幸瑞圣园观稼,亭观刈谷,遂宴从臣。
天圣四年二月甲申,罢劝农司。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玉海》:四年,中书言:诸路提转,皆别置劝农司,文移烦扰。三月甲申,诏罢劝农司,而领使如故。
天圣五年五月乙巳,幸南御庄观刈麦。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按《玉海》云云。
天圣六年,诏民流积十年者,田听人耕,三年后收,减旧额之半;流民能自复者,亦如之。诸州长吏能劝民修陂,垦荒增税二十万已上者,议赏。又幸瑞圣园观刈稻。
《宋史·仁宗本纪》:六年夏四月丁丑,贷河北流民复业者种食,复是年租赋。庚寅,振河北流民过京师者。九月甲辰,诏河北灾伤民质桑土,与人者悉归之。按《食货志》:帝闻天下废田尚多,民罕土著,或弃田流徙为閒民。天圣初,诏民流积十年者,其田听人耕,三年而后收,减旧额之半;后又诏流民能自复者,赋亦如之。既而又与流民限,百日复业,蠲赋役,五年减旧赋十之八;期尽不至,听他人得耕。至是,每下赦令,辄以招辑流亡、募人耕垦为言。民被灾而流者,又优其蠲复,缓其期招之。诏诸州长吏、令、佐能劝民修陂池、沟洫之久废者,及垦辟荒田、增税二十万已上,议赏;监司能督责部吏经画,赏亦如之。久之,天下生齿益蕃,辟田益广。
《玉海》:六年八月癸未〈一云八月丁丑〉,幸瑞圣园观刈谷。天圣八年,诏近臣宗室观瑞谷,又幸瑞圣园观刈谷。按《宋史·仁宗本纪》:八年八月丁亥,诏近臣宗室观瑞谷于元真殿。
《玉海》:八年八月壬辰〈十一日〉,幸瑞圣园观刈榖。天圣九年,观刈麦,赐耕者茶帛。
《宋史·仁宗本纪》:九年九月癸亥,祠西太乙宫,赐道左耕者茶帛。
《玉海》:九年五月丁巳,幸南御庄观刈麦,射玉津园宴群从臣。
明道元年,诏来年籍田,就端拱坛位耕地因加修饰。按《宋史·仁宗本纪》不载。按《玉海》:明道元年十二月
庚子,诏以来年二月丁未籍田,就端拱坛位耕地因加修饰。二十五日,以农坛三壝地狭,请自外壝十步限以青绳。
明道二年,祀先农耕籍田,殿中侍御史段少连言:中人市民田给僧寺,非旧制。诏还民田,收其直。
《宋史·仁宗本纪》:二年二月丁未,祀先农于东郊,躬耕籍田。五月丙子,命宰臣张士逊撰《躬耕籍田记》。按《食货志》:二年,殿中侍御史段少连言:顷岁中人至涟水军,称诏市民田给僧寺,非旧制。诏还民田,收其直入官。后承平寖久,势官富姓,占田无限,兼并冒伪,习以成俗,重禁莫能止焉。
《文献通考》:二年二月十一日,帝亲耕籍田,礼仪准端拱之制,微有增损。
诏:籍田青城,及坛壝所占,或先有民家茔冢。府县不得因兹夷划,宜权用箔曲遮蔽,以便行礼。广文馆开封府贡举人等上书,以国家躬训农事,难逢之会,乞陪序于坛次,以观盛典。从之。令陪位于文官九品之下。
大礼使言:籍田礼,希旷已久。比闻修举,内外翘属。况亲屈万乘,劝农力本。伏请下有司,令遍谕密近村聚,候御耕日,特许父老乡民,观望盛礼。勿令呵止。从之。
景祐二年,诏募民耕垦荒田,州县毋追扰,以妨农事。又幸后苑观穫。
《宋史·仁宗本纪》:景祐二年十二月丙子,诏长吏能导民修水利辟荒田者赏之。按《食货志》:帝敦本务农,屡诏劝劭,观稼于郊,岁一再出;又躬耕籍田,以先天下。景祐初,患百姓多去农为兵,诏大臣条上兵农得失,议更其法。遣尚书职方员外郎沈厚载出怀、卫、磁、相、邢、洺、镇、赵等州,教民种水田。京东转运司亦言:济、兖间多閒田,而青州兵马都监郝仁禹知田事,请命规度水利,募民耕垦。从之。是秋,诏曰:仍岁饥歉,民多失职。今秋稼甫登,方事敛穫,州县毋或追扰,以妨农时。刑狱须證逮者速决之。
《玉海》:二年五月癸巳,后苑新作观稼殿成。六月辛未,幸后苑观穫稻。
景祐三年八月壬戌,幸瑞圣园观刈谷。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按《玉海》云云。
宝元二年八月丁亥,幸瑞圣园观刈谷。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按《玉海》云云。
庆历元年八月丁丑,幸瑞圣园观刈谷。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按《玉海》康定二年云云。〈即庆历元年〉
庆历二年八月己亥,幸瑞圣园观刈谷。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按《玉海》云云。
庆历三年,诏民以谷帛赎罪俾劝农桑,又诏辅臣兼领农田使。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按《食货志》:帝每以水旱为忧,宝元初,诏诸州旬上雨雪,著为令。庆历三年,诏民犯法可矜者别为赎令,乡民以谷麦,市人以钱帛。谓民重谷帛,免刑罚,则农桑自劝,然卒不果行。参知政事范仲淹言:古者三公兼六卿之职,唐命相判尚书六曹,或兼诸道盐铁、转运使。请于职事中择其要者,以辅臣兼领。于是以贾昌朝领农田,未及施为而仲淹罢,事遂止。
庆历四年,观种稻,命贾昌朝领农田。
《宋史·仁宗本纪》:四年五月壬申,幸玉津园观种稻。按《玉海》:四年八月辛卯,命参政贾昌朝领天下农田。庆历五年八月四日丁巳,幸瑞圣园观刈谷。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按《玉海》云云。
皇祐元年,市谷种给河北贫民,召辅臣观刈麦。
《宋史·仁宗本纪》:皇祐元年春正月己未,诏以缗钱二十万市谷种,分给河北贫民。按《食货志》:皇祐中,于苑中作宝岐殿,每岁召辅臣观刈榖麦。
《玉海》:皇祐元年五月丙午,召近臣幸后苑宝岐殿观刈麦,谓辅臣曰:朕新创此殿,不欲植花卉,为游观之所。民以粒食为先,而岁种麦于此,庶知穑事之不易也。又按《玉海》:皇祐元年八月乙亥〈十五日〉,幸瑞圣园观刈谷。
皇祐四年春正月己巳,诏诸路贷民种。三月丙辰,蠲江南路民所贷种数十万斛。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至和元年五月乙丑,幸后苑宝岐殿,观刈麦。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按《玉海》云云。
嘉祐四年,募民种地,幸后苑观刈麦。
《宋史·仁宗本纪》:嘉祐四年五月壬子,遣官经界河北牧地,馀募民种艺。
《玉海》:四年五月甲午朔,幸后苑宝岐殿,观刈麦。嘉祐五年四月乙未,观刈麦。九月壬子,观穫稻。按《宋史·仁宗本纪》不载。按《玉海》云云。
英宗治平元年,以唐守赵尚宽能劝课增秩再任,以励天下守令。
《宋史·英宗本纪》:治平元年春正月甲寅,赏知唐州赵尚宽修沟堰、增户口,进一官,赐钱二十万。按《食货志》:京西唐、邓间尚多旷土,入草莽者十八、九,或请徙户实之,或议置屯田,或欲遂废唐州为县。嘉祐中,唐守赵尚宽言土旷可辟,民希可招,而州不可废。得汉召信臣故陂渠遗迹而修复之,假牛犁、种食以诱耕者,劝课劳来。岁馀,流民自归及淮南、湖北之民至者二千馀户;引水溉田几数万顷,变硗瘠为膏腴。监司上其状,三司使包拯亦以为言,遂留再任。治平中,岁满当去。英宗嘉其勤,且倚以兴辑,特进一官,赐钱二十万,复留再任。时患守令数易,诏察其有实课者增秩再任,而尚宽应诏为天下倡。后太守高赋继之,亦以能劝课被奖,留再任。
治平四年,神宗即位,敕州县吏劝农。是岁,除逃田租税有差。
《宋史·神宗本纪》:治平四年正月,帝即皇帝位。三月乙巳,诏以孟夏农劳之时,令监司戒饬州县省事,勤民力田,民有艰食者振之。按《食货志》:治平四年,诏曰:岁比不豋,今春时雨,农民桑蚕、谷麦,众作勤劳,一岁之功,并在此时。其委安抚、转运司敕戒州县吏,省事息民,无夺其时。诸路逃田三十年者除其税十四,四十年以上十五,五十年以上六分,百年以上七分;佃及十年输五分,二十年输七分,著为令。
神宗熙宁二年,分遣诸路常平官,专领农田水利。民增种桑柘者毋得加赋。
《宋史·神宗本纪》:熙宁二年四月丁巳,遣使诸路,察农田水利赋役。十一月丙子,颁《农田水利约束》。闰月,差官提举诸路常平广惠仓,兼管勾农田水利差役事。按《食货志》:熙宁元年,襄州宜城令朱弦复修水渠,溉田六千顷,诏迁一官。权京西转运使谢景温言:在法,请田户五年内科役皆免。贬汝州四县客户,不十一年便为旧户纠抉,与之同役,因此即又逃窜,田土荒莱。欲乞置垦田务,差官专领,籍四县荒田,召人请射。更不以其人隶属诸县版籍,须五年乃拨附,则五年内自无差科。如招及千户以上者,优奖。诏不置务,馀从所请。明年,分遣诸路常平官,使专领农田水利。吏民能知土地种植之法,陂塘、圩垾、堤堰、沟洫利害者,皆得自言;行之有效,随功利大小酬赏。民占荒逃田若归业者,责相保任,逃税者保任为输之。已行新法县分,田土顷亩、川港陂塘之类,令、佐受代,具垦辟开脩之数授诸代者,令照籍有实乃代。中书议劝民栽桑。帝曰:农桑,衣食之本。民不敢自力者,正以州县约以为赀,升其户等耳。宜申条禁。于是司农寺请立法,先行之开封,视可行,颁于天下。民种桑柘毋得增赋。安肃广信顺安军、保州,令民即其地植桑榆或所宜木,因可限阂戎马。官计其活茂多寡,得差减在户租数;活不及数者罚,责之补种。兴修水利田,起熙宁三年至九年,府界及诸路凡一万七百九十三处,为田三十六万一千一百七十八顷有奇。
熙宁四年夏四月甲戌,诏司农寺月进诸路所上雨雪状。
《宋史·神宗本纪》云云。
熙宁五年五月壬辰,以赵尚宽等前守唐州辟田疏水有功,增秩以劝天下。
《宋史·神宗本纪》云云。
熙宁七年,以时雨降,劝民趋耕。
《宋史·神宗本纪》:七年九月戊戌,以时雨降,诏河北、京西、陕西、淮南等路劝民趋耕。
元丰元年,嘉禾生,诏开废田,水利,民不能给役者,贷以钱谷,又买耕牛者免征。
《宋史·神宗本纪》:元丰元年九月,武康军嘉禾生,河中府甘露降。按《食货志》:元丰元年,诏开废田,水利,民力不能给役者,贷以常平钱谷,京西南路流民买耕牛者免征。
元丰二年冬十月癸卯,置籍田令。
《宋史·神宗本纪》云云。按《礼志》:二年,诏于京城东南度田千亩为籍田,置令一员,徙先农坛于中,神仓于东南,取卒之知田事者为籍田兵。乃以郊社令辛公佑兼令。公佑请因旧鏺麦殿规地为田,引蔡河水灌其中,并植果蔬,冬则藏冰,凡一岁祠祭之用取具焉。先荐献而后进御,有馀,则贸钱以给杂费,输其馀于内藏库,著为令。
元丰三年,建籍田先农坛兆,并耕作庐舍之类,又定耕籍仪注。
《宋史·神宗本纪》不载。按《礼志》:权管干籍田王存等议,以南郊鏺麦殿前地,及玉津园东南羡地,并民田共千一百亩,充籍田外,以百亩建先农坛兆,开阡陌沟洫,置神仓、斋宫并耕作人牛庐舍之属,绘图以进。已而殿成,诏以思文为名。
《玉海》:三年五月九日,王存请以千亩为籍田,百亩建先农坛兆,神仓、斋宫并耕作庐舍之类,绘图上之。
又按《玉海》:三年十月庚辰,辛公佑请下有司定耕

籍仪注,增修鏺麦殿,以备行幸。
元丰四年,详定:季春吉巳,享先蚕礼。
《宋史·神宗本纪》不载。按《礼志》:元丰,详定所言:季春吉巳,享先蚕氏。唐《月令注》:以先蚕为天驷。按先蚕之义,当是始蚕之人,与先农、先牧、先炊一也。《开元享礼》:为瘗坎于坛之壬地。而《郊祀录》《先蚕祀文》,有肇兴蚕织之语,《礼仪罗》又以享先蚕无燔柴之仪,则先蚕非天驷星明矣。今请就北郊为坛,不设燎坛,但瘗埋以祭,馀如故事。
元丰五年,范三渊奏乞大名等十五州河徙地,募人耕种,从之。
《宋史·神宗本纪》不载。按《食货志》:五年,都水使者范三渊奏:自大名抵乾宁,跨十五州,河徙地凡七千顷,乞募人耕种。从之。
哲宗元祐元年,司马光上封事言农蚕勤苦,诏罢不栽桑之罚。其兴平县抑民田为牧地者,还之。
《宋史·哲宗本纪》不载。按《食货志》:哲宗即位,宣仁太后临朝,首起司马光为门下侍郎,委之以政。诏天下臣民皆得以封事言民间疾苦。光抗疏曰:四民之中,惟农最苦,寒耕热耘,沾体涂足,戴日而作,戴星而息;蚕妇治茧、绩麻、纺纬,缕缕而积之,寸寸而成之,其勤极矣。而又水旱、霜雹、蝗蜮间为之灾,幸而收成,公私之债,交争互夺。谷未离场,帛未下机,已非己有,所食者糠籺而不足,所衣者绨褐而不完。直以世服田亩,不知舍此之外有何可生之路耳。而况聚敛之臣,于租税之外,巧取百端,以邀功赏。青苗则强散重敛,给陈纳新;免役则刻剥穷民,收养浮食;保甲则劳于非业之作;保马则困于无益之费,可不念哉。今者浚发德音,使畎亩之民得上封事。虽其言辞鄙杂,皆身受实患,直贡其诚,不可忽也。初,熙宁六年,立法劝民栽桑,有不趋令,则仿屋粟、里布为之罚。然长民之吏不能究宣德意,民以为病。至是,楚丘民胡昌等言其不便,诏罢之,且蠲所负罚金。兴平县抑民田为牧地,民亦自言,诏悉还之。
绍圣二年七月,命详定敕令所重,编修农田水利。
《宋史·哲宗本纪》不载。按《玉海》云云。
绍圣四年,范镗等乞籍田,礼毕,车驾移幸稻池綵殿以观插稻,诏可。
《宋史·哲宗本纪》不载。按《文献通考》:四年,权礼部侍郎范镗等言:每遇临幸籍田,常遣官祭告先农坛。其籍田刈稼,皆以为粢盛之实,车驾临幸,则取新荐献,当在所先,即刈麦乞以所进麦,付所司变造礼食,于临幸次日,荐之太庙,然后进供颁赐,并如故事。秋观刈禾,亦如之。及乞一麦礼毕,车驾移幸稻池綵殿,以观插稻。诏可。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食货典

 第二十五卷目录

 农桑部汇考六
  宋二〈徽宗崇宁一则 大观一则 政和三则 宣和三则 高宗建炎三则 绍兴十七则 孝宗乾道六则 淳熙八则 光宗绍熙二则 宁宗庆元一则 开禧一则 嘉定三则 理宗宝庆一则 端平二则 嘉熙一则 淳祐二则 景定一则 度宗咸淳一则〉
  金〈太祖天辅一则 太宗天会三则 熙宗天睿一则 皇统一则 海陵天德一则 正隆一则 世宗大定十九则 章宗明昌四则 承安一则 泰和五则 宣宗贞祐二则 兴定三则 哀宗正大一则〉

食货典第二十五卷

农桑部汇考六

宋二

徽宗崇宁 年,广南东路转运判官王觉,开荒田万顷,诏迁一官。其能课民种桑枣者,增秩。
《宋史·徽宗本纪》不载。按《食货志》:崇宁中,广南东路转运判官王觉,以开辟荒田几及万顷,诏迁一官。其后,知州、部使者以能课民种桑枣者,率优其第秩焉。
大观二年,诏废农蚕,期督输官物者,罪之。
《宋史·徽宗本纪》不载。按《食货志》:大观二年七月,诏曰:比闻慢吏废期,凡输官之物,违期促限,蚕者未丝,农者未获,追胥旁午,民无所措。自今前期督输者,加一等坐之;致民逃徙者,论更加等。
政和元年,诏长吏劝农植桑柘,立劝农黜陟法。有司议行耕籍礼,筑公桑蚕室。
《宋史·徽宗本纪》:政和元年三月己巳,诏监司督州县长吏劝民增植桑柘,课其多寡为赏罚。夏四月丙辰,立守令劝农黜陟法。按《礼志》:政和元年,有司议:享先农为中祠,命有司摄事,帝止行耕籍之礼。罢命五使及称贺、肆赦之类。大史局择日不必专用吉亥。耕籍所乘,改用耕根车,罢乘玉辂。躬耕之服,止用通天冠、绛纱袍,百官并朝服。仿雍熙仪注,九卿以左右仆射、六尚书、御史大夫摄,诸侯以正员以三品官及上将军摄。设庶人耕位于诸侯耕位之南,以成终亩之礼。备青箱,设九谷,如隋之制。寻复以耕籍为大祠,依四孟朝享例行礼,又命礼制局修定仪注。孟春之月,大史择上辛后吉日,皇帝亲耕籍田,命有司以是日享先农、后稷于本坛,如常仪。前期,殿中监设御座于思文殿,仪鸾司设文武官次殿门外之左右。其日早,奉礼郎设御耕褥位于耕籍所,尚舍设观耕御座于坛上,南向。典仪设侍耕群臣位于御耕之东西,设从耕群臣位于御耕之东南,西向,北上。奉礼郎设御耒席于三公之北,稍西,南向。太仆设御耕牛于御坛之西,稍北;太仆卿位于耕牛之东,稍前,南向。太常设左辅位于耕牛之东,稍南,西向;设司农位二,一在左辅之后,一在其南,并西向。籍田令三,皆位司农卿南,少退,北上。奉青箱官位于后。诸执耒耜者位公卿耕者后,侍耕者前,西向。三公、三少、宰臣、亲王等每员三人,执政二人,从耕;群官一名助耕,并服绛衣、介帻。三公以次群官耒耜各一具,每一具正副牛二,随牛二人。庶人耕位在从耕官位之南,西向。庶人百人,并青衣,耕牛二百,每两牛用随牛一人,耒耜百具,畚五十具,钟二十五具,以木为亦。耆老百人,常服陪位于庶人位南,西向。司农少卿位二于庶人位前,太社令位司农少卿之西,少退,俱北向。畿内诸令位庶人之东,西向。尚辇局设玉辂于仗内。前期三日,司农以青箱奉九谷穜稑之种进内。前二日,皇后率六宫献于皇帝,受于内殿。前一日,降出付司农。其日质明,左辅奉耒耜载于玉辂乞,耕籍使朝服乘车,用本品卤簿,以仪仗二千人卫耒耜先诣坛所。尚辇奉御设平辇于祥曦殿,皇帝靴袍出自内东门,从驾臣僚禁卫并起居如常仪。将至耕所,文武侍耕、从耕以下及耆老、庶人俱诣籍田西门外立班,再拜奉迎讫,各就次。从耕、陪耕等官服朝服以俟耕。车驾至思文殿,进膳讫,左辅以御耒耜授籍田令,横执之,诣耕籍所,置于席,遂守之。凡执耒耜者横执之,受则先其耒、后其耜。诸县令率终亩庶人、陪耕耆老先就位,司农卿、籍田令、太社令、奉青箱官、诸执耒耜者以次就位。御史台引殿中侍御史一员先入就位,次礼直官、宣赞舍人等分引侍耕、从耕群官各就位。尚辇奉御进辇思文殿。左辅奏请中严。少顷,奏外办。皇帝通天冠、绛纱袍,乘辇出。将至御耕位,尚舍先设黄道,太常请降辇就位。既降辇,太常卿前导至褥位南向立,奏请行礼。礼直官请籍田令进诣御耒席南向,引司农卿诣籍田令东西向,籍田令俛伏跪,执事者以绦受之,籍田令解绦出耒,执耒兴,东向立,以授司农卿,司农卿西向立,以授左辅,左辅诣御耕位前少东,北向。太常卿奏请受耒耜,左辅执以进,执耒者助执之。皇帝受以三推,左辅前受耒耜,授司农卿,以授籍田令,各复位。籍田令跪而纳于绦,执耒兴,以授执事者,退复位。皇帝初耕,诸执耒耜者以耒耜各授从耕者,礼直官引太常卿诣御位前,北向,奏请皇帝升坛观耕,复位立。前导官导皇帝升坛,即御坐南向。礼直官、太常博士、太常卿近东,西向北上立。礼直官引三公、三少、宰臣、亲王各五推,馀从耕官各九推,讫,执耒耜者前受耒耜。礼直官引司农少卿帅庶人以次耕于千亩,候耕少顷,礼直官引左辅诣御坐前跪奏礼毕。降坛,乘辇还思文殿,左辅奏解严,侍耕、从耕官皆退。次籍田令以青箱授司农卿,诣耕所,出穜稑播之。次司农少卿帅太社令检校终亩。次司农卿诣御前北向俛伏跪奏省功毕,退。所司放仗以俟,皇帝常服还内,侍卫如常仪。又按《志》:政和,礼局言:《礼》:天子必有公桑蚕室,以兴蚕事。岁既毕,则奉茧而缫,遂朱绿之,元黄之,以为郊庙之祭服。今既开籍田以供粢盛,而未有公桑蚕室以供祭服,尚为阙礼。请仿古制,于先蚕坛侧筑蚕室,度地为宫,四面为墙,高仞有三尺,上被棘,中起蚕室二十七,别构殿一区为亲蚕之所。仿汉制,置茧馆,立织室于宫中,养蚕于薄以上。度所用之数,为桑林。筑采桑坛于先蚕坛南,相距二十步,方三丈,高五尺,四陛。凡七事。置蚕官令、丞,以供郊庙之祭服。又《周官内宰》:诏后帅内外命妇蚕于北郊。郑氏谓:妇人以纯阴为尊。则蚕为阴事可知。《开元礼》享先蚕,币以黑,盖以阴祀之礼祀之也。请用黑币,以合至阴之义。诏从其议,命亲蚕殿以无斁为名。又诏:亲蚕所供,不独衮服,凡施于祭祀者皆用之。
《文献通考》:政和元年四月,诏:就先蚕坛之侧,度地筑公桑蚕室。岁,养蚕以供祭服,其亲蚕殿可以无斁为名。
政和二年,诏县令以十二事劝农。
《宋史·徽宗本纪》:二年夏四月己丑,诏县令以十二事劝农于境内,躬行阡陌,程督勤惰。
政和六年,立管干圩岸、围岸官法。又以提点刑狱王本言根括诸路荒地,令、佐不肯究心。诏比开垦咸地格推赏。
《宋史·徽宗本纪》不载。按《食货志》:六年,立管干圩岸、围岸官法,在官三年,无隳损堙塞者赏之。京畿提点刑狱王本言:前任提举常平,根括诸县天荒瘠卤地一万二千馀顷入稻田务,已佃者五千三百馀顷,尚虑令、佐不肯究心。诏比开垦碱地格推赏。平江府兴脩围田二千馀顷,令、佐而下以差减磨勘年。
宣和元年春正月乙亥,躬耕籍田。三月甲戌,皇后亲蚕。
《宋史·徽宗本纪》云云。按《礼志》:宣和元年三月,皇后亲蚕,即延福宫行礼。其仪:季春之月,太史择日,皇后亲蚕,命有司享先蚕氏于本坛。前期,殿中监帅尚舍设坐殿上,南向;前楹施帘,设东西阁殿后之左右。又设内命妇妃嫔以下次于殿之左右,外命妇以下次于殿门内外之左右,随地之宜,量施帷幄。于采桑坛外,四面开门,设皇后幄次于坛壝东门之内道北,南向。其日,有司设褥位坛上,少东,东向。设内命妇位坛下东北,南向;设外命妇位坛下东南,北向,俱异位重行西上。内外命妇,一品各二人;二品、三品各一人。又设从采桑内命妇等位于外命妇之东,南向;用内命妇一员充诣蚕室,授蚕母桑以食蚕。设从采桑外命妇等位于外命妇东,北向,俱异位重行西上。设执皇后钩箱者位于内命妇之西,少南,西上。尚功执钩,司制执箱;内外命妇钩箱者,各位于后,典制执钩,女史执箱。又于坛上设执皇后钩箱位于皇后采桑位之北,稍东,南向,西上。前出宫一日,兵部率其属陈小驾卤簿于宣德门外,太仆陈厌翟车东偏门内,南向。其日未明,外命妇应采桑及从采桑者,先诣亲蚕所幕次,以俟起居,各令其女侍者进钩箱,载至亲蚕所,授内谒者监以授执钩箱者。前一刻,内命妇各服其服,内侍引内命妇妃嫔以下,俱诣殿庭起居讫,内侍奏请中严;少顷,又奏外办。皇后首饰、鞠衣,乘龙饰肩舆如常仪,障以行帷,出内东门至左升龙门。内侍跪奏:具官臣某言,请降肩舆升厌翟车。讫,俛伏,兴,少退。御者执绥升厌翟车,内侍诣车前奏,请车进发,出宣德东偏门,执事者进钩箱,载之车。至亲蚕所殿门,降车,乘肩舆入殿后西閤门,侍卫如常仪。内侍先引内外命妇及从采桑者俱就坛下位,诸执钩箱者各就位。内侍奏请中严;少顷,奏外办。皇后首饰、鞠衣,乘肩舆,内侍前导至坛东门,华盖、仗卫止于门外,近侍者从之入。内侍奏请降肩舆,至幄次内,下帘。又内侍至幄次,请行礼,导皇后诣坛,升自南陛,东向立。执钩箱者自北陛以次升坛就位次,内侍引尚功诣采桑位前西向,奉钩以进,皇后受钩采桑,司制奉箱进以受桑,皇后采桑三条,讫,以钩授尚功,尚功受钩,司制奉箱俱退,复位。初,皇后采桑,典制各以钩授内外命妇,皇后采桑讫,内外命妇以次采桑,女使执箱者受之,内外命妇一品各采五条,二品、三品各采九条,止,典制受钩,与执箱者退,复位。内侍各引内外命妇退,复位。内侍诣皇后前,奏礼毕,退,复位。内侍引皇后降自南陛,归幄次。少顷,奏请乘肩舆如初。内侍前导,皇后归殿后閤,内侍奏解严。初,皇后降坛,内侍引内命妇诣蚕室,尚功帅执钩箱者以次从至蚕室,尚功以桑授蚕母,蚕母受桑缕切之,授内命妇蚕,洒一薄讫,内侍引内外命妇各还次,皇后还宫。
宣和二年,有司请守令劝农,立四證验法。
《宋史·徽宗本纪》不载。按《食货志》:二年,臣僚上言:监司、守令官带劝农,莫副上意,欲立四證验之:按田莱荒治之迹,较户产登降之籍,验米谷贵贱之价,考租赋盈亏之数。四證具,则其实著矣。命中书审定取旨。
宣和六年二月己亥,躬耕籍田。闰三月辛巳,皇后亲蚕。
《宋史·徽宗本纪》云云。按《礼志》:宣和重定亲蚕礼,外命妇、宰执并一品夫人升坛侍立,馀品列于坛下。六年闰二月,皇后复行亲蚕之礼焉。
高宗建炎元年,诏有司招农民,归业者赈贷之。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按《食货志》:建炎元年五月,高宗即位,命有司招诱农民,归业者赈贷之,蠲欠租,免耕牛税。
建炎二年春正月丁亥,沿河给流民官田、牛、种。按《宋史·高宗本纪》云云。
《玉海》:二年三月二十六日,有司言:诸道阙耕牛,请下转运访求旧制。诏可。
建炎五年,广州教授林勋献《本政书》,陈更定赋役之法,诏以为桂州节度掌书记。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按《食货志》:五年广州州学教授林勋献《本政书》十三篇,大略谓:国朝兵农之政,大抵因唐末之故。今农贫而多失职,兵骄而不可用,是以饥民窜卒,类为盗贼。宜仿古井田之制,使民一夫占田五十亩,其羡田之家毋得市田;其无田与游惰末作者,皆使为农,以耕田之羡。杂纽钱谷,以为什一之税。本朝二税之数,视唐增至七倍。今本政之制,每十六夫为一井,提封百里,为三千四百井,率税米五万一千斛,钱万二千缗。每井赋二兵一马,率为兵六千八百人,马三千四百匹。此方百里之县所出赋税之数。岁取五之一以为上番之额,以给征役;无事则又分为四番,以直官府,以给守卫。是民凡三十五年,而役始一遍也。悉上则岁食米万九千馀斛,钱三千六百馀缗,无事则减四分之三,皆以一同之租税供之。匹妇之贡,绢三尺,绵一两,百里之县,岁收绢四千馀匹,绵二千四百斤;非蚕乡则布六尺,麻二两,所收视绵绢倍之。行之十年,则民之口算,官之酒酤,与凡茶、盐、香、矾之榷,皆可弛以予民。其说甚备。寻以勋为桂州节度掌书记。
绍兴二年,苑中种麦育蚕,诏两浙收买牛具,贷淮东人户。知兴国军王绹等以垦田,增秩。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按《食货志》:建炎以来,内外用兵,所在多逃绝之田。绍兴二年四月,诏两浙路收买牛具,贷淮东人户。七月,诏:知兴国军王绹、知永兴县陈升率先奉诏诱民垦田,各增一秩。又以修圩钱米及贷民种粮,并于宣州常平、义仓米拨借。
《玉海》:绍兴二年四月二十四日,上曰:朕闻祖宗时禁中有打麦殿,今于后圃令人引水灌畦种之,亦欲知稼穑之艰。又谓辅臣曰:宫中亦自育蚕,欲知女工艰难,俾每事质俭。
绍兴三年,户部言百姓弃产,许人请射,仍听归业。孤幼亲属应得财产者,守令验实给还。又募佃江东、西闲田,三等定租。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按《食货志》:三年九月,户部言:百姓弃产,已诏二年外许人请射,十年内虽已请射及充职田者,并听归业。孤幼及亲属应得财产者,守令验实给还,冒占者论如律。州县奉行不虔,监司按劾。从之。先是,臣僚言:近诏州县拘籍被虏百姓税赋,而苛酷之吏不考其实,其间有父母被虏儿女存者,有中道脱者,有全家被虏而亲属偶归者,一概籍没,人情皇皇。故有是命。十月,募佃江东、西闲田,三等定租:上田亩输米一斗五升,中田一斗,下田七升。绍兴四年,听两淮民耕閒田,又贷庐州民钱买牛。按《宋史·高宗本纪》:四年十二月丁亥,听两淮避兵民耕种所在閒田。按《食货志》:四年,贷庐州民钱万缗,以买耕牛。
绍兴五年,立《守令垦田殿最格》
《宋史·高宗本纪》:五年夏四月丙寅,募民耕营田,官给牛、种。五月丁亥,立残破州县守令劝民垦田及抛荒殿最格。秋七月甲午,诏残破州县亲民官,计到、罢之日户口考殿最。按《食货志》:五年五月,立《守令垦田殿最格》,残破州县垦田增及一分,郡守升三季名次,增及九分,迁一官;亏及一分,降三季名次,亏及九分,镌一官。县令差减之。增亏各及十分者,取旨赏罚。其后以两淮、荆湖等路民稍复业,而旷土尚多,户部复立格上之:每州增垦田千顷,县半之,守宰各进一秩;州亏五百顷,县亏五之一,皆展磨勘年。诏颁之诸路。增,谓荒田开垦者;亏,谓熟田不因灾伤而致荒者。又令县具归业民数及垦田多寡,月上之州,州季上转运,转运岁上户部,户部置籍以考之。七月,都督行府言:潭、鼎、岳、澧、荆南归业之民,其田已佃者,以附近闲田与之,免三年租税;无产愿受闲田者,亦与之。上谕辅臣曰:淮北之民襁负而至,亦可给田,以广招徕之意。
绍兴七年,命礼官举农蚕之祀,诏归业人耕垦。按《宋史·高宗本纪》:七年五月壬申,命礼官举农蚕之祀。秋七月己丑,诏诸路归业民垦田,及八年始输全税。八月乙卯,招归正复业人耕湖北、京西閒田。按《礼志》:七年,始举享先农之礼,以立春后亥日行一献礼。又按《志》:七年,始以季春吉巳日享先蚕,视风师之仪。
《文献通考》:七年,太常博士黄积厚言:季春吉已享先蚕,望下有司举行。从之。礼科初,依奏告例,后比拟旧制,一视风师。四月,辅臣张浚奏:雨既沾足,又即晴霁,于蚕麦不妨。上曰:朕宫中亦养蚕,欲知民间蚕熟与否,且可少知女工之艰难也。
绍兴八年三月己亥,蠲农器及牛税。
《宋史·高宗本纪》云云。
绍兴十一年,复买牛贷淮南农户。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按《食货志》云云。
绍兴十四年,诏以嗣岁之春,亲载黛耜,躬三推礼。按《宋史·高宗本纪》不载。按《文献通考》:十四年十一月,诏以嗣岁之春,祇敬青坛,亲载黛耜,躬三推之礼。命临安府守臣,度城南之田,得五百七十亩有奇。乃建思文殿,观耕台,神仓,及表亲耕之田。又诏毋建殿宇,设幕殿席屋如南郊。事毕,撤去,庶不扰民。太常丞王湛谓:新仪,帝乘耕根车,左辅奉耒耜,载以象辂,列于仗内。政和八年,左辅奉耒耜于玉辂,耕籍使卫以仪仗二千人,先诣坛所。王之五辂,玉辂最贵,耕根一名芒车,所谓农舆无盖车之无饰者也。齐代籍田,则御史乘马车,载耒耜于五辂之后。时以为礼轻。更用侍中载于象辂。仁宗明道二年二月,帝乘玉辂,适耕所,司农卿以耕根车载耒耜,前玉辂以行。今政和仪,帝御耕根,而耒耜乃载于玉辂,轻重失序。请乘玉辂,而以耕根载耒耜。又谓端拱明道之礼备矣。政和中,徽宗正之,故新仪最为简要,宜遵而行。 权工部侍郎钱时敏奏:耕籍使所乘车,礼官谓象车,以象饰诸末诸班,轮八銮,左衡左建旗,右载阘戟,驾马四饰,鞶缨轮衣,络带皆绣以銮,车高丈有五尺,广丈,请下有司制之。甲子,礼官请前三日,司农以青箱,奉九谷穜稑之种,进内。前二日,皇太后率六宫献之于帝。次日,授司农以待耕事九谷种,以竹木箱为之,无盖,饰以青色,覆以青帕。三公、三少、宰臣、亲王、使相五推,执政臣二省台谏九推,庶人终亩。又请少府制御耒耜二,及韬皆饰以青,御耕青牛四衣,以青从耕官,每耒耜用牛二头,耒耜三十,牛六十,庶人四十,人并青衣,耒耜四十,牛八十,锸十,畚二十。各命有司具之。时敏又谓:象车小样庳,请加高二尺,为丈有七尺,茵褥用紫。闰十一月癸酉,兵部请仗士二千,以太常鼓吹,黄麾仗足之前期阅习,前一日,宿仗于皇城南门外。质明,卫耒耜,先往。礼官先用其半,又请耕籍使用本品卤簿,王公六百八十有八人,请用其半。礼官请,亲耕日,命有司享先农。己巳,诏讨论象车合制与否。礼官乃谓:新仪象辂载耒耜,宣和耕籍使,乘象车,参考端拱亲耕,以耕根车载耒耜,而使不乘车。请用端拱礼,耕籍使朝服,骑护,耒耜行于仗内,仗士千人。质明,先往坛所,以候车驾。罢象辂不制,惟制耕根车。从之。绍兴十五年,诏来春亲载黛耜,躬三推礼。令守令以岁仲春出郊劳农。又王湛请皇后,就禁中,行亲蚕礼。不果行。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按《文献通考》:十五年,太常王湛言:请按政和礼,建亲蚕殿、蚕室、茧馆。请皇后就禁中行亲蚕之礼。朝旨送礼部,下太常寺讨论,不果行。
《玉海》:十五年十一月十七日,诏:以来岁之春,祗韨青坛,亲载黛耜,躬三推之礼。以风示于四方。从司封郎中李涧之请也。太常讨论典故,请营建于行宫之南,车驾服履袍,乘平辇,诣思文殿,进膳毕,服遮天绛纱,行亲耕之礼。耕籍卤簿仪仗,依政和新仪,用六百八十八人。闰十一月六日丁丑,兵部、太常以地狭,请止用其半。奏可。 又按《玉海》:十五年闰十一月甲申,司农簿宋朴请,令守令,以岁仲春出郊劳农。遂为故事。
绍兴十六年,亲飨先农,遂耕籍九推。
《宋史·高宗本纪》:十六年春正月壬辰,亲飨先农于东郊,行籍田礼,执耒耜九推,诏告郡县。
《文献通考》:十五年正月壬辰,上享先农,遂耕籍。三推毕,宰臣秦桧请以耒耜授有司。上不许,曰:力本务农,出于诚心。至九推,三请,乃止。〈按《本纪》:十五年内不载,疑即十六年事〉飨九农,亲耕籍田仪注:前期,设御座于籍田思文殿之中,南向。东西阁于殿后之左右,御幄于观耕坛上南向大,次于殿上,南向小。次二,一于先农坛午阶下,稍东西向。一于观耕坛酉阶下,稍北南向。群臣次于门之内,外设馔幔乐舞。前一日,设帝神农氏位于坛之北方,南向。后稷氏位于东方,西向。席皆以莞。设帝位板于坛下,小次前西向,饮福位于坛上,稍西北向。望瘗位于子阶之西北向。群臣位各以其方,尊罍俎豆,皆如大祀。司农设御耒耜于南门外,幕屋之内,御耕板位于耕籍所,南向。侍耕位在于东西阶北上。从耕,三公位,在东南,九卿诸侯位在其南,皆西向,北上。庶人位,在其南,少东十步外。耆老陪耕,又在其南,皆西向。御耒席于三公之北,稍西南向。太仆设御耕牛于御耕位之西,稍北。太常设登歌于观耕坛上,宫架于庶人耕位之南,俱北向。耕籍使位于御耕位之东,南向。侍中在其南,西向。司农卿二,一位于侍中之后,一在其南。籍田令二,在司农卿之南,少退,皆西向,北上。奉青箱官位,其后司农少卿位二,于庶人位之前。太社令位,司农之西少退,皆西北向。太仆卿位,于御耕牛之东,稍前,南向。畿内邑令位,于庶人位之东,西向。执耒耜者位,于公卿耕者之后,执畚锸者之前,西向。司农设从耕耒耜及牛,各于其位之前。兵部陈仗士及耕根车,于皇城南门之外,遂省牲省馔,割烹祀之日,质明,侍中奉御耒耜,载于耕根车,耕籍使骑从至籍田门外,侍中以耒耜授籍田令,横执之,置于耕所之席而守之。帝履袍辇出宫南门,至思文殿,降辇,入后阁。群臣入,就位。帝服衮冕,至内壝门外,执大圭入,自正门,宫架隆安之乐作,至午阶板位西南立,宫架作静安之乐,储灵锡庆之舞,三成,帝再拜,群臣皆再拜。宫架乐作,帝搢大圭,沃盥,执圭,升坛。耕籍使从,宫架乐作,升自午阶,登歌,嘉安之乐作。帝搢大圭,执镇圭,进,帝神农氏位前,北向立,跪奠,镇圭于缫籍,执大圭兴,搢圭,跪奠币,执圭兴,次进后稷氏位前,亦如之。帝还板位,登歌乐作,降阶,宫架乐作。至板位西南立,祝史奠毛血槃,礼部尚书执笾豆簠簋,兵、工部尚书奉俎以入,宫架丰安之乐作。皆奉以升,北面,跪,奠之,宫架乐作。帝搢大圭,沃盥,洗爵,执圭,升,宫架乐作。至坛上,登歌禧安,进帝神农氏位前,北面立,搢大圭,跪,执爵,三祭酒于地,执圭兴,祝东向跪,读祝祠。帝再拜,次进后稷氏位前,酌献亦如之。帝还板位,登歌乐作。降阶,宫架乐作。至板位,西向立,还,小次释大圭,文舞退,武舞进,宫架正安之乐作。亚献盥洗爵,升,进帝神农氏尊所,西面立,宫架作正安之乐。严恭将事之舞。既实爵,进神位前,跪,祭酒,奠爵,再拜,次献后稷氏,亦如之。降,复位,终献,亦如之。宫架乐作。帝执大圭,升,登歌禧安,至饮福位,北面立。尚酝,奉御,酌福酒,殿中监奉爵,西面立。帝再拜,殿中监跪进爵,帝搢大圭,跪受之三,祭于地,啐酒,奠爵。兵部尚书西向跪,进胙俎,帝受俎,奠之。太祝东向跪,进黍豆。帝受豆,奠之。殿中监跪,再进酒。帝遂饮。卒爵,奠之,执大圭,再拜,还板位。登歌乐作。降阶,宫架乐作。彻笾豆,彻俎,登歌歆安。遂赐胙,群臣皆再拜,送神。宫架作静安之乐。一成,帝至望瘗,北面立,宫架乐作,乃瘗。帝还大次,宫架乐作。出内壝门外,释大圭,群臣各俟于次,侍耕、从耕、及执事者,皆朝服以次入,就位。帝服通天冠,绛纱袍,辇至思文殿,降自西阶,宫架乐作。至小次,降辇,至耕籍位,南面立,籍田令进御耒席,南北面解韬出耒,东向立,授司农卿,司农以授侍中,进之。帝受耒耜,宫架乐作。三推礼毕,侍中受耒耜,复转以次授之籍田令,复于韬。帝初耕,诸执耒耜者,各受从耕者。帝升观耕坛,宫架乐作。升自午阶,登歌乐作。御座南向,从籍三公、三少、宰臣、亲王、使相,皆执耒耜,宫架乐作。行五推之礼。退复位,执政从臣贰省谏宪次,执耒耜,宫架乐作,九推,复位。司农少卿,帅庶人,以次耕于千亩。耕毕,乃退。耕籍使升自卯阶,进御幄前,稍东西面立,陪耕耆老进坛下,北面再拜。枢臣前北面,承制退至午阶之东,西面立,宣制而退。都承旨承制西面,宣劳耆老,耆老再拜,皆退,复位。帝降座,登歌,乐作。至坛下,升辇,宫架乐作。至思文殿后阁,侍耕从耕者皆退。司农卿奉穜稑之种,至耕所,播之。少卿帅太社令,视终千亩,卿省功毕。至殿下,北面奏讫,皆退。帝还宫。
《玉海》:十六年正月五日,礼官修定亲享先农亲耕仪注,上之。二十二日壬辰,皇帝衮冕亲享先农,行籍田礼,推至七至九。二十五日乙未,百官表贺。二月四日癸卯,诏曰:朕亲耕籍田,以先黎庶三推,复进劳,赐耆老,嘉与世俗,跻于富厚。时临安守张澄设灵坛,御耦幄殿次舍。绍兴十八年十二月丙寅,借给被灾农民春耕费。按《宋史·高宗本纪》云云。
绍兴十九年秋七月壬寅,颁诸农书于郡邑。十一月丁未,立州县垦田增亏赏罚格。
《宋史·高宗本纪》云云。
绍兴二十年夏四月癸酉,置力田科,募江浙、福建民耕两淮閒田。
《宋史·高宗本纪》云云。按《食货志》:二十年,诏:两淮沃壤宜谷,置力田科,募民就耕,以广官庄。
绍兴二十一年,诏权罢籍田司。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按《文献通考》:二十一年八月,诏:权罢籍田司,免其官吏胥徒。太常少卿王普,请以印归礼部,存卒八人,以守坛壝,及凡种植之物。农三人,以给种植,供礼科典吏,以寺吏兼之。
绍兴二十六年闰月己酉,命离军人愿归农者,人给江、淮、湖、广荒田百亩,复其租税十年。
《宋史·高宗本纪》云云。
绍兴二十七年三月甲午,除耕牛税。
《宋史·高宗本纪》云云。
绍兴三十年三月癸未,以淮东茶盐司钱十万缗充募民垦田费。
《宋史·高宗本纪》云云。
孝宗乾道元年,立劝课淮民种桑赏格。又诏淮民种麦甚广,逃亡未收。诸郡量口均给,已归者毋扰之。
《宋史·孝宗本纪》:乾道元年春正月辛未,立两淮守令劝民种桑赏。按《食货志》:乾道元年正月,都省言:淮民复业,宜先劝课农桑。令、丞植桑三万株至六万株,守、倅部内植二十万株以上,并论赏有差。二月,三省、枢密院言:归正人贫乏者散居两淮,去冬淮民种麦甚广,逃亡未归,无人收穫。诏诸郡量口均给,其已归业者毋例扰之。
乾道四年,募民耕佃营田,知鄂州李椿言逃亡荒田,召人请射,缓租其归业者别以荒田给之。又给楚州归正人田及牛、种钱。
《宋史·孝宗本纪》:四年秋,罢关外四州营田官兵,募民耕佃。十一月壬戌,遣知无为军徐子寅措置楚州官田,招集归正忠义人以耕。按《食货志》:四年,知鄂州李椿奏:州虽在江南,荒田甚多,请佃者开垦未几,便起毛税,度田追呼,不任其扰,旋即逃去。今欲召人请射,免税三年;三年之后为世业,三分为率,输苗一分,更三年增一分,又三年全输。归业者别以荒田给之。又诏楚州给归正人田及牛具、种粮钱五万缗。乾道六年,诏群臣均役法,严限田,抑游手,务农桑。监进奏院李结献《治田三议》
《宋史·孝宗本纪》:六年二月壬寅,诏谕大臣均役法,严限田,抑游手,务农桑。按《食货志》:六年二月,诏曰:朕深惟治不加进,思有以正其本者。今欲均役法,严限田,抑游手,务农桑。凡是数者,卿等二三大臣为朕任之。十有二月,监进奏院李结献《治田三议》:一曰务本,二曰协力,三曰因时。大略谓:浙西低田恃堤为固,若堤岸高厚,则水不能入。乞于苏、湖、常、秀诸州水田塘浦要处,官以钱米贷田主,乘此农隙,作堰增令高阔,则堤成而水不为患。方此饥馑,俾食其力,因其所利而利之。秋冬旱涸,泾浜断流,车畎修筑,尤为省力。诏令胡坚常相度以闻。其后,户部以三议切当,但工力浩瀚,欲晓有田之家,各依乡原亩步出钱米与租田之人,更相修筑,庶官无所费,民不告劳。从之。乾道七年,以知杨州晁公武言诏两淮更不增赋。又劝民冬种麦,定假贷农民广种,推赏格。
《宋史·孝宗本纪》:七年六月壬申,诏两淮垦田毋创增税赋。按《食货志》:七年二月,知扬州晁公武奏:朝廷以沿淮荒残之久,未行租税,民复业与创户者,虽阡陌相望,然闻之官者十才二三,咸惧后来税重。昔晚唐民务稼穑则增其租,故播种少;吴越民垦荒田而不加税,故无旷土。望诏两淮更不增赋,庶民知劝。诏可。十月,司马伋请劝民种麦,为来春之计。于是诏江东西、湖南北、淮东西路帅漕,官为借种即谕大姓假贷农民广种,依赈济格推赏,仍上已种顷亩,议赏罚。
乾道八年,立官庄于黄冈、麻城。
《宋史·孝宗本纪》不载。按《食货志》:七年,提举浙西常平李结乞以见管营田拨归本司,同常平田立官庄。梁克家亦奏:户部卖营田,率为有力者下价取之,税入甚微,不如置官庄,岁可得五十万斛。八年,以大理寺主簿薛季宣于黄冈、麻城立官庄二十二所。乾道九年,增力田赏格,募人开耕荒田。
《宋史·孝宗本纪》:九年六月己丑,戒饬监司、守令劝农。按《食货志》:九年,王之奇奏增定力田赏格,募人开耕荒田,给官告绫纸以备书填,及官会十万缗充农具等用。以种粮不足,又诏淮东总领所借给稻三万石。
淳熙元年春正月丙午,禁两淮耕牛出境。
《宋史·孝宗本纪》云云。
淳熙五年,诏河北佃户开荒,止输旧税。罢增税、划佃之令。
《宋史·孝宗本纪》不载。按《食货志》:淳熙五年,诏:湖北佃户开垦荒田,止输旧税。若包占顷亩,未悉开耕,诏下之日,期以二年,不能遍耕者拘作营田,其增税、划佃之令勿行。
淳熙六年,提举茶盐颜师鲁请垦閒田者,止以实田起税,从之。又罢诸路上种麦,顷亩之数。
《宋史·孝宗本纪》不载。按《食货志》:六年五月,提举浙西常平茶盐颜师鲁奏:设劝课之法,欲重农桑、广种植也。今乡民于己田连接閒旷硗确之地,垦成田园,用力甚勤。或以未陈起税,为人所讼,即以盗耕罪之,何以劝力田哉。止宜实田起税,非特可戢告讦之风,亦见盛世重农之意。诏可。十有一月,臣僚奏:比今诸路帅、漕督守令劝谕种麦,岁上所增顷亩。然土有宜否,湖南一路唯衡、永等数郡宜麦,馀皆文具。望止谕民以时播种,免其岁上增种之数,庶得劝课之实。淳熙七年,复诏两浙、江、淮、湖南、京西、广劝民种麦。按《宋史·孝宗本纪》不载。按《食货志》:七年,复诏两浙、江、淮、湖南、京西路帅、漕臣督守令劝民种麦,务要增广。自是每岁如之。
淳熙八年,劝课农桑,以连雨诏诸州,再借种粮与下户播种。又以两淮旱,包占,未起税者,展限一年。按《宋史·孝宗本纪》:八年五月戊寅,诏监司、守令劝课农桑,以奉行勤怠为赏罚。辛卯,以久雨,贷贫民稻种钱。九月庚辰,命诸路提举司贷民麦种。按《食货志》:八年五月,诏曰:乃者得天之时,蚕麦既登,及命近甸取而视之,则穟短茧薄,非种植风厉之功有所未至欤。朕将稽勤惰而诏赏罚焉。是岁连雨,下田被浸,诏两浙诸州军与常平司措置,再借种粮与下户播种,毋致失时。十有一月,辅臣奏:田世雄言,民有麦田,虽垦无种,若贷与贫民,犹可种春麦。臣僚亦言,江、浙旱田虽已耕,亦无麦种。于是诏诸路帅、漕、常平司,以常平麦贷之。先是,知扬州郑良嗣言:两淮民田,广至包占,多未起税。朝廷累限展首,今限满适旱,乞更展一年。诏如其请。
淳熙九年,著作郎袁枢请州县画疆立券,田多课少者,增之;其閒田,给与佃人。
《宋史·孝宗本纪》不载。按《食货志》:九年,著作郎袁枢振两淮还,奏:民占田不知其数,二税既免,止输谷帛之课。力不能垦,则废为荒地;他人请佃,则以疆界为词,官无稽考。是以野不加关,户不加多,而郡县之计益窘。望诏州县画疆立券,占田多而输课少者,随亩增之;其馀閒田,给与佃人,庶几流民有可耕之地,而田莱不至多荒。
淳熙十一年六月己卯,诏诸州岁买稻种,备农民之阙。
《宋史·孝宗本纪》云云。
光宗绍熙三年九月丙申,劝两淮民种桑。
《宋史·光宗本纪》云云。
绍熙五年,以庐州旱诏贷稻种。
《宋史·光宗本纪》不载。按《食货志》:五年,蠲庐州旱伤百姓贷稻种三万二千一百石。
宁宗庆元元年,劝民垦辟荒田,以续没官田,召人承买。以福建民贫,生子不举。免鬻没官田,收租以助举子之费。
《宋史·宁宗本纪》:庆元元年二月丁巳,诏两淮诸州劝民垦辟荒田。按《食货志》:庆元元年八月,江东转运提举司以绍熙四年住卖以后续没官田,依乡价复召人承买,以其钱充常平籴本。十有一月,余端礼、郑侨言,福建地狭人稠,无以赡养,生子多不举。福建提举宋之瑞乞免鬻建、剑、汀、邵没官田,收其租助民举子之费,诏从之。
开禧元年,诏今后理诉官庄客户,俱用皇祐旧法。
《宋史·宁宗本纪》不载。按《食货志》:开禧元年,夔路转运判官范荪言:本路施、黔等州荒远,绵亘山谷,地旷人稀,其占田多者须人耕垦,富豪之家诱客户举室迁去。乞将皇祐官庄客户逃移之法校定:凡为客户者,许役其身,毋及其家属;凡典卖田宅,听其离业,毋就租以充客户;凡贷钱,止凭文约交还,毋抑勒以为地客;凡客户身故、其妻改嫁者,听其自便,女听其自嫁。庶使深山穷谷之民,得安生理。刑部以皇祐逃移旧法轻重适中,可以经久,淳熙比附略人之法太重,今后凡理诉官庄客户,并用皇祐旧法。从之。
嘉定二年,给民麦种、稻种。
《宋史·宁宗本纪》:嘉定二年秋七月壬寅,命两淮转运司给诸州民麦种。冬十月己丑,命两淮转运使给诸路民稻种。
嘉定四年二月辛巳,罢广西诸州牛税。按《宋史·宁宗本纪》云云。
嘉定八年,诏耕种失时者杂种麻、粟之属,主无分其地利,官无取其秋苗。
《宋史·宁宗本纪》:八年六月丙辰,诏两浙、江、淮路谕民杂种粟麦麻豆,有司毋收其赋,田主毋责其租。按《食货志》:八年,左司谏黄序奏:雨泽愆期,地多荒白。知馀杭县赵师恕请劝民杂种麻、粟、豆、麦之属,盖种稻则费少利多,杂种则劳多获少。虑收成之日,田主欲分,官课责输,则非徒无益;若使之从便杂种,多寡皆为己有,则不劝而勤,民可无饥。望如所陈,下两浙、两淮、江东西等路,凡有耕种失时者并令杂种,主毋分其地利,官无取其秋苗,庶几农民得以续食,官免振救之费。从之。
理宗宝庆三年三月庚戌,诏郡县长吏劝农桑,抑末作,戒苛扰。
《宋史·理宗本纪》云云。
端平元年,诏河南新复郡县,久废播种,发粟济之。
《宋史·理宗本纪》:端平元年八月癸酉,诏:河南新复郡县,久废播种,民甚艰食,江、淮制司其发米麦百万石往济归附军民,仍榜谕开封、应天、河南三京。端平三年春正月己未朔,诏劝农桑。
《宋史·理宗本纪》云云。
嘉熙二年三月乙亥,诏四川帅臣招集流民复业,给种与牛,优与振赡。
《宋史·理宗本纪》云云。
淳祐二年,诏四川屯官权耕旷土,民既归业,随即归还。
《宋史·理宗本纪》:淳祐二年九月辛卯,大赦。按《食货志》:二年九月,赦曰:四川累经兵火,百姓弃业避难,官以其旷土权耕屯以给军食,及归业,占据不还。自今凡民有契券,界至分明,诉在州县屯官随即归还。其有违戾,许民越诉,重罪之。
淳祐九年,诏军民耕种旷土,秋成日官不分收。按《宋史·理宗本纪》:九年春正月辛酉,诏两淮、京湖沿江旷土,军民从便耕种,秋成日官不分收,制帅严劝谕觉察。
景定元年,诏州县侵民财产,以违制论。
《宋史·理宗本纪》:景定元年九月辛巳,大赦。按《食货志》:景定元年九月,赦曰:州县检校孤幼财产,往往便行侵用,洎至年及陈乞,多称前官用过,不即给还。自今如尚违戾,以吏业估偿,官论以违制,不以去官、赦、降原减。
度宗咸淳四年,罢庄官,听民承佃。
《宋史·度宗本纪》:咸淳四年六月辛巳,诏罢浙西诸州公田庄官,募民自耕输租,租减什三,毋私相易田,违制以盗卖官田论。按《食货志》:四年,以差置庄官弊甚,尽罢之。令诸郡公租以三千石为一庄,听民于分司承佃,盗易者以盗卖官田论。其租于先减二分上更减一分。

太祖天辅七年,禁军士扰农。
《金史·太祖本纪》:天辅七年春正月甲申,诏曰:诸州部族归附日浅,民心未宁。今农事将兴,可遣分谕典兵之官,无纵军士动扰人民,以废农业。
太宗天会二年,诏以农隙听讼。
《金史·太宗本纪》:天会二年五月癸未,诏曰:新降之民,诉讼者众,今方农时,或失田业,可俟农隙听决。天会四年,诏长吏,敦劝农功。
《金史·太宗本纪》:四年十二月庚辰,诏曰:朕惟国家,四境虽远而兵革未息,田野虽广而亩未辟,百工略备而禄秩未均,方贡仅修而宾馆未赡。是皆出乎民力,苟不务本业而抑游手,欲上下皆足,其可得乎。其令所在长吏,敦劝农功。
天会九年,给戍户耕牛,委官劝督田作。又分遣使者诸路劝农。
《金史·太宗本纪》:九年夏四月己卯,诏新徙戍边户,匮于衣食,有典质其亲属奴婢者,官为赎之。户计其口而有二三者,以官奴婢益之,使户为四口。又乏耕牛者,给以官牛,别委官劝督田作。戍户及边军资粮不继,籴粟于民而与赈恤。其续迁戍户在中路者,姑止之,即其地种艺,俟毕穫而行,及来春农时,以至戍所。五月丙午,分遣使者诸路劝农。
熙宗天眷元年二月己巳,诏罢来流水、混同江护逻地,与民耕牧。
《金史·熙宗本纪》云云。
皇统八年闰月庚申,宰臣以西林多鹿,请上猎。上恐害稼,不允。
《金史·熙宗本纪》云云。
海陵天德三年,以稼穑图示群臣。
《金史·海陵本纪》:天德三年三月己亥,谓侍臣曰:昨皇太子生日,皇后献朕一物,大是珍异,卿试观之。即出诸绛囊中,乃田家稼穑图。后意太子生深宫之中,不知民间稼穑之艰难,故以为献,朕甚贤之。
正隆元年,括地授猛安谋克迁户,且令民射耕。
《金史·海陵本纪》不载。按《食货志》:正隆元年二月,遣刑部尚书纥石烈娄室等十一人,分行大兴府、山东,真定府,拘括系官或荒閒牧地,及官民占射逃绝户地,戍兵占佃宫籍监、外路官本业外增置土田,及大兴府,平州路僧尼道士女冠等地,盖以授所迁之猛安谋克户,且令民请射,而官得其租也。
世宗大定二年,诏抚山东民归业,及时农种。
《金史·世宗本纪》:大定二年二月庚子,诏前户部尚书梁球、户部郎中耶律道安抚山东百姓。招谕盗贼或避贼及避徭役在他所者,并令归业,及时农种,无问罪名轻重,并与原免。
大定三年,遣使诸路劝农。
《金史·世宗本纪》:三年三月壬寅,诏户部侍郎魏子平等九人,分诣诸路猛安谋克,劝农及廉问。
大定五年,命大兴尹巡察,猛安民不自耕垦,及伐桑枣为薪者。
《金史·世宗本纪》不载。按《食货志》:五年十二月,上以京畿两猛安民户不自耕垦,及伐桑枣为薪鬻之,命大兴尹完颜让巡察。
大定六年五月壬戌,诏将幸银山,诸扈从军士赐钱五万贯,有敢损苗稼者,并偿之。
《金史·世宗本纪》云云。
大定八年,禁扈从人践禾稼。
《金史·世宗本纪》:八年七月己卯,次三叉口。上谕点检司曰:沿路禾稼甚佳,其扈从人少有蹂践,则当汝罪。
大定九年,遣使分路劝农。
《金史·世宗本纪》:九年四月癸巳,遣翰林修撰蒲察兀虎、监察御史完颜鹘沙分诣河北西路、大名、河南、山东等路劝猛安谋克农。
大定十年,禁侵耕围场、扈从人蹂践禾稼者,罪之。按《金史·世宗本纪》:十年七月乙巳,敕扈从人纵畜牧蹂践禾稼者,杖之,仍偿其直。按《食货志》:十年四月,禁侵耕围场地。
大定十一年,令山西近路民,依旧耕垦。
《金史·世宗本纪》:十一年春正月戊戌,上谓宰臣曰:往岁清暑山西,近路禾稼甚广,殆无畜牧之地,因命五里外乃得耕垦。今闻民皆去之他所,甚可矜悯,其令依旧耕种。事有类此,卿等宜即告朕。按《食货志》:十一年,谓侍臣曰:凡害民之事患在不知,知之朕必不为。自今事有类此,卿等即告无隐。
大定十二年五月戊寅,观稼。禁扈从蹂践民田。按《金史·世宗本纪》云云。
大定十三年,敕每岁遣官劝农烦扰。今令各管职官劝督。
《金史·世宗本纪》不载。按《食货志》:十三年,敕有司:每岁遣官劝猛安谋克农事,恐有烦扰。自今止令各管职官劝督,弛慢者举劾以闻。
大定十七年,遣张九思拘籍官田。
《金史·世宗本纪》不载。按《食货志》:十七年六月,邢州男子赵迪简言:随路不附籍官田及河滩地,皆为豪强所占,而贫民土瘠税重,乞遣官拘籍冒佃者,定立租课,复量减人户税数,庶得轻重均平。诏付有司,将行而止。复以近都猛安谋克所给官地率皆薄瘠,豪民租佃官田岁久,往往冒为己业,令拘籍之。又谓省臣曰:官地非民谁种,然女直人户自乡土三四千里移来,尽得薄地,若不拘刷良田给之,久必贫乏,其遣官察之。又谓参知政事张汝弼曰:先尝遣问女直土地,皆云良田。及朕出猎,因问之,则谓自起移至此,不能种莳,斫芦为席,或斩刍以自给。卿等其议之。省臣奏:官地所以人多蔽匿盗耕者,由其罪轻故也。乃更条约,立限令人自陈,过限则人能告者有赏。遣同知中都路转运使张九思往拘籍之。按《张汝弼传》:汝弼,字仲佐,累迁吏部尚书,拜参知政事。诏徙女直猛安谋克于中都,给以近郊官地,皆塉薄。其腴田皆豪民久佃,遂专为己有。上出猎,猛安谋克人前诉所给地不可种蓺,诏拘官田在民久佃者与之。因命汝弼议其事。请条约立限,令百姓自陈。过限,许人首告,实者与赏。上可其奏。仍遣同知中都转运使张九思拘籍之。
大定十九年,诏亲王公主及势要家,牧畜有犯民桑者,立加惩断。又戒括地官张九思毋夺民播种岁久之业。
《金史·世宗本纪》不载。按《食货志》:十九年二月,上如春水,见民桑多为牧畜齧毁,诏亲王公主及势要家,牧畜有犯民桑者,许所属县官立加惩断。十二月谓宰臣曰:亡辽时所拨地,与本朝元帅府,已曾拘籍矣。民或指射为无主地,租地及新开荒为己业者可以拘括。其间播种岁久,若遽夺之,恐民失业。因诏括地官张九思戒之。复谓宰臣曰:朕闻括地事所行极不当,如皇后庄、太子务之类,止以名称便为官地,百姓所执凭验,一切不问,其相邻冒占官地,复有幸免者。能使军户稍给,民不失业,乃朕之心也。按《张九思传》:九思,字全行,锦州人。自大理评事,再迁大理少卿。改工部郎中,大兴少尹,同知中都都转运使事,𨍭刑部侍郎,改工部。九思所守清约,然急于进取,一切以功利为务,率意任情不恤百姓。诏检括官田,凡地名疑似者,如皇后店、太子庄、燕乐城之类,不问民田契验,一切籍之,复有邻接官地冒占幸免者。世宗闻其如是,召还戒之曰:如辽时支拨地土,及国初元帅府拘刷民间指射租田,近岁冒为己业者,此类当拘籍之。其馀民田,一旦夺之则百姓失业,朕意岂如此也。
大定二十年,以行幸道隘,诏沿路官地,勿与民耕种。以淀泺多为民耕植,无牧放之所,差官括元荒地及冒佃之数。其自卖奴婢,致耕田少者,禁之。又令人户错居,保聚,农作时互相助济。
《金史·世宗本纪》不载。按《食货志》:二十年四月,以行幸道隘,扈从人不便,诏户部沿路顿舍侧近官地,勿租与民耕种。五月,谕有司曰:白石门至野狐岭,其间淀泺多为民耕植者,而官民杂畜往来无牧放之所,可差官括元荒地及冒佃之数。又按《志》:二十年,以上京路女直人户,规避物力,自卖其奴婢,致耕田者少,遂以贫乏,诏定制禁之。又谓宰臣曰:猛安谋克人户,兄弟亲属若各随所分土,与汉人错居,每四五十户结为保聚,农作时令相助济,此亦劝相之道也。大定二十一年,以山东、大名等路猛安谋克民,不事耕稼,诏计口授地,必令自耕,仍禁农时饮酒。又拘刷各田地,给民耕种。
《金史·世宗本纪》:二十一年正月壬子,上闻山东、大名等路猛安谋克之民,骄纵奢侈,不事耕稼。诏遣阅实,计口授地,必令自耕,地有馀而力不赡者,方许招人租佃,仍禁农时饮酒。按《食货志》:二十一年正月,上谓宰臣曰:山东、大名等路猛安谋克户之民,往往骄纵,不亲稼穑,不令家人农作,尽令汉人佃莳,取租而已。富家尽服纨绮,酒食游宴,贫者争慕效之,欲望家给人足,难矣。近已禁卖奴婢,约其吉凶之礼,更当委官阅实户数,计口授地,必令自耕,力不赡者,方许佃于人。仍禁其农时饮酒。又曰:奚人六猛安,已徙居咸平、临潢、泰州,其地肥沃,且精勤农务,各安其居。女直人徙居奚地者,菽粟得收穫否。左丞守道对曰:闻皆自耕,岁用亦足。上曰:彼地肥美,异于他处,惟附都民以水害稼者赈之。三月,陈言者言,豪强之家多占夺田者。上曰:前参政纳合椿年占地八百顷,又闻山西田亦多为权要所占,有一家一口至三十顷者,以致小民无田可耕,徙居阴山之恶地,何以自存。其令占官地十顷以上者皆括籍入官,将均赐贫民。省臣又奏:椿年猛安三合、故太师耨碗温敦思忠孙长寿等,亲属计七十馀家,所占地三千馀顷。上曰:至秋,除牛头地外,仍各给十顷,馀皆拘入官。山后招讨司所括者,亦当同此也。又谓宰臣曰:山东路所括民田,已分给女直屯田人户,复有籍官閒地,依元数还民,仍免租税。六月,上谓省臣曰:近者大兴府平、滦、蓟、通、顺等州,经水灾之地,免今年租税。不罹水灾者姑停夏税,俟稔岁徵之。时中都大水,而滨,棣等州及山后大熟,命修治怀来以南道路,以来籴者。又命都城减价以粜。又曰:近遣使阅视秋稼,闻猛安谋克人惟酒是务,往往以田租人,而预借三二年租课者。或种而不耘,听其荒芜者。自今皆令阅实各户人力,可耨几顷亩,必使自耕耘之,其力果不及者方许租赁。如惰农饮酒,劝农谋克及本管猛安谋克并都管,各以等第科罪。收获数多者,则亦以等第迁赏。七月,上谓宰臣曰:前徙宗室户于河间,拨地处之,而不回纳旧地,岂有两地皆占之理。自今当以一处赐之。山东刷民田已分给女直屯田户,复有馀地,当以还民而免是岁之租。八月,尚书省奏山东所刷地数,上谓梁肃曰:朕尝以此问卿,卿不以言。此虽称民地,然皆无明据,括为官地有何不可。又曰:黄河已移故道,梁山泺水退,地甚广,已尝遣使安置屯田。民昔尝恣意种之,今官已籍其地,而民惧徵其租,逃者甚众。若徵其租,而以冒佃不即出首罪论之,固宜。然若遽取之,恐致失所。可免其徵,赦其罪,别以官地给之。御史台奏:大名、济州因刷梁山泺官地,或有以民地被刷者。上复召宰臣曰:虽曾经通检纳税,而无明验者,复当刷问。有公据者,虽付本人,仍须体问。十月,复与张仲愈论冒占田事。
大定二十二年,以附都猛安户不自种,悉租与民,诏令治罪。
《金史·世宗本纪》不载。按《食货志》:二十二年,以附都猛安户不自种,悉租与民,有一家百口垄无一苗者。上曰:劝农官,何劝谕为也,其令治罪。宰臣奏曰:不自种而辄与人者,合科违例。上曰:太重,愚民安知。遂从大兴少尹王翛所奏,以不种者杖六十,谋克四十,受租百姓无罪。
大定二十三年八月乙巳,括定猛安谋克户口田土牛具。
《金史·世宗本纪》云云。
大定二十五年五月癸卯,遣使临潢、泰州劝农。甲寅,猎近山,见田陇不治,命笞田者。
《金史·世宗本纪》云云。
大定二十八年,诏南京、大名等处避水逃移户,官给牛以耕。
《金史·世宗本纪》:二十八年十一月庚子,诏南京、大名府等处避水逃移不能复业者,官与津济钱,仍量地顷亩给以耕牛。
大定二十九年,章宗即位,置提刑司,兼劝农采访事。按《金史·章宗本纪》:二十九年六月乙未,初置提刑司,分按九路,并兼劝农采访事,屯田、镇防诸军皆属焉。
章宗明昌元年,禁末作伤农。又劝民栽桑违者,有罪。按《金史·章宗本纪》不载。按《食货志》:明昌元年正月,
上封事者言:自古以农桑为本,今商贾之外又有佛、老与他游食,浮费百倍。农岁不登,流殍相望,此末作伤农者多故也。上乃下令,禁自披剃为僧、道者。是岁,奏天下户六百九十三万九千,口四千五百四十四万七千九百,而粟止五千二百二十六万一千馀石,除官兵二年之费,馀验口计之,口月食五斗,可为四十四日之食。上曰:蓄积不多,是力农者少故也。其集百官,议所以使民务本广储之道,以闻。又按《志》:明昌元年春二月,谕旨有司曰:濒水民地,已种莳而为水浸者,可令以所近官田对给。三月,敕:当军人所授田,止令自种,或力不足者方许人承佃,亦止随地所产纳租,其自欲折钱输纳者从民所欲,不愿承佃者毋强。六月,尚书省奏:近制以猛安谋克户不务栽植桑果,已令每十亩须栽一亩,今乞再下各路提刑及所属州县,劝谕民户,如有不栽及栽之不及十之三者,并以事怠慢轻重罪科之。诏可。八月,敕:随处系官闲地,百姓已请佃者仍旧,未佃者以付屯田猛安谋克。
明昌四年,遣官分路劝农。
《金史·章宗本纪》:四年春正月丁丑,遣户部侍郎李献可等分路劝农事。癸巳,谕点检司:行宫外地及围猎之处悉与民耕,虽禁地,听民持农器出入。五月甲戌,观稼于近郊。辛巳,谕左司:遍谕诸路,令月具雨泽田禾分数以闻。
明昌五年春正月丁酉,初定长吏劝课能否,赏罚格。按《金史·章宗本纪》云云。按《食货志》:五年,谕旨尚书省:辽东等路女直、汉儿百姓,可并令量力为蚕桑。二月,陈言人乞以长吏劝农立殿最,遂定制:能劝农田者,每年谋克赏银绢一两疋,猛安倍之,县官于本等升五人。三年不怠者猛安谋克迁一官,县官升一等。田荒及十之一者笞三十,分数加至徒一年。三年皆荒者,猛安谋克追一官,县官以升等法降之。为永格。明昌六年二月丁巳朔,敕有司:行宫侧及猎所有农者勿禁。
《金史·章宗本纪》云云。
承安二年十二月癸未,遣户部侍郎上官踰体究西京逃亡,劝率沿边军民耕种。户部郎中李敬义规措临潢等路农务。
《金史·章宗本纪》云云。按《食货志》:承安二年,遣户部郎中上官瑜往西京并沿边,劝举军民耕种。又差户部郎中李敬义,往临潢等路,规画农事。旧令,军人所授之地不得租赁与人,违者苗付地主。〈按:遣户部郎中,《本纪》
作侍郎;上官瑜,《本纪》作踰,未详孰是。
〉泰和元年,申明旧制,令按察司督劝农民,仍减牛税。按《金史·章宗本纪》:泰和元年六月己亥,用尚书省言,申明旧制,猛安谋克户每田四十亩,树桑一亩。毁树
木者有禁,鬻地土者有刑。其田多污莱,人户阙乏,并坐所临长吏。按察司以时劝督,有故慢者量决罚之,仍减牛头税三之一。
泰和二年六月辛卯,谕尚书省,诸路禾稼及雨多寡,令州郡以闻。
《金史·章宗本纪》云云。
泰和三年六月壬戌,遣官行视中都田禾水泽分数。按《金史·章宗本纪》云云。
泰和七年,募民种佃清河等处地。
《金史·章宗本纪》不载。按《食货志》:七年,募民种佃清河等处地,以其租分为诸春水处饵鹅鸭之食。泰和八年,以禁地令民耕种,仍诏有司巡行农事。按《金史·章宗本纪》:八年二月庚申,谕有司曰:方农作时,虽在禁地亦令耕种。夏四月甲寅,诏谕有司:以苗稼方兴,宜速遣官分道巡行农事,以备虫蝻。
宣宗贞祐二年,禁扈从践民田,颁劝农诏。
《金史·宣宗本纪》:贞祐二年五月丙戌,次定兴。禁有司扈从蹂践民田。癸巳,次中山府,敕扈从军所践禾稼,计直酬之。十二月戊戌,颁劝农诏。
贞祐四年,言者请遣官劝农,上以宰臣言,停遣。按《金史·宣宗本纪》:四年春正月壬午,言者请遣官劝农,至秋成,考其绩以甄赏。宰臣言:民恃农以生,初不待劝,但宽其力,勿夺其时而已。遣官不过督州县计顷亩、严期会而已。吏卒因为奸利,是乃妨农,何名为劝。上是其言,不遣。
兴定元年,诏雨雹伤稼,处劝民改莳,仍给粮种。
《金史·宣宗本纪》:兴定元年夏四月戊午,单州雨雹伤稼,诏遣官劝谕农民改莳秋田,官给其粮。五月壬辰,延州原武县雨雹伤稼,诏官贷民种改莳。
兴定三年八月戊子,敕侯挚谕三司行部官劝民种麦,无种粒者贷之。
《金史·宣宗本纪》云云。
兴定四年秋七月癸丑,诏参知政事李复亨为宣慰使,御史中丞完颜伯嘉副之,循行郡县劭农。
《金史·宣宗本纪》云云。
哀宗正大六年十二月,诏罢附京猎地百里,听民耕稼。
《金史·哀宗本纪》云云。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食货典

 第二十六卷目录

 农桑部汇考七
  元〈宪宗一则 世祖中统三则 至元十五则 成宗元贞一则 大德二则 武宗至大二则 仁宗皇庆二则 延祐四则 英宗至治一则 泰定帝致和一则 文宗天历一则 顺帝至元一则 至正五则〉
  明一〈总一则 太祖洪武十九则 成祖永乐九则 仁宗洪熙一则 宣宗宣德五则 英宗正统四则 代宗景泰二则 英宗天顺一则 宪宗成化七则〉

食货典第二十六卷

农桑部汇考七

元宪宗四年六月,以姚枢为劝农使。
《元史·宪宗本纪》不载。按《世祖本纪》云云。
世祖中统元年,命各路宣抚司择通晓农事者,充随处劝农官。
《元史·世祖本纪》不载。按《食货志》:农桑,王政之本也。太祖起朔方,其俗不待蚕而衣,不待耕而食,初无所事焉。世祖即位之初,首诏天下,国以民为本,民以衣食为本,衣食以农桑为本。于是颁《农桑辑要》之书于民,俾民崇本抑末。其睿见英识,与古先帝王无异,岂辽、金所能比哉。中统元年,命各路宣抚司择通晓农事者,充随处劝农官。
中统二年,初立劝农司,以陈邃等八人为使。
《元史·世祖本纪》:二年夏四月乙卯,诏十路宣抚使量免民间课程。命宣抚司官劝农桑,抑游惰,礼高年,问民疾苦。八月丁未,初立劝农司,以陈邃、崔斌、成仲宽、粘合从中为滨棣、平阳、济南、河间劝农使,李士勉、陈天锡、陈膺武、忙古带为邢洺、河南、东平、涿州劝农使。按《食货志》:二年,立劝农司,以陈邃、崔斌等八人为使。
中统三年,诏诸路劝民开垦,不得妨夺农时。
《元史·世祖本纪》:三年夏四月甲辰,命行中书省、宣慰司、诸路达鲁花赤、管民官,劝诱百姓,开垦田土,种植桑枣,不得擅兴不急之役,妨夺农时。五月庚申,诏撤吉思安抚益都路百姓,各务农功。十二月辛酉,诏给怀州新民耕牛二百,俾种水田。
至元元年,诏俟农隙修凉楼,以牧地给农。
《元史·世祖本纪》:至元元年夏四月辛酉,御苑官南家带请修驻跸凉楼并广牧地,诏凉楼俟农隙,牧地分给农之无田者。
至元六年,命中书省采农桑事,列为条目,颁行州县。按《元史·世祖本纪》:六年八月己卯,诏诸路劝课农桑。命中书省采农桑事,列为条目,仍令提刑按察司与州县官相风土之所宜,讲究可否,别颁行之。
至元七年,始立司农司,以劝农。
《元史·世祖本纪》:七年二月壬辰,立司农司,以参知政事张文谦为卿,设四道巡行劝农司。闰十一月壬辰,申明劝课农桑赏罚之法。十二月丙申朔,改司农司为大司农司,添设巡行劝农使、副各四员,以御史中丞孛罗兼大司农卿。安童言孛罗以台臣兼领,前无此例。有旨:司农非细事,朕深谕此,其令孛罗总之。
《食货志》:七年,立司农司,以左丞张文谦为卿。司

农司之设,专掌农桑水利。仍分布劝农官及知水利者,巡行郡邑,察举勤惰。所在牧民长官提点农事,岁终第其成否,转申司农司及户部,秩满之日,注于解由,户部照之,以为殿最。又命提刑按察司加体察焉。其法可谓至矣。是年,又颁农桑之制一十四条,条多不能尽载,载其所可法者:县邑所属村疃,凡五十家立一社,择高年晓农事者一人为之长。增至百家者,别设长一员。不及五十家者,与近村合为一社。地远人稀,不能相合,各自为社者听。其合为社者,仍择数村之中,立社长官司长以教督农桑为事。凡种田者,立牌橛于田侧,书某社某人于其上,社长以时点视劝诫。不率教者,籍其姓名,以授提点官责之。其有不敬父兄及凶恶者,亦然。仍大书其所犯于门,俟其改过自新乃毁,如终岁不改,罚其代充本社夫役。社中有疾病凶丧之家不能耕种者,众为合力助之。一社之中灾病多者,两社助之。凡为长者,复其身,郡县官不得以社长与科差事。农桑之术,以备旱暵为先。凡河渠之利,委本处正官一员,以时浚治。或民力不足者,提举河渠官相其轻重,官为导之。地高水不能上者,命造水车。贫不能造者,官具材木给之。俟秋成之后,验使水之家,俾均输其直。田无水者凿井,井深不能得水者,听种区田。其有水田者,不必区种。仍以区田之法,散诸农民。种植之制,每丁岁种桑枣二十株。土性不宜者,听种榆柳等,其数亦如之。种杂果者,每丁十株,皆以生成为数,愿多种者听。其无地及有疾者不与。所在官司申报不实者,罪之。仍令各社布种苜蓿,以防饥年。近水之家,又许凿池养鱼并鹅鸭之数,及种莳莲藕、鸡头、菱芡、蒲苇等,以助衣食。凡荒闲之地,悉以付民,先给贫者,次及馀户。每年十月,令州县正官一员,巡视境内,有虫蝗遗子之地,多方设法除之。其用心周悉若此,亦仁矣哉。按《张文谦传》:文谦,邢州沙河人。至元七年,拜大司农卿,奏立诸道劝农司,巡行劝课,请开籍田,行祭先农先蚕等礼。至元八年,命劝农官举察勤惰。〈按《志》称九年,今从《本纪》系八年。〉《元史·世祖本纪》:八年冬十月癸巳,大司农臣言:高唐州达鲁花赤忽都纳、州尹张廷瑞、同知陈思济劝课有效,河南府陕县尹王仔怠于劝课,宜加黜陟,以示劝惩。从之。按《食货志》:九年,命劝农官举察勤惰。于是高唐州官以勤升秩,河南陕县尹王仔以惰降职。自是每岁申明其制。
至元十年,诏遣使巡行劝课农事。
《元史·世祖本纪》:十年三月甲寅朔,诏申谕大司农司遣使巡行劝课,务要农事有成。十一月丁未,大司农司言:中书移文,以畿内秋禾始收,请禁农民覆耕,恐妨刍牧。帝以农事有益,诏勿禁。按《食货志》:十年,令探马赤随处入社,与编民等。
至元十一年,诏以劝课农桑谕高丽。
《元史·世祖本纪》:十一年三月己卯,诏以劝课农桑谕高丽国王王植,仍命安抚高丽军民总管洪茶丘提点农事。
至元十二年夏四月丁卯,罢随路巡行劝农官,以其事入提刑按察司。
《元史·世祖本纪》云云。
至元十六年,并劝农官入按察司。
《元史·世祖本纪》:十六年五月丙辰,以各道按察司地广事繁,并劝农官入按察司,增副使、佥事各一员,兼职劝农水利事。
至元十七年,敕卫兵毋践民田,给割隶柳林户牛种农具。
《元史·世祖本纪》:十七年秋七月甲寅,发卫兵八百治沙岭桥,敕毋践民田。冬十月辛巳,立营田提举司,从五品,俾置司柳林,割诸色户千三百五十五隶之,官给牛种农具。
至元二十年五月甲戌,设高丽国劝农官四员。按《元史·世祖本纪》云云。
至元二十三年,给屯田军农具牛种,颁《农桑辑要》书,黜陟劝农桑之勤怠者。
《元史·世祖本纪》:二十三年春正月丙申,以新附军千人屯田合思罕关东旷地,官给农具牛种。六月乙巳,诏以大司农司所定《农桑辑要》书颁诸路。按《选举志》:二十三年,诏:劝课农桑,克勤奉职者,以次升奖。其怠于事者,笞罢之。
至元二十四年二月甲辰,升江淮行大司农司事秩二品,设劝农营田司六,秩四品,使副各二员,隶行大司农司。
《元史·世祖本纪》云云。
至元二十五年,诏遣使诸道劝农。
《元史·世祖本纪》:二十五年春正月癸丑,诏:行大司农司、各道劝农屯田司,巡行劝课,举察勤惰,岁具府、州、县劝农官实迹,以为殿最,路经历官、县尹以下并听裁决。或怙势作威侵官害农者,从提刑按察司究治。募民能耕江南旷土及公田者,免其差役三年,其输租免三分之一。江淮行省言:两淮土旷民寡,兼并之家皆不输税。又,管内七十馀城,止屯田两所,宜增置淮东、西两道劝农营田司,督使耕之。制曰:可。按《食货志》:二十五年,立行大司农司及营田司于江南。至元二十八年,颁农桑杂令。又谕止江南长吏亲行劝课。
《元史·世祖本纪》不载。按《食货志》:二十八年,颁农桑杂令。是年,又以江南长吏劝课扰民,罢其亲行之制,命止移文谕之。
至元二十九年,谕廉访司,兼察农事。罚提调农桑官帐册有差者,给甘、肃牛具农器。令宁夏尽种谷麦。按《元史·世祖本纪》:二十九年六月,诏谕廉访司巡行劝课农桑。九月癸酉,诏于甘、肃两界,画地使耕,无力者则给以牛具农器。宁夏户口繁多,而土田半蓺红花,诏令尽种谷麦,以补民食。按《食货志》:二十九年,以劝农司并入各道肃政廉访司,增佥事二员,兼察农事。是年八月,又命提调农桑官帐册有差者,验数罚俸。故终世祖之世,家给人足。天下为户凡一千一百六十三万三千二百八十一,为口凡五千三百六十五万四千三百三十七,此其敦本之明效可睹也已。
成宗元贞元年五月丙申,诏以农桑水利谕中外。
《元史·成宗本纪》云云。
大德元年,罢妨农之役。
《元史·成宗本纪》不载。按《食货志》云云。
大德二年,诏廉访司治惰农及有司劝课不至者。按《元史·成宗本纪》:大德二年二月乙酉,诏诸郡凡民播种怠惰及有司劝课不至者,命各道廉访司治之。
武宗至大二年,苗好谦献种莳法。
《元史·武宗本纪》不载。按《食货志》:至大二年,淮西廉访佥事苗好谦献种莳之法。其说分农民为三等,上户地一十亩,中户五亩,下户三亩或一亩,皆筑垣墙围之,以时收采桑椹,依法种植。武宗善而行之。至大三年冬十月壬申,诏谕大司农司劝课农桑。按《元史·武宗本纪》云云。按《食货志》:三年,申命大司农总挈天下农政,修明劝课之令,除牧养之地,其馀听民秋耕。
仁宗皇庆元年,命司农举谙知农事者用之。
《元史·仁宗本纪》:皇庆元年秋七月丙午,升大司农司秩从一品。帝谕司农曰:农桑衣食之本,汝等举谙知农事者用之。
皇庆二年,申谕劝课农桑。
《元史·仁宗本纪》:二年二月丙辰,以亢旱既久,帝于宫中焚香默祷,遣官分祷诸祠,甘雨大注。诏敦谕劝课农桑。秋七月己酉,敕守令劝课农桑,勤者升迁,怠者黜降,著为令。按《食货志》:二年,复申秋耕之令,惟大都等五路许耕其半。盖秋耕之利,掩阳气于地中,蝗蝻遗种皆为日所曝死,次年所种,必盛于常禾也。
延祐二年八月庚子,诏江浙行省印《农桑辑要》万部,颁降有司遵守劝课。
《元史·仁宗本纪》云云。
延祐三年,以苗好谦善课农桑,风示诸道,以为式。按《元史·仁宗本纪》:延祐三年夏四月己亥,以淮东廉访司佥事苗好谦善课民农桑,赐衣一袭。按《食货志》:三年,以好谦所至,植桑皆有成效,于是风示诸道,命以为式。是年十一月,令各社出地,共莳桑苗,以社长领之,分给各社。
延祐四年,以桑社分给不便,令民各畦种之。
《元史·仁宗本纪》不载。按《食货志》:四年,又以社桑分给不便,令民各畦种之。法虽屡变,而有司不能悉遵上意,大率视为具文而已。
延祐五年,命刊印《栽桑图说》,散之民间。
《元史·仁宗本纪》:五年九月癸亥,大司农买住等进司农丞苗好谦所撰《栽桑图说》,帝曰:农桑衣食之本,此图甚善。命刊印千帙,散之民间。按《食货志》:五年,大司农司臣言:廉访司所具栽植之数,书于册者,类多不实。观此,则惰于劝课者,又不独有司为然也。
英宗至治二年,诏画《蚕麦图》于鹿顶殿壁。
《元史·英宗本纪》:至治二年八月戊寅,诏画《蚕麦图》于鹿顶殿壁,以时观之,可知民事也。
泰定帝致和元年,颁《农桑旧制》十四条于天下。
《元史·泰定帝本纪》:致和元年春正月丁丑,颁《农桑旧制》十四条于天下,仍诏励有司以察勤惰。按《食货志》:致和之后,莫不申明农桑之令。
文宗天历二年,颁行《农桑辑要》《栽桑图》,察劝农官勤惰。
《元史·文宗本纪》:天历二年二月戊戌,颁行《农桑辑要》《栽桑图》。按《食货志》:天历二年,各道廉访司所察勤官内丘何主簿等凡六人,惰官濮阳裴县尹等凡四人。其可考者,盖止于此云。
顺帝至元元年,申命察劝农官勤惰,以凭黜陟。
《元史·顺帝本纪》:至元元年春正月癸巳,申命廉访司察郡县劝农官勤惰,达大司农司以凭黜陟。
至正二年二月壬寅,颁《农桑辑要》
《元史·顺帝本纪》云云。
至正八年夏四月乙亥,诏:守令选立社长,专一劝课农桑。
《元史·顺帝本纪》云云。
至正十二年,中书省臣请遣官巡视诸路,谕民,依时播种。贫者,给以牛、种,军马,毋得踏践。
《元史·顺帝本纪》:十二年春正月壬子,中书省臣言:河南、陕西、腹里诸路,供给繁重,调兵讨贼,正当春首耕作之时,恐农民不能安于田亩,守令有失劝课,宜委通晓农事官员,分道巡视,督勒守令,亲诣乡都,省谕农民,依时播种,务要人尽其力,地尽其利。其有曾经盗贼、水患、供给之处,贫民不能自备牛、种者,所在有司给之。仍令总兵官,禁止屯驻军马,毋得踏践,以致农事废弛。从之。
至正十三年,立分司农司,管畿内农务。又于江浙、淮东立农师,以募民多寡,给流官职名有差。
《元史·顺帝本纪》:十三年春正月辛未,命悟良哈台、乌古孙良桢兼大司农卿,给分司农司印。西自西山,南至保定、河间,北至檀、顺州,东至迁民镇,凡系官地及元管各处屯田,悉从分司农司立法佃种,合用工价、牛具、农器、谷种、召募农夫诸费,给钞五百万锭,以供其用。庚辰,中书省臣言:近立分司农司,宜于江浙、淮东等处召募能种水田及脩筑围堰之人各一千名为农师,教民播种。宜降空名添设职事敕牒一十二道,遣使赍往其地,有能募农民一百名者授正九品,二百名者正八品,三百名者从七品,即书填流官职名给之,就令管领所募农夫,不出四月十五日,俱至田所,期年为满,即放还家。其所募农夫,每名给钞十锭。从之。丙戌,以武卫所管盐台屯田八百顷,除军见种外,荒闲之地,尽付分司农司。三月己丑,以各衙门系官田地并宗仁等卫屯田地土,并付分司农司播种。
至正十四年十二月甲辰,以哈麻兼大司农,吕思诚兼司农卿,提调农务。
《元史·顺帝本纪》云云。

明一

明初,即行籍田礼。后复行西苑耕敛礼。
《明会典》:皇祖重农,元年仲春,即行籍田礼。列圣相承,皆遵用焉。至肃皇,复行西苑耕敛之礼。立帝社稷坛,以春秋祈报礼加详已。
太祖洪武元年,奏准桑麻科徵之额,立预备仓。诏以来春行耕籍礼。
《明会典》:凡课种,国初,令天下农民,凡有田五亩至十亩者,栽桑麻木绵各半亩。十亩以上者,倍之。田多者,以是为差。有司亲临督视,惰者有罚,不种桑者,使出绢一匹。不种麻者,使出麻布一匹。不种木绵者,使出绵布一匹。洪武元年,奏准桑麻科徵之额,麻每亩八两,木绵每亩四两。栽桑者,四年以后,有成,始徵其租。
《明通纪》:洪武元年十二月,诏来春举行耕籍田礼。谕廷臣曰:欲财用之不竭,国家之常裕,鬼神之常享,必也务农乎。故后稷树艺稼穑,而生民之诗作。成王播厥五谷,而噫嘻之颂兴。古者天子籍田千亩,所以供粢盛,备馈膳。自经丧乱,其礼已废。上无以教,下无以劝。其命来春,举行耕籍田礼。
《大政纪》:元年十一月癸亥,上欲来春举行耕籍田礼,命礼官具沿革以进。议耕籍田,上躬祀先农。礼毕,躬耕籍田。以仲春择日制。从之。
《明外史·杨思义传》:太祖称吴元年始设司农卿,以思义为之。明年建元洪武设六部,改为户部尚书。帝谕思义曰:先王之世,无不耕之民,不蚕之女。自什一制湮,技巧作而农桑废。一民负耒,百家待食。一女理织,百夫待衣。欲民不贫,何可得也。思义请令民间皆植桑麻,四年始徵其税。不种桑者输绢,不种麻者输布,如《周官》里布法。诏可。帝念水旱不时,缓急无所恃,命思义令天下立预备仓,明年举耕籍礼,命思义损益前代仪节上之。思义首邦计,独以兴农桑振灾荒为急。虽本帝意,而经画详密,时称其知本计云。洪武二年,躬耕籍田,又命皇后亲蚕。
《明会典》:二年,定皇帝祀先农毕。太常卿奏请诣耕籍位皇帝至位,南向立。三公以下及应从耕者各就耕位,户部尚书北面进耒耜。太常卿导引皇帝秉耒,三推,户部尚书跪受耒,太常卿奏请复位。南面坐,三公五推,尚书九推。各退就位,太常卿奏。礼毕,太常卿导引皇帝,还大次。应天府尹及上元、江宁两县令率庶人终亩。是日,宴劳百官耆宿于坛所。
《大政纪》:二年二月壬午上躬耕籍田于南郊先祀先农以后稷配上耕毕,三公五推,尚书九卿九推,各退就位。应天府尹及上元、江宁二县率庶人终亩。按《明纪事》:本末二年二月壬午,上躬耕籍田于南郊。既又命皇后,率内外命妇,蚕于北郊,以为祭祀衣服。洪武三年,命省臣计民授田,设司农司掌其事。按《明会典》:凡开垦荒田,洪武初,令各处人民,先因兵燹,遗下田土,他人开垦成熟者,听为己业。业主已还,有司于附近荒田拨补。又令复业人民,见今丁少,而旧田多者,不许依前占护,止许尽力耕垦为业。见今丁多而旧田少者,有司于附近荒田,验丁拨付。三年,令以北方府县,近城荒地,召人开垦,每户十五亩。又给地二亩种菜。有馀力者,不限顷亩。皆免三年租税。按《大政纪》:三年五月甲午,置司农司开治所,于河南上以中原之地,田多荒芜,命省臣计民授田,设官以领之。
《明纪事》:本末三年三月丁酉,郑州知州苏琦上言三事:一、垦田以实中原。自辛卯,河南兵起,天下骤然。十年之间,耕桑之地,变为草莽。宜责之守令,召诱流徙,未入籍之民,官给牛种,及时耕耨。其守令能增户开田,从巡历御史按察司申举书。奏命中书省采行之。六月,诏苏、松、嘉、湖、杭五郡民,无田产者,往临濠耕种,以所种田为世业,官给牛种,舟粮资遣。
洪武四年,诏各府州县,劝民及时务农桑,以耕牛给屯种民。
《明会典》:四年,令各府州县行移提调官,常用心劝谕农民,趁时种植。仍将种过桑麻等项田亩,计科丝绵等项,分豁旧有新收数目,开报。
《大政纪》:四年二月辛未,命工部遣官往广东买耕牛,以给中原屯种之民。
洪武五年,敕有司以农桑考课。
《大政纪》:五年十二月甲戌,敕中书令有司,今后考课,必书学校农桑之绩。违者降罚。
洪武六年,令宁夏境内务农屯田,盱眙县民进瑞麦。按《大政纪》:六年四月壬申,太仆寺丞梁野先、帖木儿,请宁夏境内务农屯田。从之。六月壬午,盱眙县民进瑞麦,一茎二穗者,凡十六本。御史答录与权言:天产嘉祥,皆所以兆国家之福,而为圣世之徵。今瑞麦之产,乃上帝借草木之灵,以彰君臣异体同心之象。又产于盱眙,属临濠,帝乡也。是宜荐之宗庙,以彰祖宗之神灵。且新麦之登,尚荐宗庙,况瑞麦乎。上曰:以瑞麦为朕所致,则不敢当。必归之祖宗神灵。御史之言,良是。乃命荐之宗庙。
洪武七年,徙江南民十四万,诣凤阳命官监垦田亩。按《明通纪》:七年十月,命徙江南民十四万,以实凤阳。上谓太师李善长曰:濠州,吾乡里。兵革之后,人烟稀少,田土荒芜。天下无田耕种,村民尽多,于富庶处起数十万,散于濠州乡村居住,给与耕牛谷种,使之开垦荒田,永为己业。数年之后,岂不富庶。遂移江南民十有四万,诣凤阳,命官监垦田亩。以善长同列侯,吴良周德兴等总督之。
洪武八年,敕有司不以农桑学校报者,以违制论。民有不奉天时、负地利者,依律究治。
《明通纪》:八年三月,诏曰:农桑,衣食之本;学校,道理之原。朕尝设置有司,颁行条章,使敦笃教化,务欲使民丰衣足食,理道畅焉。何有司不遵朕命,往往给由赴京者,皆无桑株数目、学校缘由,甚与朕意相违。特敕中书令有司,今后敢有无农桑学校者,论拟制违。民有不奉天时而负地利者,如律究焉。
洪武十二年,诏以农时停役。
《圣学格物通》:十二年八月,遣使赍敕谕宋国公冯胜,时胜督工建周王宫殿于开封府,将以九月兴役,以其时民当种麦,敕谕之曰:中原民食,所恃者二麦尔。近闻尔令有司,集民夫,欲以九月赴工。正当播种之时,而役之,是夺其时也。过此,则天寒地冻,种不得入土,来年何以续食。自古治天下者,必重农时。朕封诸子,将以福民。今福未及施,而先夺民时。朕恐小民之怨咨也。敕至,其即放还,俟农隙之时赴工,未为晚也。
洪武十八年,议准农桑起科太重,令今后,以定数为额。又谕部臣禁末作华靡,以无废农桑之业。
《明会典》:十八年,议农桑起科太重,百姓艰难。令今后以定数为额,听从种植,不必起科。
《明通纪》:十八年九月,上谕户部臣曰:人皆言,农桑,衣食之本。然弃本逐末,鲜有救其弊者。盛世野无不耕之民,室无不蚕之女,水旱无虞,饥寒不至。自什一之制湮,奇巧之技作,而后农桑之业废。一农执耒而百家待食,一女作织而百夫待衣。欲民无贫人,得乎。朕思足食在于禁末作,足衣在于禁华靡。尔宜申明天下四民,各守其业,不许游食。庶民之家,不许衣锦绣。庶几可以绝其弊也。
洪武二十年,躬耕籍田。即谕群臣重农之意。
《明通纪》:二十年二月,上躬耕籍田,遣官享先农。礼成,宴群臣于坛所。谕之曰:耕籍,古礼也。一以供粢盛,一以劝农务本也。朕即位以来,恒举行之,惟欲使民尽力于农亩,以遂其生养,非事虚文也。今礼成,与尔群臣享胙于此,非徒为燕饮之乐,正欲群臣知重农之意。
洪武二十一年,设鼓督农,迁山西泽、潞二州民,往河北诸处,耕种閒旷地。
《明会典》:二十一年,令河南、山东农民中,有等懒惰,不肯勤务农业,朝廷已尝差人督并耕种。今出号令,此后止是各该里,分老人勤督,每村置鼓一面。凡遇农种时月,五更擂鼓,众人闻鼓下田,该管老人点闸,若有懒惰不下田者,许老人责决。务要严切督,并见丁著业,毋容惰夫游食。若是老人不肯勤督,农民穷窘,为非犯法,到官,本乡老人有罪。
《续文献通考》:二十一年,户部郎中刘九皋言:古者狭乡之民,迁于宽乡,盖欲使地不失利,民有恒产。今河北诸处,兵后田荒,居民鲜少。山东西之民,生齿日繁。宜令分丁徙居宽閒之地,开种田亩,则国赋增而民生遂矣。上谕户部侍郎杨靖曰:山东地广,民不必迁。山西民众,宜如其言。于是迁山西泽、潞二州民之无田者,往彰德、真定、临清、归德、太康诸閒旷之地,令自耕种,免其赋役三年,仍户给钞二十锭,以备农具。洪武二十四年,定开荒之例。
《明会典》:二十四年,令公侯大官以及民人,不问何处,惟犁到熟田,方许为主。但是荒田,俱系在官之数。若有馀力,听其再开。其山场水陆田地,亦照原拨赐则例为主,不许过分占为己有。又令山东概管农民,务见丁著役,限定田亩,著令耕种。敢有荒芜田地,流移者,全家迁发化外充军。
洪武二十五年,令天下树桑、枣、柿、栗、胡桃等物。按《明会典》:二十五年,令凤阳、滁州、庐州、和州,每户种桑二百株,枣二百株,柿二百株。
《大政纪》:二十五年正月癸未,谕五军都督府臣,令天下卫所屯田军士,人树桑百根,随地宜,植柿、栗、胡桃等物,以备岁歉。其遍行程督之。
洪武二十六年,定桑株起科则例。
《明会典》:二十六年,定凡民间一应桑株,各照彼处官司原定则例,起科丝绵等物。其丝绵,每岁照例折绢,俱以十八两为则,折绢一匹。所司差人类解到部,劄付承运库收纳,以备赏赐支用。其树株果价等项,并皆照例徵收钱钞,除彼处存留支用外,其馀钱钞,一体类解户部,行移该库交收。仍将存用数目,出给印信通关,具本入递,奏缴本部查领,附卷作数。其进纳绢匹钱钞一节,俱照依后项金科课程条款,一体施行。
洪武二十七年,命户部教民多栽桑、枣。
《明通纪》:二十七年正月,命户部行文书,教天下百姓,务要多种桑、枣。每一户,初年二百株,次年四百株,三年六百株。栽种过数目,造册回奏。违者,全家发遣充军。
洪武二十八年,燕王进嘉禾。
《大政纪》:二十八年九月庚戌,燕王进永清左卫龙门东嘉禾,一茎三穗者二本,二穗者六本。上亲制嘉禾诗赐之。
洪武三十年,又命置鼓督农。
《明纪事本末》:三十年九月辛亥,命户部令天下人民,每时置一鼓,凡遇农桑时月,晨起击鼓,会田所。怠惰者,里老督责之。里老不劝督者,罚。
洪武三十一年,命督山东、河南民耕种,具籍以闻。按《明纪事本末》:三十一年春正月,上以山东、河南民多惰于农事,命户部遣人材,分诣各郡县,督民耕种,具籍所种田地,与收谷之数以闻。
成祖永乐元年,命宝源局铸农器,给被兵之民。又移山西无田丁,耕种河南。
《大政纪》:永乐元年春正月丙戌,命宝源局铸农器,给山东等处被兵之民。三月壬午,河南裕州言地广民稀,请移山西泽、潞等州县无田者,分丁耕种。上命户部行之。十二月,工部尚书黄福奏:陕西行都司所属屯田,缺耕牛耕具,合行陕西布政司铸造。从之。永乐二年,敕谕群臣勤力督课农桑。
《大政纪》:二年春正月甲辰,敕谕天下文武诸司曰:朕惟事天,以诚敬为本,爱民以实惠为先。书曰:惟天惠民。又曰:安民则惠。然天之视听,皆因于民。能爱民,即所以事天。朕嗣位以来,尝以此戒谕尔等。而治军者,或不恤军。治民者,或不恤民。非惟不恤,又有刻害之者,甚违朕意。今春和时,东作方兴,宜各究心务实,申明教术,劝课农桑,问其疾苦,恤其饥寒。革苛刻之风,崇宽厚之政,以迓天休,臻于治理。钦哉。己巳,户部尚书郁新奏:河南等处,管屯都指挥刘瑛上屯田岁收之数,一人所耕,不足自供半岁之食。宜罪瑛等,警众。上以法令初行,姑宥之。召谕瑛等,宜用心勤力,以督下人。若今岁仍复怠惰,耕穫不及,论罪如法。二月己丑,遣应天府祭先农,命郡县耆老陪祀,著为令。四月己丑,敕谕文武群臣,存恤军民,劝课农桑,慎固封守,辑宁邦国。臻于治理,以称朕悯念元元之意。按《续文献通考》:二年,令开垦官湖作湖田,每亩夏税二升,秋粮二斗。
永乐三年,给诸卫耕牛。
《大政纪》:三年二月己丑,工部尚书宋礼言:山东卫所屯田缺牛耕种,请于太仆寺发给。从之。三月丙申,工部尚书宋礼奏:陕西兰州、庆阳、凤翔诸卫,新拨屯军缺耕牛,请以百人共牛四十只,官买散给。从之。命著为令。
永乐八年,《务本之训》书成。
《大政纪》:八年十月癸卯,《务本之训》成。时上以皇长孙生长深宫,欲其知稼穑之艰难,因巡幸北京,以侍行使,历观民情风俗,及田野农桑勤劳之事,而知国用所需,皆出于此。为民上者,宜加悯恤。且举太祖高皇帝创业之难,及往古圣贤之君、昏乱之主,兴亡得失可,为鉴戒者,以致饬励之意。书成,名曰《务本之训》云。
永乐九年,遣官祭先农,令河南临漳县被灾民,开种漳河旁近荒地。
《大政纪》:九年二月戊戌,遣官祭先农。五月庚辰,河南临漳县主簿赵永忠奏:河决低下,土田不堪耕种,乞令被灾之民,别于漳河旁近,择高阜荒地开种。从之。
永乐十年,以青、莱诸郡民耕兖州东昌、定陶等县閒田。浙江、山西进嘉禾。
《续文献通考》:十年春正月,山东济宁州同知刘正叔言:兖州东昌、定陶等县,地广民稀。青、莱诸郡,民多无田。宜择丁多者,分居就耕,蠲其役三年,庶地无荒芜,民不失业。从之。
《大政纪》:十年秋七月己酉,浙江平阳县献嘉禾百六十四本。命户部遣人巡视四方水旱,不可恃此。冬十月丁丑,山西繁峙进嘉禾百五十八本。
永乐十四年,贵州左布政蒋廷瓒奏:乞思南府土军仍旧务农。从之。
《大政纪》:十四年四月庚午,贵州左布政蒋廷瓒奏:思州思南府,旧有土军二千户所,聚则为兵,散则为农,不妨农事。今改隶前军都督府,专守军律,不得务农。乞仍旧为便。从之。
永乐二十二年,仁宗即位,诏勿夺农时。
《圣学格物通》:二十二年十一月,仁宗皇帝〈是年八月即位,未改元〉谕户部尚书夏原吉等曰:农者,生民衣食之源。耕耘收穫,不可失时。自今一切不急之役,有当用人力者,皆俟农隙。前代盖有不恤农事,而以徭役妨农,作召乱亡者。不可不谨。
《大政纪》:二十二年十一月乙亥,太师英国公张辅、太子少保兵部尚书李庆,奏请令直隶及近京都司官军,更番于京师操备。可之。上谕之曰:古者务农讲武,皆有定期,故两不偏废。今宜略仿此意,无废屯种。令毕农事而后来。先农事,宜遣归,庶皆不妨误。按《纪事本末》:二十二年八月,皇太子即皇帝位。十一月,上谕夏原吉曰:古者寓兵于农,民无转输之劳,而兵食足。后世莫善于汉之屯田。先帝立屯种法,甚善。但所司数以征徭扰之。自今,天下卫所屯田军士,毋擅役妨其农务。违者治之。
永乐   年,续定耕籍田礼。
《明会典》:永乐间,续定凡祭先农毕,驾至籍田所,户部尚书捧鞭跪进,教坊司官率其属作乐,随驾行三推礼。毕,驾至仪门,升座,乐作。观三公九卿耕讫,教坊司承应用大乐百戏毕,跪奏致语,驾至殿内,升座,进汤进膳,俱用乐。毕,顺天府官率耆老人等谢恩,乐作。礼毕,乐止。次百官行礼,乐作。礼毕,乐止。赐百官酒饭,百官复入班行礼,乐作。礼毕,乐止。尚膳官进膳,乐作,进讫,乐止。百官入席,教坊司官奏一奏《本太初之曲》,进酒,乐作,进讫,乐止。进膳,乐作,进讫,乐止。教坊司官跪奏进汤,乐作,彻汤,乐止。二奏《仰大明之曲》,进酒,进膳,进汤,如前仪。三奏《民初生之曲》,进酒,进膳,进汤,如前仪。彻御案,毕,乐止。百官复入班行礼,乐作。礼毕,乐止。鸿胪寺官奏:礼毕。驾还。
仁宗洪熙元年二月丙辰,上躬祭先农耕籍田。
《大政纪》云云。
宣宗宣德元年,上语侍臣悯念农夫。礼部进春耕籍田仪注。
《大政纪》:宣德元年五月戊申午,朝退,语侍臣悯念农夫。上曰:天气向炎,正农夫耕耘之时。因诵聂夷中锄禾日当午之诗。且曰:吾每诵此,未尝不念农夫。又曰:朕八九岁读书,皇考临视亲,举笔写是诗以示。且问曰:解否。对曰:稼穑艰难在此也。皇考笑而颔之。自是常教以农事,铭于心,不敢忘。今宫车不复还矣。言已泪下如注。
《明通纪》:宣德元年五月,礼部进春耕籍田仪注。上观之,谓侍臣曰:先王制籍田以奉粢盛,以率天下务农。天子公卿躬秉耒耜,所贵有实心耳。为人君者,诚念创业艰难,爱恤苍生,使明德至治,达于神明。则黍稷之荐,不待亲耕矣。农夫勤苦终岁,犹不免于饥寒。国家诚轻徭薄敛,贵农重谷,禁止游食,则人咸乐于耕稼,不待劝率矣。不然,三推五推,何益于事。侍臣对曰:先王制礼,有本有文。陛下之言及此,宗社苍生之福也。
宣德二年,设官劝农。
《明会典》:凡设官劝农,宣德二年,添设浙江钱塘、仁和、海宁、新城、昌化、嘉兴、海盐、崇德八县县丞各一员,治农。
宣德三年,宁王乞赐田土,俾众子耕种自给。命户部行勘。
《大政纪》:三年闰四月,宁王权奏,乞赐南昌府附近灌城一乡田土,俾众子耕种自给。命户部行勘。上谕户部臣曰:古人云:王者当食租衣税,今有岁禄,足矣。一乡之田,民所衣食,不当夺以自养。宜遣人往勘,待报处置。
宣德五年,以御制耕夫记示群臣。户、兵二部议给军民牛器耕,垦荒閒地。又以农家劳苦,命各赐钞。按《明通纪》:五年十一月戊申,上奉皇太后率皇后还京师。道中,上遥见耕者,以数骑往视之,下马从容询其稼穑之事。因取所执耒耜三推。耕者初不知为上也,既而中官语之,乃惊跃罗拜。上顾侍臣曰:朕三举耒,已不胜劳,况常事此乎。人恒言劳苦莫如农,信矣。命耕者随至营,各赐钞六十锭。已而道路所经农家,悉赐钞如之。至京。
《大政纪》:五年三月庚戌,上御左顺门,召少师等官蹇义、杨士奇、杨荣等,以御制耕夫记示之。上曰:朕昨谒陵还道昌平东郊,见耕夫在田,召而问之,知人事艰难,吏治得失。因录其语成篇,今以示卿。卿亦当体念不忘也。
《明纪事本末》:五年夏四月,工部尚书黄福,请济宁以北卫辉、真定以南近河之地,役军民十万人,屯田积谷,以省漕粟。下户兵部议。尚书郭资、张本皆言:屯田便凤阳、淮安以北,及山东、河南、北直隶近河二百里内,通舟楫处,择荒閒地,以五万顷为率,发附近军民五万人耕之,官给牛器。但山东迩年饥旱,流徙初复,宜遣官行视,以示开垦。上从之。已而恐分田滋劳扰,竟寝不行。
宣德六年,遣官按视军官占耕,大同民田,分与军民两便。
《大政纪》:六年五月,遣兵部侍郎柴车经理山西屯田。时巡按御史张勖言:大同地平旷,所种粟麦有收,多为军官据占。小民日困。乞遣官按视占耕者,分与军民两便。上命车及御史一人往理之。
英宗正统四年,诏丈量涨出田地,及沿边空閒处,给人尽力耕种。
《明会典》:凡查豁税粮田土,正统四年,奏准浙江、江西、福建并直隶、苏、松等府,凡官民田地,有因水塌涨去处,令所在有司,逐一丈量,涨出多馀者,给与附近小民承种,照民田则例起科。塌没无田者,悉与开豁税粮。
《大政纪》:四年七月,令大同、宣府、辽东、陕西沿边空閒之处,许官军户下人丁尽力耕种,免纳子粒。正统五年,躬耕籍田。
《大政纪》:五年二月丙戌,上躬耕籍田。时耕籍田毕,寻雨。大学士杨士奇、杨荣有喜雨诗。
正统六年,命所司行亲农桑事。
《大政纪》:正统六年闰十一月,侍读周叙上言三事,命所司行之。一曰兴学校,二曰亲农桑,三曰慎铨选。正统八年,令各处不出蚕丝处所,每绢一疋,折银五钱,解京支用。
《明会典》云云。
代宗景泰二年,买牛给贫乏军民耕田,秋成偿价。
《大政纪》:景泰二年十一月,参赞宣府佥都御史李秉,奏请银三万两,买牛,给贫乏军民耕田。秋成,偿其价。从之。
景泰三年,令丁多田少之人,开垦田地。
《明会典》:三年,令浙江等布政司,丁多田少之人,开垦田地。若原系税额者,俟三年后,仍纳本等税粮。
英宗天顺三年,令各处新开无额田地,及佃种荒閒地土,俱照减轻则例起科。
《明会典》:天顺三年,令各处军民,有新开无额田地,及愿佃种荒閒地土者,俱照减轻则例起科。每亩粮三升三合,草一斤,存留本处仓场交收。不许坐派远运。
宪宗成化元年,行耕籍礼。添设河南、山东等处农官。申敕守令恪守官田官牛之法。
《明会典》:成化元年,添设河南、山东等布政司参政各一员,所属各府同知一员,职专提督人民栽种耕耘。又预备仓粮,籴买劝借。
《明通纪》:成化元年二月,行耕籍田礼。田在山川坛之南。上是日,率百官祀先农毕,释祭服,秉耒三推。户部尚书马昂捧青箱后随,京府耆老二人驭牛,二人曲躬按犁辕。教坊乐工执綵旗,夹陇讴歌,一唱百和,飐旗而行。上秉耒三往三返如仪。既毕,乃坐观三公九卿助耕。公五推,卿九推,各用耆老一人,傍犁而行。耕推毕,教坊向前呈应用田家典故,观毕,赐宴而回。按《大政纪》:成化元年十月,户部奏请,申敕宣府守臣,恪守官田官牛之法。从之。 户部奏:景泰末,宣府总督都御史李秉尝上言,边城多空城,而守城诸役外,复有閒旷。军馀,请量支宣府官银,买牛,给与耕种,收馀粮易银,给贫军买马骑操。遂于亿万库,支银一万两,买牛,给军耕种。至天顺初,有言劳军不便者,行都督杨能等会议,俱称且战且守,经国远图。而大同、宣府,自罗兵变,人畜荡尽。幸而朝廷大发帑银,买牛给军耕种,边人稍得聊生。今宣府巡抚叶盛复申奏,先年原买官牛多死,又以馀粮续买,给军耕种,官府不烦督责,军士不致赔偿。此皆官田官牛之效验。然立法非难,守法为难。乞申敕守令,恪守,俾久而不废。庶边事克济。上曰:法既善,宜永遵守。
成化七年,令流民田地,分拨各州县土户,承种起科,其深山大谷新开田土,豁免税粮。
《明会典》:七年,令湖广、河南二布政司流民,遗下平川田地,分拨各州县土户丁多有力,及田少之家承种起科。若深山大谷新开田土,原系应禁山场者,俱与开豁税粮。
成化九年,添设苏、松、常、镇、湖五府通判,并所属长洲等县县丞各一员,劝农。
《明会典》云云。
成化十年,添设山东布政司参政一员,专理劝农。按《明会典》云云。
成化十一年,添设直隶、江西、湖广、河南、应天诸州县判官、主簿,为劝农官。
《明会典》:十一年,添设直隶祁、安、沧、冀、深、赵州判官各一员,平谷、满城、容城、完雄、深泽、束鹿、高阳、新安、河閒、献、阜城、肃宁、任丘、东光、故城、南皮、庆云、真定、井陉、获鹿、元氏、灵寿、槁城、栾城、无极、平山、阜平、南宫、新河、枣强、武邑、饶阳、安平、武强、柏乡、隆平、高邑、临城、赞皇、宁晋、衡水、沙河、南和、平乡、广宗、任、唐山、钜鹿、内丘、永年、曲周、肥乡、鸡泽、广平、邯郸、成安、威、元城、大名、南乐、魏、清丰、内黄、浚、滑、长垣县主簿各一员,江西南昌、新建、丰城、进贤、建昌、临川、崇仁、乐安、新喻、新淦、庐陵、吉水、永新、泰和、永丰、安福、新昌、鄱阳、乐平、馀干县主簿各一员,湖广沔阳、荆门二州判官各一员,黄冈、麻城、江陵、监利、枣阳、衡山、安仁、慈利县主簿各一员,河南光州判官一员,尉氏、荥、泽、商水、夏邑、新野、浙川、新安、西平、信阳、确山、新蔡、息县主簿各一员,应天府溧阳、溧水二县主簿各一员,俱劝农。
成化十六年,令福建僧寺及有寺无僧田土,每寺除徵粮及百亩以下,其多馀田地,给与小民领种。按《明会典》云云。
成化十九年,添设山西布政司参政一员,专理农务。按《明会典》云云。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食货典

 第二十七卷目录

 农桑部汇考八
  明二〈孝宗弘治二则 武宗正德一则 世宗嘉靖十八则 穆宗隆庆一则 神宗万历三则〉
皇清〈总一则 顺治八则 康熙二十四则〉

食货典第二十七卷

农桑部汇考八

明二

孝宗弘治元年,耕籍田,赐农夫布。
《明会典》:弘治元年,奏淮顺天府,率两县官耆老谢恩。后引上中下等农夫各十人,穿著本等衣鞋,各执农家器具,朝见叩头。令其终亩,耕毕人赐布一疋。按《明通纪》:弘治元年二月,上耕籍田,礼毕,宴群臣时,教坊司以杂剧,承应或狎语马文,升厉声曰:新天子。当知稼穑艰难,岂宜以此渎乱宸聪耶。即斥去,时论韪之。
弘治十七年,裁革山东提督劝农参政。
《明会典》云云。
武宗正德元年,裁革湖广、衡州府,安仁县,劝农主簿。按《明会典》云云。世宗嘉靖 年,始敕礼部,以每岁季春,皇后亲蚕。
《明会典》:国初,无亲蚕礼,肃皇帝始敕礼部,以每岁季春,皇后亲蚕于北郊,后改于西苑,未久即罢。嘉靖六年,令各处荒田,募军民耕种,免租粮三年。起科诏江南等处,有劝农官者,专一劝课。无官者,佐贰带摄。
《明会典》:嘉靖六年,令各处板荒、积荒、抛荒田地,遗下税粮,派民赔纳者,所在官司,出榜召募,不拘本府、别府军民,匠灶尽力垦种,给与由帖永远管业量免税粮三年。以后照例每亩徵官租,瘠田二斗,肥田三斗,永免起科,加耗及一应田土,差役其概县,原赔税粮。即以所徵官租,岁报巡抚衙门,照数扣减。又诏:江南等处,各该抚按官通行所属府州县,原设有治农官处,不许营干别差,责令著实修举本等职业,专一循行,劝课原无官处,定委佐贰官一员,带管果有实效具奏,旌擢如或因循废职,作罢软罢黜。
《明通纪》:六年七月,詹事霍韬陈数事一言。洪武中,令天下多栽桑枣。今六军万姓,仰食江南。万一漕河迁徙,南土灾荒,将安仰给必兴。治北方水利,劝课农民栽种桑枣,此今日急务也。一言永乐中,命宝源局铸农器,给山东被兵之民。今诚能查覈兵,伴招集游民,给以农器,使耕边地,则数年后,可尽辟也。一言农桑为衣食之原。请敕巡按督守令,用心劝课,一言请于陂塘湖堰,可蓄、可泄者,皆因地修浚,既可兴水利以灌农亩,亦可分杀河势,不致横溢。一言奸民避罪,及惰民不力田者,俱欲为僧。请照永乐中例,有私自削发者,并父兄发北京种田,则边方可固,而贫民得所。一请照景泰中,令各寺观每留田六十亩,馀悉给民,佃种疏入,诏下所司。
嘉靖八年,令陕西抛荒田土,分三等召募垦种丰润。县三宫馀地徵银,解部绝户田及寺田无主者,召人承买办粮。
《明会典》:八年,令陕西抛荒田土最多,州县分为三等,第一等召募垦种,量免税粮三年。第二等许诸人承种,三年之后,方纳轻粮。每石照例减纳五斗。第三等召民自种,不徵税粮。抛荒不及三分,有附近及本里、本甲、本户人丁,堪以均派带种者,劝谕自相资,借牛种、极贫无力者,官为措给。责令开垦,不必勘报。又令陕西抚按,官将查勘,过西安延庆等府,田土果系抛荒,无人承种者,即召人耕种,官给与牛具、种子,不徵税粮。若有水崩沙压,不堪耕种者,即与除豁。凡各官田土。嘉靖八年,题准勘过丰润,县仁寿宫馀地,九百一十四顷,三十七亩有零,泊南、泊北,梁城所东,及水泊馀地,共九百八十顷,九十九亩有零。芦苇地一千三百二十二顷,九十三亩有零。行令该县,俱照原拟轻重,则例徵银。解部以备边储。又题准查勘,过仁寿清宁,未央三宫,官地六十二处堪种,并芦苇徵银不等,地计一万六千一十五顷四十七亩零。岁该徵租银三万七千八百三两五钱九分零。内仁寿、清宁二宫,比原额勘多银五千三百九十四两三钱零。未央宫比原额勘少银二千六百二十二两三钱零。各州县照例徵银。另批解部收候,系原额者,年终类进。系勘多者,除补未央宫勘少额数外,馀补各宫灾免补凑进用。又令各抚按官委官,查勘所属州县,原额税粮,内绝户无徵,并沙压崩陷若干,就将所在原无粮,差寺田尽数查出,照例起科。遇造黄册,编入里甲。一体纳粮当差以补前数,不许势豪之家,乘机侵夺。又令各抚按官,查有荒废寺观,无僧行住持,及遗下田产无人管业者,照彼中时价,召人承买,改名入册,办纳粮差。
嘉靖九年,续定亲耕,亲蚕礼制。
《明会典》:九年,续定每岁仲春,上戊祭社稷,及先农先二日,早顺天府官,以耒耜及穜稑种。进呈少顷内官,捧耒耜及穜稑种授顺,天府官捧由午门、左门,出置,綵舆中鼓乐送至籍田所。至日祭社,稷毕昧爽,上具翼善冠黄袍,御奉天门,太常寺官奏请诣先农坛,上升辇卤簿,导从诣坛所具服殿,更衣致祭。祭毕上还具服殿。更翼善冠黄袍少憩,百官易便服。讫太常卿入奏,请诣耕籍位导驾官。同太常卿导引上至耕籍位南向立。三公以下从耕者,各就耕位。户部尚书北向跪,进耒耜。顺天府官北向跪,进鞭导。驾官同太常卿导引上秉耒,三推讫户部尚书,跪受耒耜。顺天府官跪受鞭。太常卿奏请复位。顺天府尹捧青箱,随以种播而覆之。上御观耕台,观三公、五推、《尚书》、九卿、九推,讫太常卿奏耕毕,从耕官各就班导驾,官同太常卿导引。上诣斋宫,鸿胪寺官,俟上升座,奏从耕陪祭官,叩头奏顺天府,县官老人叩头讫。顺天府率庶人终亩,鸿胪寺官赞入班百官序列,定致词云,亲耕既成,礼当庆贺。赞五拜三叩头礼,毕赐百官酒饭,鸿胪寺官承旨赞入班,百官行一拜三叩头礼,讫尚膳监进膳三品以上官,各就殿台,四品以下官,台下御路傍。东西相向,各赐坐。并宴劳耆宿于坛傍,教坊司承应用大乐,队舞村田乐,杂戏跪奏,致语进酒,进汤进膳。及百官行礼,俱奏乐如常仪。宴毕,鸿胪寺官赞入班,百官行一拜三叩头礼。讫驾兴还宫。又令以籍田,旧地六顷三十五亩九分六釐五毫。拨与坛丁,耕种岁出,黍、稷、稻、梁、芹、韭等项,馀地四顷八十七亩六分二釐九毫。除建神祇坛外,其馀九十四亩二分五釐六丝四忽。亦拨与坛丁耕种,上纳子粒俱输于南郊。神廪以供大祀等项粢盛。又按《会典》:亲蚕嘉靖九年,定先期钦天监,择日以闻顺天府,具蚕母名数,奏送蚕室内工部,具钩箔筐架及一应养蚕什物,给送蚕母顺天府,将蚕种及钩筐一副进呈,讫捧自西华门,出置綵舆,中鼓乐送至蚕室。蚕母浴种,伺蚕生先,饲以待先一日,蚕宫令丞设皇后采桑位,于采桑台。东向执钩筐者,位于稍东。设公主及内命妇位于皇后,位东。设外命妇位于采桑台,东陛之下南北向以西为上。至日四更,宿卫陈兵,卫女乐工,备乐司设监备仪仗,及重翟车蚕宫,令备钩筐俱候于西华门外。内执事女乐生并司赞六尚女官等,皆乘车先至坛内,候将明,内侍诣坤宁宫,奏请皇后诣先蚕坛,所皇后服常服,导引女官导皇后出宫门,乘肩舆,侍卫警跸如常仪,公主及内命妇应入坛者,各服其服,以从至西华门。内侍奏请降舆,升重翟车兵卫,仪仗女乐前导女官捧钩筐行于车前,皇后至具服殿。少憩,易礼服,祭先蚕。祭毕,更常服。司宾引外命妇先诣,采桑台位,南北向。女侍执钩筐者,各随于后。尚仪入奏,请诣采桑位,导引女官导皇后至采桑位,东向。公主以下,各就位,南北向。执钩者,跪进钩。执筐者,跪奉筐。受桑皇后,采桑三条,还至坛南,仪门坐观,命妇采桑,三公命妇以次取钩,采桑五条,列侯九卿,命妇以次采桑九条,采讫各以筐授女侍,司宾引内命妇一人,诣蚕室尚功帅执钩筐者,从尚功以桑授蚕母。蚕母受桑,缕切之以授内命妇。内命妇食蚕,洒一箔讫,司宾引内命妇还尚仪前奏采桑礼,毕皇后还具服殿候升座。尚仪奏司宾率蚕母等,行叩头礼。讫司赞唱班齐,外命妇序列定赞四拜,毕赐命妇宴于殿内。外并赐蚕母酒食于采桑台傍。公主及内命妇殿内序坐,外命妇从采桑者,及文武二品以上命妇于殿台上,三品以下于台下,各序坐。尚食进膳,司宾引公主及内命妇各就坐,教坊司女乐奏乐,进酒及进膳进汤如仪。宴毕,彻案。公主以下并外命妇各就班司赞,赞四拜。尚仪跪奏,礼毕,皇后兴还宫导,从如前亲蚕坛筑于安定门外。皇后率公主及内外命妇躬往,采桑而择内西苑隙地,盖造织堂以终蚕事。
《大政纪》:九年二月,建先蚕坛于北郊,初夏言清理皇庄事。竣疏言宜将负郭宫庄改为亲蚕厂,种植桑柘,以备蚕事。户部覆议,不可而止。是月郊祀,言奉命分献南海,因而有感,遂上疏请举亲蚕礼。其略曰:按祭统天子亲耕南郊,以供粢盛。皇后亲蚕北郊,以供纯服。一以致其诚信,可以交神明。一以劝天下之农桑,非以身先之不可也。疏入帝嘉纳之,敕户部建坛。尚书梁材上言,宜建于皇城南内或西内,堪备蚕事。帝曰:周礼耕蚕,分南北郊。其蚕于禁中,唐人便安之制耳。不可为法于是礼部。尚书李时等请行于北郊,酌治蚕之礼,定坛壝之向制,采桑之器择掌坛之官翟车,出入或从东华门,或从元武门。用谨厚内臣周肃宫禁。帝从之命,翟车出入,由元武门其坛制,杀先农什一,建具服殿蚕室茧馆,俱如古制,仍于西内营织堂以终蚕事。
嘉靖十年,题准籍田,合用五谷种子,及耕牛农器。又命垦西苑内隙地为田,改筑先蚕坛于西苑。
《明会典》:十年户部题准籍田,五谷种子,每亩合用一斗。本部发银行顺天府,收买送用,以后年分于收穫数内,照地存留备用。合用农器犁四张、耙四张、锹十把、锄十把、掀十把、扒十把、叉十把、镰刀十把、扫帚十把、蓑笠十副、碌碡四个、大小麻绳共一百条、筐担十副。礼部发银顺天府置造。每地一顷合用耕牛四只,礼部发银顺天府收买。每日草料行里牛房,照数放支,责付耕夫喂养。每地一顷用夫十名,行顺天府于宛大二县取用。俱免本身差役。仍行太仓,每名月支口粮五斗。西苑耕敛。嘉靖十年,上命垦西苑内隙地为田,谕礼工二部,建帝社帝稷坛,每岁仲春秋行祈报礼于坛,东北建殿曰无逸亭曰豳风,又建亭曰省耕,曰省敛。每岁穫获,上亲临观以重农事。置仓曰恒裕。贮田之所入,以供祀事。又按《会典》皇后亲蚕十年,改筑坛于西苑。坛高二尺六寸四,出陛广六尺四寸,甃以砖石,又为瘗坎于坛,右方深取足容物,东为采桑台,方一丈四寸高二尺四寸三。出陛铺甃如坛,制台之左右,树以桑坛。东为具服殿,三间前为门一座,俱南向,西为神库神厨,各三间。右宰牲亭一座,坛之北为蚕室,五间。南向前为门,三座。高广有差,左右为厢房,各五间之后为从室,各十。以居蚕妇。设蚕宫署于宫左,偏置蚕宫。令一员丞、二员择内臣,谨恪者为之,以督蚕桑等务。
《大政纪》:十年三月,建土谷祇。先蚕坛于西苑。初议皇后亲蚕于北郊,至是帝召张孚敬、李时诣西苑相地,建土谷坛。乃并建先蚕坛于仁寿宫侧,而毁北郊蚕室焉。
嘉靖十二年,议准南直隶抚按官于淮扬二府,定委佐贰官一员,带管开垦荒田,招抚盐徒归农。
《明会典》云云。
嘉靖十三年,定垦荒则例内苑茧成进丝。
《明会典》:十三年,题准各处,但有抛荒堪种之地,听召流移小民或附近军民耕种,照例免税三年。官给牛具、种子,不许科扰。如地主见其开种成熟,复业争种者,许赴官告明,量拨三分之一给主,二分仍听开荒之人,承种各照亩纳粮,十年之上方行,均分敢有恃强夺占者,官司问罪,枷号仍不准拨给。
《明通纪》:十三年五月,内苑先蚕坛,茧成进丝。嘉靖十四年,以通州晒米厂,地召民佃种。
《明会典》:十四年,题准将通州新城西南角,晒米厂。地四顷八十亩,召佃每亩定租银一钱二分,岁该银五十七两六钱,该州依期徵完,解部送太仓银库交纳。遇通仓修理,公廨粮跳等项,呈部支用,其墙垣树株盗伐损伤,责令佃户赔补。
嘉靖十五年,令陕西边外地,召人佃种各处田地冲塌者,照例除豁。又添设直隶淮安通判一员,管治田及水利。
《明会典》:十五年,议准陕西中,护卫河外,境外地九顷粮一百八石,抛荒田二十五顷五十亩,粮三百六。石抚按,官召人佃种,每亩徵银一钱,以备军储。又诏各处水塌沙压等项田地税,粮负累人户,赔纳曾经具奏者。抚按官查勘明白照例,除豁各卫所有释放军伍遗下屯粮,负累官旗赔纳者亦与查勘,除豁又题准甘肃镇体勘过水冲沙压趹断沟渠,及隔在境外甘州前后,永昌凉州镇番庄浪西宁古浪等卫所,实屯起科措办边,储田地共六百七十九顷六亩一分六釐二毫。该粮六千九百五十九石九斗七升四合四勺六抄,照例除豁以苏民困或日后水退堪以耕种。仍旧召人陆续佃种以备军储。又添设直隶淮安府通判一员,治农兼管水利。
嘉靖十八年,添设浙江湖州府通判一员,住劄所属乌镇,地方分理词讼,追征钱粮,弭捕盗贼,兼管治农水利。
《明会典》云云。
嘉靖二十一年,议准宁夏镇近年拨与总兵官荒田,退给军民人等佃种,其各边将官,能自开地者,不在此例。
《明会典》:二十一年,议准宁夏镇,近年拨与总兵官东红花等庄田三顷六十二亩,并革任太监所遗庙儿等滩荒田二顷七十二亩,内副总兵一顷五十亩,游击将军一顷二十二亩,俱原系军馀开垦屯田。行令照数退出,听巡抚衙门照旧给与军民人等佃种。办纳粮草,其各边将官能使虏骑,不敢临边住牧于边外,能自开地者,任其开垦耕种,不在此例。
嘉靖二十三年,添设凤阳府通判一员,治农并。责令淮安徐州督农官,于各州县乡社分设农耆等役,开治荒地,招抚逃民。按《明会典》云云。
嘉靖二十五年,令各边荒地任民开垦,永不起科。按《明会典》:二十五年,题准各边荒地任民尽力开垦,永不起科。其旧曾起科今荒芜者,召民一体开垦。应纳子粒,准蠲十年不许徵扰,待有成熟,奏来定夺。边臣敢有变乱者,巡按御史参奏,拿来重治。
嘉靖二十七年,以修完边墙隔还地,土分拨官旗军,民舍馀耕种西苑上嘉禾。
《明会典》:二十七年,令以宣府龙门一带修完边墙,隔还膏腴地,土分拨附近官旗军,民舍馀耕种三年,成熟之后,每顷止徵牛具银五钱。不及顷者,递减永不起科。就便筑立堡寨营房,听从居住正军,仍隶原卫所,食粮舍馀民人不许差操,如遇防秋,量借一丁备禦。
《大政纪》:二十七年闰七月,西苑上嘉禾五本,帝命荐于太庙群臣表贺。
嘉靖三十六年,令抛荒田地,招人开垦。每年终,具奏人户、荒田、牛种、钱粮数目。
《明会典》:三十六年,令抛荒田地,集招土著寄住,及原业人户开垦。每年终,将招过人户、开过荒田、资给过牛种、徵收钱粮数目具奏查考。
嘉靖四十年,嘉禾生御田。
《大政纪》:四十年八月,嘉禾生御田,时御田产嘉谷,异颖同本者四十有九,田官以献群臣表贺。
嘉靖四十一年,内苑献嘉禾。
《大政纪》:四十一年秋七月,内苑献嘉禾,一茎三穗两穗者,三十有一。群臣表贺。
嘉靖四十二年,嘉禾生御田。
《大政纪》:四十二年八月,嘉禾生御田。一茎四穗者,三本三穗者,六本两穗者,八十有一。本田官以献群臣表贺。
穆宗隆庆二年,行耕籍礼。
《明会典》:隆庆二年,耕籍仪同先期。一日,预告奉先殿。是日,还宫。仍诣奉先殿及弘孝神霄等殿参谒。按《大政纪》:二年二月乙酉,圣驾亲祭先农,躬耕籍田。
神宗万历二年,令甘州抛荒地,召人垦种者,俟至六年量徵租银。
《明会典》:万历二年,议准甘州抛荒堪种地亩见今,召人垦种,俟至万历六年,量徵租银一百五两六钱八分二釐五毫,以准年例,以后永为定规。
万历十一年,议准荒地听军民领种,永不起科。按《明会典》:十一年,议准陕西延宁二镇丈出荒田,但不在屯田旧额之内者,俱听军民随便领种,永不起科。各边但有屯馀荒地,堪垦者,俱照例行。
万历二十六年,从沈一贯奏,诏山东修举农政,令巡按御史稽查勤惰,以为赏罚。
《续文献通考》:二十六年正月,大学士沈一贯奏:山东一省六府地广民稀,宜令巡抚得自选廉干官员,将该省荒芜地土逐一查核,顷亩的数多方诏致。能耕之民如江西、福建、浙江、山西及徽宁等处,不问远近,凡愿入籍者,悉许报名。择便官为之正疆定界,置署安插辨其衍,沃原隰之,宜以生五谷六畜之利,其新籍之民,则为之编户。排年为里为甲,循阡履亩劝耕、劝织,禁绝苛暴,罢免追呼。止奢僭以养淳朴之性。兴礼让以厚亲睦之。俗以钱谷为市,使奸民无所觊觎,贪吏无所渔猎,或又听其寄学,应举量增解额以作兴之。听其试武科、充吏役、纳粟官以荣进之。毋籍为兵以骇其心,毋重其课以竭其财,有恩造于新附,而无侵损于土著。务令相安、相信、相生、相养,既有馀力,又为之淘浚沟渠,内接漕流,以轻其车马负担之力。使四方辐辏其间,则商贾纷来,鱼盐四出,而其利益广,不数年可称天府。上曰:今财匮饷艰,公私俱困,地方官员只图那借别省,搜索穷民,全不讲求地利生财之法。览卿奏具见谋国忠猷务本,正论行山东抚按督率有司著实修举,毋得仍前虚应故。事还著,巡按御史稽查勤惰以赏罚。都添入敕内永远遵行。
皇清国初

《大清会典》:户部田土一农桑。
国初,令洼下地种稻、高粱、稗子、苘麻、高阜,种粟谷。
又令庄屯棉花,发民间纺绩,入八分宗室各派匠役。令官员拨什库,督课官,屯人织布。又令驻防锦州等城汉军,每壮丁五名,拨给牛一只,以备耕种。又定纵马食人田禾者,阿敦大阿敦副管等各鞭,责有差照所践谷数追赔。
顺治元年
《大清会典》:户部田土一农桑顺治元年,题准
盛京地方令照旧织布,仍留养蚕屯十处。
顺治七年

《大清会典》:户部田土一农桑顺治七年。
谕:民间田地,不许旗下及投充人置买,违者治罪。
顺治八年

《大清会典》:户部田土一农桑。顺治八年,题准农民力
耕,甚赖牛只。满洲已禁私宰,其汉人有屠宰堪用牛只者,照律治罪。又

谕:诸王必俟农隙时,方许放鹰,勿得玩违,以致蹂躏
出禾。
顺治九年

《大清会典》:户部田土一农桑。顺治九年,覆准四川领
给牛种、银两纳过租。粮已多,嗣后,有牛只倒毙者,价银租粮悉免。现存牛只,于每只额租八石。五斗内减一石七斗。
顺治十一年

《大清会典》:礼部仪制司耕籍仪顺治十一年二月。皇帝祀
先农毕亲行耕籍礼。
前期一日,户部礼部堂官同顺天府官,由
午门左门进耕籍器具及穜稑种至。
太和殿。阶下户部官初进耒耜,次进鞭,次进

皇上耕籍稻种匣,次进诸王耕籍麦种匣、谷种匣,次
进九卿耕耤豆种匣,黍种匣捧至
中和殿,依次设毕奏请。

皇上升殿阅视毕,还宫。户部官捧至
太和殿,阶下授顺天府官捧出,由
午门左门出,置綵亭内。作乐送至耕籍所。是日,早
王以下贝勒以上俱朝服齐集。
太和门丹墀内候

驾过,随行诣
先农坛,分翼序立贝子,以下从耕陪祀,文武各官
俱先赴坛前分班序立,不陪祀文武各官俱朝服于
天安门外桥南,分翼序立,候

驾至,跪送礼部官奏请
皇上躬诣。
先农坛致祭,行耕籍礼,
午门鸣钟,

上具礼服出宫,乘辇卤簿大驾,全设不作乐,至
先农坛致祭毕,

上还具服殿,更黄袍,少憩。各官俱更蟒服、补服。礼部
太常寺官入奏,请诣耕籍,位导驾官同太常卿导。

上至耕籍,位南向立从耕三王九卿各就耕位,立不
从耕王以下各官,俱在席棚外排立,綵亭三座陈设左右鸿胪寺官赞,进耒耜。户部尚书北向跪进耒耜,赞进鞭,顺天府尹北向跪进鞭毕,礼部銮仪卫太常寺官导。

上秉耒,三推讫,教坊司乐工歌三十六禾词。毕,鸿胪
寺官赞受耒耜,户部尚书跪受耒耜,赞受鞭,顺天府尹跪受鞭,各置亭内,礼部堂官奏请复位,

上复位,立户部堂官,顺天府尹执青箱播种,〈即盛种匣〉
老,随后覆土毕,礼部太常寺官导

上御观,耕台南向坐王以下陪祀各官,分翼序立,次
三王各五推。毕,顺天府厅官执青箱播种耆老,随后覆土。毕,三王退就原位。诸王俱候

旨,序坐次九卿各九推。毕,顺天府厅官执青箱播种
耆老,随后覆土。毕,九卿退就位,立礼部太常寺官,奏耕籍礼。毕,导

驾,诣斋宫教坊司作,导迎大乐至斋宫门,乐止。宫内
大乐作,

上升座,乐止,王以下文武陪祀各官入东西两旁门,
分翼排立。鸿胪寺官赞跪叩头,顺天府官率两县官并耆老人等行,三跪九叩头,礼农夫三十人随后行礼。毕,府县官从西门出,率农夫至耕籍所终。亩

赐王贝勒贝子公坐候耕。毕,府县官从东门入,鸿胪
寺官赞排班王等于台上,文武各官于台下俱排立,鸿胪寺官于斋宫门外东旁西向跪奏,

亲耕既成礼,当庆贺,鸣赞官赞跪叩头,丹陛大乐作。
王以下各官行三跪九叩头礼,毕,乐止,赞退,诸王于斋宫内,贝勒以下各官于台下,分班行一叩头礼,序坐。

赐茶,毕。
上御后殿,少憩,光禄寺官设宴,毕。礼部堂官奏请皇上升座,王以下各官俱排立。
上升座,作乐,众皆就位,行一叩头礼,坐,进宴,教坊司
作乐。
上进酒,王以下各官各于原位行一跪一叩头礼,复坐,耆老于坛旁坐,教坊司承应用大乐队舞杂戏宴毕,鸿胪寺官赞排班,王以下各官排立行一跪三叩头礼,毕。王以下各官出斋宫外排立,候

驾兴卤簿前导,作乐,
驾至天安门外桥南,不陪祀文武各官俱跪迎,
午门鸣钟,

上还宫,王以下众官皆退,礼部奏请,耆老每名赏布
一疋。
祠祭司先农顺治十一年二月

皇上行耕籍礼,躬祭
先农坛。
一前期二日,礼部太常寺官进斋戒牌、铜人,如常仪。〈今由太常寺〉

上致斋二日,王以下公以上陪祀各官俱斋戒二日,
如常仪。
一前期二日,太常寺官视牲,如常仪。
一祝版用白纸糊版,黄纸镶边,墨书。前期二日,太常寺官送至内阁恭填

御名。是日,礼部太常寺题请视祝版,并派读祝官。〈今由
太常寺
〉一前期一日,太常寺堂官奏请

上御中和殿视祝,文毕太常寺官捧祝版送至
先农坛,神库内安设如常仪。
一前期一日,礼部都察院、太常寺、光禄寺官赴坛监视,宰牲瘗毛血,如常仪。
一正祭日。早,陈设祭品,毕。太常寺官朝服至
神库内上香,捧请
神牌奉安坛上,正中南向捧祝官至
神库内上香,捧祝版送至坛内祝案上,安设俱如
常仪。
一正坛陈设礼神,帛一、〈青色〉牛一、羊一、豕一、登一、铏二、簠二、簋二、笾十、豆十、白磁爵三、酒盏三十、酒樽一。
一正祭日早

上,乘辇出宫,卤簿大驾全设,不作乐,陪祀王等在
午门内金水桥南排立候

驾过,随行陪祀文武官俱预赴
先农坛前,两旁排列候

驾,不陪祀文武各官在
天安门外分翼排列,候

驾出,跪送,
驾至坛,于先农门外降辇太常寺赞引官对引官导上,进具服殿盥手,毕。导
上至坛上黄幄,次拜位前立鸿胪寺官,引王以下陪
祀文武各官于坛下排列,典仪唱乐舞生就位,执事官各司其事。〈武舞生引进〉赞引官奏就位,导

上诣拜位立,典仪唱瘗毛血迎神协律,郎唱举迎神
乐,奏永丰之章乐作,赞引官奏升坛,导

上诣香案前立,司香官跪于
上右,赞引官奏上香,
上举柱香上炉内,又三上块香,毕。赞引官奏复位,上复位,立乐止,赞引官奏跪叩兴。
上行三跪九叩头礼,兴王以下陪祀各官俱随行礼,
毕,典仪唱奠帛行初献礼,协律郎唱举,初献乐,奏时丰之章乐作,献帛爵官捧帛爵诣
神位前,献帛官跪献,行三叩头礼,献爵官跪献案
上正中,〈不叩〉俱退,乐止,读祝官诣祝案前,一跪三叩头,捧起祝文,立案左,赞引官奏跪,

上跪,王以下各官读祝官俱跪,赞引官赞读祝,读祝
官读毕,兴捧祝文跪置案前帛匣上,三叩头退,乐复作,赞引官奏叩,兴

上行三叩头礼,兴王以下各官俱随行礼,毕,乐止,〈武舞
生引退文舞生引进
典仪唱行亚献礼,协律郎唱举,亚献
乐奏,咸丰之章乐作,献爵官献于案左,退,乐止,典仪唱行终,献礼,协律郎唱举终,献乐奏大丰之章乐作,献爵官献于案右,退,乐止。〈文舞生引退〉太常寺官一员在坛东向西立,赞赐福胙光禄寺官二员捧酒,胙于〉
神位前拱举,跪于

上右,接酒,胙侍卫二员跪于
上左,赞引官奏跪,
上跪,奏,饮福酒,
上受爵,拱举,授接爵侍卫,奏,受胙。
上受胙,拱举,授接胙侍卫,俱退,赞引官奏叩,兴上行三叩头礼,兴〈王以下各官不随叩〉次行谢福胙礼,赞引官
奏跪叩,兴

上行二跪六叩头礼,兴王以下各官俱随行礼,毕,典
仪唱彻馔协律郎唱举彻馔乐,奏屡丰之章乐,作彻馔毕乐,止,典仪唱送神协律郎唱举送神
乐奏,报丰之章乐作,赞引官奏跪叩,兴

上行三跪九叩头礼,兴王以下各官俱随行礼,毕,乐
止,典仪唱捧祝帛香馔恭送瘗位,捧祝帛官诣
神位前一跪三叩头,捧起祝帛,捧香馔官跪捧香
馔起,〈不叩〉依次送至瘗位,

上转立拜位东,祝帛香馔过,仍复位立,典仪唱视瘗
协律郎唱举视瘗乐奏,庆丰之章乐作,赞引官奏诣视瘗位,导

上诣视瘗位,立奏礼,毕,次行耕籍礼,〈另载耕籍仪〉
一祭毕太常寺官至
神位前,捧请
神牌,送神库内安设,上香行礼,如常仪。
一祭日,太常寺官至
乾清门,彻斋戒牌铜人,如常仪。
顺治十二年

《大清会典》:户部田土一农桑,顺治十二年,覆准民间
树植以补耕穫地方官加意劝课,如私伐他人树株者,按律治罪。
礼部祠祭司祀先农,遣官岁祭仪。顺治十二年,题准每年春二月致祭一次,遣顺天府堂官行礼,前期礼部题请。〈今由太常寺〉
一前期一日,太常寺官补服捧祝版,送至
先农坛神库内安设,上香一跪三叩头,退。
一前期一日,太常寺官监视宰牲。
一坛前陈设供品同前。
一正祭日,太常寺官至,
神库内捧请
神牌奉安坛上捧祝官至,
神库内捧请祝版,奉安坛内祝案上,俱如常仪。
一正祭日,承祭官及陪祀宛平大兴二县官俱赴。
先农坛前教坊司作乐,赞引官对引官引承祭官,
至盥洗处盥手,毕,引至行礼处,立,陪祀官随后立,典仪唱执事官各司其事,赞引官赞就位,承祭官就位立,典仪唱瘗毛血迎神瘗,毕,赞引官赞升坛,导承祭官由坛右阶上至香案前,立,司香官跪于案左,赞引官赞跪,承祭官跪赞,上香,承祭官举柱香上炉内,又三上块香,毕。赞引官赞复位,承祭官复位,立,赞跪叩,兴承祭官及陪祀官俱行三跪九叩头礼,兴典仪唱奠帛行初献礼,捧帛官至
神位前跪,奠三叩头,退,献爵官跪献案上正中,〈不叩〉
退,读祝官至祝案前,一跪三叩头,捧祝文立,赞引官赞跪,承祭官、陪祀官、读祝官俱跪,典仪唱读祝,读祝官读毕,捧祝文送至
神位前,跪,安帛匣上,三叩头,退,赞引官赞叩,兴承
祭官、陪祀官俱行三叩头礼,兴典仪唱行亚献礼,献爵官跪献于案左,退,典仪唱行终献礼,献爵官跪献于案右,退,典仪唱彻馔唱送神,赞引官赞跪叩,兴承祭官、陪祀官俱行三跪九叩头礼,兴典仪唱捧祝帛馔恭诣瘗位,捧祝帛官至
神位前,一跪三叩头,捧起祝帛,捧香馔官跪捧,起,
〈不叩〉依次送至瘗位,典仪官唱视瘗,赞引官赞诣视瘗位,导至视瘗位,立,赞引官赞礼毕,退。一祝文
维   年岁次  月  日

皇帝遣   致祭于
先农之神曰惟
神肇兴农事万世永赖,兹当东作之时,躬耕籍田。
祈诸物丰茂,为民立命,谨以牲、帛、酒、醴、庶品之仪致祭。尚

一乐章迎神乐奏,永丰之章勾芒秉,令土牛,是驱天下一人,苍龙驾车,念彼田畴,民命所需,生成有德,尚式临诸。
奠帛初献乐,奏时丰之章,先农神哉。耒耜教民,田祖灵哉。稼穑是亲,功德深厚,天地同仁,肃将币帛,肇举明禋,厥初生民,万汇莫辨,神锡之庥,嘉种乃诞,执兹醴齐,农功益见,玉瓒椒醑,肃雍举奠。
亚献乐,奏咸丰之章。上原下隰,百谷盈止,粒,我烝民秀良,兴起,乐舞具备,吹豳称兕,再跻以献肴馨酒旨。
终献乐,奏大丰之章,糜𦬊秬秠,维神所贻,以神飨神,曰予将之秉耒,三推东作,允宜五风十雨,率土何私。
彻馔乐,奏屡丰之章于皇,农事自古为烈,莫敢不承,今兹忻悦笾豆,既丰簠,簋云,洁神视井疆,执事告彻。
送神乐,奏报丰之章,麻麦芃芃,粳稻连阡纵横,万里,皆神所瞻,人歌鼓腹,史载有年,岁有常典,
茀禄绵延。
望瘗乐,奏庆丰之章。玉版苍币,来鉴来歆。敬之重之,藏于厚深,典礼由古,予行自今,乐乐利利,国以永宁。
顺治十五年

《大清会典》:户部田土一农桑,顺治十五年,覆准桑柘
榆柳,令民随地种植,以资财用。又覆准,令五城御史及各抚按严饬地方,如私宰堪用牛只者,本身及两邻里总一并治罪。
顺治十七年

《大清会典》:户部田土一农桑,顺治十七年,覆准设立
里社,令民或二三十家、四五十家聚居,每遇农
时有死丧疾病者,协力助耕。
康熙十年四月初七日

上谕礼部今已入夏,亢旸不雨,农事堪忧。朕念切民
生,躬自刻责,特颁严旨,戒饬各官,修省过愆,祈求雨泽,乃精诚未达,霖雨尚稽,朕心昼夜焦劳,不遑启处。兹朕虔诚斋戒,躬诣天坛祭告,恳祈甘霖速降以拯民生。尔部作速择吉,其祭告仪物,即行备办,特谕。
八月初六日

上谕礼部耕籍大兴,事关劝农,来春应照例举行,其
应行事,宜详察典例,具奏特谕。

《大清会典》:户部田土一农桑,康熙十年,覆准八旗庄
屯,每屯原设屯拨什库一名,不必更设里长,其民间农桑。

敕令督抚严饬有司,加意督课,勿误农时,勿废桑麻。
康熙十一年

《大清会典》:礼部仪制司耕籍仪,康熙十一年二月。皇上亲行耕籍礼,前期一日,遣官告祭。
奉先殿其馀礼仪,俱照顺治十一年例举行。因值朝日坛斋戒日期,不行庆贺礼,不筵宴,不作乐。
祠祭司祀先农,康熙十一年二月,

皇上行耕籍礼亲祭。
先农坛前期,遣官告祭

奉先殿太常寺官。将斋戒牌铜人送至
乾清门安设,如常仪。前一日

御中和殿视祝文。其正祭日,一应礼仪俱与顺治十
一年同。
康熙十二年
三月十一日

上谕礼部,民资粒食以生,今当播种之时,亢旸不雨,
农事堪忧,皆由朕躬凉德政,治有所未协,未能。仰格

天心用是,夙夜靡宁,实图修省,以感召休和,为民请命。
尔部即虔诚祈祷雨泽,以副朕勤恤民,隐至意。特谕
康熙十三年

《大清会典》:户部田土一农桑,康熙十三年,覆准王以
下不得因行猎蹂躏人田禾,违者,官员以上交部议处白身,人鞭八十,每地一晌,追银三两,给偿地主。
康熙十四年
五月十七日

上谕刑部,迩者天气炎亢,农事堪忧,虽虔诚祷祈,尚
稽雨泽。朕念切民瘼,夙夜焦劳,或因刑狱淹禁中有冤枉。致干

天和亦未可知,兹特遣索额图熊赐履等会同三法司,
将已结重案,逐一详加审鞫,如有罪可矜疑者,即与察明事由,开列具奏,务期情法允协,有枉必伸,以副朕钦恤狱谳至意。特谕
康熙十六年
六月初二日

上谕刑部,迩者农事方殷,天气亢旱,朕念切民依,夙
夜忧惕,或刑狱淹禁中有冤抑。致干

天和亦未可知,玆特遣巴泰明珠、孔国岱、项景襄会同
三法司,将已结重案逐一详加审理,凡有罪可矜疑者,即与察明事由,开列具奏,务使情法允协,有枉必伸,以副朕省刑恤民至意。特谕康熙十七年
六月十三日

上谕礼部,朕惟天人感召,理有固然,人事失于下,则
天变应于上,捷如影响,岂曰罔稽。今时值盛夏,天气亢旸,雨泽维艰,炎暑特甚,禾苗枯槁,农事堪忧。朕用是夙夜靡宁,力图修省,躬亲斋戒,虔祷甘霖,务期精诚上达。感格

天心尔部即察例择期,具仪来奏。特谕
康熙十八年
三月二十六日

上谕礼部。时已入夏,天气亢旸,农务方兴,雨泽未降,
恐麦禾不能及时长养,朕心深为惓切,著尔部堂上官一员同顺天府官员竭诚祈祷。特谕。四月初十日

上谕礼部。民资粒食以生,今时值夏,令雨泽未降,久
旱伤麦,秋种未下,农事堪忧,皆由朕躬凉德政,治未协。大小臣工不能廉己爱民,勤修职业。致干。

天和,朕用是夙夜靡宁,深切警惕,实图修省。诸臣亦宜
循省过愆,恪共乃职,期于共襄治理,感召休和,兹当虔诚斋戒。躬诣。

天坛亲行祈祷,为民请命,尔部即择期具仪来奏。特谕
康熙十九年
四月十一日

上谕礼部。农务为国家之本,粒食乃兆姓所资。必雨
旸时,若而后秋成可期。自去冬以来,雨雪未降。今时已入夏,甘霖尚稽,久旱伤麦,秋种未布,农事深为可虞,且失业之民饥馑流移,尤堪悯恻,或因政治未协。致干。

天和,朕用是夙夜靡宁,循省儆惕,兹当虔诚斋戒,躬诣天坛,亲行祈祷,为民请命,尔部即择吉具仪来奏。特谕。
康熙二十年
四月二十二日

上谕大学士明珠。朕闻京城左右亢旱,农事堪忧,尔
可传谕礼部,著行祈雨,再传谕内务府总管噶禄,照前祈雨例于西山等处,虔行致祷。朕体甚佳,皇长子亦安,尔近佳否。为此特谕。
康熙二十一年
十二月十四日

上谕礼部。农事为民生之本,必雨雪以时庶,春耕不
误,秋成可期,今岁入冬以来尚未降雪,愆阳日久时,序失宜田亩暵乾,恐妨明年东作,应虔行祈祷,尔部即照例作速举行。特谕
康熙二十三年
三月十七日

上谕户部。民为邦本,必年谷顺成,家给人足乃惬。朕
抚育群生之意,比者巡行,近畿见闾阎生计仅支日用,乃米价渐贵,民食维艰。又闻河南地方年岁荒歉,所在苦饥小民无以资生,恐致流移失所。朕心深切轸念,直隶应作何平粜及劝谕捐输,河南应行缓徵并鼓励捐输设法赈济等项事宜。著九卿詹事科道。会同确议具奏。特谕康熙二十五年
十二月初六日

上谕。大学士勒德洪明珠、学士禅布噶思泰吴、喇岱
齐穑吴兴祖额尔赫图日者,遣部员自几林乌喇至黑龙江,以蒙古席白达呼里索伦等人力耕种,田谷大获。夫民食所关至重,来岁仍遣前种田,官员以蒙古席白达呼里索伦等人力耕种,郎中博奇所监种田地较诸处收穫为多,足供驿站人役之口粮,又积贮其馀谷。博奇效力视众为优其注之册,此遣去诸员可互易其地,监视耕种,博奇又复大获则议叙焉。
康熙二十八年
五月初六日

上谕礼部。时已仲夏,雨泽未沾,农事堪忧,已经遣官

太岁、

天神
地祇诸坛祈求,未应朕衷,夙夜靡宁,今特遣官于天坛、
地坛、
社稷虔行祷祀,尔部即察例择期来奏。特谕。
六月初四日

上谕礼部。自春徂夏时雨愆期,朕念切民生,躬自刻
责祗祓,斋居戒饬,臣工共图修省,曾经遣官遍祷


地神祇微雨,虽降未沛祥霖,今三伏届期,农事可虑,朕
心弥切焦劳,不遑宁处,兹仍洁诚斋戒,特遣官于

天坛虔行祷祀尚期。仰格。
苍昊下拯黔黎尔部即察例择日来奏。特谕。
九月十八日

上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凯音布朱都纳迈
图、西安博济郭世隆王国昌佐领伊库等所送黑龙江官庄壮丁若至,其地已过耕种之时,则无所得食矣。可遣户部司官一人往察之,果逾耕种之期,无食者量与之粟,以养赡之其下。户部。
康熙二十九年
正月十二日
上谕户部。朕惟阜民之道,端在重农,必东作功勤,然后西成有赖畿辅地方。去岁遭罹荒歉,已经蠲免钱粮,特发帑金,兼支仓粟赈济,虽小民糊口有资其子粒,牛具恐多匮乏。今时届首春,田功肇始,若弗经营措给,将误俶载之期,播种不齐,仓箱何望。直隶被灾,州县卫所穷民有不能自备牛种等项者,该抚督率有司劝谕捐输,及时分行助给,务令田畴遍得耕,易毋致稍有荒芜。八旗官兵皆倚屯庄收穫用以资生,若有被灾,贫乏耕作无力者,该都统等通行各该佐领酌量佽助牛种,所有庄田勿致播种后时以副。朕敦本劝农、爱养兵民之至意,尔部即遵谕行。特谕。
康熙三十年
六月二十二日

上谕。内阁户部差年壮司官一员,令驰驿至直隶巡
抚处,详悉询问畿辅所属地方雨泽曾否沾足。蝗蝻较前何如。还奏。
十二月初七日

上谕。户部塞外聚谷甚属要务,故耕稼土田以广积
贮为至切也。达尔湖之地,其田以内府庄屯之人耕之。可令总管内务府于各庄屯内遣其丁壮,其谷种耒耜及诸田器耕牛皆令豫备,于三旗内府官员,新满洲护军披甲之中熟谙农事者择而遣之。呼尔湖之地,其田以八旗诸王庄屯之丁壮耕之,其谷种耒耜及诸田器、耕牛咸令预备。熟谙农事人员择而遣之,垦辟耕种之时,稷与大麦、油麦、春麦四种谷皆可艺植,稷宜多种之,春麦宜少种之。遣往耕田之人,田既耕种毕,则酌留耘田之人,其馀人遣还,谷既熟,则所留耘田之人可以收穫。此农人所食之米于古北口所贮米石中计口而授之。西拉木伦之地,其耕田悉照原议。遣盛京人役前往俟农,毕,秋成之后视丰收。地方其治田人员该部议叙,尔等其议以闻。
十二月十二日

上谕。内阁达尔湖、呼尔湖、西拉木伦地方耕田所需
之牛,著停其捐助,于每处遣户部司官一员,带库银照数购买以给与之。
康熙三十一年
九月十四日

上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傅继祖席喇达瑚
戴通闻西安所属驿站彫敝,可交该督抚整顿之。彼土民生近日情形比前如何。田禾收穫丰歉如何。秋麦已播种乎,抑犹未也。可令详明踏看来奏。
康熙三十三年
正月三十日

上谕。内阁黑龙江墨尔根波尔得之地官员、兵丁与
索伦达虎里之人助其耕种,亦有年矣。若仍前相助力作,其官员、兵丁及索伦达虎里之人皆致劳苦,此数年来所种之谷傥足以备用,则集众力以耕作可以停止。著将军萨布苏详议具奏,遣兵部笔帖式一人往。
四月十三日

上谕。内阁。朕处深宫之中,日以闾阎生计为念,每巡
历郊甸,必循视农桑,周咨耕耨,田间事宜知之最悉,诚能预筹穑事,广备灾祲,庶几大有裨益。昨岁因雨水过溢,即虑入春微旱则蝗虫遗种,必致为害。随命传谕直隶、山东、河南等省地方官,令晓示百姓即将田亩亟行耕耨,使覆土尽压蝗种以除后患。今时已入夏,恐蝗有遗种在地,日渐蕃生,已播之榖难免损蚀。或有草野愚民云蝗虫不可伤害宜听其自去者,此等无知之言切宜禁绝。捕蝗弭灾全在人事,应差户部司官一员前往。直隶、山东巡抚令申饬各州县官亲履陇亩,如某处有蝗,即率小民设法耨土覆压,勿致成灾。其河南、山西、陕西等省亦行文该抚,一体晓谕,钦依尔等将此事交与户部遵行。
康熙三十四年
六月十三日

上谕。内阁。时值久雨,连绵乍止,复雨将不利于田稼。
朕甚悯焉,亟宜祈晴,其传谕礼部,速议以闻。康熙三十六年
三月二十七日

上谕。陜西、四川总督吴赫。朕巡幸沿边地方,询察闾
井生聚及土田沃瘠之状,自晋历秦经行二千馀里,直抵宁夏,所以勤求民隐至殷,且切惟朔方资大河之灌注,疏渠溉田,宜于稼穑,当兹春气鬯,遂正三农尽力南亩之时,诚恐有司官员
不体朕怀,因车驾经临调遣师旅、借辞供亿、扰累小民,既东作之有妨,将西成之奚。望今一切军需刍糗俱经,储㣥足以资用。至扈从人员概从简约,所有马匹悉牧放水草善地,并不须以供办草豆,动烦民力,尔可传饬有司,禁勿借端妄行科派,违者,事觉定行处分。仍遍谕地方百姓务各安本业,廛无废,市陇无辍耕,庶不负朕亲历边圉,轸悉民依之至意。特谕。
康熙三十九年
七月二十五日

上谕。户部。国家要务莫如贵粟、重农。朕宵旰图治,念
切民生,惟期年谷顺成,积贮饶裕,于以休养,黎元咸登乐利。今闻直隶各省雨泽以时,秋成大熟,当此丰收之时,正当以饥馑为念,诚恐岁稔谷贱,小民罔知,爱惜粒米,狼戾以致家无储蓄,一遇岁歉,遂至仳离。著该督抚严饬地方有司,劝谕民间撙节烦费,加意积贮,务使盖藏有馀,闾阎充裕,以副朕重农敦本、爱养元元至意。尔部即遵谕行。特谕。
康熙四十一年
三月初十日

上谕。户部。朕躬理几务年久,深知稼穑之事,念阜民
之道,期于有备。去冬北地少雪,今春雨泽微降,尚未沾足,诚恐蝗蝻易生,有伤农事。所在官吏亟宜先时预防。直隶、山东、山西、河南、陕西、江北地方历年积贮仓粮,果否足额。该督抚宜确加稽核,务使廪有馀储,不致匮乏。其一切预备事宜须悉心讲求,料理纵年岁不甚丰稔,亦可赈济无虞至。直隶各省现今雨泽有无多寡,著该督抚即行具摺奏,闻以纾朕宵旰勤民之意,尔部即遵谕行。特谕。
康熙四十四年
三月初五日

上谕。山东巡抚赵世显。朕为两河告成,特来巡视,道
经山左,见民生自去岁休养之后,渐有起色。朕心甚慰,夹岸黄童、白叟欢呼载道,感恩叩谢者,日有数十万。今仲春之时麦苗未长,所以无妨傥回銮之际正值农忙,麦秀恐伤稼穑,尔即晓谕百姓,概免𨙫谢,各务本业,可也。故手书特谕。三月二十八日

上谕。江南督抚。百姓随船拥道,日计数万,恐人多路
隘,菜蔬麦苗弥漫田野,不能无践损之虞。朕甚惜焉,可出示晓谕,令勿蹋伤。
四月初四日

上谕。扈从大学士马齐张玉书、陈廷敬、顷山东巡抚
赵世显奏三月初三日全省俱得雨,二十州县雨微小,七十州县俱沾足,朕时时以农事为念,曾问京师来人云:三月十六二十四日两日俱大雨。想畿辅地方已皆沾足矣。
康熙四十六年
四月十一日

上谕。浙江、福建总督梁鼐,浙江巡抚王然,江南、江西
总督卲穆布,安徽巡抚刘光美,江苏巡抚于准,山东巡抚赵世显,朕顷因视河,驻跸淮上,江浙两省官员及地方绅士、军民咸环道远迎,恳请临幸,朕勉顺群情,涉江而南,循省风俗,所至郡县,见雨旸应时,麦苗蕃殖,比闾乐业,可冀盈宁。虽山东一路尚未悉睹,而江浙田畴郁葱在望,深惬朕怀。方今二麦垂熟,正将刈穫之时,一切扈从人员皆以次舟行,不致蹂踏。诚恐百姓缘途迎送,老稚扶㩦,动盈千万,越阡度陌,未免践伤,朕心甚为轸惜。虽民情依恋出于悃诚,但农事方殷,应令所过地方悉停止岸傍迎送,且车驾来时小民业已瞻觐。兹节候渐热,朕舟行乘夜迎凉,亦未可定民。虽远来,无由亲见尔等督抚,可张示遍加晓谕,使各知悉俾无负朕重农爱民之意。特谕。
六月初六日

上谕。内阁。朕每次巡幸,循历方隅,虽穷乡僻壤,小民
之生计鲜不周知,观东南西北,地势水土与夫饮食、衣服器用悉皆不同,谷、桑、麻、绵、耕种各随土宜,非人力所能移夺。地方官员将小民现在力作之,务若能加意劝导,使不致荒废,即为实能尽心之人。今责成地方官,令五亩之田种桑二株,百亩之田种桑四十株,此四十株之桑叶养蚕。几何此桑从何处移植,即令移植,未必水土尽与桑木之性相合,更阅几年,便可成用。此等物情言者并未计及。且山东人于蚕种初出时皆置之山间橡树之上,俟其结茧,并无用桑育蚕之事,此等处言者亦未之知。小民惟利是从,虽以法禁之不止。若无利,虽百计严督之不
行,此亦理之所必然者。今当升平之日,惟以无事为本,乃不度地理之燥湿,不计水土之顺逆,欲强迫百姓,募南人以教之蚕断,断乎不可行也。李绍周所奏,已悉下所司知之。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食货典

 第二十八卷目录

 农桑部汇考九
  礼记〈月令 玉藻 祭统 表记〉
  管子〈地员〉
  汉崔寔农家谚〈杂占〉
  齐民要术一〈耕田 收种 种谷〉

食货典第二十八卷

农桑部汇考九

《礼记》《月令》

孟春之月 是月也。天子乃以元日,祈谷于上帝。乃择元辰,天子亲载耒耜,措之于参保介之御间,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躬耕帝籍。天子三推,三公五推,卿诸侯九推,反执爵于大寝,三公,九卿,诸侯,大夫,皆御,命曰劳酒。
〈集注〉元日,上辛也。郊祭天,而配以后稷为祈谷也。元辰,郊后吉日也。日以干言,辰以支言,互文也。参参乘之人也,保介衣甲也,以勇士为车右而衣甲,御者,御车之人也。车右及御人皆是参乘。天子在左,御者居中,车右在右,以三人故曰参也。置此耕器于参乘,保介及御者之间,天子籍田千亩,收其谷为祭祀之粢盛,故曰:帝籍九推之后,庶人终之反而行燕礼,群臣皆侍士贱,不与耕,故亦不与劳酒之赐也。

是月也。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天地和同,草木萌动。王命布农事,命田舍东郊,皆脩封疆,审端径术,善相丘陵,阪险,原隰,土地所宜,五谷所殖,以教道,民必躬亲之,田事既饬,先定准直,农乃不惑。
田,田畯也。舍,居也。天子命田畯居东郊,以督耕者。皆使修理其封疆,谓井田之限域也。步道曰:径术与遂同,田之沟洫也。审而端之,使无迂壅,封疆有界限,径术有阔狭,土地有高下,五种有宜否,皆须田畯躬亲教饬之。以定其准直,则农民无所疑惑也。

仲春之月 是月也。耕者少舍,乃修阖扇,寝庙毕备。毋作大事,以妨农之事。
季春之月 是月也。天子乃荐鞠衣于先帝。
鞠衣,衣色如鞠花之黄也。注云:黄桑之服者,色如鞠,尘象桑叶始生之色也。先帝先代木德之君荐。此衣于神,坐以祈蚕事。

是月也。命野虞毋伐桑柘。鸣鸠拂其羽,戴胜降于桑,具曲植籧筐。
野虞主田,及山林之官,拂羽飞而翼拍身也。戴胜织纴之鸟,此时恒在桑,言降者重之若自天而下也。曲薄也,植槌也,所以架曲与籧筐者。

后妃齐戒,亲东乡躬桑,禁妇女毋观,省妇使,以劝蚕事。
东乡,迎时气也。躬桑,亲自采桑也。禁妇女毋观者,禁止妇女,使不得为容观之饰也。省妇使者,减省其箴线缝制之事也。此二者,皆为劝勉之使尽力于蚕事也。

蚕事既登,分茧称丝效功,以共郊庙之服。毋有敢惰。
登成也,分茧、分布于众妇之缫者,称丝效功以多寡为功之上下。

孟夏之月 命野虞,出行田原,为天子劳农劝民,毋或失时,命司徒循行县鄙。命农勉作,毋休于都。
勉其兴作于田野之内,禁其休息于都邑之间,皆恐其失农时也。

农乃登麦,天子乃以彘尝麦,先荐寝庙。
蚕事毕,后妃献茧,乃收茧税,以桑为均,贵贱长幼如一,以给郊庙之服。
后妃献茧,谓后妃受内命,妇之献茧也,收茧税者。外命妇养蚕亦用国北近郊之公桑,近郊之税十一,故亦税其茧十之一,其馀入己而为其夫造祭服,一说再命受服,服者,公家所给,故税其十一者,为给其夫祭服也。受桑多则税茧多,少则税亦少,皆以桑为均齐也。贵谓卿大夫之妻,贱谓士妻,长、幼、妇之老少也。如一皆税十一也,郊庙之服天子,祭服也。

仲夏之月 是月也。农乃登黍,天子乃以雏尝黍,羞以含桃,先荐寝庙。
季夏之月 不可以兴土功,不可以合诸侯,不可以起兵动众,毋举大事,以摇养气,毋发令而待,以妨神农之事也。水潦盛昌,神农将持功,举大事则有天殃。
摇养气谓动散,长养之气也,发令而待谓未及徭役之期,而豫发召役之令。使民废己事而待上之会期也。神农,农之神也。季夏属中,央上土神,得位用事之时,谓之神农者。土神主成就农事也。东井
主水在未,故未月为水潦盛昌之月。此时神农将主持稼穑之功,举大事而伤其功,则是干造化施生之道矣,故有天殃也。

是月也。土润溽暑,大雨时行,烧薙行水,利以杀草,如以热汤,可以粪田畴,可以美土疆。
溽湿也,土之气润,故蒸郁而为湿暑,大雨亦以之而时行,皆东井之所主也。除草之法,先芟薙之俟,乾则烧之,烧薙者,烧所薙之草也。大雨既行、于所烧之地,则草不复生矣。故云利以杀草时,暑日烈其水之,热如汤,草之烧烂者,可以为田畴之粪,可以使土疆之美,凡土之磊磈难耕者,谓之疆。〈大全〉吴氏曰田畴谓熟耕,而其田有界域者,土疆谓难耕。而其土硗确者。

孟秋之月 是月也。农乃登谷。天子尝新,先荐寝庙。命百官始收敛。
〈大全〉方氏曰:谷,谓稷也。以稷熟于此,故农乃登焉。以谷言稷,五谷之长也。

仲秋之月 天子以犬尝麻,先荐寝庙。
〈注〉麻始熟也。

是月也,可以筑城郭,建都邑,穿窦窖,修囷仓。乃命有司,趣民收敛,务畜菜,多积聚。
穿地,圆曰窦,方曰窖,菜所以助谷之不足,故蓄之为备。多积聚者,凡可为岁,备者无不贮储也。

乃劝种麦,毋或失时,其有失时,行罪无疑。
麦所以续旧谷之尽,而及新谷之登。

季秋之月 乃命冢宰:农事备收,举五谷之要,藏帝籍之收于神仓,祗敬必饬。
农事备,收百谷,皆敛也。要者租赋,所入之数,籍田所收归之。神仓将以供粢盛也。

是月也,天子乃以犬尝稻,先荐寝庙。
孟冬之月 命百官谨盖藏。命有司循行积聚,无有不敛。
天子乃祈来年于天宗,大割祠于公社,及门闾,腊先祖五祀,劳农以休息之。
天宗,日月星辰也。割祠割牲以祭也,社以上公配祭,故云公社,又祭及门闾之神也。腊之言猎,以田猎所获之物,而祭先祖及五祀之神。故曰:腊也。劳农,即周礼党正属民饮酒之礼也。

仲冬之月 是月也:农有不收藏积聚者,马牛畜兽有放佚者,取之不诘。
取之不诘,罪在不收敛也。

季冬之月 令告民出五种,命农计耦耕事,修耒耜,具田器。
冰入之后,大寒将退,令典农之官告民,出其所藏。五谷之种,计度耦耕之事,耦谓二人相偶也。揉木为耒,斲木为耜,今之耜以铁为之,田器镃基之属。凡治田所用者也,此皆豫备,东作之事,阳事之始也。

专而农民,毋有所使。
而汝也,在上者,当专壹,汝农之事,毋得徭役使之也。

《玉藻》

唯世妇命于奠茧。
〈注〉世妇已下蚕事,毕献茧,乃命之。〈疏〉谓世妇及命妇入助蚕毕献茧也。

《祭统》

天子亲耕于南郊,以共齐盛。王后蚕于北郊,以共纯服。诸侯耕于东郊,亦以共齐盛。夫人蚕于北郊,以共冕服。

《表记》

天子亲耕,粢盛秬鬯,以事上帝。

《管子》《地员》

管仲之匡天下也,其施七尺。渎田悉徙,五种无不宜,其立后而手实。其木宜蚖芲与杜松,其草宜楚棘,见是土也,命之曰五施,五七三十五尺,而至于泉,呼音中角,其水仓,其民彊。赤垆历彊肥,五种无不宜,其麻白,其布黄,其草宜白茅与雚,其木宜赤棠,见是土也,命之曰四施,四七二十八尺,而至于泉,呼音中商,其水白而甘,其民寿。黄唐无宜也,唯宜黍秫也,宜县泽,行廧落,地润数毁,难以立邑置廧,其草宜黍秫与茅,其木宜杶扰桑。见是土也,命之曰三施,三七二十一尺,而至于泉。呼音中宫,其泉黄而糗,流徙。斥埴宜大菽与麦。其草宜萯雚,其木宜杞。见是土也,命之曰再施,二七十四尺,而至于泉,呼音中羽。其泉咸,水流徙。黑埴宜稻麦。其草宜苹蓨,其木宜白棠,见是土也,命之曰一施,七尺而至于泉,呼音中徵,其水黑而苦。凡听徵如负猪豕,觉而骇。凡听羽如鸣马在野,凡听宫如牛鸣窌中,凡听商如离群羊,凡听角如雉登木以鸣,音疾以清。凡将起五音,凡首,先主一而三之。四开以合九九,以是生黄钟小素之首以成宫,三分而益之以一,为百有八,为徵,不无有三分而去其乘,适足,以是生商,有三分而复于其所,以是成羽,有三分去其乘,适足,以是成角,坟延者六施,六七四十二尺,而至于泉,陕之芳七施,七七四十九尺,而至于泉,祀陕八施,七八五十六尺,而至于泉,杜陵九施,七九六十三尺,而至于泉。延陵十施,七十尺,而至于泉。环陵十一施,七十七尺,而至于泉。蔓山十二施,八十四尺,而至于泉,付山十三施,九十一尺,而至于泉。付山白徒十四施,九十八尺,而至于泉,中陵十五施,百五尺,而至于泉。青山十六施,百一十二尺,而至于泉。青龙之所居,庚泥,不可得泉。赤壤嶅山十七施,百一十九尺,而至于泉。其下清商,不可得泉。山白壤十八施,百二十六尺,而至于泉。其下骈石,不可得泉,徙山十九施,百三十三尺,而至于泉。其下有灰壤,不可得泉。高陵土山二十施,百四十尺,而至于泉,山之上命曰县泉,其地不乾,其草如茅与走,其木乃樠。凿之二尺,乃至于泉。山之上命曰复吕,其草鱼肠与莸,其木乃柳。凿之三尺,而至于泉。山之上命曰泉英,其草蕲白昌,其木乃杨,凿之五尺,而至于泉。山之材,其草兢与蔷,其木乃格,凿之二七十四尺,而至于泉。山之侧,其草葍与蒌,其木乃品榆,凿之三七二十一尺,而至于泉。凡草木之道,各有榖造。或高或下,各有草土。叶下于下于苋,苋下于蒲,蒲下于苇,苇下于雚,雚下于蒌,蒌下于荓,荓下于萧,萧下于薜,薜下于萑,萑下于茅,凡彼草物,有十二衰,各有所归。九州之土,为九十物,每州有常,而物有次。群土之长,是唯五粟,五粟之物,或赤、或青、或白、或黑、或黄,五粟五章,五粟之状,淖而不韧,刚而不觳,不泞车轮,不污手足,其种大重细重,白茎白秀,无不宜也。五粟之土,若在陵在山,在在衍,其阴其阳,尽宜。桐柞莫不秀长,其榆其柳,其檿其桑,其柘其栎,其槐其杨,群木蕃滋数大,条直以长。其泽则多鱼,牧则宜牛羊,其地其樊,俱宜竹箭、藻龟、楢檀,五臭生之,薜荔白芷,蘪芜椒连。五臭所校,寡疾难老,士女皆好,其民工巧,其泉黄白,其人夷姤。五粟之土,乾而不格,湛而不泽,无高下葆泽以处,是谓粟土。粟土之次曰五沃,五沃之物,或赤、或青、或黄、或白、或黑、五沃五物,各有异则,五沃之状,剽怷橐土,虫易全处,悉剽不白,下乃以泽,其种大苗细苗,赨茎黑秀,箭长。五沃之土,若在丘在山,在陵在冈,若在陬陵之阳,其左其右,宜彼群木,桐柞枎杶,及彼白梓,其梅其杏,其桃其李,其秀生茎起,其棘其棠,其槐其杨,其榆其桑,其杞其枋,群木数大,条直以长,其阴则生之楂藜,其阳则安树之五麻,若高若下,不择畴所,其麻大者如箭如苇,大长以美,其细者如雚如蒸,欲有与各,大者不类,小者则治;揣而藏之,若众练丝。五臭畴生,莲与蘪芜,槁本白芷。其泽则多鱼,牧则宜牛羊。其泉白青,其人坚劲,寡有疥骚,终无痟酲。五沃之土,乾而不斥,湛而不泽。无高下葆泽以处,是谓沃土。沃土之次曰五位,五位之物,五色杂英,各有异章。五位之状,不塥不灰,青怷以菭及,其种大苇无,细韦无,赨茎白秀。五位之土,若在冈在陵,在在衍,在丘在山,皆宜竹箭,求黾楢檀,其山之浅,有笼与斥。群木安逐,条长数大。其桑其松,其杞其茸,种木胥容,榆桃柳楝。群药安生,姜与桔梗,小辛大蒙。其山之枭,多桔符榆。其山之末,有箭与苑。其山之旁,有彼黄䖟,及彼白昌,山藜苇芒。群药安聚,以圉民殃。其林其漉,其槐其楝,其柞其榖,群木安逐,鸟兽安施。既有麋麃,又且多鹿,其泉青黑,其人轻直,省事少食。无高下葆泽以处,是谓位土。位土之次曰五蘟,五蘟之状,黑土黑菭,青怵以肥,芬然若灰。其种櫑葛,赨茎黄秀恚目,其叶若苑。以蓄殖果木,不若三土以十分之二,是谓蘟土。蘟土之次曰五壤,五壤之状,芬然若泽若屯土,其种大水肠,细水肠,赨茎黄秀,以慈忍水旱,无不宜也。蓄殖果木,不若三土以十分之二,是谓壤土。壤土之次曰五浮,五浮之状,捍然如米,以葆泽,不离不坼。其种忍蘟,忍叶如雚叶,以长狐茸,黄茎黑茎黑秀,其粟大,无不宜也。蓄殖果木,不如三土以十分之二,凡上土三十物,种十二物。中土曰五怷,五怷之状,廪焉如壏,润湿以处,其种大稷细稷,赨茎黄秀,慈忍水旱。细粟如麻,蓄殖果木,不若三土以十分之三。怷土之次曰五纑,五纑之状,彊力刚坚,其种大邯郸,细邯郸。茎叶如枎杶,其粟大。蓄殖果木,不若三土以十分之三。纑土之次曰五壏,五壏之状,芬焉若糠以肥,其种大荔细荔,青茎黄秀,蓄殖果木,不若三土以十分之三。壏土之次曰五剽,五剽之状,华然如芬以脤,其种大秬细秬。黑茎青秀,蓄殖果木,不若三土以十分之四。剽土之次曰五沙。五沙之状,粟焉如屑尘厉,其种大萯细萯,白茎青秀以蔓,蓄殖果木,不如三土以十分之四。沙土之次曰五塥,五塥之状,累然如仆累,不忍水旱,其种大樛杞,细樛杞黑茎黑秀,蓄殖果木,不若三土以十分之四。凡中土三十物,种十二物,下土曰五犹,五犹之状如粪,其种大华细华,白茎黑秀,蓄殖果木,不如三土以十分之五。犹土之次曰五,五之状如鼠肝,其种青梁,黑茎黑秀,蓄殖果木,不如三土以十分之五。土之次曰五殖,五殖之状,甚泽以疏、离坼以臞塉,其种雁膳,黑实朱跗黄实,蓄殖果木,不如三土以十分之六。五殖之次曰五觳,五觳之状娄娄然,不忍水旱,其种大菽细菽,多白实,蓄殖果木,不如三土以十分之六。觳土之次曰五凫,五凫之状,坚而不骼,其种陵稻、黑鹅、马夫。蓄殖果木,不如三土以十分之七。凫土之次曰五桀,五桀之状,甚咸以苦,其物为下,其种白稻长狭,蓄殖果木,不如三土以十分之七,凡下土三十物,其种十二物,凡土物九十,其种三十六。
《农家谚》《杂占》
二月昏,参星夕;杏花盛,桑叶白。
河射角堪,夜作犁;星没水生骨。
麻黄种,麦麦黄,种麻夏至,后不没狗。
但雨多,没橐驼,五月及泽,父子不相借。
子欲富,黄金覆。
羸牛劣,马寒食下。
贷我东蔷,偿我白粱。
智如禹汤,不如常耕。
锄头三寸泽。
富何卒耕,水窟贫何,卒耕水窟。
耕而不劳,不如作暴。
日没胭脂红,无雨也有风。
乾星照湿土,明日依旧雨。
云行东,车马通;云行西,马溅泥;云行南,水涨潭;云行北,好晒麦。
未雨先雷,船去步归。
鸦浴风,鹊浴雨。
春甲子雨,乘船入市。夏甲子雨,赤地千里。秋甲子雨,禾头生耳。冬甲子雨,雪飞千里。
上火不落,下火滴沰。
黄梅寒,井底乾。
稻秀雨浇,麦秀风摇。
雨打梅头,无水饮牛。
黄梅雨未过,冬青花未破。冬青花已开,黄梅雨不来。又云:冬青花,不落湿沙。
舶䑲风云起,旱魃深欢喜。

《齐民要术一》《耕田》

《周书》曰:神农之时,天雨粟,神农遂耕而种之。作陶,冶斤斧,为耒耜、锄、耨,以垦草莽,然后五谷与助,百果藏实。《世本》曰:倕作耒耜。倕,神农之臣也。《吕氏春秋》曰:耜博六寸。《尔雅》曰:斪斸谓之定。犍为舍人曰:斪斸,锄也,一名定。《纂文》曰:养苗之道,锄不如耨,耨不如划。划柄长三尺,刃广二寸,以划地除草。许慎《说文》曰:耒,手耕曲木也。耜,耒端木也。斸,斫也,齐谓之镃基。一曰,斤柄性自曲者也。田,陈也,树谷曰田,象形从口,从十,阡陌之制也。耕,种也,从耒井声。一曰,古者井田。刘熙《释名》曰:田,填也,五谷填满其中。犁,利也,利发土绝草根。耨,似锄,以薅禾也。斸,诛也,主以诛锄根株也。凡开荒山泽田,皆七月芟艾之,草乾即放火,至春而开垦。其林木大者杀之,叶死不扇,便任耕种。三岁后,根枯茎朽,以火烧之。耕荒毕,以铁齿𨫒楱再遍杷之,漫掷黍穄,劳亦再遍。明年,乃中为谷田。凡耕高下田,不问春秋,必须燥湿得所为佳。若水旱不调,宁燥不湿。
燥虽耕块,一经得雨,地则粉解。湿耕坚垎洛,数年不隹。谚曰:湿耕泽锄,不如归去。言无益而有损。湿耕者,白背速𨫒楱之,亦无伤;否则大恶也。

春耕寻手劳,
古曰耰,今曰劳。《说文》曰:耰,摩田器。今人亦名劳曰摩,鄙语曰:耕曰摩劳也。

秋耕待白背劳。
秋多风,若不寻劳,地必虚燥。秋田㙷〈阙二字〉实,㙷劳令地硬。谚曰:耕而不劳,不如作暴。盖言泽难遇,喜天时故也。桓宽《盐铁论》曰:茂木之下无丰草,大块之间无美苗。

凡秋耕欲深,春夏欲浅。犁欲廉,劳欲再。
犁廉耕细,牛复不疲;再劳地熟,旱亦保泽也。

秋耕䅖青者为上。
比至冬月,青草复生者,其美与小豆同也。

初耕欲深,转地欲浅。
耕不深,地不熟;转不浅,动生土也。

菅茅之地,宜纵牛羊践之。
践则根浮。

七月耕之则死。
非七月,复生矣。

凡美田之法,绿豆为上,小豆、胡麻次之。悉皆五、六月中
漫掩也。

种,七月、八月犁䅖杀之,为春谷田,则亩收十石,其美与蚕矢、熟粪同。凡秋收之后,牛力弱,未及即秋耕者,谷、黍、穄、梁、秫茇之下,即移羸速锋之,也恒润泽而不坚硬。乃至冬初,尝得耕劳,不患枯旱。若牛力少者,但九月、十月一劳之,至春种亦得。《礼记·月令》曰:孟春之月,天子乃以元日,祈谷于上帝。
郑元注曰:谓上辛日,郊祭天。《春秋传》曰:春郊祀后稷,以祈农事。是故启蛰而郊,社而后耕。上帝,太微之帝。

乃择元辰,天子亲载耒耜,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躬耕帝籍。
元辰,盖郊后吉辰也。帝籍,为天神借民力所治之田也。

是月也,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天地和同,草木萌动。
此阳气蒸达,可耕之候也。农书曰:土长冒橛,陈根可拔,耕者急发也。

分田司。
田谓田畯,主农之官。

善相丘陵、阪险、原隰,土地所宜,五谷所殖,以教导民。田事既饬,先定准直,农乃不惑。仲春之月,耕者少舍,乃修阖扇。
舍,犹止也。蛰虫启户,耕事少间,而治门户。用木曰阖,用竹苇曰扇。

无作大事,以妨农事。孟夏之月,劳农劝民,无或失时。
重力劳来之。

命农勉作,无休于都。
急趋农也。《王居明堂礼》曰:无宿于国也。

季秋之月,蛰虫咸俯在内,皆墐其户。
墐,谓涂闭之,此避杀气也。

孟冬之月,天气上腾,地气下降,天地不通,闭塞而成冬。劳农以休息之。党正:属民饮酒,正齿位是也。仲冬之月,土事无作,慎无发盖,无发室屋,地气沮泄,是谓发天地之房,诸蛰则死,民必疾疫。
夫阴用事,尤重闭藏。案今世有十月、十一月耕者,匪直逆天道,害蛰虫,地亦无膏润,收必薄少也。

季冬之月,命田官告民出五种;
命田官告民出种,大寒过,农事将起也。

命农计耦耕事,修耒耜,具田器。
耜者,耒之金,耜广五寸。田器,镃基之属。

是月也,日穷于次,月穷于纪,星回于天,数将几终,
言日月星辰运行至此月,皆匝于故会。次,舍也;纪,纪合也。

岁且更始,专而农民,毋有所使。
而,犹汝也;言专一汝农民之心,令人预有志于办稼之事;不可徭役,则志散,失其业也。

《孟子》曰:士之仕也,犹农夫之耕也。
赵岐注曰:言仕之为急,若农夫不可不耕。

魏文侯曰:民春以力耕,夏以镪耘,秋以收敛。《杂阴阳书》曰:亥为天仓,耕之始。《吕氏春秋》曰:冬至后五旬七日菖生。菖者,百草之先生也,于是始耕。
高诱注曰:菖,菖蒲,水草也。

《淮南子》曰:耕之为事也劳,织之为事也扰。扰劳之事,而民不舍者,知其可以衣食也。人之情,不能无衣食。衣食之道,必始于耕织,之物若耕织,始初甚劳,终必利也众。又曰:不能耕而欲黍粱,不能织而喜缝裳,无其事而求其功,难矣。《汜胜之书》曰:凡耕之本,在于趣时,和土,务粪泽,旱锄穫。春冻解,地气始通,土一和解。夏至,天气始暑,阴气始盛,土复解。夏至后九十日,昼夜分,天地气和。以此时耕田,一而当五,名曰膏泽,皆得时功。春地气通,可耕坚硬强地黑垆土,辄平摩其块以生草,草生复耕之,天有小雨复耕和之,勿令有块以待时。所谓强土而弱之也。春候地气始通:椓橛木长尺二寸,埋尺,见其二寸;立春后,土块散,上没橛,陈根可拔。此时二十日以后,和气去,即土刚。以此时耕,一而当四;和气去耕,四不当一。杏始华荣,辄耕轻土弱土。望杏花落,复耕。耕辄蔺之。草生,有雨泽,耕重蔺之。土甚轻者,以牛羊践之。如此则土强。此谓弱土而强之也。春气未通,则土历适不保泽,终岁不宜稼,非粪不解。慎无旱耕。须草生,至可种时,有雨即种,土相亲,苗独生,草秽烂,皆成良田。此一耕而当五也。不如此而旱耕,块硬,苗、秽同孔出,不可锄治,反为败田。秋无雨而耕,绝土气,土坚垎,名曰脂田。及盛冬耕,泄阴气,土枯燥,名曰脯田。脯田与脂田,皆伤田,二岁不起稼,则一岁休之。凡爱田,常以五月耕,六月再耕,七月勿耕,谨摩平以待种时。五月耕,一当三。六月耕,一当再。若七月耕,五不当一。冬雨雪止,辄以蔺之,掩地雪,勿使从风飞去;后雪复蔺之;则立春保泽,冻虫死,来年宜稼。得时之和,适地之宜,田虽薄恶,收可亩十石。崔寔《四民月令》曰:正月,地气上腾,土长冒橛,陈根可拔,急菑强土黑垆之田。二月,阴冻毕释,可菑美田缓土及河渚水处。三月,杏华胜,可菑沙白轻土之田。五月、六月,可菑麦田。崔寔《政论》曰:武帝以赵过为搜粟都尉,教民耕殖。其法三犁共一牛,一人将之,下种,挽耧,皆取备焉。日种一顷。至今三辅犹赖其利。今辽东耕犁,辕长四尺,回转相妨,既用两牛,两人牵之,一人将耕,一人下种,二人挽耧:凡用两牛六人,一日才种二十五亩。其悬绝如此。
按二犁共一牛,若今三脚耧矣,未知耕法如何。今自济州迤西,犹用长辕犁、两脚耧。长辕耕平地尚可,于山涧之间则不任用,且回转至难,费力,未若齐人蔚犁之柔便也。两脚耧,种垄穊,亦不如一脚耧之得中也。

《收种》

杨泉《物理论》曰:粱者,黍、稷之总名;稻者,乃粳之总名;菽者,众豆之总名。三谷各二十种,为六十;蔬、果之实,助谷各二十,凡为百种。故《诗》曰:播厥百谷也。

凡五谷种子,浥郁则不生,生者亦寻死。种杂者,禾则早晚不均,春复减而难熟,粜卖以杂糅见疵,炊爨失生熟之节。所以特宜存意,不可徒然。粟、黍、穄、粱、秫,常岁岁别收,选好穗绝色者,劁刈高悬之。至春治取,别种,以拟明年种子。
耧耩林种,一斗可种一亩。量其家田所须种子多少种之。

其别种种子,尝须加锄。
锄多则无秕也。

先治而别埋,
先治,场净不杂;窖埋,又胜器盛。

还以所治襄草蔽窖。
不尔必有为杂之患。

将种前二十许日,开出水洮,
浮秕去则无莠。

即晒令燥,种之。依《周官》相地所宜而粪种之。《泛胜之术》曰:牵马令就谷堆食数口,以马践过为种,无虸,筹蚄虫也。《周官》曰:草人,掌土化之法,以物地相其宜而为之种。
郑元注曰:土化之法,化之使美,若泛胜之术也。以物地,占其形色。为之种,黄白宜以种禾之属。

凡粪种:骍刚用牛,赤缇用羊,坟壤用麋,渴泽用鹿,咸泻用貆,勃壤用狐,埴垆用豕,彊用蕡,轻𤐫用犬。
此草人职。郑元注曰:凡所以粪种者,皆谓煮取汁也。赤缇,縓色也;渴泽,故水处也;潟,卤也;貆,貒也;勃壤,粉解者;埴垆,粘疏者;强,强坚者;轻𤐫,轻脆者。故书骍为挈,坟作鼢。杜子春挈读为骍,谓地色赤而土刚强也。郑司农云:用牛,以牛骨汁渍其种也,谓之粪种。坟壤,多鼢鼠也。壤,白色。蕡,麻也。元谓坟壤,润解。

《淮南术》曰:从冬至日数至来年正月朔日,五十日者,民食足;不满五十日者,日减一斗;有馀日,日益一斗。《汜胜之书》曰:种伤湿郁热则生虫也。取麦种,候熟可穫,择穗大彊者斩,束立场中之高燥处,曝使极燥。无令有白鱼,有辄扬治之。取乾艾杂藏之,麦一石,艾一把。藏以瓦器、竹器。顺时种之,则收常倍。取禾种,择高大者,斩一节下,把悬高燥处,苗则不败。欲知岁所宜,以布囊盛粟等诸物种,平量之,埋阴地。冬至后五十日,发取量之,息最多者,岁所宜也。《崔寔》曰:平量五谷各一升,小罂盛,埋垣北墙阴下。馀法同上。《师旷占术》曰:杏多实不虫者,来年秋禾善。五木者,五谷之先;欲知五谷,但视五木。择其木盛者,来年多种之,万不失一也。

《种谷》〈稗附〉

谷,粟也,名粟。谷者,五谷之总名,非止谓粟也。然今人专以稷为谷,望俗名之耳。《尔雅》曰:粢,稷也。《说文》曰:粟,嘉谷实也。从卤,从米。《广志》曰:有赤粟、白茎,有黑格雀粟,有张公斑,有含黄,有苍背稷,有雪白粟,亦名白粟。又有白蓝下、竹头青、白逯麦、擢石精、狗蹯之名种云。郭璞注《尔雅》曰:今江东呼粟为粢。孙炎曰:稷,粟也。按今世粟名,多以人姓字为名目,有观形立名,亦有会议为名,聊复载之云耳:朱谷、高居黄、刘猪獬、道悯黄、聒谷黄、雀懊黄、续命黄、百日粮,有起妇黄、辱稻粮、奴子场、音加支谷、焦金黄、䳺合履今,一名麦争场:此十四种,早熟,耐旱,免虫。聒谷黄、辱稻粮二种,味美。今堕车、下马看、白群羊、悬蛇赤尾、龙虎黄、雀民溱、马泄缰、刘猪赤、李谷黄、河摩粮、东海黄、石岁、青茎青、黑好黄、陌南木、隈堤黄、宋痴、指张黄、兔胠青、惠日黄、写风赤、一睍黄、山鹾、顿党黄:此二十四种,穗皆有毛,耐风,免雀暴。一睍黄一种,易舂。宝珠黄、俗得白、张邻黄、白鹾谷、钧于黄、张蚁白、耿虎黄、都奴赤、茄芦黄、薰猪赤、魏爽黄、白茎青、竹根黄、调母梁、磊碨黄、刘沙白、憎延黄、赤粱谷、灵忽黄、獭尾青、续得黄、得容青、孙延黄、猪矢青、烟薰黄、乐婢青、平寿黄、鹿橛白、鹾折作、
穇、阿居黄、赤巴粱、鹿蹄黄、钺狗仓、可怜黄、米谷、鹿橛青、阿返:此三十八种,中租大谷。白鹾谷、调母粱二种,味美。择谷青、阿居黄、猪矢青有二种,味恶。黄穇、乐婢青二种,易舂。竹叶青、石柳阅、竹叶青,一名胡谷。水黑谷、忽泥青、冲天棒、雉子青、鸱脚谷、雁头青、揽堆黄、青子规:此十种晚熟,耐虫灾则尽矣。

凡谷成熟有早晚,苗秆有高下,收实有多少,质性有强弱,米味有美恶,粒实有息耗。
早熟者苗短而收多,晚熟者苗长而收少。强苗者短,黄谷之属是也;弱苗者长,青、白、黑者是也。收少者美而耗,收多者恶而息也。

地势有良薄,
良田宜种晚,薄田宜种早。良地非独宜晚,早亦无害;薄地宜早,晚必不成实也。

山、泽有异宜。
山田种强苗,以避风霜;泽田种弱苗,以求华实也。

顺天时,量地利,则用力少而成功多。任情返道,劳而无获。
入泉伐木,登山求鱼,手必虚;迎风散水,逆坂走丸,其势难。

凡谷田,菉豆、小豆底为上,麻、黍、胡麻次之,芜菁、大豆为下。
常见瓜底,不减菉豆,本既不论,聊复寄之。

良地一亩,用子五升,薄地三升。
此为植谷,晚田加种也。

谷田必须岁易。
子则秀多而收薄矣。

二月、三月种者为植禾,四月、五月种者为稚禾。二月上旬及麻、菩、杨生种者为上时,三月上旬及清明节、桃始花为中时,四月上旬及枣叶生、桑花落为下时。岁道宜晚者,五月、六月初亦得。凡春种欲深,宜曳重挞。夏种欲浅,直置自生。
春风冷,生迟,不曳挞则根虚,虽生辄死。夏气热,而生速,曳挞遇雨必坚垎。其泽泽多者,或亦不须挞;必欲挞者,宜须待白背,湿挞令地坚硬故也。

凡种谷,雨后为佳。遇小雨,宜接湿种;遇大雨,待秽生。
小雨不接湿,无以生禾苗;大雨不待白背,湿辘则令苗瘦。秽若盛者,先锄一遍,然后纳种乃佳也。

春若遇旱,秋耕之地,得仰垄待雨。
春耕者,不中也。

夏若仰垄,匪直荡汰不生,兼与草秽俱出。凡田欲早晚相杂。
防岁道有所宜。

有闰之岁,节气近后,宜晚田。然大率欲早,早田倍多于晚。
早田净而易治,晚者芜秽难出。其收任多少,从岁所宜,非关早晚。然早谷皮薄,米实而多;晚谷皮厚,米少而虚也。

苗生如马耳则旋锄。
谚曰:欲得谷,马耳。

稀豁之处,锄而补之。
用功盖不足信,利益动能百倍。

凡五谷,唯小锄为良。
小锄者,非直省功,谷亦倍胜。大锄者,草根繁茂,用功多而收益少。

良田率一尺留一科。
刘章《耕田歌》曰:深耕穊种,立苗欲疏;非其类者,锄而去之。谚云:回车倒马,掷衣不下,皆十石而收。言大稀大穊之收,皆均平也。

薄地寻垄嗫之。
不耕故。

苗出垄则深锄。锄不厌数,周而复始,勿以无草而暂停。
锄者非止除草,乃地熟而实多,糠薄,米息。锄得十遍,便得八米也。

春锄起地,夏为除草,故春锄不用触湿。六月以后,虽湿亦无嫌。
春苗既浅,阴未覆地,湿锄则地坚。夏苗阴厚,地不见日,故虽湿亦无害矣。《管子》曰:为国者,使农寒耕而热芸。芸,除草也。

苗既出垄,每一经雨,白背时,辄以铁齿𨫒楱纵横杷而劳之。
杷法:令人坐上,数以手断去草;草塞细,则伤苗。如此令地软,易锄省力。中锋正。

苗高一尺,锋之。
三遍者皆佳。

耩者,非不壅本苗深,谷草,益实,然令地坚硬,乏泽难耕。锄得五遍已上,不须耩。
必欲构者,刈谷之后,即锋锄下令突起,则润泽易耕。
凡种,欲牛迟缓行,种人令促步以足蹑垄底。牛迟则子匀,足蹑则苗茂。足迹相接者,亦不可烦挞也。

熟,速刈。乾,速积。
刈早则镰伤,刈晚则穗折,遇风则收减。湿积则槁烂,积晚则损耗,连雨则生耳。

凡五谷,大判上旬种者全收,中旬中收,下旬下收。《杂阴阳书》曰:禾生于枣或杨。九十日秀,秀后六十日成。禾生于寅,壮于丁、午,长于丙,老于戊,死于申,恶于壬、癸,忌于乙、丑。凡种五谷,以生、长、壮日种者多实,老、恶、死日种者收薄,以忌日种者败伤。又用成、收、满、平、定日为佳。《泛胜之书》曰:小豆忌卯,稻、麻忌辰,禾忌丙,黍忌丑,秫忌寅、未,小麦忌戌,大麦忌子,大豆忌申、卯。凡九谷有忌日,种之不避其忌,则多伤败。此非虚语也。其自然者,烧黍稷则害瓠。
《史记》曰:阴阳之家,拘而多忌。止可知其梗概,不可委曲从之。谚曰:以时及泽,为上策也。

《礼记·月令》曰:孟秋之月,修宫室,坏垣墙。仲秋之月,可以筑城郭,穿窦窖,修囷仓。
郑元曰:为民当入,物当藏也。堕曰窦,方曰窖。按谚曰:家贫无所有,收墙三五堵。盖言秋墙坚实,土功之,劳一时求逸,亦贫家之宝也。

乃命有司,趣民收敛,务蓄菜,多积聚。
始为禦冬之备。

季秋之月,农事备收。
备,犹尽也。

孟冬之月,谨盖藏,循行积聚,无有不敛。
谓刍、米、薪、蒸之属也。

仲冬之月,农有不收藏积聚者,取之不诘。
此收敛尤急之时,有人取者不罪,所以警其主也。

《尚书考灵曜》曰:春,鸟星昏中,以种稷。
鸟,朱鸟鹑火也。

秋,虚星昏中,以收敛。
虚,元枵也。

《庄子》长梧封人曰:昔予为禾,耕而卤莽之,则其实亦卤莽而报予;芸而灭裂之,其实亦灭裂而报予。
郭象曰:卤莽、灭裂,轻脱末略,不尽其分。

予来年变齐,深其耕而熟耰之,其禾繁以滋。予终年厌飧。《孟子》曰: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
赵岐注曰:使民得务农,不违夺其时,则五谷饶足,不可胜食也。

谚曰:虽有智慧,不如乘势;虽有镃錤,不如待时。
赵岐曰:乘势,居富贵之势。镃錤,田器,耒耜之属。待时,谓农之三时。

又曰:五谷,种之美者也;苟为不熟,不如荑稗。夫仁,亦在乎熟之而已矣。
赵岐曰:熟,成也。五谷虽美,种之不成,不如荑稗之草,其实可食。为仁不熟,亦犹是。

《淮南子》曰:夫地势,水东流,人必事焉,然后水潦得谷行。
水势虽东流,人必事而通之,使得循谷而行也。

禾稼春生,人必加功焉,故五谷遂长。
高诱曰:加功,谓芸耕之也。遂,成也。

听其自流,待其自生,大禹之功不立,而后稷之智不用。禹决江疏河,以为天下兴利,不能使水西流;后稷辟土垦草,以为百姓力农,然而不能使禾冬生:岂其人事不至哉。其势不可也。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四时不可易也。

食者民之本,民者国之本,国者君之本。是故人君上因天时,下尽地利,中用人力,是以群生遂长,五谷蕃殖。教民养育六畜,以时种树,务修田畴,滋殖桑、麻。肥、硗、高、下,各因其宜。丘陵、阪险不生五谷者,以树竹木。春伐枯槁,夏取果、蓏,秋蓄蔬、食。
菜食曰蔬,谷食曰食。

冬伐薪、蒸,
大曰薪,小曰蒸。

以为民资。是故生无乏用,死无转尸。
转,弃也。

故先王之政,四海之云至,而修封疆;
四海云至,一月也。

虾蟆鸣,燕降,而通路除道矣;
燕降,一月。

阴降百泉,则修桥梁。
阴降百泉,十月。

昏,张中,则务种谷;
一月昏,张星中于南方。朱鸟之宿。

大火中,则种黍、菽;
大火昏中,六月。

虚中,即种宿麦;
虚昏中,九月。

昴星中,则收敛蓄积,伐薪木。
昴星,西方白虎之宿。季秋之月,收敛蓄积。

所以应时修备,富国利民。霜降而树谷,冰泮而求穫,欲得食则难矣。又曰:为治之本,务在安民;安民之本,在于足用;足用之本,在于勿夺时;
言不夺民之农要时。

勿夺时之本,在于省事;省事之本,在于节欲;
节,止;欲,贪。

节欲之本,在于反性。
反其所爱于天之所性也。

未有能摇其本而静其末,浊其源而清其流者也。夫日回而月周,时不与人游。故圣人不贵尺璧而重寸阴,难得而易失也。故禹之趋时也,履遗而不纳,冠挂而不顾,非其争先也,而争其得时也。《吕氏春秋》曰:苗,其弱也欲孤,
弱,小也。苗始生小时,欲得孤峙,疏数,则茂好也。

其长也欲相与俱,
言相依植,不偃仆。

其熟也欲相扶。
相扶持,不伤折。

是故三以为族,乃多粟。
族,聚也。

吾苗有行,故速长;弱不相害,故速大。横行必得,从行必术,正其行,通其风。
行,行列也。

《盐铁论》曰:惜草芳者耗禾稼,惠盗贼者伤良人。《汜胜之书》曰:种无期,因地为时。三月榆荚时雨,膏地强可种禾。薄田不能粪者,以原蚕矢杂禾种种之,则禾不虫。又取马骨剉一石,以水三石,煮之三沸;漉去滓,以汁渍附子五枚。三四日,去附子,以汁和蚕矢、羊矢各等分,挠,令洞洞如稠粥。先种二十日时,以溲种如麦饭状。当天旱燥时溲之,立乾;薄布数挠,令易乾。明日复溲。天阴雨则勿溲。六七溲而止。辄曝,谨藏,勿令复湿。至可种时,以馀汁溲而种之,则禾稼不蝗虫。无马骨,亦可用雪汁。雪汁者,五谷之精也,使稼耐旱。常以冬藏雪汁,器盛,埋于地中。治种如此,则收常倍。《泛胜之书》区种法曰:汤有旱灾,伊尹作为区田,教民粪种,负水浇稼。区田以粪气为美,非必须良田也。诸山、陵、近邑高危倾阪及丘城上,皆可为区田。区田不耕旁地,庶尽地力。凡区种,不先治地,便荒地为之。以亩为率,今一亩之地,长十八丈,广四丈八尺;当横分十八丈作十五町;町间分为十四道,以通人行,道广一尺五寸;町皆广一尺五寸,长四丈八尺。尺直横鉴町作沟,沟一尺,深亦一尺。积穰于沟间,相去亦一尺。尝悉以一尺地积穰,不相受,令弘作二尺地以积穰。种禾、黍于沟间,夹沟为两行,去沟两边各二寸半,中央相去五寸,旁行相去亦五寸。一沟容四十四株。一亩合万五千七百五十株。种禾、黍,令上有一寸土,不可令过一寸,亦不可令减一寸。凡区种麦,令相去二寸一行。一沟容五十二株。一亩凡四万五千五百五十株。麦上土,令厚二寸。凡区种大豆,令相去一尺二寸。一沟容九株。一亩凡六千四百八十株。
禾一斗,有五万一千馀粒。黍亦少此少许。大豆一斗,一万五千馀粒。

区种荏,令相去三尺。胡麻,相去一尺。区种,天旱常溉之,一亩常收百斛。上农夫区,方深各六寸,间相去九寸。一亩三千七百区。一日作千区。区种粟二十粒;美粪一升,合土和之。亩用种二升。秋收,区别三升粟,亩收百斛。丁男长女治十亩。十亩收千石。岁食三十六石,支二十六年。中农夫区,方九寸,深六寸,相去二尺。一亩千二十七区,用种一升。收粟五十一石。一日作三百区。下农夫区,方九寸,深六寸,相去二尺。一亩五百六十七区。用种六升。收二十八石。一日作二百区。
谚曰:顷不比亩善。谓多恶不如少善也。昔兖州刺史刘仁之,老成懿德,谓予言曰:昔在洛阳,于宅田以七十步之地,域为区田,收粟三十六石。然则一亩之收,有过百石矣。少地之家,所宜遵用也。

区中草生,茇之。区间草,以划划之,若以锄锄。苗长不能耘之者,以镰比地刈其草矣。《泛胜之书》曰:验美田至十九石,中田十三石,薄田一十石。尹泽取减法,神农复加之。骨汁、粪汁种种:剉马骨、牛、羊、猪、麋、鹿骨一斗,以雪汁三斗,煮之三沸。取汁以渍附子,率汁一斗,附子五枚。渍之五日,去附子。捣麋、鹿、羊矢等分,置汁中熟搅和之。候晏温,又溲曝,状如后稷法,皆溲汁乾乃止。若无骨,煮缲蛹汁和溲。如此则以区种之,大旱浇之,其收至亩百石以上,十倍于后稷。此言马、蚕,皆虫之先也,及附子,令稼耐旱,终岁不失于穫。穫不可不速,常以急疾为务。芒张黄,捷穫之无疑。穫禾之法,熟过半断之。《孝经援神契》曰:黄白土宜禾。《说文》曰:禾,嘉谷也。以二月始生,八月熟,得之中和,故谓之禾。禾,木也,木王而生,金王而死。崔寔曰:二月、三月,可种植禾。美田欲稠,薄田欲稀。《泛胜之书》曰:植禾,夏至后八十、九十日,常夜半候之,天有霜若白露下,以平明时,令两人持长索相对,各持一端,以概禾中,去霜露,日出乃止。如此,禾稼五谷不伤矣。《泛胜之书》曰:稗,既堪水旱,种无不熟之时,又特滋茂盛,易生芜秽。良田亩得二、三十斛。宜种之,备凶年。稗中有米,熟捣取米,炊食之,不减粟米。又可酿作酒。
酒甚美酿,尤踰黍、秫。魏武使典农种之,顷收二千斛,斛得米三四斗。大俭可磨食也。若值丰年,可以饭牛、马、猪、羊。

虫食桃者粟贵。杨泉《物理论》曰:种作曰稼,稼犹种也;收敛曰穑,穑犹收也:古今之言云耳。稼,农之本;穑,农之末。本轻而末重,前缓而后急。稼欲熟,收欲速。此良农之务也。《汉书·食货志》曰:种谷必杂五种,以备灾害。
师古曰:岁田有宜,及水旱之利也。种即五谷,谓黍、稷、麻、麦、豆也。

田中不得有树,用妨五谷。
五谷之田,不宜树果。谚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匪直妨耕种,损禾苗,抑亦惰夫之所休息,竖子之所嬉游。故齐桓公问于管子曰:饥寒,室屋漏而不治,垣墙坏而不筑,为之奈何。管子对曰:沐涂树之枝。公令左右:沐涂树之枝。其年,民被布帛,治屋,筑垣。公问:此何故。管子对曰:齐,夷莱之国也。一树而百乘息其下,以其不稍也。众鸟居其上,丁壮者挟丸操弹居其下,终日不归。父老拊枝而论,终日不去。今吾沐涂树之枝,日方中,无尺阴,行者疾走,父老归而治产,丁壮归而有业。

力耕数耘,收穫如寇盗之至。
师古曰:力谓勤作之也。如寇盗之至,谓促遽之甚,恐为风雨所损也。

还庐树桑,菜茹有畦。
《尔雅》曰:菜谓之蔬。不熟曰馑。菜总名也。凡草、莱可食,通名曰蔬。案师古曰:还,绕也。菜,熟曰茹,犹生曰草,死曰庐。

瓜,瓠、果、蓏,
应劭曰:木实曰果,草实曰蓏。张晏曰:有核曰果,无核曰蓏。臣瓒案:木上曰果,地上曰蓏。《说文》曰:在木曰果,在草曰蓏。许慎注《淮南子》曰:在树曰果,在地曰蓏。郑元注《周官》曰:果,桃、李属;蓏,瓜瓠属。郭璞《尔雅》曰:果,木子也。高诱注《吕氏春秋》曰:有实曰果,无实曰蓏。宋沈约注《春秋元命苞》曰:木实曰果;蓏,瓜瓠之属。韩康伯注《易传》曰:果、蓏者,物之实。

殖于疆埸。
张晏曰:至此易主,故曰埸。师古曰:《诗·小雅·信南山》云:中田有庐,疆埸有瓜。即此谓也。

鸡、豚、狗、彘,毋失其时,女修蚕织,则五十可以衣帛,七十可以食肉。入者必持薪樵。轻重相分,班白不提㩦。
师古曰:班白者,谓发杂色也。不提㩦者,所以优老人也。

冬,民既入,妇人同巷,相从夜绩,女工一月得四十五日。
服虔曰:一月之中,又得夜半,为十五日,凡四十五日也。

必相从者,所以省费燎火,同巧拙而合习俗。
师古曰:省费燎火之费也。燎,所以为明;火,所以为温也。

董仲舒曰:《春秋》他谷不书,至于麦、禾不成则书之,以此见圣人于五谷,最重麦、禾也。赵过为搜粟都尉。过能为代田,一亩三圳,
师古曰:圳,垄也。

岁代处,故曰代田。
师古曰:代,易也。

古法也。后稷始圳:以二耜为耦,
师古曰:并两耜而耕。

广尺深尺曰圳,长终亩,一亩三圳,一夫三百圳,而播种于圳中。
师古曰:播,布也。种,为谷子也。

苗生叶以上,稍耨陇草,
师古曰:耨,锄也。

因隤其土,以附苗根。
师古曰:隤,谓下之也。

故其《诗》曰:或芸或芓,黍稷儗儗。
师古曰:《小雅·甫田》之诗。儗儗,盛貌。

芸,除草也。耔,附根也。言苗稍壮,每耨辄附根。比盛暑,陇尽而根深。能风与旱。
师古曰:能,读曰耐。

故儗儗而盛也。其耕、耘、下种田器,皆有便巧。率十二夫为田一井一屋,故亩五顷。
邓展曰:九夫为井,三夫为屋,夫百耕,于古为十二顷。故百步为亩,汉时二百四十步为亩,古千二百亩,则得今五顷。

用耦犁:二牛三人。一岁之收,常过缦田亩一斛以上,
师古曰:缦田,谓不为圳者也。

善者倍之。
师古曰:善为圳者,又过缦田二斛以上。

过使教田太常、三辅。
苏林曰:太常,主诸陵,有民,故亦课田种。

大农置功巧奴与从事,为作田器。二千石遣令、长、三老、力田,及里父老善田者,受田器,学耕稼养苗状。
苏林曰:为法意状也。

民或苦少牛,亡以趋泽。
师古曰:趋,读曰趣。趋,及也。泽,雨之润泽也。

故平都令光,教过以人挽犁。
师古曰:挽,引也。

过奏光以为丞,教民相与庸挽犁。
师古曰:庸,功也,言换功共作也。

率多人者,田日三十亩,少者十三亩。以故田多垦辟。过试以离宫卒,田其宫壖地,
师古曰:离宫,别处之宫,非天子所常居也。壖,馀也。宫壖地,谓外垣之内,内垣之外也。谓缘河壖地,庙垣壖地,其里皆同。守离宫卒,閒而无事,因令壖地为田也。

课得谷,皆多其劳田亩一斛以上。令命家田三辅公田。
李奇曰:令,使也。命者,教也。令离宫卒,教其家,田公田也。韦昭曰:命,谓爵命者。命家,谓受爵命一爵为公士以上,令得田以田,优之也。

又教边郡及居延城。
韦昭曰:居延,张掖县也,时有田卒也。

是后边城、河东、弘农、三辅、太常民,皆便代田,用力少而得谷多。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食货典

 第二十九卷目录

 农桑部汇考十
  齐民要术二〈黍穄 粱秫 大豆 小豆 种麻 种麻子 大小麦 水稻 旱稻 胡麻 种瓜 种瓠 种芋 种葵 蔓菁〉

食货典第二十九卷

农桑部汇考十

《齐民要术二》《黍穄》

《尔雅》曰:秬,黑黍。秠,一稃二米。郭璞注云:秠亦黑黍,但中米异耳。孔子曰:黍可以为酒。《广志》云:有牛黍,有稻尾黍、秀成赤黍,有马草大黑黍,有秬黍,有湿屯黄黍,有田黍,塸云、莺鸽之名。穄,有赤、白、黑、青、黄莺鸽,凡五种。按今俗有莺 黍、白 黍、半夏黍;有驴反穄。崔寔曰: ,黍之穄熟者,一名穄也。

凡黍、穄曰,新开荒为上,大豆底为次,谷底为下。地必欲熟。
再转乃佳。若春夏耕者,下种后,再劳为良。

一亩,用子四升。三月上旬种者为上时,四月上旬为中时,五月上旬为下时。夏种黍、穄,与植谷同时;非夏者,大率以椹赤为候。
谚曰:椹釐釐,种黍时。

燥湿候黄场。种讫不曳挞。常记十月、十一月、十二月冻树日种之,万不失一。
冻树者,凝霜封著木条也。假令月三日冻树,还以月三日种黍;他皆仿此。十月冻树宜早黍,十一月冻树宜中黍,十二月冻树宜晚黍。若从十月至正月皆冻树者,早晚黍悉宜也。

苗生陇平,即宜耙劳。锄三遍乃止。锋而不耩。
苗晚耩,即多折也。

刈穄欲早,刈黍欲晚。
穄晚多零落,黍早米不成。

皆即湿践之。穄,践讫即蒸而裛之。
不蒸者难舂,米碎;蒸则易舂,米坚,香气经夏不歇

黍。宜,晒之令燥。
湿聚则郁。

凡黍,粘者收薄。穄,味美者,亦收薄,难舂。《杂阴阳书》曰:黍生于榆。六十日秀,秀后四十日成。黍生于巳,壮于酉,长于戌,老于亥,死于丑,恶于丙、午,忌于丑、寅、卯。穄,忌于未、寅。《孝经援神契》云:黑坟宜黍、麦。《尚书考灵曜》云:夏,火星昏中,可以种。

《粱秫》

粱、秫并欲薄地而稀,一亩用子三升半。
地良多雉尾,苗穊穗不成。

种与植谷同时。
晚者全不收也。

燥湿之宜,耙劳之法,一同谷苗。收刈欲晚。
性不零落,早刈损实。

《大豆》

尔雅曰:戎菽谓之荏菽。孙炎注曰:戎菽,大菽也。张揖《广雅》曰:大豆:有黄落豆;有御豆;有场豆。

春大豆,次植谷之后。二月中旬为上时。
一亩用子八升。

三月上旬为中时。
用子一斗。

四月上旬为下时。
用子一斗二升。

岁宜晚者,五、六月亦得;然稍晚稍加种子。地不求熟。
秋锋之地,即摘种。地过熟者,苗茂而实少。

收刈欲晚。
此不零落,刈早损实。

必须耧下。
种欲深故。豆性强,苗深则及泽。

锋、耩各一。锄不过再。叶落尽,然后刈。
叶不尽,则难治。

刈讫则速耕。
大豆性雨,秋不耕则无泽。

种茭者,用麦底。一亩用子三升。先漫散讫,犁细浅㽟而劳之。
旱则粪坚叶落,稀则苗茎不高,深则土厚不生。

若泽多者,先深耕讫,逆垡掷豆,然后劳之。
泽少则否,为其浥郁不生。

九月中,候近地叶有黄落者,速刈之。
叶少不黄必浥郁。刈不速,逢风则叶落尽,遇雨泽烂不成。

《杂阴阳书》曰:大豆生于槐。九十日秀,秀后七十日熟。豆生于申,壮于子,长于壬,老于丑,死于寅,恶于甲、乙,忌于卯、午、丙、丁。
《孝经援神契》曰:赤土宜菽也。
《泛胜之书》曰:大豆保岁易为,宜古之所以备凶年也。谨计家口数,种大豆,率人五亩,此田之本也。三月榆荚时,有雨,高田可种大豆。土和无块,亩五升;土不和,则益之。种大豆,夏至后二十日,尚可种。戴甲而生,不用深耕。大豆须均而稀。豆花憎见日,见日则黄烂而根焦也。穫豆之法,荚黑而茎苍,辄收无疑;其实将落,反失之。故曰:豆熟于场。于场穫豆,即青荚在上,黑荚在下。泛胜之区种大豆法:坎方深各六寸,相去二尺,一亩得千六百八十坎。其坎成,取美粪一升,合坎中土搅和,以内坎中。临种沃之,坎三升水。坎内豆三粒;覆上上,勿厚,以掌抑之,令种与土相亲。一亩用种一升,用粪十六石八斗。豆生五六叶,锄之。旱者溉之,坎三升水。丁夫一人,可治五亩。至秋收,一亩中十六石。种之上,土才令蔽豆耳。
崔寔曰:正月可种豍豆。二月可种大豆。又曰:二月,昏,参夕,杏花盛,桑椹赤,可种大豆,谓之上时。四月,时雨降,可种大、小豆。美田欲稀,薄田欲稠。

《小豆》

小豆,大率用麦底。然恐小晚,有地者,常须兼留去岁谷下以拟之。夏至后十日种者为上时。
一亩用子八升。

初伏断手为中时,
一亩用子一斗。

中伏断手为下时,
一亩用子一斗二升。

中伏以后则晚矣。
谚曰:立秋叶如荷钱,犹得豆者,指谓宜晚之岁耳,不可为常矣。

熟耕、耧下以为良。泽多者,耧耩,漫掷而劳之,如种麻法。
未生白背,劳之极怪。

漫掷、犁㽟,次之。种为下。锋而不耩,锄不过再。叶落尽,则刈之。
叶未尽者,难治而易湿也。

豆角三青两黄,拔而倒竖笼从之,生者均熟,不畏严霜,从本至末,全无秕减,乃胜刈者。牛力若少,得待春耕;亦得种。凡大、小豆,生既布叶,皆得用铁齿𨫒𨨯纵横耙而劳之。
《杂阴阳书》曰:小豆生于李。六十日秀,秀后六十日成。成后,忌与大豆同。
《泛胜之书》曰:小豆不保岁,难得。椹黑时,注雨种,亩一升。豆生布叶,锄之。生五六叶,又锄之。大豆、小豆,不可尽治也。古所以不尽治者,豆生布叶,豆有膏,尽治之则伤膏,伤则不成。而民尽治,故其收耗折也。故曰,豆不可尽治。养美田,亩可十石;以薄田,尚可亩取五石。
谚曰:与他作豆田。斯言良美可惜也。

《龙鱼河图》曰:岁暮夕,四更中,取二七豆子,二七麻子,家人头发少许,合麻、豆著井中,咒敕井,使其家竟年不遭伤寒,辟五方疫鬼。
《杂五行书》曰:常以正月旦,亦用月半,以麻子二七颗,赤小豆七枚,置井中,辟疫病,甚神验。
又曰:正月七日,七月七日,男吞赤小豆七颗,女吞十四枚,竟年无病;令疫病不相染。

《种麻》

《尔雅》曰:黂,枲实。枲,麻。注别二名莩,麻母。孙炎注曰:黂,麻子。莩,苴麻盛子者。崔寔曰:牡麻,无实,好肌理,一名为枲也。

凡种麻,用白麻子。
白麻子为雄麻。颜色雄白,〈阙〉破枯焦无膏润者,秕子也,亦不中种。市籴者,口含令少时,颜色如旧者佳;如变黑者,衰。崔寔曰:牡麻,青白,无实,两头锐而轻浮。

麻欲得良田,不用故墟。
故墟亦良,有破叶夭折之患,不任作布也。

地薄者粪之。
粪宜熟。无熟粪者,用小豆底亦得。崔寔曰:正月粪畴。畴,麻田也。

耕不厌熟。
纵横七遍以上,则麻无叶也。

田欲岁易。
抛子种则节高。

良田一亩,用子三升;薄田二升。
穊则细而不长,稀则粗而皮恶。

夏至前十日为上时,至日为中时,至后十日为下时。
麦黄种麻,麻黄种麦,亦良候也。谚曰:夏至后,不没狗。或答曰:但雨多,湿橐驼。又谚曰:五月及泽,父子不相借。言及泽也。夏至后者,匪惟浅短,皮亦轻薄。此亦趋时不可失也。父子之间,尚不相假借,而况他人乎。
泽多者,先渍麻子令芽生,取雨水浸之,生芽疾;用井水则生迟。浸法:著水中,如炊两石米顷,出。著席上,布令厚三四寸,数搅之,令均得地气。一宿则芽出。水若滂沛,十日亦不生。

待他白背,耧耩,漫掷子,空曳劳。
截雨脚即种者,地湿,麻生瘦;待白背者,麻生肥。

泽少者,暂浸即出,不得待芽生,耧头中下之。
不劳曳挞。

麻生数日中,常驱雀。
叶青乃止。

布叶而锄。
频频再遍止。高而锄者,乃伤麻。

勃如灰便刈。
刈,拔,各随乡法。未勃者收,皮不成;放勃不收即驱。

欲小,缚欲薄,
为其易乾。

一宿辄翻之。
得霜露则皮坏也。

穫欲净。
有叶者易烂。

沤欲清水,生熟合宜。
浊水则麻黑,水少则麻脆。生则难剥,大烂则不任。挽泉不冰冻,冬日沤者,即为柔明也。

《卫诗》曰:蓺麻如之何。衡从其亩。
《泛胜之书》曰:种枲太早,则刚坚、厚皮、多节;晚则不坚。宁失于早,不失于晚。穫麻之法,穗勃勃如灰,拔之。夏至后二十日沤枲,枲和如丝。
崔寔曰:夏至先后各五日,可种牡麻。
牡麻,有花无实。

《种麻子》

崔寔曰:苴麻,麻之有蕴者,苧麻是也。一名黂。

止取实者,种班黑麻子。
班黑者饶实。崔寔曰:苴麻子黑,又实而重,〈阙〉治作烛,不作麻。

耕须再遍。一亩用子二升。种法与麻同。三月种者为上时,四月为中时,五月初为下时。大率二尺留一科。
穊则不耕。

锄常令净。
荒则少实。

既放勃,拔去雄。
若未放勃去雄者,则不成子实。

凡五谷地畔近道者,多为六畜所犯,宜种胡麻、麻子。
胡麻,六畜不食;麻子科大。收此一实,足供美烛之费也。

慎勿于大豆地中杂种麻子。
扇地两损,而收并薄。

六月中,可于麻子地间散芜菁子而锄之,拟收其根。《杂阴阳书》曰:麻生于杨或前。七十日花,后六十日熟。种忌四季:辰、戌、丑、未,戊、己。
《泛胜之书》曰:种麻,预调和田。二月下旬,三月上旬,傍雨种之。麻生布叶,锄之。率九尺一树。树高一尺,以蚕矢粪之,树三升。无蚕矢,以溷中熟粪粪之亦善,树一升。天旱,以流水浇之,树五升。无流水,曝井水,杀其寒气以浇之。雨泽适时,勿浇。浇不欲数。养麻如此,美田则亩五十石,及百石,薄田尚三十石。穫麻之法,霜下实成,速斫之;其树大者,以锯锯之。
崔寔曰:二、三月,可种苴麻。
麻之有实者为苴。

《大小麦》

《尔雅》曰:大麦,麰;小麦,䅘。《广志》曰:虏水麦,其实大麦形,有缝。税麦,似大麦,出凉州。旋麦,三月种,八月熟,出西方。赤小麦,赤而肥,出郑县。语曰:湖猪肉,郑稀熟。山提小麦,至粘弱;以贡御。有半夏小麦,有秃芒大麦,有黑积麦。《陶隐居本草》云:大麦为五谷长,即今裸麦也,一名麰麦,似穬麦,唯无皮耳。穬麦,此是今马食者。然则大、穬二麦,种别名异,而世人以为一物,谬矣。按世有落麦者,秃芒是也。又有春种穬麦也。

大、小麦,皆须五月、六月暵地。
不暵地而种者,其收倍薄。崔寔曰:五月、一日蕃麦田也。

种大、小麦,先㽟,逐犁䅖种者佳。
再倍省种子而科大。逐犁郭之亦得,然不如作䅖耐旱。

其山田及刚强之地,则耧下之。
其种子宜加五省于下田。

凡耧种者,匪直土浅易生,然于锋、锄亦便。穬麦,非良地则不须种。
薄地徒劳,种而必不收。凡种穬麦,高、下田皆得用,但必须良熟耳。高田借拟禾、豆,自可专用下田也。

八月中戊社前种者为上时。
掷者亩,用子二升半。

下戊前为中时。
用子三升。

八月末九月初为下时。
用子三升半或四升。

小麦宜下种。
歌曰:高田种小麦,穇不成穗。男儿在他乡,那得不憔悴。

八月上戊社前为上时,
掷者,用子一升半。

中戊前为中时,
用子二升。

下戊前为下时。
用子二升半。

正月、二月,劳而锄之。三月、四月,锋而更锄。
锄麦倍收,皮薄面多;而锋、劳、各得再遍为良也。

今立秋前治讫。
立秋后则虫生。

蒿、艾簟盛之,良。
以蒿、艾闭窖埋之,亦佳。窖麦法:必须日曝令乾,及热埋之。

多种久居供食者,宜作劁麦:倒刈,薄布,顺风放火;火既著,即以扫帚扑灭,仍打之。
如此者,夏虫不生;然唯中作麦饭及面用耳。

《礼记·月令》曰:仲秋之月,乃劝人种麦,无或失时;其有失时,行罪无疑。
郑元注曰:麦者,接绝续乏之谷,尤宜重之。

《孟子》曰:今夫麰麦,播种而耰之,其地同,树之时又同;浡然而生,至于日至之时,皆熟矣。虽有不同,则地有肥、硗,雨露之养,人事之不齐也。
《杂阴阳书》曰:大麦生于杏。二百日秀,秀后五十日成。麦生于亥,壮于卯,长于辰,老于已,死于午,恶于戌,忌于子、丑。小麦生于桃。二百一十日秀,秀后六十日成。忌与大麦同。虫食杏者麦贵。
种瞿麦法:以伏为时。
一名地面。良地一亩,用子五升,薄田三四升。

亩收十石。浑蒸,曝乾,舂去皮,米全不碎。炊作飧,甚滑。细磨,下绢筛,作饼,亦滑美。然为性多秽,一种此物,数年不绝;耘锄之功,更益劬劳。
《尚书大传》曰:秋,昏,虚星中,可以种麦。
虚,北方元武之宿;八月昏中,见于南方。

《说文》曰:麦,芸谷。秋种厚埋,故谓之麦。麦,金王而生,火王而死。
《泛胜之书》曰:凡田有六道,麦为首种。种麦得时,无不善。夏至后七十日,可种宿麦。早种则虫而有节,晚种则穗小而少实。当种麦,若天旱无雨泽,则薄渍麦种以酢浆并蚕矢;夜半渍,向晨速投之,令与白露俱下。酢浆令麦耐旱,蚕矢令麦忍寒。麦生黄色,伤于太稠。稠者锄而稀之。秋锄以棘柴耧之,以壅麦根。故谚曰:子欲富,黄金覆。黄金覆者,谓秋锄麦、曳柴壅麦根也。至春冻解,棘柴曳之,突绝其乾叶。须麦生,复锄之。到榆荚时,注雨止,候土白背复锄。如此则收必倍。冬雨雪止,以物辄蔺麦上,掩其雪,勿令从风飞去。后雪,复如此。则麦耐旱、多实。春冻解,耕如土,种旋麦。麦生根茂盛,莽锄如宿麦。
泛胜之区麦种:区大小如中农夫区。禾收,区种。凡种一亩,用子二升。覆土厚二寸,以足践之,令种土相亲。麦生根成,锄区间秋草。缘以棘柴律土壅麦根。秋旱,则以桑落晓浇之。秋雨泽适,勿浇之。麦冻解,棘柴律之,突绝去其枯叶。区间草生,锄之。大男、大女治十亩。至五月收,区一亩,得百石以上,十亩得千石以上。小麦忌戌,大麦忌子,除日中不种。
崔寔曰:凡种大、小麦,得白露节,可种薄田;秋分,种中田;后十日,种美田。唯穬,早晚无常。正月,可种春麦、豍豆,尽二月止。
青稞麦。
治打时稍难,唯伏日用碌碡碾。

右每十亩,用种八斗。与大麦同时熟。好收四十石;石八九斗面。堪作麨及饼饦,甚美。磨,总尽无麸。
锄一遍佳,不锄亦得。

《水稻》

《尔雅》曰:稌,稻。《郭璞》注曰:沛国今呼稻为稌。《广志》云:有虎掌稻、紫芒稻、赤芒稻、白米。南方有蝉鸣稻,七月熟。有尽下白稻,正月种,稷;稷讫,其根茎复生,九月熟。青芋稻,六月熟;累子稻,白汉稻,七月熟;此三稻,大而且长,米半寸,出益州。粳有乌粳、黑穬、青亟、白夏之名。《说文》曰:,稻紫茎不粘者。粳,稻属。《风土记》曰:稻之紫茎,稻之青穗,米皆青白也。《字林》曰:,稻今年死,来年自生曰。案今世有黄稻、黄陆稻、青稗稻、豫章青稻、尾紫稻、青杖稻、飞青稻、赤甲稻、乌陵稻、大香稻、小香稻、白地稻;孤灰稻,一年
再熟。有秫稻。秫稻米,一名糯米,俗云乱米,非也。有九格秫、雉木秫、大黄秫、常秫、马身秫、长江秫、惠成秫、黄满秫、方满秫、虎皮秫、荟柰秫,皆米也。

稻,无所缘,唯岁易为良。选地欲近上流。
地无良薄,水清则稻美。

三月种者为上时,四月上旬为中时,中旬为下时。先放水,十日后,曳陆轴十遍。
遍数唯多为良。

地既熟,净淘种子;
浮者去之,秋则生稗。

渍经三宿,漉出;内草圌裛之。复经三宿,芽生,长二分。一亩三升掷。三日之中,令人驱鸟。苗长七八寸,陈草复起,以镰侵水芟之,草悉脓死。稻苗渐长,复须薅。
拔草曰薅。

薅讫,决去水,曝根令坚。量时水旱而溉之。将熟,又去水。霜降穫之。
早刈米青而不坚,晚刈零落而损收。

北土高原,本无陂泽。随逐隈曲而田者,二月,冰解地乾,烧而耕之,仍即下水;十日,块既散液,持木斫平之。纳种如前法。既生七八寸,拔而栽之。
既非岁易,草、稗俱生,蔓亦不死,故须用栽而薅之。

溉灌,收刈,一如前法。畦㽟大小无定,须量地宜,取水均而已。藏稻必须用簟。
此既水谷,窖埋得地气则烂败也。

若于久居者,亦如劁麦法。舂稻必须冬时积日燥曝,一夜置霜露中,即舂。
若冬春不乾,即米青赤脉起。不经霜,不燥曝,则米碎矣。

稻法,一切同。《杂阴阳书》曰:稻生于柳或杨。八十日秀,秀后七十日成。戊、己、四季日为良。忌寅、卯、辰。恶甲、乙。
《周官》曰:稻人,掌稼下地。
以水泽之地种谷也。谓之稼者,有似嫁女相生。

以潴畜水,以防止水,以沟荡水,以遂均水,以列舍水,以浍写水,以涉扬其芟,作田。
郑司农说潴、防:以《春秋传》曰:町原防,规偃潴。以列舍水:列者,非一道以去水也。以涉扬其芟:以其水写,故得行其田中,举其芟钩也。杜子春读荡为和荡,谓以沟行水也。元谓偃潴者,畜流水之陂也。防,潴旁堤也。遂,田首受水小沟也。列,田之畦㽟也。作,犹治也。开遂舍水于列中,因涉之,扬去前年所芟之草,而治田种稻。

凡稼泽,夏以水殄草而芟荑之。
殄,病也,绝也。郑司农说芟荑:以《春秋传》曰:芟荑、蕴崇之。今时谓禾下麦为荑下麦,言芟刈其禾,于下种麦也。元谓将以泽地为稼者,必于夏六月之时,大雨时行,以水病绝草之后生,至秋水涸,芟之,明年乃稼。

泽草所生,种之芒种。
郑司农云:泽草之所生,其地可种。芒种,稻、麦也。

《礼记·月令》云:季夏大雨时行,乃烧、薙、行水,利以杀草,如以热汤。
郑元注曰:薙,谓迫地芟草。此谓欲稼,雨流潦,畜于芟中,则草不复生,地美可稼也。薙氏,掌杀草;春始生而萌之,夏日至而夷之,秋绳而芟之,冬日至而耜之。若欲其化也,则以水火变之。

可以粪田畴,可以美土疆。
注曰:土润,溽暑,膏泽易行也。粪、美,互文。土疆,强之地。

《孝经援神契》曰:污、泉宜稻。
《淮南子》曰:蓠,先稻熟,而农夫薅之者,不以小利害大穫。
高诱曰:蓠,水稗。

《泛胜之书》曰:种稻,春冻解,耕反其土。种稻,区不欲大,大则水深浅不适。冬至后一百一十日可种稻。稻地美,用种亩四升。始种稻欲湿,湿者缺其塍,令水道相直;夏至后大热,令水道错。
《崔寔》曰:三月,可种粳稻。稻,美田欲稀,薄田欲稠。五月,可别种及蓝,尽夏至后二十日止。

《旱稻》

旱稻用下田,白土胜黑土。
非言下田胜高原,但下停水者,不得禾、豆、麦,稻四种,虽劳亦收,所谓彼此俱获,不失地利故也。下田种者,用功多;高原种者,与禾同等也。

凡下田停水处,燥则坚垎,湿则污泥,难治而易荒,硗埆而杀种,其春耕者,杀种尤甚,故宜五六月暵之,以拟𪍿麦。麦时水涝,不得纳种者,九月中复一转,至春种稻,万不失一。
春耕者十石收五,盖误人耳。

凡种下田,不问秋夏,候水尽,地白背时,速耕,耙、劳频烦令熟。
过燥则坚,过雨则泥,所以宜速耕。

二月半种稻为上时,三月为中时,四月初及半为下时。渍种如法,裛令开口。耧耩䅖种之,
䅖种者省耕而生科,又胜掷者。

即再遍劳。
若岁寒,早种虑时晚,即不渍种,即恐芽焦也。

其土黑坚彊之地,种未生前遇旱者,欲得牛羊及人履践之;湿则不用一迹入。稻既生,犹欲令人践垄背。
践者茂而多实也。

苗长三寸,耙、劳而锄之。锄惟欲速。
稻苗性弱,不能扇草,故宜数锄之。

每经一雨,辄欲耙劳。苗高尺许则锋。大雨无所作,宜冒雨薅之。科大,如穊者,五六月中霖雨时,拔而栽之。
栽法欲浅,令其根须四散,则滋茂;深而直下者,聚而不科。其苗长者,亦可拔去叶端数寸,勿伤其心也。

入七月,不复任栽。
七月百草成,时晚故也。

其高田种者,不求极良,唯须废地。
过良则苗折,废地则无草。

亦秋耕、耙、劳令熟,至春,黄场纳种。
不宜湿下。

馀法悉与下田同矣。

《胡麻》

《汉书》,张骞外国得胡麻。今俗人呼为乌麻者,非也。《广雅》曰:狗虱、胜茄,胡麻也。《本草经》曰:青蘘,一名巨胜。今世有白胡麻、八棱胡麻。白者油多。

胡麻宜白地种。二、三月为上时,四月上旬为中时,五月上旬为下时。
月半前种者,实多而成;月半后种者,少子而多稗也。

种欲截雨脚。
若不缘湿,而不生。

一亩用子二升。漫种者,先以耧耩,然后散子,空曳劳。
劳上加人,则土厚不生。

耧耩者,炒沙令燥,中和半之。
不和沙,下不均。垄种若荒,得用锋、耩。

锄不过三遍。刈束欲小。
束大则难燥;打,手复不胜。

以五六束为一丛,斜倚之。
不尔,则风吹倒,损收也。

候口开,乘车诣田斗薮;
倒竖,以小杖微打之。

还丛之。三日一打。四五遍乃尽耳。
若乘湿横积,蒸热速乾,革日郁衰,无风吹亏损之虑。浥者,不中为种子,然于油无损也。

崔寔曰:二月、三月、四月、五月,时雨降,可种之。

《种瓜》

《广雅》曰:土芝,瓜也;其子谓之。然瓜有龙肝、虎掌、羊骹、兔头、、狸头、六㼐、狄无馀、缣瓜,瓜属也。张孟阳《瓜赋》曰:羊骹、累错,㼐子、市江。《广志》曰:瓜之所出,以辽东、庐江、燉煌之种为美。有乌瓜、缣瓜、狸头瓜、密筒瓜、女臂瓜、羊髓瓜。瓜州大瓜,大如斛,出凉州。御瓜也。有香登瓜,大如三斗魁。有桂枝瓜,长二尺馀。蜀地温食,瓜至冬熟。有春白瓜,细小小瓣,宜藏,正月种,二月熟;有秫泉瓜,秋种,十月熟,形如羊角,色黄黑。《史记》曰:卲平者,故秦东陵侯。秦破,为布衣,家贫,种瓜于长安城东。瓜美,故世谓之东陵瓜,从卲平始。《汉书·地理志》曰:燉煌,古瓜州,地有美瓜。王逸《瓜盛》曰:落疏之文。《永嘉记》曰:永嘉襄瓜,八月熟。至十一月,肉青赤,香甜清快,众瓜之胜。《广州记》曰:瓜,冬熟,号为金钗瓜。《说文》曰:萦,小瓜,瓞也。陆机《瓜赋》曰:栝楼、定桃,黄㼐、白传,金钗、密筒,小青、大斑,元骭、素腕,狸首、虎蹯。东陵出于秦谷,桂髓起于巫山也。原本蛌按字典并无疑即之讹〉

收瓜子法:常岁岁先取本母子瓜,截去两头,止取中央子。
本母子者,瓜生数叶,便结子;子复早熟。用中辈瓜子,蔓长二三尺,然后结子。用后辈子者,蔓长足,然后结子;子亦晚熟。种早子,熟速而瓜小;种晚子,熟迟而瓜大。去两头者:近蒂子,瓜曲而细;近头子,瓜短而喎。凡瓜,落疏、青黑者为美;黄、白及斑,虽大而恶。若种苦瓜子,虽烂熟气香,其味犹苦也。

又收瓜子法:
食瓜时,美者收,即以细糠拌之,日曝向燥,拔而簸之,净而且速也。

良田,小豆底佳;黍底次之。刈讫即耕。频频转之。二月上旬种者为上时,三月上旬为中时,四月上旬为下时。五月、六月上旬,可种藏瓜。凡种法:先以水净淘瓜子,以盐和之。
盐和则不能死。

先卧锄耧却燥土,
不耧者,坑虽深大,常杂燥土,故瓜不生。

然后培坑,大如斗口。纳瓜子四枚、大豆三个于堆旁向阳中。
谚曰:种瓜黄台头。

瓜生数叶,搯去豆。
瓜煜弱,苗不能独生,故须大豆为之起土。瓜生不去豆,则豆反扇瓜,不得滋茂。但豆断汁出,更成良润;勿拔之,拔之则土虚燥也。

多锄则饶子,不锄则无实。
五谷、蔬菜、果蓏之属,皆如此也。

五六月种晚瓜。
治瓜笼法:
旦起,露未解,以杖举瓜蔓,散灰于根下。后一两日,复以土培其根,则迥无虫矣。

又种瓜法:
依法种之,十亩胜一顷。

于良美地中,先种晚禾。
晚禾令地腻。

熟,劁刈取穗,欲令茇长。秋耕之。耕法:弭缚犁耳,起规逆耕。耳弭则禾拔头出而不没矣。至春,德复顺耕,亦弭缚犁耳翻之,还令草头出。耕讫,劳之,令甚平。种植谷时种之。种法:使行阵直,两行微相近,两行外相远,中间通步道,道外还两行相近。如是作次第,经四小道,通一车道。凡一顷地中,须开十字大巷,通两乘车,来去运辇。其瓜,都聚在十字巷中。瓜生,比至初花,必须三四遍熟锄,勿令有草生。草生,胁瓜无子。锄法:皆起禾茇,令直竖。其瓜蔓本底,皆令上下四厢高,微雨时,得停水。瓜引蔓,皆沿茇上。茇多则瓜多,茇少则瓜少。茇多则蔓广,蔓广则岐多,岐多则饶子。其瓜会是岐头而生;无岐而花者,皆是浪花,终无瓜矣。故令蔓生在茇上,瓜悬在下。
摘瓜法:在步道上引手而取,勿听浪人踏瓜蔓,及翻覆之。
踏则茎破,翻则成细,皆令瓜不茂而蔓早死。

若无茇而种瓜者,地虽美好,正得长苗直引,无多槃岐,故瓜少子。若无茇处,竖乾柴亦得。
凡乾柴草,不妨滋茂。

凡瓜所以早烂者,皆由脚蹑及摘时不慎,翻动其蔓故也。若以理慎护,及至霜下叶乾,子乃尽矣。
但依此法,则不必别种早、晚及中三辈之瓜。

区种瓜法:六月雨后种菉豆,八月中犁䅖杀之;十月又一转,即十月终种瓜。率两步为一区,坑大如盆口,深五寸。以土壅其畔,如菜畦形。坑底必令平正,以足踏之,令其保泽。以瓜子、大豆各十枚,遍布坑中。
瓜中、大豆,两物为双,藉其起土故也。

以粪五升覆之。
亦令均平。

又以土一斗,薄散粪上,复以足微蹑之,冬月大雪时,速并力推雪于坑上为大堆。至春草生,瓜亦生,茎叶肥茂,异于常者。且常有润泽,旱亦无害。五月瓜便熟。
其搯豆、锄瓜之法与常同。若瓜子尽生则大概,搯出之,一区四根即足矣。

又法:冬天以瓜子数枚,内热牛粪中,冻即拾聚,置之阴地。
量地多少,以足为限。

正月地释即耕,逐场布之。率方一步,下一斗粪,耕土覆之。肥茂早熟,虽不及区种,亦胜凡瓜远矣。
凡生粪粪地无势;多于熟粪,令地小荒矣。

有蚁者,以牛羊骨带髓者,置瓜科左右,待蚁附,将弃之。弃二三,次则无蚁矣。
泛胜之曰区种瓜:一亩为二十四科。区方圆三尺,深五寸。一科用一石粪。粪与土合和,令相半。以三斗瓦瓮埋著科中央,令瓮口上与地平。盛水瓮中,令满。种瓜,瓮四面各一子。以瓦盖瓮口。水或减,辄增,常令水满。种常以冬至后九十日、百日,得戊辰日种之。又种薤十根,令周回瓮,居瓜子外。至五月瓜熟,薤可拔卖之,与瓜相避。又可种小豆于瓜中,亩四五升,其藿可卖。此法宜平地。瓜收亩万钱。
崔寔曰:种瓜宜用戊辰日。二月三日可种瓜。十二月腊时祀炙莲,树瓜田四角,去
瓜虫谓之

《龙鱼河图》曰:瓜有两鼻者杀人。
种越瓜、胡瓜法:四月中种之。
胡瓜宜竖柴木,令其蔓缘之。

收越瓜,欲饱霜。
霜不饱则烂。

收胡瓜,候色黄则摘。
若待色赤,则皮存而肉消。

并如凡瓜,于香酱中藏之亦佳。种冬瓜法:
《广志》曰:冬瓜,蔬《神仙本草》谓之地芝也。

傍墙阴地作区,圆二尺,深五寸。以熟粪及土相和。正月晦日种。
二月、三月亦得。

既生,以柴木倚墙,令其缘上。旱则浇之。八月,断其梢,减其实,一本但存五六枚。
多留则不成也。

十月,霜足收之。
早收则烂。

削去皮子,于芥子酱中,或美豆酱中藏之,佳。
冬瓜、越瓜、瓠子,十月区种,如区种瓜法。冬则推雪著区上为堆。润泽肥好,乃胜春种。
种茄子法:茄子,九月熟时摘取,擘破,水淘子,取沉者,速曝乾裹置。至二月畦种。
治畦下水,一如葵法。性宜水,常取润泽。

著四五叶,雨时,合泥移栽之。
若旱无雨,浇水令澈泽,夜栽之。白日以席盖,勿令见日。

十月种者,如区种瓜法,推雪著区中,则不须栽。其春种,不作畦,直如种凡瓜法者,亦得,唯须晓夜数浇耳。大小如弹圆,中生食,味似小豆角。

《种瓠》

《卫诗》曰:匏有苦叶。毛:匏,谓之瓠。《诗义疏》云:匏叶,少时可以为羹,又可淹煮,极美,故云:幡幡瓠叶,采之亨之。河东及播州常食之。八月中,坚强不可食,故云:苦叶。《广志》曰:有都瓠子,如牛角,长四尺。有约〈阙〉瓠,其〈阙三字〉,其腹〈阙二字〉,缘蒂为口,出雍县;移种于〈阙〉〈阙〉。朱崖有〈阙〉叶瓠,其大者受斛馀。《郭子》曰:东吴有长柄〈阙〉。按《释名》曰:瓠畜,皮瓠以为脯,蓄积以待冬月用也。《淮南万毕术》曰:烧穰杀瓠,物自然也。

《泛胜之书》曰种瓠法:以三月耕良田十亩。作区,方深一尺。以杵筑之,令可居泽。相去一步。区种四实。蚕矢一斗,与土粪合。浇之,水二升;所乾处,复浇之。著三实,以马箠其心,勿令蔓延;多实,实细。以槁荐其下,无令亲土多疮瘢。度可作瓢,以手摩其实,从蒂至底,去其毛;不复长,且厚。八月微霜下,收取。掘地深一丈,荐以槁,四边各厚一尺。以实置孔中,令底下向。瓠一行,覆上土,厚二尺。二十日出,黄色好,破以为瓢。其中白肤,以养猪致肥;其瓣,以作烛致明。一本三实,一区十二实,一亩得二千八百八十实。十亩凡得五万七千六百瓢。瓢直十钱,并直五十七万六千文。用蚕矢二百石,牛耕、功力,直二万六千文。馀有五十五万。肥猪、明烛,利在其外。
《泛胜之书》曰区种瓠法:收种子须大者。若先受一斗者,得收一石;受一石者,得收十石。先掘地作坑,方圆、深各三尺。用蚕沙与土相和,令中半,
若无蚕沙,生牛粪亦得。

著坑中,足蹑令坚。以水沃之。候水尽,即下瓠子十颗,复以前粪覆之。既生,长二尺馀,便总聚十茎一处,以布缠之五寸许,复用泥泥之。不过数日,缠处便合为一茎。留强者,馀悉搯去,引蔓结子。子外之条,亦搯去之,勿令蔓延。留子法:初生二、三子不佳,去之;取第四、五、六区,留三子即足。旱时须挠之:坑畔周匝小渠子,深四五寸,以水停之,令其遥润,不得坑中下水。《崔寔》曰:正月,可种瓠。六月,可蓄瓠。八月,可断瓠,作菑瓠。瓠中白肤实,以养猪致肥;其瓣则作烛致明。《家政法》曰:二月可种瓜、瓠。

《种芋》

《说文》曰:芋,大叶实根骇人者,故谓之芋。齐人呼为莒。《广雅》曰:渠,芋;其叶谓之。藉姑,水芋也,亦曰乌芋。《广志》曰:蜀汉既繁芋,民以为资。凡十四等:有君子芋,大如斗,魁如杵。有草谷芋,有锯子芋,有劳巨芋,有青浥芋:此四芋多子。有淡善芋,魁大如瓶,少子;叶如散盖,绀色;紫茎,长丈馀;易熟,长味,芋之最善者也;茎可作羹臛,肥涩,得饮乃下。有蔓芋,缘枝生,大者次二三升。有鸡子芋,色黄。有百果芋,魁大,子繁多,亩收百斛;种一百亩,以养彘。有早芋,七月熟。有九面芋,大而不美。有象空芋,大而弱。使人易饥。有青芋,有素芋,子皆不可食,茎可为植。凡此诸芋,皆可乾,又可藏至夏食之。又百子芋,出叶俞县。有魁芋,无旁子,生永昌县。有大芋,二升,出范阳、新郑。《风土记》曰:博士芋,蔓生,根如鹅、鸭卵。字按字典无〉

《泛胜之书》曰:种芋,区方深皆三尺。取豆萁内区中,足践之,厚尺五寸。取区上湿土与粪和之,内区中萁上,令厚尺二寸,以水浇之,足践今保泽。取五芋子置四角及中央,足践之。旱,数浇之。萁烂。芋生子,皆长三尺。一区收三石。
又种芋法:宜泽肥缓土近水处,和柔,粪之。二月注雨,可种芋。率二尺下一本。芋生根欲深,斸其旁以缓其土。旱则浇之。有草锄之,不厌数多。治芋如此,其收常倍。
《列仙传》曰:酒客为梁,使烝民益种芋:后三年当大饥。卒如其言,梁民不死。
案芋可以救饥馑,度凶年。今中国多不以此为意,后生中有耳目所不闻见者。及水、旱、风、露、霜、雹之灾,便能饥死满道,白骨交横。知而不种,坐致泯灭,悲夫。人君者,安可不督课之也哉。

崔寔曰:正月,可菹芋。
《家政法》曰:二月可种芋也。

《种葵》

《广雅》曰:蘬,丘葵也。《广志》曰:胡葵,其花紫赤。《博物志》曰:人食落葵,为荷所齧,作疮则不差,或至死。案今世葵有紫茎、白茎二种,种别复有大小之殊。又有鸭脚葵也。

临种时,必燥曝葵子。
葵子虽经岁不浥,然湿种者,疥而不肥也。

地不厌良,故墟弥善,薄即粪之,不宜妄种。春必畦种、水浇。
春多风、旱,非畦不得。且畦者省地而菜多,一畦供一口。

畦长两步,广一步。
大则水难均,又不用人足入。

深掘,以熟粪对半和土覆其上,令厚一寸,馀铁齿耙耧之,令熟,足蹋使坚平;下水,令彻泽。水尽,下〈阙二字〉,又以熟粪和土覆其上,令厚一寸馀。葵生三叶,然后浇之。
浇用晨夕,日中便止。

每一搯,辄耙耧地令起,下水加粪。三搯更种,一岁之中,凡得三辈。
凡畦种之物,治畦皆女种葵法,不复条列烦文。

早种者,必秋耕。十月末,地将冻,散子劳之。
一亩一升。五月末散子亦得。

人足践踏之乃佳。
践者菜肥。

地释即生。锄不厌数。五月初,更种之。
春者既老,秋叶落未,生故种此相接。

六月一日种白茎秋葵。
白茎者宜乾;紫茎者,乾即黑而涩。

秋葵堪食,仍留五月种者取子。
春葵子熟不均,故须留中辈。

于此时,附地剪却春葵,冷根土蘖生者,柔软至好,仍供常食,美于秋菜。搯秋菜,必留五六叶。
不搯则茎孤;留叶多则科大。

凡搯,必待露解。
谚曰:触露不搯葵,日中不剪韭。

八月半剪去。
留其岐。多者则去地一二寸,独茎者亦可去地四五寸。

蘖生肥嫩,比至收时,高与人膝等,茎叶皆美,科虽不高,菜实倍多。
其不剪早生者,虽高数尺,柯叶坚硬,全不中食;所可用者,唯有叶心。附叶黄涩,至恶,煮亦不美。看虽似多,其实倍少。

收待霜降。
伤早黄烂,伤晚黑涩。

榜蔟皆须阴中。
见日亦涩。

其碎者,割讫,即地中寻手纠之。
侍萎而乱者必烂。

又种冬葵法:近州郡都邑有市之处,负郭良田三十亩,九月收菜后即耕,至十月半,令得三遍。每耕即劳,以铁齿耙耧去陈根,使地极熟,令如麻地。于中逐长穿井十口。
井必相当,邪角则妨地。地形狭长者,井必作一行;地形正方者,作两三行亦不嫌也。

井别作桔槔、辘轳。
井深用辘轳,井浅用桔槔。

柳罐,令受一石。
罐小,用则功费。

十月末,地将冻,漫散子,唯穊为住。
亩用子六升。

散讫,即劳。有雪,勿令从风飞去。
劳雪令地保泽,叶又不虫。

每雪,辄一劳之。若令冬无雪,腊月中汲井水普劳浇,悉令彻泽。
有雪则不荒。

正月地泽,驱踏破地皮。
不踏即枯涸,皮破即香润。

春煖草生,葵亦俱生。三月初,叶大如钱,逐穊处拔大者卖生。
十手拔,乃禁取。儿女子七岁已上,皆得充事也。
一升葵,还得一升米。日日常投,看稀稠得所乃止。有
草拔却,不得用锄。一亩得葵三载,合收米九十车。车准二十斛,为米一千八百石。自四月八日以后,日日剪卖。其剪处,寻以手拌斫斸地令其起,水浇,粪覆之。
四月亢旱,不浇则不长;有雨则不须。四月以前,虽旱亦不须浇,地实保泽,雪势未尽故也。

比及剪遍,初者还复,周而复始,日日无穷。至八月社日止,留作秋菜。九月,指地卖,两亩得绢一疋。收讫,即急耕,依去年法,胜作十顷谷田。止须一乘车牛专供此园。
耕、劳、辇粪、卖菜,终岁不闲。

若粪不可得者,五、六月中穊种菉豆,至七月、八月犁掩杀之,如以粪粪田,则良美与粪不殊,又省功力。
其井间之田,犁不及者,可作畦,以种诸菜。

崔寔曰:正月,可作种瓜、瓠、葵、芥、䪥、大小葱、蒜。苜蓿及杂蒜,亦种。此二物皆不如秋。六月,六日可种葵,中伏后可种冬葵。九月,作葵菹,乾葵。
《家政法》曰:正月种葵。

《蔓菁》

《尔雅》曰:蕦,葑苁。汪:江东呼为芜菁,或为菘,菘、蕦音相近,蕦则芜菁。《字林》曰:丰,芜菁苗也,乃齐鲁云。《广志》云:芜菁,有紫花者,白花者。

种不求多,唯须良地,故墟新粪坏墙垣乃佳。
若无故墟粪者,以灰为粪,令厚一寸;灰多则燥不生也。

一耕地欲熟。七月初种之。一亩用子三升。
从处暑至八月白露节皆得。早者作菹,晚者作乾。

漫散而劳。种不用湿。
湿则地坚菜焦。

既生不锄。九月末收叶。
晚收则黄落。

仍留根取子。十月中,犁粗畤,拾取耕出者。
若不耕畤,则留者英不茂,实不繁也。

其叶作菹者,料理如常法。拟作乾菜及䖆菹者,
䖆菹者,后年正月始作耳,须留第一好菜拟之。其菹法列后条。

割讫则寻手择治而辫之,勿待萎。
萎而后辫则烂。

挂著屋下阴中风凉处,勿令烟薰。
烟熏则苦。

燥则上在厨积置以苫之。
积时宜候天阴润,不尔多碎折。久不积苫则涩也。

春夏畦种供食者,与畦葵法同。剪讫更种,从春至秋得三辈,常供好菹。取根者,用大小麦底。六月中种。十月将冻,耕出之。
一亩得数车。早出者根细。

又多种芜菁法:近市良田一顷,七月初种之。
六月种者,根虽粗大,叶复虫食;七月末种者,叶虽膏润,根复细小;七月初种,根叶俱得。

拟卖者,纯种九英。
九英叶根粗大,虽堪举卖,气味不美;欲自食者,须种细根。

一顷取叶三十载。正月、二月,卖作䖆菹,三载得一奴。收根依畤法,一顷收二百载。二十载得一婢。
细剉和茎饲牛羊,全拟乞猪,并得充肥,亚于大豆耳。

一顷收子二百石,输与压油家,三量成米,此为收粟米六百石,亦胜谷田十顷。是故汉桓帝诏曰:横水为灾,五谷不登,令所伤郡国,皆种芜菁,以助民食。然此可以度凶年,救饥馑。乾而蒸食,既甜且美,自可藉口,何必饥馑。
若值凶年,一顷乃活百人耳。

蒸乾芜菁根法:
作汤净洗芜菁根,漉著一斛瓮子中,以苇荻塞瓮里以蔽口,著釜上,系甑带,以乾牛粪然火,竟夜蒸之,粗细约熟。谨谨著牙,真类鹿尾。蒸而卖者,则收米十石也。

种菘、芦菔法,与蔓菁同。
菘菜似蔓菁,无毛而大。《方言》曰:芜菁,紫花者谓之芦菔。案芦菔,根实粗大,其角及根叶,并可生食,非芜菁也。

秋中卖银,十亩得钱一万。
《广志》曰:芦菔,一名雹突。
崔寔曰:四月,收芜菁及芥、葶苈、冬葵子。六月中伏后,七月可种芜菁,至十月可收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食货典

 第三十卷目录

 农桑部汇考十一
  齐民要术三〈种蒜 种䪥 种葱 种韭 种蜀芥芸薹芥子 种胡荽 种兰 香 种荏蓼 种姜 种蘘荷芹处 种苜蓿〉
  耒耜经〈耒耜考〉
  农政全书〈农事占候〉

食货典第三十卷

农桑部汇考十一

《齐民要术三》《种蒜》

《说文》曰:蒜,荤菜也。《博物志》曰:张骞使西域,得大蒜、胡荽。延笃曰:张骞大宛之蒜。又有胡蒜、泽蒜也。

蒜宜良软地。
白软地,蒜甜美而科大;黑软欠;刚强之地,辛辣而瘦小也。

三遍熟耕。九月初种。种法:黄畼时,以耧耩,逐垄手下之。五寸一株。
谚曰:左右过锄,一万馀株。

空曳劳。二月半锄之,令满三遍。
勿以无草则不锄,不锄则科小。

条拳而轧之。
不轧则独科。

叶黄,锋出,则辫,于屋下风凉之处桁之。
早出者,皮赤科坚,可以远行;晚则皮坏而善碎。

冬寒,取谷布地,一行蒜。
不尔则冻死。

收条中子种者,一年为独瓣;种二年者,则成大蒜,科皆如拳,又逾于凡蒜矣。
尾子垄底,置独瓣蒜于瓦上,以土覆之,蒜科横阔而大,形容殊,则不足以异。今并州无大蒜,朝歌取种,一岁之后,还成百子蒜矣,其瓣粗细,正与条中子同。芜菁根,其大如碗口,虽种他州子,一年亦变大。蒜瓣变小,芜菁根变大,二事相反,其理难推。又八月中方得熟,九月中茹刈得花子。至于五谷蔬果,与馀州早晚不殊,亦一异也。并州豌豆,井陉已东,山东谷子,入党关、上党,苗而无实。皆余目所亲见,传信传疑:盖土地之异者也。

种泽蒜法:预耕地,熟时采取子,漫散劳之。泽蒜可以香食,吴人调鼎,率多用此,根叶作菹,更胜葱、韭。此物繁息,一种永生。蔓延滋漫,年稍广。阔区斸取,随子还合。但种数亩,用之无穷。种者地熟,美于野生。
崔寔曰:布谷鸣,收小蒜。六月、七月,可种小蒜。八月,可种大蒜。

《种䪥》

《尔雅》曰:䪥,鸿荟。注曰:䪥菜也。

䪥宜白软良地,三转乃佳。二月、三月种。
八月、九月种亦得。秋种者,春未生。

率七八支为一本。
谚曰:葱三䪥四。移葱者,三支为一本;种䪥者,四支为一科。然支多者,科圆大,故以七八为率。

䪥子,三月叶青便出之。
未青而出者,肉未满,令䪥瘦。

燥曝,挼去莩馀,切却姜根。
留姜根而湿者,即瘦细不得肥也。

先重耧耩地,垄燥,培而种之。
垄燥则䪥肥,耧重则白长。

率一尺一本。叶生即锄,锄不厌数。
䪥性多稼,荒则羸恶。

五月锋,八月初耩。
不耩则白短。

叶不用剪。
剪则损白。供常食者,别种。

九月、十月出卖。
经久不出也。

拟种子,至春地释,即曝之。
崔寔曰:正月,可种䪥、韭、芥。七月,别种䪥矣。

《种葱》

《广志》曰:葱有冬春二种。有胡葱、木葱、山葱。《晋令》曰:有紫葱。

收葱子,必薄布阴乾,勿令浥郁。
此葱性热,多喜浥郁;浥郁则不生。

其拟种之地,必须春种菉豆,五月䅖杀之。比至七月,耕数遍。一亩用子四五升。
良田五升,薄地四升。

炒谷拌和之。
葱子性涩,不以谷和,下不均调;不炒谷,则草秽生。

两耧重耩,窍瓠下之,以批契继腰曳之。七月纳种,至四月始锄。锄遍乃剪。剪与地平。
高留则无菜,深剪则伤根。

剪欲旦起,避热时。良地三剪,薄地再剪,八月止。
不剪则不茂,剪过则根跳。若八月不止,则葱无袍而损白。

十二月尽,扫去枯叶枯袍。
不去枯叶,春叶则不茂。

二月、三月出之。
良地二月出,薄地三月出。

收子者,则留之。葱中亦种胡荽,寻手供食,乃至孟冬为菹,亦不妨。
崔寔曰:二月,别小葱。六月,别大葱。七月,可种大、小葱。
夏葱曰小,冬葱曰大。

《种韭》

《广志》曰:弱韭,长一尺,出蜀汉。王彪之〈阙〉中赋》曰:蒲、韭冬藏也。

收韭子,如葱子法。
若市上买韭子,宜试之:以铜铛盛水,如于火上微煮韭子,须臾芽生者好;芽不生者,是浥郁矣。

治畦,下水,粪覆,悉与葵同。然畦欲极深。
韭,一剪一加粪,又根性上跳,故须深也。

二月、七月种。种法:以升盏合地为处,布子于围内。
韭性内生,不向外畏,围种令科成。

薅令常净。
韭性多秽,数薅为良。

高数寸剪之。
初种,时止一剪。

至正月,扫去畦中陈叶。冻解,以铁耙耧起,下水,加熟粪。韭高三寸便剪之。剪如葱法。一岁之中,不过五剪。
每剪,耙耧、下水、加粪,悉如初。

收子者,一剪则留之。若旱种者,但无畦与水耳,耙、粪悉同。一种永生。
谚曰:韭者懒人菜。以其不须岁植也。《声类》曰:韭者,久长也,一种永生。

崔寔曰:正月上辛日,扫除韭畦中枯叶。七月,藏韭菁。
菁,韭耙出。

《种蜀芥芸薹芥子》

《吴氏本草》云:芥稙,名水苏,一名劳耝。

蜀芥、芸薹取叶者,皆七月半种。地欲熟粪。蜀芥一亩,
用子一升;

芸薹一亩。
用子四升。

种法与芜菁同。既生,亦不锄之。十月收芜菁讫时,收蜀芥。
中为咸淡二菹,亦任为乾菜。

芸薹,足霜乃收。
不足霜即涩。

种芥子及蜀芥、芸薹取子者,皆二三月好雨泽时种。
三物性不耐寒,经冬则死,故须春种。

旱则畦种水浇。五月熟而收子。
芸薹冬天草覆,亦得取子,又得生茹供食。

崔寔曰:六月,大暑中伏后,可收芥子。七月、八月,可种芥。

《种胡荽》

胡荽宜黑软青沙良地,三遍熟耕。
树阴下,不得;和豆处,亦得。

春种者用秋耕地。开春冻解地起有润泽时,急接泽种之。种法:近市负郭田,一亩用子二升,故穊种,渐锄取,卖供生菜也。外舍无市之处,一亩用子一升,疏密正好。六、七月种,一亩用子一升。先燥晒,欲种时,布子于坚地,一升子与一掬湿土和之,以脚蹉令破作两段。
多种者,以瓦蹉之亦得,以木砻之亦得。子有两人,人各著,故不破两段,则疏密水浥而不生。著土者,令注入壳中,则生疾而长速。种时欲燥,此菜非雨不生,所以不求湿下也。

于旦暮润时,以耧耩作垄,以手散子,即劳令平。
春雨难期,必须藉泽,蹉跎失机,则不得矣。地正月中冻解者,时节既早,虽浸,芽不生,但燥种之,不须浸子。地若二月始解者,岁月稍晚,恐泽少,不时生,失岁计矣;便于煖处笼盛胡荽子,一日三度以水沃之,二三日则芽生,于旦暮时投润漫掷之,数日悉出矣。大体与种麻法相似。假令十日、二十日来出者,亦勿怪之,寻自当出。有草,方令拔之。

菜生二三寸,锄去穊者,供食及卖。十月足霜,乃收之。取子者,仍留根,间拔令稀,
穊即不生。

以草覆上。
覆者得供生食,又不冻死。

又五月子熟,拔取曝乾,
勿使令湿,湿则浥郁。

格柯打出,作蒿盛之。冬日亦得入窖,夏还出之。但不湿,亦得五六年停。一亩收十石,都邑粜贵,石堪一疋绢。若地柔良,不须重加耕垦者,于子熟时,好子稍有零落者,然后拔取,直深细锄地一遍,劳令平,六月连雨时,橹生者亦寻满地,省耕种之劳。秋种者,五月子熟,拔去,急耕,十馀日又一转,入六月又一转,令好调熟,如麻地。即于六月中旱时,耧耩作垄,蹉子令破,手散,还劳令平,一同春法。但既是旱种,不须耧润。此菜早种,非连雨不生,所以不同春月要求湿下。种后,未遇连雨,虽一月不生,亦勿怪。麦底地亦得种,止须急耕调。虽名秋种,会在六月。六月中无不霖,望连雨生,则根彊科大。七月种者,雨多亦得,雨少则生不尽,但根细科小,不同六月种者,便十倍失矣。大都不用触地湿入中。生高数寸,锄去穊者,供食及卖。作菹者,十月足霜乃收之。一亩两载,载直绢三疋。若留冬中食者,以草覆之,尚得竟冬中食。其春种小小供食者,自可畦种。畦种者一如葵法。若种者,挼生子,令中破,笼盛,一日再度以水沃之,令生芽,然后种之。再宿即生矣。
昼用箔盖,夜则去之。昼不盖,热不生;夜不去,虫耧之。

凡种菜,子难生者,皆水沃令芽生,无不即生矣。作胡荽菹法:汤中渫出之,著大瓮中,以煖盖经宿水浸之。明日,汲水净洗,出别器中,以盐、酢浸之,香美不苦。亦可洗讫,作粥津、麦䴷味,如䖆芥菹法,亦有一种味。作裹菹者,亦须渫去苦汁,然后乃用之矣。
《种兰香》
兰香者,罗勒也;中国为石勒讳,故改,今人因以名焉。且兰香之目,美于罗勒之名,故即而用之。韦弘《赋叙》曰:罗勒者,生昆崙之丘,出西蛮之俗。案今世大叶而浥者,名朝膞香矣。

三月中,候枣叶始生,乃种兰香。
早种者,徒费子耳,天寒不生。

治畦下水,一同葵法。及水散子讫。水尽,蓰熟粪,仅得盖子便止。
厚则不生,弱苗故也。

昼日箔盖,夜即去之。
昼日不用见日,夜须受露气。

生即去箔。常令足水。六月连雨,拔栽之。
搯心著泥中,亦活。

作菹及乾者,九月收。
晚即乾恶。

作乾者,大晴时,薄地刈取,布地曝之。乾乃挼取末,瓮中盛。须则取用。
拔头悬者,裛烂,又有萑粪、尘土之患也。

取子者,十月收。
自馀杂香菜不列者,种法悉与此同。

《博物志》曰:烧马蹄、羊角成灰,春散著湿地,罗勒乃生。

《种荏蓼》

紫苏、姜芥、薰叶,与荏同时,宜畦种。《尔雅》曰:蔷,虞兼。注云:虞菜,泽蓼也。苏,桂荏。苏,生类,故名桂荏也。

三月可种荏、蓼。
荏,子白者良,黄者不美。

荏性甚易生。蓼尤宜水畦种也。荏则随宜,园畔漫掷,便岁岁自生矣。荏子秋末成,可收蓬于酱中藏之。
蓬,荏角也,实成则恶。

其多种者,如种谷法。
雀甚嗜之,必须近人家种矣。

收子压取油,可以煮饼。
荏油色绿可爱,其气香美,煮饼亚胡麻油,而胜麻子脂膏。麻子脂膏,并有腥气。然荏油不可为泽,焦人发。研为羹臛,美于麻子远矣。又可以为烛。良地十石,多种博谷则倍收,于诸田不同也。

为帛煎油弥佳。
荏油性淳,涂帛胜麻油。

蓼作菹者,长二寸则剪,〈阙〉袋盛,沈于酱瓮中。又长,更剪,常得嫩者。
若待秋,子成而落,茎既坚硬,叶又枯燥也。

取子者,候实成,速收之。
性易凋零,晚则落尽。

五月、六月中,蓼可为齑以食苋。
崔寔曰:正月,可种蓼。
《家政法》曰:三月,可种蓼。

《种姜》

《字林》曰:姜,御湿之菜。

姜宜白沙地,少与粪和。熟耕如麻地,不厌熟,纵横七遍尤善。三月种之。先种耧耩,寻垄下姜,一尺一科,令上土厚三寸。数锄之。六月作苇屋覆之。
不耐寒热故。

九月掘出,置屋中。中国土不宜姜,仅可存活,势不滋息。种者,聊拟药物小小耳。
崔寔曰:三月,清明节后十日,封生姜。至四月立夏后,蚕大食,芽生,可种之。九月,藏茈姜、蘘荷。其岁若温,皆待十月。
生姜,谓之茈姜。

《博物志》曰:妊娠不可食姜,令子盈脂。
《种蘘荷芹《说文》曰:蘘荷,一名葍蒩。《搜神记》曰:蘘荷,或谓嘉草。《尔雅》曰:芹,楚葵也。《诗义疏》曰:,苦葵,青州谓之苞。

蘘荷宜在树阴下。二月种之。一种永生,亦不须锄。微须加粪,以土覆其上。八月初,踏其苗令死。
不踏则根不滋润。

九月中,取旁生根为菹;亦可酱中藏之。十月终,以榖麦种覆之。
不覆则冻死。

二月,扫去之。《食经》藏蘘荷法:
蘘荷一石,洗,渍。以苦酒六斗,盛铜盆中,著火上,使小沸。以蘘荷稍稍投之,小萎便出,著席上令冷。下苦酒三斗,以三升盐著中。乾梅三升,使蘘荷一。盐酢浇上,绵覆罂口。二十日便可食矣。

《葛洪方》曰:人得蛊,欲姓名者,取蘘荷叶著病人卧席下,立呼蛊主名也。
芹、,并收根畦种之。常令足水。尤忌潘泔及咸水。浇之则死。性并易繁茂,而甜脆胜野生者。
,尤宜粪,岁常可收。马芹子,可以调蒜齑。
菫及胡蒠,子熟时收,又冬初畦种之。开春早得,美于野生。惟穊为良,尤宜熟粪。

《种苜蓿》

《汉书·西域传》曰:罽宾有苜蓿。大宛马,武帝时得其马。汉使采苜蓿种归。陆机《与弟书》曰:张骞使外国十八年,得苜蓿归。《西京杂记》曰:乐游苑自生玫瑰树,下多苜蓿。苜蓿,一名怀风,时人或谓光风;在风〈阙〉其间,肃然自照其花,有光采,故名苜蓿怀风。茂陵人谓之连枝草。

地宜良熟。七月种之。畦种水浇,一如韭法。早种者,重耧耩地,使垄深阔,窍瓠下子,批契曳之。每至正月,烧去枯叶。地液辄耕垄,以铁齿𨫒楱𨫒楱之,更以鲁斫斸其科土,则滋茂矣。
不尔则瘦。

一年则三刈。留子者,一刈则止。春初既中生啖,为羹甚香。长宜饲马,尤嗜。此物长生,种者一劳永逸。都邑负郭,所宜种之。
崔寔曰:七月,八月,可种苜蓿。

《耒耜经》《耒耜考》

耒耜者,古圣人之作也。自乃粒以来,至于今,生民赖之有天下国家者,去此无有也。饱食安坐,曾不求命,称之义。非扬子所谓。如禽者耶。余在田野间,一日呼耕,氓就而数。其目恍若登农皇之庭,受播种之法。淳风泠泠,耸竖毛发,然后知圣人之旨趣。朴乎其深哉。孔子谓:吾不如老农。信也。因书为耒耜,经以备遗忘,且无愧于食。

《经》曰耒耜,农之言也。民之习通,谓之犁。冶金而为之者曰犁。《镜》曰:犁壁,斲木而为之者曰犁底,曰压镵,曰策额,曰犁箭,曰犁辕,曰犁梢,曰犁评,曰犁建,曰梨槃。木与金,凡十有一事耕之土曰垡。垡,犹块也。起其垡者,镵也。覆其垡者,壁也。草之生必布于垡,不覆之,则无以绝其本根。故镵引而居下壁,偃而居上,镵表上利壁,形下圆负镵者,曰底。底初实于镵中,工谓之鳖肉。底之次,曰压。镵背有二孔,系于压镵之两旁。镵之次,曰策。额言其可以捍其壁也。皆貤然相载,自策额达于犁底。纵而贯之曰箭。前如桯。而樛者曰辕。后如柄而乔者曰梢。辕有越加箭可弛张焉。辕之上,又有如槽形,亦如箭焉。刻为级,前高而后庳,所以进退曰评。进之则箭下入土也。浅以其上,下类激射,故曰箭。以其浅深,类可否。故曰:评,评之上曲而衡之者曰建。建,捷也。所以柅其辕与评。无是则二物跃而出箭不能止。横于辕之前末曰槃。言可转也。左右系以乎轭也。辕之后末曰梢中。在手所以执耕者也。辕车之胸梢,取舟之尾,止乎此平镵,长一尺四寸,广六寸。壁广,长皆尺,微椭底长四尺,广四寸。评底过压镵二尺。策减压镵四寸,广狭与底同。箭高三尺,评尺有三寸,槃增评尺七焉。建雄称绝辕,修九尺。梢得其半辕。至梢中间掩四尺,犁之终始丈有二,耕而后有爬渠疏之义也。散垡去芟者,焉。爬而后有礰礋焉,有碌碡焉,自爬至礰礋,皆有齿碌、碡觚、棱而已。咸以木为之,坚而重者,良江东之田器,尽于是《耒耜经》终焉。

《农政全书》《农事占候》

正月,凡春雷和而反寒,必多雨。谚云:春寒多雨水。元宵前后,必有料峭之风,谓之元宵风。凡春有二十,四番,花信风,梅花风,打头楝花风,打末 上,八日宜晴。此夜若雨,元宵如之谚云:上八夜弗见参星月,半夜弗见红灯。上元日晴,春水少。括云上元,无雨多春旱。清明无雨,少黄梅。夏至无云,三伏热。重阳无雨一冬晴。雨水后,阴多主少,水高下大。熟谚云:正月罂坑好种田。
二月十二日夜宜晴,可折十二夜夜雨。二月最怕夜雨,若此夜晴,虽雨多亦无所妨。〈越人陈元义云二月内得十二个夜晴则一年雨晴调匀更十二夜中又雨为水潦年岁矣〉十夜以上雨,水乡人尽叫苦。初四有水,谓之春水。初八日前后,必有风雨。谚云:清明断雪,谷雨断霜。言天气之常,东作既兴,早起夜眠,春间最为要紧。古语云:一年之计在春,一日之计在寅。
三月清明,晒得杨柳枯,十只粪缸九只浮。清明无雨少黄梅。雨打纸钱头,麻麦不见收。雨打墓头钱,今年好种田。清明午前晴,早蚕熟;午后晴,晚蚕熟。清明日喜晴。谚云:檐头插柳青,农人休望晴。檐头插柳焦,农人好作娇。若清明寒食前后,有水而浑,主高低田,禾大熟,四时雨水调。谷雨日雨,主鱼生。谚云:一点雨,一个鱼。谷雨前一两,朝霜主大旱。是日雨,则鱼生,必主多雨,二麦红腐不可食用。月内有暴水,谓之桃花水,则多梅雨,无涝亦无乾。雪不消,则九月霜不降,雷多岁稔,虹见九月米贵。
四月以清和,天气为正。必作寒数日,谓之麦秀寒。即月令麦秋,至之后。夏至日风,色看交时最要紧屡验。月中看鱼散子,占水黄梅,时水边,草上看散子,高低以卜,水增止。立夏日看日晕,有则主水。谚云:一番晕,添一番湖塘。是夜雨,损麦。谚云:二麦不怕神共鬼,只怕四月八夜雨。大抵立夏后,夜雨多。便损麦。盖麦花夜吐,雨多花损,故麦粒浮秕也。月内日暖,夜凉主少水。谚云:日暖夜寒,东海也乾。虹见米贵。五月谚云:初一雨落井泉浮,初二雨落井泉枯,初三雨落连太湖。又云:一日值雨,人食百草。又云:一日晴,一年丰;一日雨,一年歉。立梅芒种,日是也宜晴。阴阳家云:芒后逢壬,立梅至后,逢壬梅断。或云:芒种逢壬,是立梅。按《风土记》云:夏至前,芒种后,雨为黄梅雨。田家初插秧,谓之发黄梅,逢壬为是。芒后半月内西南风。谚云:梅里西南时,里潭潭。但此风连吹两日,雨立至。畏雷谚云:梅里雷低,田拆舍回。言低田巨浸,屋无用也。甚验。或云:声多及震,响反旱,往往经试才。有雷便有雨,遍插秧之患。大抵芒后半月,谓之禁雷天。又云:梅里一声雷,时中三日雨。立梅日早雨,谓之迎梅雨。一云主旱。谚云:雨打梅头,无水饮牛,雨打梅额,河底开坼。一云主水。谚云:迎梅一寸,送梅一尺。杂占云:此日雨卒未晴,试以二日,比较近年,才是无雨,虽有黄梅,亦不多不可不知也。重五日只宜薄阴。但欲晒得蓬〈步结切枯病也按字典无〉便好大晴,主水雨,主丝绵,贵大风雨,主田。内无边带,风水多也。至后半月为三时,头时三日,中时五日,末时七日,时雨中时,主大水。若末时纵雨,亦善括云。夏至未过,水袋未破。谚云:时里一日,西南风,准过黄梅两日雨。又云:时雨西南,老龙奔潭。皆主旱。全不应。晚转东南必晴。谚云:朝西暮东风,正是旱天公。末时得雷,谓之送时,主久晴。谚云:迎梅雨送时雷,送去了便弗回。谚云:黄梅天,日几番颠。冬青花,占水旱。谚云:黄梅雨未过冬,青花未破。冬青花已开,黄梅雨不来。夏至端午前,义手种田年。夏至日雨落,谓淋时雨。主久雨,其年必丰。夏至有云,三伏热,如吹西南风,急吹急,没慢吹慢没。黄梅寒,井底乾。端午日雨,来年大熟。分龙之日,农家于是日,早以米筛,盛灰藉之纸,至晚视之,若有雨点迹,则秋不熟,谷价高。人多闭粜。五月二十日,大分龙无雨而有雷,谓之锁雷门。田家五行曰至正,壬辰春末夏初水至既非桃花亦非黄梅去而复来,进退不已。余家所种低田,数多正苦。于插种过时,田中积水,车浚未有乾期,此日尚且勉强督工。喜晴固好,然八风周旋,正不知吉凶如何。至申时忽东南阵起,见挂帆雨随,有雷三四声,方且惊愕,忽见一老农拱手仰天,且连称惭愧不已。因问其故,答云:今日无雨而有雷,谓之锁龙门。复拱手相贺喜跃,或问此处无雨,他处却雨。如何。老农云:晴雨各以本境所致,为占候也。幼闻父老言前宋时,平江府昆山县作水灾,邻县常熟却称旱。上司谓接境一般高下之地,岂有水旱如此相背之理。不准后申其里人,直赴于朝,诉诸史丞相。丞相怪问亦然,众人因泣下而告曰:昆山日日雨,常熟只闻雷。丞相谓有此理悉听。所陈至今,吴中相传以为古谚,又谚云:夏雨隔田晴。又云:夏雨分牛脊。又云:龙行熟路。正此谓也。其年果熟,晴多雨少。自此日至立秋,止雨两番。月内虹见,麦贵有三。卯宜种稻,有应时雨。谚云:二十分龙,廿一雨破,车阁在弄堂里。二十分龙,廿一鲎,拔起黄秧便种豆。
六月初一,一剂雨,夜夜风,潮到立秋。六月盖夹被,田里不生米。六月西风吹遍草,八月无风秕子稻。处暑雨不通,白露枉相逢。三伏中大热,冬必多雨雪。蟟蝉叫,稻生芒。六月有水,谓之贼水。言不当有也。小暑日晴,雨亦要看交时最紧。六月初三日,略得雨,主秋旱,收乾稻。苏秀人云此日略得雨,则西山及南海不斫簥竿。初三日雨,难稿稻。谚云:六月初三晴,山筱尽枯零。六月初三一阵雨,夜夜风潮到立秋。小暑日雨,名黄梅,颠倒转主水,东南风及成块白云起。至半月,舶棹风主水,退兼旱无南风,则无舶棹风,水卒不能退。谚云:舶棹风云起,旱魃精空欢喜。仰面看青天,头巾落在麻坼里。东坡诗云:三时已断黄梅雨,万里初来舶棹风。正此日也。谚云:六月不热,五谷不结。老农云:三伏中,稿稻天气。又,当下壅时,最要晴。晴则热故也。又云:六月盖夹被,田里无张屁。言凉冷则雨多,雨多则水大,没田无疑矣。月令云:季夏行秋令,则丘隰水潦禾稼不熟。又云:伏里西北风,腊里船不通,主冬冰坚,秋稻秕。又云:六月无蝇,新旧相登,米价平。夏秋之交,稿稻还水,后喜雨谚云:夏末秋初,一剂雨赛过唐朝一囤珠。言及时雨,绝胜无价宝也。谚云:秋前生虫,损一茎。发一茎,秋后生虫。损了一茎,无了一茎,螟螣蟊贼是也。七月秋莳,到秋六月,秋便罢休。朝立秋暮,飕飕夜,立秋热到头。立秋日,天晴,万物少得成熟。小雨吉,大雨主伤禾,《齐民要术》云:晴主岁稔未详孰是。有雷,损晚稻。谚云:秋霹雳损,晚谷大抵秋后雷多。晚稻少收,非但忌此日。喜西南风,主田禾倍收,谚云:三日三石,四日四石。七月有雨,名洗车雨。主八月有蓼花,谚云:七月七无洗车,八月八无蓼花。
八月早禾怕北风,晚禾怕南风。朔日晴主冬旱,宜姜。略得雨宜麦。一云风雨宜麦,主布贵,麻子贵,十倍。又云:凡朔要晴,唯此月要雨,好种麦。白露雨为苦雨,稻禾沾之则白飒蔬菜,沾之则味苦。谚云:白露日个雨来,一路苦。一路又云:白露前是雨,白露后是鬼。其时之雨,片云来便雨。稻花见日吐出。阴雨则收正吐之时。暴雨忽来,卒不能收。遂致白飒之患。若连朝雨反不为灾,不免担阁吐秀,有皮壳厚之病。秋分要微雨,或阴天最妙。主来年高低田大熟。喜雨谚云:麦秀风摇稻秀,雨浇此言将秀,得雨则堂肚大,谷穗长秀实之。后雨则米粒圆见收数。畏旱谚云:田怕秋乾,人怕老。穷秋热损,稻旱则必热。怕秋水撩稻谚云:雨水渰没产,全收不见半。八月又作新凉,谚云:处暑后十八盆汤。又云:立秋后四十五日浴堂乾。中旬作热,谓之潮热。又名八月小春。十八日潮,生日前后有水,谓之横港水。
九月初有雨,多谓之秋水。早稻岚,晚稻岚,落缦天蓼花水浴车岚路雨。中气前后起西北风,谓之霜降信有雨,谓之湿信。未风先雨谓之料信雨,霜降前来信易过,善后来信了。信必严毒,此信乾湿,后信必如之谚云:霜降了布衲著得言,已有暴寒之色。重九日晴,则冬至元日,上元清明四日,皆晴雨则皆雨。又主灶荒括云:重阳无雨,一冬晴详上元下。谚云:九日雨米成脯,又云重阳湿漉漉,穰草千钱束。十月立冬,晴则一冬多晴雨,则一冬多雨亦多阴寒。谚云:卖絮婆子,看冬朝无风无雨,哭号咷。立冬日,西北风主来年旱天热。晴过寒谚云:立冬晴过寒弗要砍柴,积又主有鱼。雨主无鱼,谚云:一点雨一个模鱼。冬前霜多,主来年旱。冬后多,晚禾好。十六日为寒婆生日,晴主冬暖。此说得之崇德举人。徐伯和自江东石洞秩满而归,云:彼中客旅远出专,看此日若晴煖,则但随身衣服而已。不必他备言极有准也。月内有雷,主灾疫,谚云:十月雷人死,用耙推有雾,俗呼曰:沫露主来年水,大仍相去二百单五日,水至老农咸谓极验,或云要看雾著水面,则轻离水面,则重。谚云:十月沫露塘瀊。十一月沫露塘乾。冬初和暖,谓之十月小春,又谓之晒糯谷天,渐见天寒日短,必须夜作。谚云:十月无工,只有梳头吃饭工。又云:河东西好使犁河射角好夜作。立冬前后起南北风,谓之立冬信。月内风频作,谓之十月五风信。谚云:冬至前后鸿水不走。
十一月冬至,古语云:明正暗至。又谚云:晴乾冬至湿。年二说相反,谚曰:乾冬湿年,坐了种田。云:闹热冬至,冷淡年。盖吴人尚冬至,欲晴故也。或云:冬至雨年必晴,冬至晴年必雨。此说颇准。至后九九气,谚云:一九二九相唤,弗出手,三九廿七篱头吹觱篥。四九三十六夜眠如露宿。五九四十五太阳开门户。六九五十四贫儿争意气。七九六十三布衲担头担。八九七十二猫狗寻阴地。九九八十一犁耙一齐出。《沈存中笔谈》云:是月中,遇东南风谓之岁露有大毒。若饥感其气,开年著瘟病。又云:风色多与下年夏至相对。《农桑辑要》云:欲知来年五谷所宜,是日取诸种各平量一升,布囊盛之埋窖阴地,后五日发取,量之息多者,岁所宜也。月内雨雪多,主冬春米贱。有雷主春米贵。冬至前,米价长。后必贱。落则反贵,谚云:冬至前,米价长贫,儿受长养冬至前米价落,贫儿转萧索。有雾主来年旱。谚云:一日折过,十月内三日风雨来春少水。
十二月立春,在残年,主冬暖。谚云:两春夹一冬,无被暖烘烘。至后第三戌为腊腊,前三两番雪谓之腊。前三白大宜菜麦。谚云:若要麦,见三白。又云:腊雪是被,春雪是鬼。又主来年丰稔。谚云:一月见三白,田翁笑嚇嚇。又主杀蝗子。占风谚云:今夜东北,明年大熟。月内有雾,主来年有水。风雨主来年六月七月内横水。十二月里雾,无水做酒。库雾主半月旱。准十月内五日雾。冰结后水落主来年旱,冰结后水涨。名上水,冰主水若,紧厚来年大水。十二月谓之大禁。月忽有一日稍暖,即是大寒之候。谚云:一日赤膊三日龌龊。谚云:大寒须守火,无事不出门。又云大寒无过丑寅,大热无过未申。
论日 日晕则雨。谚云:月晕主风,日晕主雨。日脚占晴雨。谚云:朝又天暮。又地主晴,反此则雨。日没后起,清白光数,道下狭上阔直起,亘天此特夏秋间有之,俗呼青白路,主来日酷热。日生耳,主晴雨。谚云:南耳晴,北耳雨。日生双耳断风截雨。若是长而下,垂通地。则又名,白日幢主久晴。日出早主雨,出晏主晴。老农云:此特言久阴之馀,夜雨连旦,正当天明之际,云忽一扫而捲,即光日出,所以言早。少刻必雨,立验言晏者,日出之后云晏开也。必晴亦甚准盖日之出入,自有定刻,实无早晏也。愚谓但当云晴得早主雨。晏开主晴不当,言日出早晏也。日外自云障中起主晴。谚云:日头𨂝云障晒杀老和尚。日没返照主晴。俗名为日返坞。一云:日没胭脂红,无雨也有风。〈元扈先生曰日返坞明朝水没路日打洞明朝晒背痛〉或问二候相似,而所主不同何也。老农云:返照在日没之前,胭脂红在日没之后。谚云:乌云接日,明朝不如今日。又云:日落云没不雨定寒。又云:日落云里走雨在半夜,后已上皆主雨。此言一朵乌云渐起,而日正落其中者。谚云:日洛乌云,半夜枵,明朝晒得背皮焦。此言半。天元有黑云,日落云,外其云,夜必开散,明必甚晴也。又云:今夜日没乌云洞,明朝晒得背皮痛。此言半。天上虽有云,及日没下去,都无云,而见日状如岩洞者也。已上皆主晴甚验。
论月 月晕主风,何方有阙即此方风来。
论旬中剋应。新月下有黑云横,截主来日雨。谚云:初三月下有横云,初四日里雨倾盆。月尽无雨则来月初必有风雨。谚云:廿五廿六,若无雨,初三初四莫行船。廿五日谓之月交日,有雨主久阴。廿七日最宜晴,谚云:交月无过廿七晴。廿七廿八交月雨,初二初三勿肯晴。
论星 谚云:一个星保夜晴,此言雨后天阴。但见一两星此夜必晴。星光闪烁不定,主有风。夏夜见星密主热。谚云:明星照烂地,来朝依旧雨,言久雨正当黄昏,卒然雨住,云开便见,满天星斗,岂但明日有雨,当夜亦未必晴。黄昏上云,半夜消黄昏,消云半夜浇,若半夜后雨。止云开,星月朗然。则必晴无疑。论风 夏秋之交大风,及有海沙云起,俗呼谓之风潮。古人名之曰𩗗风。言其具四方之风,故名𩗗风。有此风,必有霖淫大雨,同作,甚则拔木、偃禾、坏房、室决、堤堰,其先必有如断虹之状者,见名曰𩗗母。航海之人见此,则又名破帆风。凡风单日起,单日止双日,起双日止。谚云:西南转西北,搓绳来绊屋。又云半夜五更西天明,拔树枝。又云:日晚风和,明朝再多。又云:恶风尽日没。又云:日出三竿不急,便宽。大凡风日出之时,必略静,谓之风让日。大抵风自日内起者,必善夜起者,必毒日内息者,亦和夜半息者,必大涷已上,并言隆冬之风。谚云:风急雨落,人急客作。又云东风急,被蓑笠。风急云起,愈急必雨。谚云:东北风雨。大公言艮方风雨卒难得晴,俗名曰:牛筋风雨。指丑位故也。谚云:行得春风有夏雨,言有夏雨。应时可种田也。非谓水必大也。经验。谚云:春风踏脚,报言易转方,如人传报不停脚也。一云:既吹一日南风,必还一日北风。答报也。二说俱应。谚云:西南早到晏,弗动草。言早有此风,向晚必静。谚云:南风尾,北风头。言南风愈吹愈急,北风初起便大。春南夏北有风必雨。冬天南风三两日必有雪。大凡喜忌风雨,在得中为准,假如此一时即占,候喜何方风得。此风色为正,微和极应,若是颠狂大作,则反为凶。又云:如此一时,即忌何方风,遇此风微,最忌。若得大作,反不为灾。占雨亦然也。往往历试甚验。盖亦过犹不及之理也。琴瑟弦索,调得极和,则天道必是一望略无纤毫,方能如是。若是调卒不齐,则必阴雨之变。盖亦气候所到而然也。若高洁之弦忽,自宽则因琴床润湿故也。主阴雨之象,春末夏初天气暴,暄凡庭柱与板壁之类,温润如流汗,主有阵头雨。至田蚕火占水旱之事,烧生炭盆中法,并同俱载十二月之内。𩗗母,船上人名曰破蓬挂。盖言见此物,蓬必为风所破矣。天气湿热郁蒸,主有风。古语云:热极则生风。语云东南风,跳掷三日退一尺。
论雨 谚云:雨打五更,日晒水坑。言五更忽然雨,日中必晴,甚验。晏雨不晴。雨著水面,上有浮泡,主卒未晴。谚云:一点雨似一个钉,落到明朝也不晴。一点雨似一个泡,落到明朝未得了。谚云:天下太平,夜雨日晴。言不妨农也。谚云:上牵昼下牵斋下昼雨哜哜。谚云:病人怕肚胀,雨落怕天亮。亦言久雨正当昏黑,忽自明亮则是雨候也。雨夹雪,难得晴。谚云:夹雨夹雪,无休无歇。谚云:快雨快晴。《道德经》云: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凡雨喜少恶多。凡久雨至午少,止谓之遣昼在。正午遣,或可晴午前遣,则午后雨不可胜。灶灰带温作块,天将变作雨兆。斋前风昼,后雨并言难止。雨怕天亮,是天明时忽雨。此日不得晴也。若昏黑忽明亮,反是雨候则何时晴耶。
论云 云行占晴雨,谚云:云行东,雨无踪,车马通。云行西,马溅泥,水没犁。云行南,雨潺潺,水涨潭。云行北雨,便足好晒谷。上风虽开,下风不散,主雨。谚云:上风皇,下风隘,无蓑衣,莫出外。云若炮,车形起,主大风。云起下,散四野,满日如烟如雾,名曰风花,主风起。谚云:西南阵单过也。落三寸言云阵起,自西南来者,雨必多。寻常阴天,西南障上亦雨。谚云:太婆年八十八,弗曾见东南阵头发。又云千岁老人不曾见东南阵头雨。没了田言云起自东南来者,绝无雨。凡雨阵自西北起者,必云黑如泼墨。又必起作眉梁阵,主先大风而后雨终易晴。天河中有黑云生,谓之河作堰。又谓之黑猪渡河,黑云对起一路相接,亘天谓之河作桥。雨下阔,则又谓之合罗阵。皆主大雨。立至少顷,必作满天阵,名通界雨。言广阔普遍也。若是天阴之际,或作或止,忽有雨作,桥则必有挂帆两脚。又是雨脚将断之兆也。不可一例而取。谚云:旱年只怕沿江跳,水年只怕北江红。一云:太湖晴上文言亢旱之年,望雨如望恩。才是四方远处云生阵起,或自东引而西自西而东,所谓沿江跳也。则此雨非但今,日不至,必每日如之,即是久旱之兆也。涝年每至,晚时雨忽至,云稍浮北似霞非霞,红光曜日,雨必随作当,主夜夜如此。直至大暑而后,已谓之北江红。此吴语也。故指北江为太湖,若是晚霁,必兼西天。但晴无雨。谚云:西北赤好晒麦。阴天卜晴,谚云:朝要天顶,穿暮要四脚悬。又云:朝看东南,暮看西北。谚云:鱼鳞天,不雨也。风颠此言细细如鱼鳞斑者。一云:老鲤斑云,障晒杀老和尚,此言满天云,大片如鳞,故云老鲤。往往试验,各有准。秋天云阴,若无风则无雨。冬天近晚忽有老鲤斑云起,渐合成浓阴者,必无雨,名曰护霜天。谚云:识每护霜天,不识每著子一夜眠。
论雾 《庄子》云:腾水上溢,为雾。《尔雅》云:地气上,天不应。曰:雾凡重雾。三日主有风,谚云:三朝雾露起,西风若无风,必主雨。又云雾露不收即是雨。
论霞 谚云:朝霞暮霞,无水煎茶,主旱此言久晴之霞也。谚云:朝霞不出市,暮霞走千里。此皆言雨后乍晴之霞。暮霞若有火燄形,而乾红者非但主晴,必主久旱之兆。朝霞雨后乍有定雨,无疑或是晴天隔夜,虽无今朝忽有,则要看颜色断之。乾红主晴,间有褐色主雨,满天谓之。霞得过主晴,霞不过主雨。若西天有浮云,稍厚雨当立至。
论虹俗呼曰:鲎。谚云:东鲎晴,西鲎雨。谚云:对日鲎不到昼,主雨。言西鲎也。若鲎下便雨还主晴。
论雷 谚云:未雨先雷,船去步来,主无雨。谚云:当头雷无雨,卯前雷有雨。凡雷声响烈者,雨阵虽大而易过。雷声殷殷然,响者卒不晴。雷初发声微和者,岁内吉猛烈者凶。雪中有雷,主阴雨。百日方晴。东州人云:一夜起雷,三日雨。言雷自夜起,必连阴。论电 夏秋之间,夜晴而见远电,俗谓之热闪。在南主久晴,在北主便雨,谚云:南〈阙二字〉年北闪眼前。北闪俗谓之北辰闪,主雨立至。谚云:北辰三夜,无雨大怪,言必有大风雨也。
论冰 冰后水长,名长水。冰主来年水。冰后水退,名退水,冰主旱。若冰坚,可履亦主水。
论霜 每年初下,只一朝谓之孤霜,主来年歉。连得两朝以上,主熟。上有鎗芒者,吉。平者,凶。春多主旱。毛头霜主明日风雨。
论雪 其详在十二月,下霁而不消,名曰等伴。主再有雪,久经日照,而不消。亦是来年多水之兆也。论山 远山之色清朗明爽,主晴。岚气昏暗主作雨。起云主雨,收云主晴。寻常不曾出云,小山忽然云起,主大雨。久雨在半山之上,山水暴发,一旦则主山崩,却非寻常之水。
论地 地面湿润甚者,水珠出如流汗,主暴雨。若得西北风,解散无雨。石磉水流,亦然。四野郁蒸,亦然。
论水 夏初水中生苔,主有暴水。谚云:水底起青苔,卒逢大水来。水际生靛青,主有风雨。谚云:水面生青靛,天公又作变。谚云:大水无过,一周时言天道久雨,山泽发洪,大水横流,江河陡涨之易也。谚云:大旱不过周时,雨大水无非百日晴,言天道须是久晴,则水方能退也。故论潮者,云晴乾、无大汛。合而言之,可见水涨之易退之难也。如此。凡东南风退,水西北反尔此理,盖只是吴中太湖。东南之常事,往来。初冬大西北风,湖水泛起,吴江人家皆俱浸水中,风息复平,谓之翻。湖水才是南风连吹半月,十日便可退水三二尺。又不还涨。水边经行,闻得水有香气,主雨水骤至,极验或闻水腥气亦然。河内浸成包稻种,既没复浮主有水。
论草 草得气之先者,皆有所验,荠莱先生岁,欲甘。葶苈先生岁欲苦藕,先生岁欲雨,蒺藜先生岁,欲旱。蓬先生岁,欲流水。藻先生岁,欲恶。艾先生岁,欲病。孟月占之。五谷草占稻色,草有五穗,近本茎,为早色,腰末为晚禾,随其穗之美恶,以断丰歉。未必极验,但其草,每年根根相似。茆荡内,春初雨过,菌生,俗呼为雷蕈多,则主旱无则主水。草屋久雨菌生,其上朝出晴暮出雨,谚云:朝出晒杀,暮出濯杀。看窠草,一名干戈,谓其有刺,故也。芦苇之属丛生,于地夏,月暴热之,时忽自枯死,主有水。谚云:头苧生子,没杀二苧。二苧生子,旱杀三苧。茭草水草也,村人尝剥其小,白尝之以卜水,旱味甘甜,主水已来。亦未止味馊气,主旱。已来亦已定。
论花 梧桐花初生时,赤色主旱。白色主水。匾豆五月开花,主水。杞夏月开结,主水。藕花谓之水花,魁开在夏,至前主水。野蔷薇开,在立夏,前主水。麦花昼夜主水。匾豆凤仙花开在五月,主水。
槐花开一遍,糯米长一遍价。
论木 《杂阴阳书》曰:禾生于枣,或杨大麦生于杏,小麦生于桃,稻生于柳,或杨黍生于榆,大豆生于槐,小豆生于李,麻生于杨,或荆。《师旷占术》曰:杏多实不虫者,来年秋禾善。五木者,五谷之先。欲知五谷,但视五木,择其木盛者,来年多种之,万不失一也。凡竹笋透林者,多有水。杨树头并水际根乾,红者主水。此说恐每年如此,不甚应。
论潮 每半月逐日候潮,时有诗诀云:午未未申申、寅寅卯卯、辰辰巳巳、午午半月一遭,轮夜潮相对起,仔细与君论。十三二十七名曰水起,是为大汛。各七日二十初五,名曰下岸,是为小汛,亦各七日。谚云:初一月半午时潮,又云初五二十夜岸潮,天亮白遥遥。又云下岸三潮登大汛。凡天道久晴,虽当大汛,水亦不长,谚云:晴乾无大汛,雨落无小汛。
论飞禽 谚云:鸦浴风,鹊浴雨,八哥儿洗浴断风雨。鸠鸣有还声者,谓之呼妇,主晴。无还声者,谓之逐妇,主雨。鹊巢低,主水。高主旱。俗传鹊意,既预知水,则云:终不使我没杀,故意愈低。既预知旱,则云终不使晒杀,故意愈高,朝野佥载。云:鹊巢近地,其年大水。海燕忽成群而来,主风雨。谚云:乌肚雨白肚风。赤老鸦含水叫早,主雨。多人辛苦,叫晏晴,多人安閒,农作次第。夜间听九逍遥鸟叫,卜风雨。谚云:一声风,二声雨,三声四声断风雨。鹳鸟仰鸣,则晴俯鸣则雨。鹊噪早报晴,明曰乾鹊。冬寒天雀群飞,翅声重必有雨雪。鬼车鸟,北人呼为九头虫。夜听其声出入,以卜晴雨。自北而南谓之出窠,主雨。自南而北谓之归窠,主晴。古诗云:月黑夜深闻鬼车。吃鹪叫主晴。俗谓之卖蓑衣。𪃮叫谚云:朝𪃮晴,暮𪃮雨。夏秋间,雨阵将至,忽有白鹭飞过,雨竟不至,名曰截雨。家鸡上宿迟,主阴雨。燕巢做不乾净,主田内草多。母鸡背负鸡雏,谓之鸡跎儿,主雨。吃,井水禽也。在夏至前叫,主旱。谚云:夏前吃井叫,有车个恰吃无车个啸。鹈鹕一名,淘河鹅鹳之属,其状异常每来必主大水。近至正庚寅五月十八日,方梅水涨,忽见此怪数十自西而东,众谓没田。先兆一老农云:不妨夏至前来,曰犁湖。至后曰犁途。以其嘴之形状相似,湖言水深,途言水浅,今至后八日,此后雨脚断水退矣。虽然疑信不决,后果天晴高下皆得,成熟若此至前至后,便分祸福。两端可谓奇验。占候者慎之。〈元扈先生曰凡异常禽鸟至皆大水徵〉
论走兽 獭窟近水主旱。登岸主水。有验。围塍上野鼠爬泥,主有水必到所爬处方止。鼠咬麦苗,主不见收。咬稻苗亦然。〈倒在根下主砻下米贵衔在洞口主囷头米贵〉狗爬地主阴雨。每眠灰堆高处亦主雨。狗咬青草吃主晴。狗向河边吃水主水退。铁鼠其臭可恶,白日衔尾成行而出,主雨。猫儿吃青草,主雨。丝毛狗褪毛,不尽,主梅水未止。
论龙 龙下便雨主晴。凡见黑龙下主无雨。纵有亦不多。白龙下雨必多水乡。谚云:黑龙护世界,白龙让世界。龙下频生旱。谚云:多龙多旱。龙阵雨始自何一路只多行此路,无处绝无。谚云:龙行熟路。论鱼 鱼跃离水面谓之称水,主水。涨高多少增水多少。凡鲤鲫鱼在四五月间得暴涨,必散子。散不尽,水未止。甚散水势,必定夏至前后得。黄鱼甚散子时雨必止。虽散不甚水,终未定最紧。车沟内鱼来攻水,逆上得鲇,主晴。得鲤主水。谚云:鲇乾鲤湿。又云鲫鱼主水,鱼主晴。黑鲤鱼脊翼长,接其尾,主旱。夏初食鲫鱼脊骨,有曲,主水。渔者网得死鳜,谓之水恶。故鱼著网即死也。口开主水。立至易过。口闭来迟,水旱不定。虾笼中,张得鱼风水。夏至前,田内晒死小鱼,主水。口开即至,易过闭反是。论杂虫 水蛇蟠在芦青高处,主水。高若干涨若干。回头望下水即至,望上稍慢。水蛇及白鳗入虾笼中,皆主大风水作。春暮暴暖屋,木中出飞蚁,主风雨。平地蚁阵作,亦然。鳖探头占晴雨。谚云南望晴,北望雨。田角小螺儿名曰鬼蛳,浮于水面,主有风雨。石蛤虾蟆之属,叫得响亮成通,主晴。谚云:杜蛤叫,三通不用问。家公言,报晚晴有准也。田鸡喷水叫,主雨。蚱蜢、蜻蜓、黄䖟等虫,在小满以前生者,主水。俗呼是鱼口中食。谓其才经风雨俱死于水故也。黄梅三时内,虾蟆尿曲,有雨。大曲大雨。小曲小雨。二蚕初出,变化得多,主水。蚯蚓俗名曲蟮,朝出晴暮出雨。夏至日蟹上岸,夏至后水到岸。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食货典

 第三十一卷目录

 农桑部总论一
  书经〈无逸〉
  汲冢周书〈文传解〉
  管子〈牧民 权修 立政 乘马 八观 治国 禁藏 山至数 揆度 轻重甲 轻重乙 轻重丁 轻重戊〉
  亢仓子〈农道篇〉
  商子〈垦令 农战 外内〉
  吕氏春秋〈上农 任地 辩土 审时〉

食货典第三十一卷

农桑部总论一

《书经》《无逸》

周公曰:君子所,其无逸。先知稼穑之艰难,乃逸,则知小人之依。相小人,厥父母勤劳稼穑,厥子乃不知稼穑之艰难,乃逸,乃谚;既诞,否则侮厥父母,曰:昔之人,无闻知。
〈蔡注〉先知稼穑之艰难,乃逸者以勤居逸也。依者,指稼穑而言,小民所恃以为生者也。农之依田,犹鱼之依水,木之依土。鱼无水则死,木无土则枯,民非稼穑则无以生也。故舜自耕稼以至为帝。禹稷躬稼以有天下。文武之基起于后稷。四民之事莫劳于稼穑。生民之功莫盛于稼穑。周公发无逸之训,首及乎此,有以哉。不知稼穑之艰难,乃逸者以逸为逸也。小民父母,勤劳稼穑,其子乃生于豢养。不知稼穑之艰难,乃纵逸自恣,乃习俚巷鄙语。既又诞妄无所不至,不然则讪侮其父母。曰:古老之人,无闻无知,徒自劳苦而不知所以自逸也。昔刘裕奋农亩而取江左,一再传后子孙,见其服用,反笑曰:田舍翁得此,亦过矣。此正所谓昔之人无闻知也。

《汲冢周书》《文传解》

文王受命之九年,时维暮春在鄗。谓太子发曰:吾语汝所保、所守,守之哉。厚德广惠,忠信爱人,君子之行不为骄侈,不为靡泰,不淫于美。括柱茅茨为爱,费山林非时不升斤斧,以成草木之长。川泽非时不入网罟,以成鱼鳖之长。不麛不卵,以成鸟兽之长。畋渔以时,童不夭胎,马不驰骛,土不失宜,土可犯材,可蓄润湿不谷,树之竹苇莞蒲,砾石不可谷。树之葛木,以为丝络,以为材用。故凡土地之间者,圣人裁之,并为民利。是鱼鳖归其泉,鸟归其林,孤寡辛苦咸赖其生,山以遂其材,工匠以为其器,百物以平其利,商贾以通其货,工不失其务,农不失其时,是为和德。土多民少,非其土也。土少人多,非其人也。故土多发政以漕四方,四方流之土少。安帑而外其务,方输夏箴曰:中不容利民,乃外次开望。曰:土广无守,可袭伐土狭;无食可围竭,二祸之来不称之灾。天有四殃:水、旱、饥、荒,其至无时,非务积聚何以备之。夏箴曰:小人无兼年之食,遇天饥,妻子非其有也。大夫无兼年之食,遇天饥,臣妾舆马非其有也。戒之哉,弗思,弗行至无日矣。不明开塞,禁舍者其如天下何人。各修其学而尊其名,圣人制之,故诸横生,尽以养。从从生尽以养,一丈夫无杀夭胎,无伐不成材,无堕四时如此者,十年有十年之积者,王有五年之积者,霸。无一年之积者,亡。生十杀一者,物十重生一杀十者,物顿空。十重者,王顿空者,亡。兵强胜人,人强胜天,能制其有者,则能制人之有不能制。其有者,则人制之,令行禁止,王始也出。一曰神明出,二曰分光出,三曰无适异出,四曰无适与无适与者亡。

《管子》《牧民》

凡有地牧民者,务在四时,守在仓廪。国多财,则远者来,地辟举,则民留处;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

《权修》

地之生财有时,民之用力有倦,而人君之欲无穷,以有时与有倦,养无穷之君,而度量不生于其间,则上下相疾也。是以臣有杀其君,子有杀其父者矣。故取于民有度,用之有止,国虽小必安;取于民无度,用之不止,国虽大必危。地之不辟者,非吾地也。民之不牧者,非吾民也。凡牧民者。以其所积者食之。不可不审也。其积多者其食多,其积寡者其食寡,无积者不食。或有积而不食者,则民离上;有积多而食寡者,则民不力;有积寡而食多者,则民多诈;有无积而徒食者,则民偷幸;故离上不力,多诈偷幸,举事不成,应敌不用。故曰:察能授官,班禄赐予,使民之机也。野与市争民。家与府争货,金与粟争贵,乡与朝争治;故野不积草,农事先也;府不积货,藏于民也;市不成肆,家用足也;朝不合众,乡分治也。故野不积草,府不积货,市不成肆。朝不合众,治之至也。

《立政》

君之所务者五:一曰山泽不救于火,草木不植成,国之贫也。二曰沟渎不遂于隘,障水不安其藏,国之贫也。三曰桑麻不植于野,五谷不宜其地,国之贫也。四曰六畜不育于家,瓜瓠荤菜百果不备具,国之贫也。五曰工事竞于刻镂,女事繁于文章,国之贫也。故曰:山泽救于火,草木植成,国之富也。沟渎遂于隘,障水安其藏,国之富也。桑麻植于野,五谷宜其地,国之富也。六畜育于家,瓜瓠荤菜百果备具,国之富也。工事无刻镂,女事无文章,国之富也。

《乘马》

黄金者,用之量也。辨于黄金之间,则知侈俭。知侈俭,则百用节矣,故俭则伤事,侈则伤货;俭则金贱,金贱则事不成,故伤事。侈则金贵,金贵则货贱,故伤货。货尽而后知不足,是不知量也,事已,而后知货之有馀,是不知节也,不知量,不知节不可,谓之有道。天下乘马服牛,而任之轻重有制,有壹宿之行,道之远近有数矣。是知诸侯之地千乘之国者,所以知地之小大也,所以知任之轻重也;重而后损之,是不知任也;轻而后益之,是不知器也。不知任不知器不可,谓之有道。地之不可食者,山之无木者,百而当一。涸泽,百而当一。地之无草木者,百而当一。樊棘杂处,民不得入焉,百而当一。薮,镰缠得入焉,九而当一。蔓山,其木可以为材,可以为轴,斤斧得入焉,九而当一。汎山,其木可以为棺,可以为车,斤斧得入焉,十而当一。流水,网罟得入焉,五而当一。林,其木可以为棺,可以为车,斤斧得入焉,五而当一。泽,网罟得入焉,五而当一。命之曰地均,以实数。方六里,命之曰暴。五暴命之曰部。五部命之曰聚。聚者有市,无市则民乏。五聚命之曰某乡,四乡命之曰方,官制也。官成而立邑。五家而伍,十家而连,五连而暴。五暴而长,命之曰某乡。四乡命之曰都,邑制也,邑成而制事。四聚为一离,五离为一制,五制为一田,二田为一夫,三夫为一家,事制也。事成而制器,方六里,为一乘之地也。一乘者,四马也。一马其甲七,其蔽五。四乘,其甲二十有八,其蔽二十。白徒三十人奉车两,器制也。方六里,一乘之地也。方一里,九夫之田也。黄金一镒,百乘一宿之尽也,无金则用其绢。季绢三十三制当一镒,无绢则用其布。经暴布百两当一镒,一镒之金,食百乘之一宿,则所市之地,六步一㪷,命之曰中,岁有市无市,则民不乏矣。方六里,名之曰社,有邑焉,名之曰央,亦关市之赋。黄金百镒为一箧,其货一谷笼为十箧。其商苟在市者三十人。其正月十二月,黄金一镒,命之曰正。分春曰书比,立夏曰月程,秋曰大稽。与民数得亡。三岁修封,五岁修界。十岁更制,经正也。十仞见水不大潦,五尺见水不大旱,十一仞见水轻征,十分去二三,二则去三四,四则去四,五则去半,比之于山。五尺见水,十分去一,四则去三,三则去二,二则去一,三尺而见水,比之于泽。距国门以外,穷四境之内,丈夫二犁,童五尺一犁,以为三日之功。正月,令农始作,服于公田农耕,及雪释,耕始焉,芸卒焉。士闻见博,学意察,而不为君臣者,与功而不与分焉。贾知贾之贵贱,日至于市,而不为官贾者,与功而不与分焉。工治容貌功能,日至于市,而不为官工者,与功而不与分焉。不可使而为工,则视货离之实而出夫粟。是故智者知之,愚者不知,不可以教民。巧者能之,拙者不能,不可以教民。非一令而民服之也,不可以为大善。非夫人能之也,不可以为大功;是故非诚贾不得食于贾。非诚工不得食于工,非诚农不得食于农,非信士不得立于朝。是故官虚而莫敢为之请,君有珍车珍甲而莫之敢有。君举事,臣不敢诬其所不能。君知臣,臣亦知君知己也;故臣莫敢不竭力俱操其诚以来。道曰,均地分力,使民知时也,民乃知时日之早晏,日月之不足,饥寒之至于身也;是故夜寝早起,父子兄弟,不忘其功。为而不倦,民不惮劳苦。故不均之为恶也:地利不可竭,民力不可殚。不告之以时,而民不知;不道之以事,而民不为。与之分货,则民知得正矣,审其分,则民尽力矣,是故不使而父子兄弟不忘其功。

《八观》

行其田野,视其耕芸,计其农事,而饥饱之国可以知也。其耕之不深,芸之不谨,地宜不任,草田多秽,耕者不必肥,荒者不必硗,以人猥计其野,草田多而辟田少者,虽不水旱,饥国之野也。若是而民寡,则不足以守其地,若是而民众,则国贫民饥。以此遇水旱,则众散而不收;彼民不足以守者,其城不固。民饥者不可以使战。众散而不收,则国为丘墟。故曰:有地君国,而不务耕芸,寄生之君也。故曰:行其田野,视其耕芸,计其农事,而饥饱之国可知也。行其山泽,观其桑麻,计其六畜之产,而贫富之国可知也。夫山泽广大,则草木易多也。壤地肥饶,则桑麻易植也。荐草多衍,则六畜易繁也。山泽虽广,草木毋禁,壤地虽肥。桑麻毋数;荐草虽多,六畜有征,闭货之门也。故曰:时货不遂。金玉虽多,谓之贫国也。故曰:行其山泽,观其桑麻,计其六畜之产,而贫富之国可知也。课凶饥,计师役,视台榭,量国费,而实虚之国可知也。凡田野万家之众,可食之地,方五十里,可以为足矣。万家以下,则就山泽可矣。万家以上,则去山泽可矣。彼野悉辟而民无积者,国地小而食地浅也。田半垦而民有馀食而粟米多者,国地大而食地博也。国地大而野不辟者,君好货而臣好利者也。辟地广而民不足者,上赋重,流其藏者也,故曰:粟行于三百里,则国毋一年之积;粟行于四百里,则国毋二年之积;粟行于五百里,则众有饥色;其稼亡三之一者,命曰小凶。小凶三年而大凶,大凶,则众有大遗苞矣。什一之师,什三毋事,则稼亡三之一。稼亡三之一,而非有故盖积也,则道有损瘠矣。什一之师,三年不解,非有馀食也,则民有鬻子矣。故曰:山林虽近。草木虽美,宫室必有度,禁发必有时,是何也。曰:大木不可独伐也,大木不可独举也,大木不可独运也,大木不可加之薄墙之上。故曰:山林虽广,草木虽美,禁发必有时;国虽充盈,金玉虽多,宫室必有度;江海虽广,池泽虽博,鱼鳖虽多,罔罟必有正。船网不可一财而成也。非私草木爱鱼鳖也,恶废民于生谷也。故曰:先王之禁山泽之作者,博民于生谷也。彼民非谷不食,谷非地不生,地非民不动,民非作力毋以致财,天下之所生,生于用力;用力之所生,生于劳身,是故主上用财毋已,是民用力毋休也,故曰:台榭相望者,其上下相怨也。民毋馀积者,其禁不必止,众有遗苞者,其战不必胜。道有损瘠者,其守不必固。故令不必行,禁不必止,战不必胜,守不必固,则危亡随其后矣;故曰:课凶饥,计师役,观台榭,量国费,实虚之国可知也。

《治国》

凡治国之道,必先富民;民富则易治也,民贫则难治也;奚以知其然也。民富则安乡重家,安乡重家,则敬上畏罪;敬上畏罪,则易治也;民贫则危乡轻家;危乡轻家,则敢陵上犯禁;陵上犯禁,则难治也。故治国常富,而乱国常贫;是以善为国者,必先富民,然后治之。昔者七十九代之君,法制不一 号令不同,然俱王天下者何也。必国富而粟多也;夫富国多粟,生于农;故先王贵之。凡为国之急者,必先禁末作文巧;末作文巧禁,则民无所游食;民无所游食,则必农;民事农,则田垦;田垦,则粟多;粟多,则国富;国富者兵彊;兵彊者战胜;战胜者地广;是以先王知众民彊兵,广地富国之必生于粟也,故禁末作,止奇巧,而利农事。今为末作奇巧者,一日作而五日食,农夫终岁之作,不足以自食也;然则民舍本事而事末作,舍本事而事末作,则田荒而国贫矣。凡农者月不足而岁有馀者也,而上徵暴急无时,则民倍贷以给上之徵矣。耕耨者有时,而泽不必足,则民倍贷以取庸矣。秋籴以五,春粜以刺,是又倍贷也。故以上之徵而倍取于民者四。关市之租,府库之徵,粟什一,厮舆之事,此四时亦当一倍贷矣。夫以一民养四主,故逃徙者刑,而上不能止者,粟少而民无积也。常山之东,河汝之间,早生而晚杀,五榖之所蕃熟也,四种而五穫,中年亩二石,一夫为粟二百石;今也仓廪虚而民无积,农夫以粥子者,上无术以均之也。故先王使农士商工四民交能易作,终岁之利,无道相过也。是以民作一而得均。民作一,则田垦,奸巧不生;田垦,则粟多;粟多,则国富。奸巧不生,则民治富而治,此王之道也。不生粟之国亡,粟生而死者霸,粟生而不死者王。粟也者,民之所归也;粟也者,财之所归也;粟也者,地之所归也;粟多则天下之物尽至矣;故舜一徙成邑,二徙成都,参徙成国;舜非严刑罚,重禁令,而民归之矣,去者必害,从者必利也。先王者,善为民除害兴利;故天下之民归之。所谓兴利者,利农事也;所谓除害者,禁害农事也;农事胜则入粟多;入粟多则国富;国富则安乡重家;安乡重家,则虽变俗易习,驱众移民,至于杀之,而民不恶也,此务粟之功也。上不利农,则粟少;粟少则人贫;人贫则轻家,轻家则易去;易去则上令不能必行;上令不能必行,则禁不能必止;禁不能必止,则战不必胜,守不必固矣。夫令不必行,禁不必止,战不必胜,守不必固,命之曰寄生之君。此由不利农,少粟之害也。粟者,王之本事也,人主之大务,有人之涂,治国之道也。

《禁藏》

夫民之所生,衣与食也。食之所生,水与土也。所以富民有要,食民有率,率三十亩而足于卒岁,岁兼美恶。亩取一石,则人有三十石,果蓏素食当十石,糠秕六畜当十石,则人有五十石。布帛麻丝,旁入奇利,未在其中也。故国有馀藏,民有馀食。夫叙钧者,所以视多寡也。权衡者,所以视重轻也。户籍田结者,所以知贫富之不訾也。故善者必先知其田,乃知其人,田备然后民可足也。

《山至数》

桓公问于管子曰:终身有天下而勿失,为之有道乎。管子对曰:请勿施于天下,独施之于吾国。桓公曰:此若言何谓也。管子对曰:国之广狭,壤之肥硗,有数。终岁食馀有数,彼守国者守谷而已矣。曰某县之壤广若干,某县之壤狭若干,则必积委弊,于是县州里受公钱,泰秋国谷去参之一,君下令谓郡县属大夫,里邑皆籍粟入若干,谷重一也,以藏于上者国谷参分,则二分在上矣。泰春国谷倍重,数也。泰夏,赋谷以市櫎。民皆受上榖以治田土。泰秋,田谷之存予者若干,今上敛谷以币,民曰无币,以谷,则民之三有归于上矣。重之相因,时之化举,无不为国筴。君用大夫之委以流归于上,君用民以时归于君,藏轻出轻以重数也,则彼安有自还之大夫独委之,彼诸侯之谷十,使吾国谷二十,则诸侯谷归吾国矣。诸侯谷二十,吾国谷十,则吾国谷归于诸侯矣。故善为天下者,谨守重流,而天下不吾泄矣。彼重之相归,如水之就下。吾国岁非凶也,以币藏之,故国谷倍重。故诸侯之谷至也。是藏一分以致诸侯之一分,利不夺于天下,大夫不得以富侈,以重藏轻国,常有十国之筴也;故诸侯服而无正,臣櫎从而以忠,此以轻重御天下之道也,谓之数应。

《揆度》

上农挟五,中农挟四,下农挟三。上女衣五,中女衣四,下女衣三,农有常业,女有常事。一农不耕,民有为之饥者,一女不织,民有为之寒者。饥寒冻饿,必起于粪土,故先王谨于其始。事再其本,民无𥼷者卖其子。三其本,若为食。四其本,则乡里给。五其本,则远近通,然后死得葬矣。事不能再其本,而上之求焉无止,然则奸涂不可独遵,货财不安于拘,随之以法,则中内摲民也。轻重不调,无𥼷之民不可责理,鬻子不可得使。君失其民,父失其子,亡国之数也。管子曰:神农之数曰:一谷不登,减一谷,谷之法什倍。二谷不登,减二谷,谷之法再什倍,夷疏满之。无食者予之陈,无种者贷之新。故无什倍之贾,无倍称之民。

《轻重甲》

管子曰:万乘之国,必有万金之贾。千乘之国,必有千金之贾。百乘之国,必有百金之贾。非君之所赖也,君之所与。故为人君而不审其号令,则中一国而二君二王也。桓公曰:何谓一国而二君二王。管子对曰:今君之籍取,以正万物之贾,轻去其分,皆入于商贾,此中一国而二君二王也。故贾人乘其弊以守民之时,贫者失其财,是重贫也。农夫失其五谷,是重竭也。故为人君而不能谨守其山林菹泽草莱,不可以立为天下王。桓公曰:此若言何谓也。管子对曰:山林菹泽草莱者,薪蒸之所出,牺牲之所起也,故使民求之,使民藉之,因以给之,私爱之于民,若弟之与兄,子之与父也,然后可以通财交殷也,故请取君之游财而邑里布积之,阳春蚕桑且至,请以给其口食曲之彊,若此,则絓丝之籍去分而敛矣,且四方之不至,六时制之。春日倳耜,次日获麦,次日薄芋,次日树麻,次日绝菹,次日大雨且至,趣芸壅培,六时制之,臣给至于国都,善者乡因其轻重,守其委庐;故事至而不妄,然后可以立为天下王。
管子曰:一农不耕,民或为之饥。一女不织,民或为之寒;故事再其本,则无卖其子者。事三其本,则衣食足。事四其本,则正籍给,事五其本,则远近通,死得藏,今事不能再其本,而上之求焉无止,是使奸涂不可独行,遗财不可包止,随之以法,则是下艾民,食三升,则乡有正食而盗,食二升,则里有正食而盗。食一升,则家有正食而盗。今操不反之事,而食四十倍之粟,而求民之毋失,不可得矣;且君朝令而求夕具,有者出其财,无有者卖其衣屦,农夫粜其五谷,三分贾而去,是君朝令一怒,布帛流越而之天下。君求焉而无止,民无以待之,走亡而栖山阜。持戈之士,顾不见亲,家族夫而不分,民走于中,而士遁于外,此不待战而内败。

《轻重乙》

桓公问于管子曰:崇弟蒋弟丁惠之功,世吾岁罔,寡人不得籍斗升焉,去。菹菜咸卤斥泽,山间不为用之壤,寡人不得籍斗升焉,去一。列稼缘封十五里之原,强稼而自以为落,其民寡人不得籍斗升焉。则是寡人之国五分而不能操其二,是有万乘之号而无千乘之用也。以是与天子提衡,争秩于诸侯,为之有道乎。管子对曰:唯籍于号令为可耳。桓公曰:行事奈何。管子对曰:请以令发师置屯籍农,十钟之家不行,百钟之家不行,千钟之家不行,行者不能百之一,千之十,而囷窌之数,皆见于上矣;君案囷窌之数令之曰:国贫而用不足,请以平价取之,子皆案囷窌而不能挹损焉。君直币之轻重,以决其数,使无券契之责,则积藏囷窌之粟皆归于君矣,故九州无敌,竟上无患,令曰:罢师归农,无所用之。管子曰:天下有兵,则积藏之粟足以备其粮,天下无兵,则以赐贫氓,若此,则菹菜咸卤斥泽,山间之壤无不发草,此之谓籍于号令。按字典无〉管子曰:滕鲁之粟釜百,则使吾国之粟釜千,滕鲁之粟四流而归我,若下深谷者;非岁凶而民饥也,辟之以号令,引之以徐疾,施平,其归我若流水。
桓公曰:吾欲杀正商贾之利,而益农夫之事,为此有道乎。管子对曰:粟重而万物轻,粟轻而万物重,两者不衡立,故杀正商贾之利,而益农夫之事,则请重粟之价金三百,若是,则田野大辟,而农夫劝其事矣。桓公曰:重之有道乎。管子对曰:请以令与大夫城藏,使卿诸侯藏千钟,令大夫藏五百钟,列大夫藏百钟,富商蓄贾藏五十钟。内可以为国委,外可以益农夫之事。桓公曰:善。下令卿诸侯、令大夫城藏;农夫辟其五谷,三倍其贾,则正商失其事,而农夫有百倍之利矣。桓公问于管子曰:衡有数乎。管子对曰:衡无数也,衡者使物一高一下,不得常固。桓公曰:然则衡数不可调耶。管子对曰:不可调,调则澄。澄则常,常则高下不贰,高下不贰,则万物不可得而使固。桓公曰:然则何以守时。管子对曰:夫岁有四秋,而分有四时,故曰:农事且作,请以什伍农夫赋耜铁,此之谓春之秋。大夏且至,丝纩之所作,此之谓夏之秋。而大秋成,五谷之所会,此之谓秋之秋。大冬营室中,女事纺绩缉缕之所作也,此之谓冬之秋。故岁有四秋,而分有四时。已有四者之序,发号出令,物之轻重相什而相伯,故物不得有常固,故曰衡无数。

《轻重丁》

桓公曰:寡人多务,令衡籍吾国之富商、蓄贾、称贷家,以利吾贫萌,农夫不失其本事,反此有道乎。管子对曰:惟反之以号令为可耳,桓公曰:行事奈何。管子对曰:请使宾胥无驰而南,隰朋驰而北,宁戚驰而东,鲍叔驰而西。四子之行定,夷吾请号令谓四子曰:子皆为我君视四方称贷之间,其受息之氓几何千家,以报吾。鲍叔驰而西,反报曰:西方之氓者,带济负河,菹泽之萌也,渔猎取薪,蒸而为食。其称贷之家,多者千钟,少者六七百钟,其出之钟也一钟,其受息之萌九百馀家。宾胥无驰而南,反报曰:南方之萌者,山居谷处,登降之萌也,上斲轮轴,下采杼栗,田猎而为食,其称贷之家,多者千万,少者六七百万,其出之中伯伍也,其受息之萌八百馀家。宁戚驰而东,反报曰:东方之萌,带山负海,若处,上断福,渔猎之萌也,治葛缕而为食,其称贷之家丁惠高国,多者五千钟,少者三千钟,其出之中钟五釜也,其受息之萌八九百家。隰朋驰而北,反报曰:北方之萌者。衍处负海,煮泲为盐,梁济取鱼之萌也。薪食,其称贷之家,多者千万,少者六七百万,其出之中,伯二十也,受息之氓,九百馀家。凡称贷之家,出泉参千万,出粟参数千万钟,受于息民参万家。四子已报,管子曰:不弃我君之有萌,中一国而五君之正也,然欲国之无贫,兵之无弱,安可得哉。桓公曰:为此有道乎。管子曰:惟反之以号令为可,请以令贺献者皆以鐻枝兰鼓,则必坐长什倍其本矣。君之栈台之职,亦坐长什倍。请以令召称贷之家,君因酌之酒,太宰行觞。桓公举衣而问曰:寡人多务,令衡籍吾国,闻子之假贷吾贫萌,使有以终其上令。寡人有鐻枝兰鼓,其贾中纯万泉也,愿以为吾贫萌决其子息之数,使无券契之责。称贷之家皆齐首而稽颡曰:君之忧萌至于此,请再拜以献堂下。桓公曰:不可,子使吾萌春有以倳耜,夏有以决芸,寡人之德子无所宠,若此而不受,寡人不得于心;故称贷之家曰皆再拜受。所出栈台之职,未能参千纯也,而决四方子息之数,使无券契之责;四方之萌闻之,父教其子,兄教其弟,曰:夫垦田发务,上之所急,可以无庶乎。君之忧我至于此。此之谓反准。
桓公曰:粜贱,寡人恐五谷之归于诸侯,寡人欲为百姓万民藏之,为此有道乎。管子曰:今者夷吾过市,有新成囷京者二家,君请式璧而聘之。桓公曰:诺。行令半岁,万民闻之,舍其作业,而为囷京以藏菽粟五谷者过半,桓公问管子曰:此其何故也。管子曰:成囷京者二家,君式璧而聘之,名显于国中,国中莫不闻,是民上则无功显名于百姓也,功立而名成,下则实其囷京,上以给上为君,一举而名实俱在也,民何为也。桓公问管子曰:请问王数之守终始,可得闻乎。管子曰:正月之朝,谷始也,日至百口,黍秫之始也,九月敛实平,麦之始也。管子问于桓公:敢问齐方于几何里。桓公曰:方五百里。管子曰:阴雍长城之地,其于齐国三分之一,非谷之所生也。龙夏,其于齐国四分之一也,朝夕外之,所墆齐地者五分之一,非谷之所生也。然则吾非托食之主耶。桓公遽然起曰:然则为之奈何。管子对曰:动之以言,溃之以辞,可以为国基。且君币籍而务,则贾人独操国趣。君谷籍而务,则农人独操国固。君动言操辞,左右之流,君独因之,物之始,吾已见之矣。物之终,吾已见之矣。物之贾,吾已见之矣。管子曰:长城之阳,鲁也,长城之阴,齐也。三败,杀君二重臣,定社稷者石,此皆以孤突之地封者也,故山地者山也,水地者泽也。薪刍之所生者斥也。公曰:托食之主,及吾地,亦有道乎。管子对曰:守其三原。公曰:何谓三原。管子对曰:君守布,则籍于麻,十倍其贾,布五十倍其贾,此数也。君以织籍籍于系,未为系籍,系抚织再十倍其贾,如此则云五谷之籍,是故籍于布则抚之系,籍于谷则抚之山,籍于六畜则抚之术,籍于物之终始而善御以言。公曰:善。
管子曰:以国一籍臣,右守布万两,而右麻籍四十倍其贾,术布五十倍其贾,公以重布决诸侯贾,如此而有二十齐之故;是故轻轶于贾谷制畜者,则物轶于四时之辅。善为国者,守其国之财,汤之以高下,注之以徐疾,一可以为百,未尝籍求于民,而使用若河海,终则有始,此谓守物而御天下也。公曰:然则无可以为有乎。贫可以为富乎。管子对曰:物之生未有刑,而王霸立其功焉;是故以人求人,则人重矣。以数求物,则物重矣。公曰:此若言何谓也。管子对曰:举国而一,则无赀,举国而十,则有百,然则吾将以徐疾御之,若左之授右,若右之授左,是以外内不蜷,终身无咎。王霸之不求于人,而求之终始,四时之高下,令之徐疾而已矣。源泉有竭,鬼神有歇,守物之终始,身不竭,此谓源究。

《轻重戊》

桓公曰:鲁梁之于齐也,千谷也,蜂螫也,齿之有唇也。今吾欲下鲁梁,何行而可。管子对曰:鲁梁之民俗为绨,公服绨,令左右服之,民从而服之,公因令齐勿敢为,必仰于鲁梁,则是鲁梁释其农事而作绨矣。桓公曰:诺。即为服于泰山之阳,十日而服之。管子告鲁梁之贾人曰:子为我致绨千匹,赐子金三百斤,什至而金三千斤,则是鲁梁不赋于民财用足也。鲁梁之君闻之,则教其民为绨,十三月而管子令人之鲁梁,鲁梁郭中之民,道路扬尘,十步不相见,绁繑而踵相随,车毂骑,连伍而行。管子曰:鲁梁可下矣。公曰:奈何。管子对曰:公宜服帛,率民去绨闭关,毋与鲁梁通使。公曰:诺。后十月,管子令人之鲁梁,鲁梁之民,饿馁相及,应声之正,无以给上。鲁梁之君,即令其民去绨修农谷,不可以三月而得,鲁梁之人,籴十百,齐粜十钱。二十四月,鲁梁之民归齐者十分之六,三年,鲁梁之君请服。
桓公问于管子曰:莱莒与柴田相并,为之奈何。管子对曰:莱莒之山生柴,君其率白徒之卒,铸庄山之金以为币,重莱之柴贾。莱君闻之,告左右曰:金币者,人之所重也。柴者,吾国之奇出也。以吾国之奇出,尽齐之重宝,则齐可并也。莱即释其耕农而治柴,管子即令隰朋反农。二年,桓公止柴,莱莒之籴三百七十,齐粜十钱,莱莒之民降齐者十分之七,二十八月,莱莒之君请服。
桓公问于管子曰:楚者,山东之强国也,其人民习战斗之道,举兵伐之,恐力不能过,兵弊于楚,功不成于周,为之奈何。管子对曰:即以战斗之道与之矣。公曰:何谓也。管子对曰:公贵买其鹿。桓公即为百里之城,使人之楚买生鹿,楚生鹿当一而八万,管子即令桓公与民通轻重,藏谷什之六,令左司马伯公将白徒而铸钱于庄山,令中大夫王邑载钱二千万求生鹿于楚。楚王闻之,告其相曰:彼金钱,人之所重也,国之所以存,明王之所以赏有功。禽兽者,群害也,明王之所弃逐也,今齐以其重宝贵买吾群害,则是楚之福也,天且以齐私楚也,子告吾民,急求生鹿,以尽齐之宝,楚民即释其耕农而田鹿。管子告楚之贾人曰:子为我致生鹿二十,赐子金百斤,什至而金千斤也,则是楚不赋于民而财用足也。楚之男子居外,女子居涂,隰朋教民藏粟五倍。楚以生鹿藏钱五倍。管子曰:楚可下矣。公曰:奈何。管子对曰:楚钱五倍,其君且自得,而修谷,钱五倍,是楚强也。桓公曰:诺。因令人闭关不与楚通使,楚王果自得而修谷,谷不可三月而得也,楚籴四百,齐因令人载粟处𦬒之南,楚人降齐者十分之四,三年而楚服。
桓公问于管子曰:吾欲制衡山之术,为之奈何。管子对曰:公其令人贵买衡山之械器而卖之,燕代必从公而买之,秦赵闻之,必与公争之,衡山之械器,必倍其贾,天下争之,衡山械器,必什倍。公曰:诺。因令人之衡山求买械器,不敢辩其贵贾。齐修械器于衡山十月,燕代闻之,果令人之衡山求买械器。燕代脩三月,秦国闻之,果令人之衡山求买械器。衡山之君告其相曰:天下争吾械器,令其买再什以上,衡山之民,释其本修械器之巧。齐即令隰朋漕粟于赵,赵籴十五,隰朋取之石五十,天下闻之,载粟而之齐;齐修械器十七月,修粜五月,即闭关不与衡山通使,燕代秦赵即引其使而归;衡山械器尽,鲁削衡山之南,齐削衡山之北,内自量无械器以应二敌,即奉国而归齐矣。

《亢仓子》《农道篇》

人舍本而事末,则不一。令不一,令则不可以守,不可以战人。舍本而事末,则其产约。其产约,则轻流徙。轻流徙,则国家时有灾患。皆生远志,无复居心。人忘本而事末,则好智。好智则多诈。多诈则巧法令。巧法令则以是为非,以非为是。古先圣王之所以理人者,先务农业。农业非徒为地利也。贵行其志也。人农则朴,朴则易用。易用则边境安,边境安则主位尊。人农则重重则少私义,少私义则公法立力博深,农则其产复。其产复则重流散。重流散则死其处。无二虑,是天下为一心矣。天下一心,轩辕几蘧之理不是过也。古先圣王之所以茂耕织者,以为本教也。是故天子躬率,诸侯耕籍田,大夫士第有功级劝人尊地产也。后妃率嫔御蚕于郊,桑公田劝人力妇教也。男子不织而衣,妇人不耕而食。男女贸功资相为业,此圣王之制也。故敬时爱日埒实课功,非老不休,非疾不息,一人劝之,十人食之。当时之务,不兴土功,不料师旅,男不出御,女不外嫁,以妨农也。黄帝曰:四时之不可正,正五谷而已耳。夫稼为之者,人也。生之者,天也。养之者,地也。是以稼之容足,耨之容耰,耘之容手,是谓耕道。农攻食,工攻器,贾攻货,时事不龚敚之以土功,是谓大凶。凡稼蚤者,先时暮者,不及时寒暑,不节稼乃生灾。冬至已后,五旬有七日而昌,生于是乎。始耕事农之道,见生而艺生,见死而穫死,天发时地产财,不与人期有年,祀土无年,祀土无失,人时迨时,而作遇时,而止老弱之力,可使尽起,不知时者,未至而逆之。既往而慕之,当其时而薄之,此从事之下也。夫耨必以旱,使地肥而土缓稼。欲产于尘土,而殖于地坚者,慎其种,勿使数,亦勿使疏于其施土,无使不足,亦无使有馀畎。欲深以端亩,欲沃以平下,得阴上得阳。然后咸生。立苗有行,故速长。强弱不相害,故速大。正其行,通其中,疏为冷风,则有收而多功。率稼望之有馀,就之则疏是地之窃也。不除则芜,除之则虚,是事伤之也。苗其弱也,欲孤其长也。欲相与居其熟也。欲相与扶三以为族稼乃多谷。凡苗之患,不俱生而俱死。是以先生者,美米。后生者,为秕。是故其耨也长其兄,而去其弟,树肥无使扶疏,树硗不欲专生而独居,肥而扶疏则多秕,硗而独居则多死。不知耨者,去其兄而养其弟,不收其粟而收其秕,上下不安,则稼多死。得时之禾长,稠而大穗,圜粟而薄糠,米饴而香舂之易,而食之强。失时之禾深芒而小茎,穗锐多秕,而青蘦得时之黍,穗不芒以长,团米而寡糠。失时之黍,大本华茎,叶膏短穗。得时之稻,茎葆长稠,穗如马尾。失时之稻,纤茎而不滋,厚糠而菑死。得时之麻,疏节而色阳,坚枲而小本。失时之麻,蕃柯短茎,岸节而叶虫。得时之菽,长茎而短足,其荚二七,以为族多,枝数节竞,叶繁实,称之重食之息。失时之菽,必长以蔓,浮叶虚本,疏节而小荚。得时之麦,长稠而颈族,二七以为行,薄叶而𪏆色,食之使人肥,且有力。失时之麦,胕肿多病,弱苖而翜穗。是故得时之稼丰,失时之稼约。庶谷尽宜从而食之,使人四卫变强,耳目聪明,凶气不入,身无苛殃。善乎。孔子之言。冬饱则身温,夏饱则身凉。夫温凉时适,则人无病疢。人无病疢,是疫疠不行。疫疠不行,咸得遂其天年。故曰:谷者,人之天。是以兴王务农,王不务农,是弃人也。王而弃人,将何国哉。

《商子》《垦令》

无宿治,则邪官不及为私利于民,而百官之情不相稽,则农有馀日。邪官不及为私利于民,则农不救。农不救而有馀日,则草必垦矣。訾粟而税,则上一而民平。上一则信,信则臣不敢为邪。民平则慎,慎则难变。上信而官不敢为邪,民慎而难变,则下不非上,中不苦官。下不非上,中不苦官,则壮民疾农不变。壮民疾农不变,则少民学之不休。少民学之不休,则草必垦矣。无以外权爵任与官,则民不贵学问,又不贱农。民不贵学则愚,愚则无外交,无外交则勉农而不偷。民不贱农,则国安不殆。国安不殆,勉农而不偷,则草必垦矣。禄厚而税多,食口众者,败农者也;则以其食口之数,贱而重使之,则辟淫游食之民无所于食。民无所于食则必农,农则草必垦矣。使商无得籴,农无得粜。农无得粜,则窳惰之农勉疾。商不得籴,则多岁不加乐;多岁不加乐,则饥岁无裕利;无裕利则商怯,商怯则欲农。窳惰之农勉疾,商欲农,则草必垦矣。声服无通于百县,则民行作不顾,休居不听。休居不听,则气不淫;行作不顾,则意必一。意一而气不淫,则草必垦矣。无得取庸,则大夫家长不见缮。爱子不惰食,惰民不窳,而庸民无所于食,是必农。大夫家长不见缮,则农事不伤。爱子,惰民不窳,则故田不荒。农事不伤,农民益农,则草必垦矣。废逆旅,则奸伪躁心私交疑农之民不行。逆旅之民无以食,即必农,农则草必垦矣。壹山泽,则恶农慢惰倍欲之民无所于食;无所于食则必农,农则草必垦矣。贵酒肉之价,重其租,令十倍其朴。然则商估少,农不能喜酣奭,大臣不为荒饱。商估少,则上不费粟;民不能喜酣奭,则农不慢;大臣不荒,则国事不稽,主无过举。上不费粟,民不慢农,则草必垦矣。重刑而连其罪,则褊急之民不斗,狠刚之民不讼,怠惰之民不游,费资之民不作,巧谀恶心之民无变也。五民者不生于境内,则草必垦矣。使民无得擅从,则诛愚乱农农民无所于食而必农。愚心躁欲立民一意,则农民必静。农静,诛愚,则草必垦矣。均出馀子之使令,以世使之,又高其解舍,令有甬,官食概,不可以辟役。而大官未可必得也,则馀子不游事人。则必农,农则草必垦矣。国之大臣诸大夫,博闻辩慧游居之事,皆无得为;无得居游于百县,则农民无所闻变见方。农民无所闻变见方,则知农无从离其故事,而愚农不知,不好学问。愚农不知,不好学问,则务疾农。知农不离其故事,则草必垦矣。令军市无有女子,而命其商;令人自拾甲兵,使视军兴。又使军市无得私输粮者,则奸谋无所于伏。盗输粮者不私稽。轻惰之民不游军市,盗粮者无所售。送粮者不私,轻惰之民不游军市,则农民不淫,国粟不劳,则草必垦矣。百县之治一形,则从迂者,不敢更其制,过而废者不能匿其举。过举不匿,则官无邪人。迂者不饰,代者不更,则官属少而民不劳。官无邪则民不敖,民不敖,则业不败。官属少徵不烦,民不劳则农多日。农多日,徵不烦,业不败,则草必垦矣。重关市之赋,则农恶商,商有疑惰之心。农恶商,商疑惰,则草必垦矣。以商之口数使商,令之斯舆徒重者必当名,则农逸而商劳。农逸则良田不荒,商劳则去商丧寡之礼无通于百县,则农民不饥,行不饰。农不饥,行不饰,则公作必疾,而私作不荒,则农事必胜。农事必胜,则草必垦矣。今送粮无取僦,无得反庸;车牛舆设设,必当名。然则往速来疾,则业不败农。业不败农,则草必垦矣。无得为罪人请于吏而饟食之,则奸民无主。奸民无主,则为奸不勉。农民不伤,奸民无朴。奸民无朴,则农民不败。农民不败,则草必垦矣。

《农战》

凡人主所以劝民者,官爵也;国所以兴者,农战也。今民求官爵,皆不以农战,而以巧言虚道,此谓劳民。劳民者,其国必无力。无力者,其国必削。善为国家者,其教民也,皆作壹而得官爵。故不官无爵。国去言则民朴,民朴则不淫。民见上利之从壹空出也,则作壹,作壹则民不偷。营民不偷营则多力,多力则国强。今境内之民,皆曰:农战可避,而官爵可得也。故豪杰皆可变业,务学诗书,随从外权,上可以得显,下可以求官爵;要靡事商贾,为技艺:皆以避农战。具备,国之危也。民以此为教者,其国必削。善为国者,仓廪虽满,不偷于农;国大民众,不淫于言,则民朴壹。民朴壹,则官爵不可巧而取也。不可巧取,则奸不生。奸不生则主不惑。今境内之民及处官爵者,见朝廷之可以巧言辩说取官爵也,故官爵不可得而常也。是故进则曲主,退则虑私所以实其私,然则下卖权矣。夫曲主虑私,非国利也,而为之者,以其爵禄也。下卖权,非忠臣也,而为之者,以末货也。然则下官之冀迁者,皆曰:多货则上官可得而欲也。曰:我不以货事上而求迁者,则如以狸饵鼠尔,必不冀矣。若以情事上而求迁者,则如引诸绝绳而求乘枉木也,愈不冀之矣。二者不可以得迁,则我焉得无下动众取货以事上,而以求迁乎。百姓曰:我疾农,先实公仓,收馀以食亲,为上忘生而战,以尊主安国也;仓虚,主卑,家贫,然则不如索官。亲戚交游合,则更虑矣。豪杰务学诗书,随从外权;要靡事商贾,为技艺:皆以避农战。民以此为教,则粟焉得无少,而兵焉得无弱也。善为国者,官法明,故不任智虑;上作壹,故民不营,则国力博。国力博者强,国好言谈者削。故曰:农战之民千人,而有诗书辩慧者一人焉,千人者皆怠于农战矣。农战之民百人,而有技艺一人焉,百人者皆怠于农战矣。国待农战而安,主待农战而尊。夫民之不农战也,上好言而官失之也。常官则国治,一务则国富,国富而治,王之道也。故曰:王道作,外身作壹而已矣。今上论材能知慧而任之,则知慧之人希主好恶使官制物,以适主心。是以官无常,国乱而不一,辩说之人而无法也。如此,则民务焉得无多,而地焉得无荒。诗、书、礼、乐、善、修、仁、廉、辩、慧,国有十者,上无使守战。国以十者治,敌至必削,不至必贫。国去此十者,敌不敢至;虽至,必却;兴兵而伐,必取;按兵不伐,必富。国好力者,以难攻,以难攻者必兴;好辩者,以易攻,以易攻者必危。故圣人明君者,非尽能其万物也,知万物之要也。故其治国也,察要而已矣。今为国者多无要。朝廷之言治也,纷纷焉务相易也。是以其君惛于说,其官乱于言,其民惰而不农。故其境内之民,皆化而好辩乐学,事商贾,为技艺,避农战,如此则不远矣。国有事,则学民恶,商民善化,技艺之民不用,故其国易破也。夫农者寡,而游食者众,故其国贫危。今夫蛆螣蚼蠋春生秋死,一出而民数年不食。今一人耕,而百人食之,此其为蛆螣蚼蠋亦大矣。虽有诗书,乡一刺,家一员,独无益于治也,非所以反之术也。故先王反之于农战。故曰:百人农,一人居者,王;十人农,一人居者,强;半农半居者,危。故治国者欲民之累也。国不农,则与诸侯争权不能自持也,则众力不足也。故诸侯挠其弱,乘其衰,大地侵削而不振,则无及已。圣人知治国之要,故令民归心于农。归心于农,则民朴而可正也。纷纷,则易使也;信,可以守战。一,则小诈而重居;一,则可以赏罚进也;一,则可以外用也。夫民之亲上死制也,以其旦暮从事于农。夫民之不可用也,见言谈游士事君之可以尊身,商贾之可以富家也,技艺之足以距口也。民见此三者之便且利也,则必避农;战则民轻其居,轻其居则必不为上守战也。凡治国者,患民之散而不可搏也,是以圣人作壹,搏之也。国作一岁者,十岁强;作一十岁者,百岁强;修一百岁者,千岁强,千岁强者。王君修赏罚以辅壹教,是以其教有所常,而政有成也。王者得治民之至要,故不待赏赐而民亲上,不待爵禄而民从事,不待刑罚而民致死。国危主忧,说者成伍,无益于安危也。夫国危主忧也者,强敌大国也。人君不能服强敌,破大国也,则修守备,便地形,搏民力以待外事,然后患可以去,而王可致也。是以明君修政作壹,去无用,止浮学事淫民,壹之农,然后国家可富,而民力可搏也。今世主皆忧其国之危而兵之弱也,而强听说者。说者成伍,烦言饰辞,而章无用。主好其辩,不求其实。说者得意,道路曲辩,辈辈成群。民见其可以取王公大人也,而皆学之。夫人聚党与说议于国,纷纷焉小民乐之,大人说之。故其民农者寡,而游食者众;众则农者殆,农者殆则土地荒。学者成俗,则民舍农,从事于谈说,高言伪议,舍农游食,而以言相高也。故民离上而不臣者,成群。此贫国弱兵之教也。夫国庸民以言,则民不畜于农。故惟明君知好言之不可以强兵辟土也。惟圣人之治国,作壹,搏之于农而已矣。

《外内》

民之内事,莫善于农,故轻治不可以使之。奚谓轻治。其农贫而商富,技巧之人利,而游食者众之谓也。故农之用力最苦,而赢利少,不如商贾技巧之人。苟能令商贾技巧之人无繁,则欲国之无富,不可得也。故曰欲农富其国者,境内之食必贵,而不农之徵必多,市利之租太重,则民不得无田。无田,不得不易其食;食贵则田者利,田者利则事者众。食贵,籴食不利,而又加重徵,则民不得无去其商贾技巧,而事地利矣。故民之力尽在于地利矣。故为国者,边利尽归于兵,市利尽归于农。边利归于兵者,强;市利归于农者,富。故出战而强,入休而富者,王也。

《吕氏春秋》《上农》

古先圣王之所以导其民者,先务于农。民农非徒为地利也,贵其志也。民农则朴,朴则易用,易用则边境安,主位尊。民农则重,重则少私义,少私义则公法立,力专一。民农则其产复,其产复则重徙,重徙则死其处而无二虑。民舍本而事末则不令,不令则不可以守,不可以战。民舍本而事末则其产约,其产约则轻迁徙,轻迁徙,则国家有患,皆有远志,无有居心。民舍本而事末则好智,好智则多诈,多诈则巧法令,以是为非,以非为是。后稷曰:所以务耕织者,以为本教也。是故天子亲率诸侯耕帝籍田,大夫士皆有功业。是故当时之务,农不见于国,以教民尊地产也。后妃率九嫔蚕于郊,桑于公田。是以春秋冬夏皆有麻枲丝茧之功,以力妇教也。是故丈夫不织而衣,妇人不耕而食,男女贸功,以长生,此圣人之制也。故敬时爱日,非老不休,非疾不息,非死不舍。上田,夫食九人。下田,夫食五人。可以益,不可以损。一人治之,十人食之,六畜皆在其中矣。此大任地之道也。故当时之务,不兴土功,不作师徒,庶人不冠弁、娶妻、嫁女、享祀,不酒醴聚众,农不上闻,不敢私籍于庸,为害于时也。然后制野禁,苟非同姓,农不出御,女不外嫁,以安农也。野禁有五:地未辟易,不操麻,不出粪。齿年未长,不敢为园囿。量力不足,不敢渠地而耕。农不敢行贾,不敢为异事。为害于时也。然后制四时之禁:山不敢伐材下木,泽人不敢灰僇,缳网罝罦不敢出于门,罛罟不敢入于渊,泽非舟虞,不敢缘名,为害其时也。若民不力田,墨乃家畜,国家难治,三疑乃极,是谓背本反则,失毁其国。凡民自七尺以上,属诸三官。农攻粟,工攻器,贾攻货。时事不共,是谓大凶。夺之以土功,是谓稽,不绝忧惟,必丧其秕。夺之以水事,是谓籥,丧以继乐,四邻来虚。夺之以兵事,是谓厉,祸因胥岁,不举铚艾。数夺民时,大饥乃来。野有寝耒,或谈或歌,旦则有昏,丧粟甚多。皆知其末,莫知其本,真。

《任地》

后稷曰:子能以窐为突乎。子能藏其恶而揖之以阴乎。子能使吾士靖而𤰝浴士乎。子能使保湿安地而处乎。子能使雚夷毋淫乎。子能使子之野尽为泠风乎。子能使槁数节而茎坚乎。子能使穗大而坚、均乎。子能使粟圜而薄糠乎。子能使米多沃而食之彊乎。无之若何。凡耕之大方:力者欲柔,柔者欲力。息者欲劳,劳者欲息。棘者欲肥,肥者欲棘。急者欲缓,缓者欲急。湿者欲燥,燥者欲湿。上田弃亩,下田弃𤰝。五耕五耨,必审以尽。其深殖之度,阴土必得,大草不生,又无螟蜮。今兹美禾,来兹美麦。是以六尺之耜,所以成亩也;其博八寸,所以成𤰝也;耨柄尺,此其度也;其耨六寸,所以间稼也。地可使肥,又可使棘。人肥必以泽,使苗坚而地隙;人耨必以旱,使地肥而土缓。草諯大月。冬至后五旬七日,菖始生,菖者百草之先生者也,于是始耕。孟夏之昔,杀三叶而穫大麦。日至,苦菜死而萯生,而树麻与菽,此告民地宝尽死。凡草生藏日中出,狶首生而麦无叶,而从事于蓄藏,此告民究也。五时见生而树生,见死而穫死。天生时,地生财,不与民谋。有年瘗土,无年瘗土。无失民时,无使之治下。知贫富利器,皆时至而作,竭时而止。是以老弱之力可尽起,其用曰半,其功可使倍。不知事者,时未至而逆之,时既往而慕之,当时而薄之,使其民而郤之。民既郤,乃以良时慕,此从事之下也。操事则苦,不知高下,民乃逾处。种稑禾不为稑,种重禾不为重,是以粟少而失功。

《辩土》

凡耕之道:必始于垆,为其寡泽而后枯;必厚其,为其唯厚而及;鎗者之,坚者耕之,泽其而后之;上田则被其处,下田则尽其汗。无与三盗任地:夫四序参发,大圳小亩,为青鱼胠,苗若直猎,地窃之也;既种而无行,耕而不长,则苗相窃也;弗除则芜,除之则虚,则草窃之也。故去此三盗者,而后粟可多也。所谓今之耕也,营而无获者:其蚤者先时,晚者不及时,寒暑不节,稼乃多菑,实。其为亩也,高而危则泽夺,陂而埒,见风则蹶,高培则拔,寒则彫,热则修,一时而五六死,故不能为来。不俱生而俱死,虚稼先死,众盗乃窃。望之似有馀,就之则虚。农夫知其田之易也,不知其稼之疏而不适也;知其田之际也,不知其稼居地之虚也;不除则芜,除之则虚,此事之伤也。故亩欲广以平,圳欲小以深;下得阴,上得阳,然后咸生。稼欲生于尘,而殖于坚者。慎其种,勿使数,亦无使疏。于其施土,无使不足,亦无使有馀。熟有耰也,必务其培。其耰也植,植者其生也必先。其施土也均,均者其生也必坚。是以亩广以平,则不丧本茎;生于地者,五分之以地。茎生有行,故遫长;强弱不相害,故遫大。衡行必得,纵行必术。正其行,通其风,夬心中央,帅为冷风。苗,其弱也欲孤,其长也欲相与居,其熟也欲相扶。是故三以为族,乃多粟。凡禾之患,不俱生而俱死。是以先生者美米,后生者为秕。是故其耨也,长其兄而去其弟。树肥无使扶疏,树硗不欲专生而族居。肥而扶疏则多秕,硗而专居则多死。不知稼者:其耨也去其兄而养其弟,不收其粟而收其粗,土不安,则禾多死,厚土则孽不通,薄土则蕃轓而不发。垆埴冥色,刚土柔种,免耕杀匿,使农事得。

《审时》

凡农之道,厚之为宝:斩木不时,不折必穗;稼就而不穫,必遇天菑。夫稼为之者人也,生之者地也,养之者天也。是以人稼之容足,耨之容耰,耘之容手。此之谓耕道。是以得时之禾,长秱而穗,大本而茎杀,疏穖而穗大;其粟圆而薄糠;其米多沃而食之彊;如此者不风。先时者,茎叶带芒以短衡,穗钜而芳夺,秮米而不香。后时者,茎叶带芒而未衡,穗阅而青零,多秕而不满。得时之黍,芒茎而徼下,穗芒以长,抟米而薄糠,舂之易,而食之不噮而香;如此者不饴。先时者,大本而华,茎杀而不遂,叶槁短穗。后时者,小茎而麻长,短穗而厚糠,小米钳而不香。得时之稻,大本而茎葆,长秱疏穖,穗如马尾,大粒无芒,抟米而薄糠,舂之易而食之香;如此者不益。先时者,大本而茎叶格对,短秱短穗,多秕厚糠,薄米多芒。后时者,纤茎而不滋,厚糠多秕,辟米,不得恃定熟,卬天而死。得时之麻,必芒以长,疏节而色阳,小本而茎坚,厚枲以均,后熟多荣,日夜分复生;如此者不蝗。得时之菽,长茎而短足,其美二七以为族,多枝数节,竞叶蕃实,大菽则圆,小菽则抟以芳,称之重,食之息以香;如此者不虫。先时者,必长以蔓,浮叶疏节,小英不实。后时者,短茎疏节,本虚不实。得时之麦,秱长而颈黑,二七以为行,而服,薄而赤色,称之重,食之致香以息,使人肌泽且有力;如此者不蚼蛆。先时者,暑雨未至胕动,蚼蛆而多疾,其次羊以节。后时者,弱苗而穗苍桹,薄色而美芒。是故得时之稼兴,失时之稼约。茎相若称之,得时者重,粟之多。量粟相若而春之,得时者多米。量米相若而食之,得时者忍饥。是故得时之稼,其臭香,其味甘,其气章,百日食之,耳目聪明,心意睿智,四卫变彊,𣧑气不入,身无奇殃。黄帝曰:四时之不正也,正五谷而已矣。
按字典无〉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食货典

 第三十二卷目录

 农桑部总论二
  越绝书〈计倪内经 外传枕中〉
  新书〈瑰玮 忧民 无蓄〉
  淮南子〈主术训〉
  盐铁论〈力耕 通有〉
  白虎通〈耕桑〉
  梁刘协新论〈贵农〉
  大学衍义〈田里戚休之实〉
  农书〈种植 桑 牧牛〉

食货典第三十二卷

农桑部总论二

《越绝书》《计倪内经》

昔者,越王句践既得反国,欲阴图吴。乃召计倪而问焉,曰:吾欲伐吴,恐弗能取。山林幽冥,不知利害所在。西则迫江,东则薄海,水属苍天,下不知所止。交错相过,波涛浚流,沈而复起,因复相还。浩浩之水,朝夕既有时,动作若惊骇,声音若雷霆。波涛援而起,船失不能救,不知命之所维。念楼船之苦,涕泣不可止。非不欲为也,时返不知所在,谋不成而息,恐为天下咎。以敌攻敌,未知谁负。大邦既已备,小邑既已保,五谷既已收。野无积庾,廪粮则不属,无所安取。恐津梁之不通,劳军纡吾粮道。吾闻先生明于时交,察于道理,恐动而无功,故问其道。计倪对曰:是固不可。兴师者必先蓄积食、钱、布、帛。不先蓄积,士卒数饥。饥则易伤,重迟不可战。战则耳目不聪明,耳不能听,视不能见,什部之不能使,退之不能解,进之不能行。饥馑不可以动,神气去而万里。伏弩而乳,郅头而皇皇。彊弩不彀,发不能当。旁军见弱,走之如犬逐羊。靡从部分,伏地而死,前顿后僵。与人同时而战,独受天之殃。未必天之罪也,亦在其将。王兴师以年数,恐一旦而亡。失邦无明,筋骨为野。越王曰:善。请问其方。吾闻先生明于治岁,万物尽长。欲闻其治术,可以为教常。子明以告我,寡人弗敢忘。计倪对曰:人之生无几,必先忧积蓄,以备妖祥。凡人生或老或弱,或彊或怯,不早备生,不能相葬。王其之。必先省赋敛,劝农桑。饥馑在问,或水或塘。因熟积以备四方。师出无时,未知所当。应变而动,随物常羊。卒然有师,彼日以弱,我日以彊。得世之和,擅世之阳,王无忽忘。慎无如会稽之饥,不可再更。王其审之。尝言息货,王不听,臣故退而不言,处于吴、楚、越之间,以渔三邦之利,乃知天下之易反也。臣闻君自耕,夫人自织,此竭于庸力,而不断时与智也。时断则循,智断则备。知此二者,形于体万物之情,短长逆顺,可观而已。臣闻炎帝有天下,以传黄帝。黄帝于是上事天,下治地。故少昊治西方,蚩尤佐之,使主金。元冥治北方,白辩佐之,使主水。太皞治东方,袁何佐之,使主木。祝融治南方,仆程佐之,使主火。后土治中央,后稷佐之,使主土。并有五方,以为纲纪。是以易地而辅,万物之常。王审用臣之议,大则可以王,小则可以霸,于何有哉。越王曰:请问其要。计倪对曰:太阴三岁处金则穰,三岁处水则毁,三岁处木则康,三岁处火则旱。故散有时积,籴有时领,则决万物不过三岁而发矣。以智论之,以决断之,以道佐之。断长续短,一岁再倍,其次一倍,其次而反。水则资车,旱则资舟,物之理也。天下六岁一穰,六岁一康,凡十二岁一饥,是以民相离也。故圣人早知天地之反,为之预备。故汤之时,比七年旱而民不饥,禹之时,比九年水而民不流。其主能通习源流,以任贤使能,则转毂乎千里外,货可来也。不习,则百里之内,不可致也。人主所求,其价十倍,其所择者,则无价矣。夫人主利源流,非必身为之也。视民所不足,及其有馀,为之命以利之,而来诸侯。守法度,任贤使能,偿其成事,传其验而已。如此,则邦富兵强而不衰矣。群臣无空恭之礼、淫佚之行,务有于道术。不习源流,又不任贤使能,谏者则诛,则邦贫兵弱。刑繁,则群臣多空恭之礼、淫佚之行矣。夫谀者反有德,忠者反有刑,去刑就德,人之情也,邦贫兵弱致乱,虽有圣臣,亦不谏也,务在谀主而已矣。今夫万民有明父母,亦如邦有明主。父母利源流,明其法术,以任贤子,徼成其事而已,则家富而不衰矣。不能利源流,又不任贤子,贤子有谏者憎之,如此者,不习于道术也。愈信其意而行其言,后虽有败,不自过也。夫父子之为亲也,非得不谏。谏而不听,家贫致乱,虽有圣子,亦不治也,务在于谀之而已。父子不和,兄弟不调,虽欲富也,必贫而日衰。越王曰:善。子何年少,于物之长也。计倪对曰:人固不同。惠种生圣,痴种生狂。桂实生桂,桐实生桐。先生者未必能知,后生者未必不能明。是故圣主置臣不以少长,有道者进,无道者退。愚者日以退,圣者日以长,人主无私,赏者有功。越王曰:善。论事若是,其审也。物有妖祥乎。计倪对曰:有。阴阳万物,各有纪纲。日月、星辰、刑德,变为吉凶,金木水火土更胜,月朔更建,莫主其常。顺之有德,逆之有殃。是故圣人能明其刑而处其乡,从其德而避其衡。凡举百事,必顺天地四时,参以阴阳。用之不,举事有殃。人生不如卧之顷也,欲变天地之常,数发无道,故贫而命不长。是圣人并苞而阴行之,以感愚夫。众人容容,尽欲富贵,莫知其乡。越王曰:善,请问其方。计倪对曰:从寅至未,阳也。太阴在阳,岁德在阴,岁美在是。圣人动而应之,制其收发。当以太阴在阴而发,阴且尽之岁,亟卖六畜货财,以益收五谷,以应阳之至也。阳且尽之岁,亟发籴,以收田宅、牛马、积敛货财,聚棺木,以应阴之至也。此皆十倍者也。其次五倍。天有时而散,是故圣人反其刑,顺其衡,收聚而不散。越王曰:善。今岁比熟,尚有贫乞者,何也。计倪对曰:是故不等,犹同母之人,异父之子,动作不同术,贫富故不等。如此者,积负于人,不能救其前后。志意侵下,作务日给,非有道术,乂无上赐,贫乞故长久。越王曰:善。大夫佚同、若成,尝与孤议于会稽石室,孤非其言也。今大夫言独与孤比,请遂受教焉。计倪曰:籴石二十则伤农,九十则病末。农伤则草木不辟,末病则货不出。故籴高不过八十,下不过三十,农末俱利矣。故古之治邦者本之,货物官市开而至。越王曰:善。计倪乃传其教而图之,曰:审金木水火,别阴阳之明,用此不患无功。越王曰:善。从今以来,传之后世以为教。乃著其法,治牧江南,七年而禽吴也。甲货之户曰粢,为上物,贾七十。乙货之户曰黍,为中物,石六十。丙货之户曰赤豆,为下物,石五十。丁货之户曰稻粟,令为上种,石四十。戊货之户曰麦,为中物,石三十。己货之户曰大豆,为下物,石二十。庚货之户曰穬,比疏食,故无贾。辛货之户曰果,比疏食,无贾。壬癸无货。

《外传枕中》

昔者,越王句践问范子曰:古之贤主、圣王之治,何左何右。何去何取。范子对曰:臣闻圣主之治,左道右术,去末取实。越王曰:何谓道。何谓术。何谓末。何谓实。范子对曰:道者,天地先生,不知老;曲成万物,不名巧。故谓之道。道生气,气生阴,阴生阳,阳生天地。天地立,然后有寒暑、燥湿、日月、星辰、四时,而万物备。术者,天意也。盛夏之时,万物遂长。圣人缘天心,助天喜,乐万物之长。故舜弹五弦之琴,歌南风之诗,而天下治。言其乐与天下同也。当是之时,颂声作。所谓末者,名也。故名过实,则百姓不附亲,贤士不为用。而外〈阙〉诸侯,圣主不为也。所谓实者,谷〈阙〉也,得人心,任贤士也。凡此四者,邦之宝也。越王曰:寡人躬行节俭,下士求贤,不使名过实,此寡人所能行也。多贮谷,富百姓,此乃天时水旱,宁在一人耶。何以备之。范子曰:百里之神,千里之君。汤执其中和,举伊尹,收天下雄隽之士,练卒兵,率诸侯兵伐桀,为天下除残去贼,万民皆歌而归之。是所谓执其中和者。越王曰:善哉,中和所致也。寡人虽不及贤主、圣王,欲执其中和而行之。今诸侯之地,或多或少,强弱不相当。兵革暴起,何以应之。范子曰:知保人之身者,可以王天下;不知保人之身,失天下者也。越王曰:何谓保人之身。范子曰:天生万物而教之而生。人得谷即不死,谷能生人,能杀人。故谓人身。越王曰:善哉。今寡人欲保谷,为之奈何。范子曰:欲保谷,必亲于野,睹诸所多少为备。越王曰:所少,可得为因其贵贱,亦有应乎。范子曰:夫八谷贵贱之法,必察天之三表,即决矣。越王曰:请问三表。范子曰:水之势胜金,阴气蓄积大盛,水据金而死,故金中有水。如此者,岁大败,八谷皆贵。金之势胜木,阳气蓄积大盛,金据木而死,故木中有火。如此者,岁大美,八谷皆贱。金、木、水、火更相胜,此天之三表者也,不可不察。能知三表,可为邦宝。不知三表之君,千里之神,万里之君。故天下之君,发号施令,必顺于四时。四时不正,则阴阳不调,寒暑失常。如此,则岁恶,五谷不登。圣主施令,必于四时,此至禁也。越王曰:此寡人所能行也。愿欲知图谷上下贵贱,欲与他货之内以自实,为之奈何。范子曰:夫八谷之贱也,知宿谷之登,其明也。谛审察阴阳消息,观市之反覆,雌雄之相逐,天道乃毕。越王问范子曰:何执而昌。何行而亡。范子曰:执其中则昌,行奢侈则亡。越王曰:寡人欲闻其说。范子曰:臣闻古之贤主、圣君,执中和而原其终始,即位安而万物定矣;不执其中和,不原其终始,即尊位倾,万物散。文武之业,桀纣之迹,可知矣。古者天子及至诸侯,自灭至亡,渐渍乎滋味之费,没溺于声色之类,牵挛于珍怪贵重之器,故其邦空虚。困其士民,以为须臾之乐,百姓皆有悲心,瓦解而倍畔者,桀纣是也。身死邦亡,为天下笑。此谓行奢侈而亡也。汤有七十里地。务执三表,可谓邦宝;不知三表,身死弃道。越王问范子曰:春肃,夏寒,秋荣,冬泄,人治使然乎。将道也。范子曰:天道三千五百岁,一治一乱,终而复始,如环之无端,此天之常道也。四时易次,寒暑失常,治民然也。故天生万物之时,圣人命之曰春。春不生遂者,故天不重为春。春者,夏之父也。故春生之,夏长之,秋成而杀之,冬受而藏之。春肃而不生者,王德不究也;夏寒而不长者,臣下不奉主命也;秋顺而复荣者,百官刑不断也;冬温而泄者,发府库赏无功也。此所谓四时者,邦之禁也。越王曰:寒暑不时,治在于人,可知也。愿闻岁之美恶,谷之贵贱,何以纪之。范子曰:夫阴阳错缪,即为恶岁;人主失治,即为乱世。夫一乱一治,天道自然。八谷亦一贱一贵,极而复反。言乱三千岁,必有圣王也。八谷贵贱更相胜。故死凌生者,逆,大贵;生凌死者,顺,大贱。越王曰:善。越王问于范子曰:寡人闻人失其魂魄者,死;得其魂魄者,生。物皆有之,将人也。范子曰:人有之,万物亦然。天地之间,人最为贵。物之生,谷为贵,以生人,与魂魄无异,可得豫知也。越王曰:其善恶可得闻乎。范子曰:欲知八谷之贵贱、上下、衰极,必察其魂魄,视其动静,观其所舍,万不失一。问曰:何谓魂魄。对曰:魂者,橐也;魄者,生气之源也。故神生者,出入无门,上下无根,见所而功自存,故名之曰神。神主生气之精,魂主死气之舍也。魄者主贱,魂者主贵,故当安静而不动。魂者,方盛夏而行,故万物得以自昌。神者,主气之精,主贵而云行,故方盛夏之时不行,则神气稿而不成物矣。故死凌生者,岁大败;生凌死者,岁大美。故观其魂魄,即知岁之善恶矣。越王问于范子曰:寡人闻阴阳之治,不同力而功成,不同气而物生,可得而知乎。愿闻其说。范子曰:臣闻阴阳气不同处,万物生焉。冬三月之时,草木既死,万物各异藏,故阳气避之下藏,伏壮于内,使阴阳得成功于外。夏三月盛暑之时,万物遂长,阴气避之下藏,伏壮于内,然而万物亲而信之,是所谓也。阳者主生,万物方夏三月之时,大热不至,则万物不能成。阴气主杀,方冬三月之时,地不内藏,则根荄不成,即春无生。故一时失度,即四序为不行。越王曰:善。寡人已闻阴阳之事,谷之贵贱,可得而知乎。范子曰:阳者主贵,阴者主贱。故当寒而不寒者,谷为之暴贵;当温而不温者,谷为之暴贱。譬犹形影、声向相闻,岂得不复哉。故曰秋冬贵阳气施于阴,阳极而复贵;春夏贱阴气施于阳,阳极而不复。越王曰:善哉。以丹书帛,置之枕中,以为国宝。

《新书》《瑰玮》

天下有瑰政于此,予民而民愈贫,衣民而民愈寒,使民乐而民愈苦,使民知而民愈不知避县网,甚可瑰也。今有玮术于此,夺民而民益富也,不衣民而民益煖,苦民而民益乐,使民愈愚而民愈知不罹县网。陛下无意少听其数与。夫雕文刻镂,周用之物繁多,纤微苦窳之器,日变而起,民弃完坚,而务雕镂纤巧,以相竞高。作之宜一日,今十日不轻能成;用一岁,今半岁而弊。作之费日挟巧,用之易弊。不耕而多食农人之食,是天下之所以困穷而不足也。故以末予民,民大贫;以本予民,民大富。黼黻文绣纂组害女工,且夫百人作之,不能衣一人,方且万里,不轻能具,天下之力,势安得不寒。世之俗侈相耀,人慕其所不如,悚迫于俗愿,其所未至,以相竞高,而上非有制度也。今虽刑馀鬻妾而贱,衣服得过诸侯,拟天子,是使天下公得冒主,而夫人务侈也。冒主务侈,则天下寒而衣服不足矣。故以文绣衣民,而民愈寒,以布帛褫民,民必煖,而有馀布帛之饶矣。夫奇巧末技商贩游食之民,形佚乐而心县愆,志苟得而行淫侈,则用不足而蓄积少矣。即遇凶年,必先困穷迫身,则苦饥甚焉。今驱民而归之农,皆著于本,则天下各食于力,末技游食之民,转而缘南亩,则民安性劝业,而无悬愆之心,无苟得之志,行恭俭蓄积,而人乐其所矣,故曰苦民而艮益乐也。世淫侈矣,饰知巧以相诈利者为知士,敢犯法禁昧大奸者为识理,故邪人务而日起,奸诈繁而不可止,罪人积下众多而无时已。君臣相冒,上下无辨,此生于无制度也。今去淫侈之俗,行节俭之术,使车舆有度,衣服器械各有制数。制数已定,故君臣绝尤,而上下分明矣。擅过则让,上位僣者诛,故淫侈不得生,知巧诈谋无为起,奸邪盗贼自为止,则民离罪远矣。知巧计不起,所谓愚,故曰使愚而民愈知不罹县网。此四者使君臣相冒,上下无别,天下困贫,奸诈盗贼并起,罪人蓄积无已者也,故不可不急速救也。

《忧民》

王者之法,民三年耕而馀一年之食,九年而馀三年之食,三十岁而民有十年之蓄。故禹水八年,汤旱七年,甚也,野无青草,而民无饥色,道无乞人,岁复之后,犹禁陈耕。古之为天下,诚有具也。王者之法,国无九年之蓄,谓之不足;无六年之蓄,谓之急;无三年之蓄,曰国非其国也。今汉兴三十年矣,而天下愈屈,食至寡也,陛下不省邪。未获耳,富人不贷,贫民且饥,天时不收,请卖宅鬻子,既或闻耳。曩顷不雨,令人寒心,一雨尔,虑若更生。天下无蓄,若此甚极也。其在王法谓之何。必须困至乃虑,穷至乃图,不亦晚乎。窃伏念之,愈使人悲。然则所谓国无人者,何谓也。有天下而欲其安者,岂欺陛下者哉。上弗自忧,将以谁偷。五岁小康,十岁一凶,三十岁而一大康,盖曰大数。自人人相食,至于今若干年矣。即不幸有方二三千里之旱,天下何以相救,卒然边境有数十万众,聚天下将何以馈之矣。兵旱相承,民填沟壑,剽盗攻击者,兴继而起,中国失救,外敌必骇,一日而及,此之必然。且用事之人,未必此省,为人上弗自省忧,然事困,乃惊而督下,曰:此天也,可奈何。事既无如忧之何及。方今始秋时,可善为。陛下少间,可使臣从丞相御史计之。臣议诏所自用秩二千石上,虽幸使谊计,勿厚疏,殆无伤也,有时矣。

《无蓄》

禹有十年之蓄,故免九年之水;汤有十年之积,故胜七岁之旱。夫蓄积者,天下之大命也。苟粟多而财有馀,何向而不济。以攻则取,以守则固,以战则胜,怀柔附远,何招而不至。管子曰: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民非足也,而可治之者,自古及今,未之尝闻。古人曰:一夫不耕,或为之饥;一妇不织,或为之寒。生之有时,而用之无节,则物力必屈。古之为天下者至悉也,故其蓄积足恃。今背本而趋末食者甚众,是天下之大残也;从生之害者甚盛,是天下之大贼也;汰流淫佚侈靡之俗日以长,是天下之大祟也。残贼公行,莫之或止,大命泛败,莫之振救。何计者也,事情安所取。生之者甚少,而靡之者甚众,天下之势,何以不危。汉之为汉几四十岁矣,公私之积,犹可哀痛也。故失时不雨,民且狼顾矣。岁恶不入,请卖爵鬻子,既或闻耳矣。安有为天下阽危若此,而上不惊者。世未之有饥荒,天下之常也,禹汤被之矣。即不幸有方二三千里之旱,国何以相恤。卒然边境有急,数十百万之聚众,国何以馈之矣。兵旱相乘,天下大屈,勇力者聚徒而横击,罢夫羸老,易子孙而咬其骨,故法未毕通也,远方之能者并举而争起矣。为人上者,乃试而图之,岂将有及乎。可以为富安天下,而直以为此廪廪也,窃为陛下惜之。王制曰:国无九年之蓄,谓之不足;无六年之蓄,谓之急;无三年之蓄,国非其国也。其王制若此之迫,陛下奈何不促使计,所以为此可以流涕者又是也。

《淮南子》《主术训》

夫民之为生也,一人蹠耒而耕,不过十亩,中田之获,卒岁之收,不过亩四石,妻子老弱,仰而食之,时有涔旱灾害之患,无以给上之徵贼车马兵革之费。由此观之,则人之生,悯矣。夫天地之大,计三年耕而馀一年之食,率九年而有三年之畜,十八年而有六年之积,二十七年而有九年之储,虽涔旱灾害之殃,民莫困穷流亡也。故国无九年之畜,谓之不足;无六年之积,谓之悯急;无三年之畜,谓之穷乏。故有仁君明主,其取下有节,自养有度,则得承受于天地,而不离饥寒之患矣。若贪主暴君,挠于其下,侵渔其民,以适无穷之欲,则百姓无以被天和而履地德矣。食者,民之本也;民者,国之本也;国者,君之本也。是故人君者,上因天时,下尽地财,中用人力,是以群生遂长,五谷蕃植,教民养育六畜,以时种树,务修田畴,滋植桑麻,肥硗高下,各因其宜,丘陵阪险不生五谷者,以树竹木。春伐枯槁,夏取果蓏,秋畜疏食,冬伐薪蒸,以为民资。是故生无乏用,死无转尸。故先王之法,畋不掩群,不取麛夭。不涸泽而渔,不焚林而猎。豺未祭兽,罝罦不得布于野;獭未祭鱼,网罟不得入于水;鹰集未挚,罗网不得张于溪谷;草木未落,斤斧不得入山林;昆虫未蛰,不得以火烧田。孕育不得杀,鷇卵不得探,鱼不长尺不得取,彘不期年不得食。是故草木之发若蒸气,禽兽之归若流泉,飞鸟之归若烟云,有所以致之也。故先王之政,四海之云至,而修封疆;虾蟆鸣燕降,而达路除道;阴降百泉,则修桥梁;昏张中,则务种谷;大火中,则种黍菽;虚中,则种宿麦;昴中,则收敛畜积,伐薪木。上告于天,下布之民。先王之所以应时修备,富国利民,实旷来远者,其道备矣。

《盐铁论》《力耕》

大夫曰:王者塞天财,禁关市,执准守时,以轻重御民。丰年岁登,则储积以备乏绝;凶年恶岁,则行币
物;流有馀而调不足也。昔禹水汤旱,百姓匮乏,或相假以接衣食。禹以历山之金,汤以严山之铜,铸币以赠其民,而天下称仁。往者财用不足,战士或不得禄,而山东被灾,齐、赵大饥,赖均输之蓄,仓廪之积,战士以奉,饥民以赈。故均输之物,府库之财,非所以贾万民而专奉兵师之用,亦所以赈困乏而备水旱之灾也。

文学曰:古者,什一而税,泽梁以时入而无禁,黎民咸被南亩而不失其务。故三年耕而馀一年之蓄,九年耕有三年之蓄。此禹、汤所以备水旱而安百姓也。草莱不辟,田畴不治,虽擅山海之财,通百味之利,犹不能澹也。是以古者尚力务本而种树繁,躬耕趣时而衣食足,虽累凶年而人不病也。故衣食者民之本,稼穑者民之务也。二者修,则国富而民安也。诗云:百室盈止,妇子宁止也。
大夫曰:贤圣治家非一室,富国非一道。昔管仲以权谲伯,而范氏以强大亡。使治家养生必于农,则舜不甄陶而伊尹不为庖。故善为国者,天下之下我高,天下之轻我重。以末易其本,以虚荡其实。今山泽之财,均输之藏,所以御轻重而役诸侯也。汝、汉之金,纤微之贡,所以诱外国而钓、羌人之宝也。夫中国一端之缦,得匈奴累金之物,而损敌国之用。是以骡驴馲驼,衔尾入塞,驒騱騵马,尽为我畜,鼲貂狐貉,采旃文罽,充于内府,而璧玉珊瑚琉璃,咸为国之宝。是则外国之物内流,而利不外泄也。异物内流则国用饶,利不外泄则民用给矣。诗曰:百室盈止,妇子宁止。

文学曰:古者,商通物而不豫,工致牢而不伪。故君子耕稼佃渔,其实一也。商则长诈,工则致骂,内怀窥𨵦而心不怍,是以薄夫欺而敦夫薄。昔桀女乐充宫室,文绣衣裳,故伊尹高逝游亳,而女乐终废其国。今骡驴之用,不中牛马之功,鼲貂旃罽,不益锦绨之实。美玉珊瑚出于昆山,珠玑犀象出于桂林,此距汉万有馀里。计耕桑之功,资财之费,是一物而售百倍其价一也,一挹而中万钟之粟也。夫上好珍怪,则淫服下流,贵远方之物,则货财外充。是以王者不珍无用以节其民,不爱奇货以富其国。故理民之道,在于节用尚本,分土井田而已。
大夫曰:自京师东西南北,历山川,经郡国,诸殷富大都,无非街衢五通,商贾之所臻,万物之所殖者。故圣人因天时,知者因地财,上士取诸人,中士劳其形。长沮、桀溺,无百金之积,蹠蹻之徒,无倚顿之富,宛、周、齐、鲁,商遍天下。故乃贾之富,或累万金,追利乘羡之所致也。富国何必用本农,足民何必井田也。

文学曰:洪水滔天,而有禹之绩,河水泛溢,而有宣房之功。商纣暴虐,而有孟津之谋,天下烦扰,而有乘羡之富。夫上古至治,民朴而贵本、安愉而寡求。当此之时,道路罕行,市朝生草。故耕不强者无以充虚,织不强者无以掩形。虽以凑会之要,陶、室之术,无所施其巧。自古及今,不施而得报,不劳而有功者,未之有也。

《通有》

大夫曰:燕之涿、蓟,赵之邯郸,魏之温轵,韩之荥阳,齐之临淄,楚之宛、丘,郑之阳翟,二周之三川,富冠海内,皆为天下名都,非有助之耕其野而田其地者也,居五诸侯之衢,跨街冲之路也。故物丰者民衍,宅近市者家富。富在术数,不在劳身;利在势居,不在力耕也。

文学曰:荆、扬南有桂林之饶,内有江、湖之利,左陵阳之金,右蜀、汉之材,伐木而树谷,燔莱而播粟,火耕而水耨,地广而饶材;然后呰窳偷生,好衣甘食,虽白屋草庐,歌讴鼓琴,日给月单,朝歌暮戚。赵、中山带大河,纂四通神衢,当天下之蹊,商贾错于路,诸侯交于道;然民淫好末,侈靡而不务本,田畴不修,男女矜饰,家无斗筲,鸣琴在室。是以楚、赵之民,均贫而寡富。宋、卫、韩、梁,好本稼穑,编户齐民,无不家衍人给。故利在自惜,不在势居街衢;富在俭力趣时,不在岁司羽鸠也。
大夫曰:五行:东方木,而丹、章有金铜之山;南方火,而交趾有大海之川;西方金,而蜀、陇有名材之林;北方水,而幽都有积沙之地。此天地所以均有无而通万物也。今吴、越之竹,隋、唐之材,不可胜用,而曹、卫、梁、宋,采棺转尸;江、湖之鱼,莱、黄之鲐,不可胜食,而邹、鲁、周、韩,藜藿蔬食。天下之利无不澹,而山海之货无不富也;然百姓匮乏,财用不足,多寡不调,而天下财不散也。

文学曰:古者,采椽不斲,茅屋不剪,衣布褐,饭土硎,铸金为锄,埏埴为器,工不造奇巧,世不宝不可衣食之物,各安其居,乐其俗,甘其食,便其器。是以远方之物不交,而昆山之玉不至。今世俗坏而竞于淫靡,女极纤微,工极技巧,雕素朴而尚珍怪,钻山石而求金银,没深渊而求珠玑,设机陷而求犀象,张网罗而求翡翠,求蛮、貊之物以眩中国,徙邛、笮之货,致之东海,交万里之财,旷日费功,无益于用。是以褐衣匹妇,劳罢力屈,而衣食不足也。故王者禁溢利,节漏费。溢利禁则反本,漏费节则民用给。是以生无乏资,死无转尸也。
大夫曰:古者,宫室有度,舆服以庸;采椽茅茨,非先王之制也。君子节奢刺俭,俭则固。昔季文子相鲁,妻不衣帛,马不秣粟。孔子曰:不可,太俭极下。此蟋蟀所为作也。管子曰:不饰公室,则材木不可胜用,不充庖厨,则禽兽不损其寿。无味利,则本业所出,无黼黻,则女红不施。故工商梓匠,邦国之用,器械之备也。自古有之,非独于此。弦高饭牛于周,五羖赁车入秦,公输子以规矩,欧冶以镕铸。语曰: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农商交易,以利本末。山居泽处,蓬蒿硗埆,财物流通,有以均之。是以多者不独衍,少者不独馑。若各居其处,食其食,则是橘柚不鬻,胊卤之盐不出,旃罽不市,而吴、唐之材不用也。

文学曰:孟子云: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蚕麻以时,布帛不可胜衣也。斧斤以时,入林木不可胜用。佃渔以时,鱼肉不可胜食。若则饰宫室,增台榭,梓匠斲巨为小,以圆为方,上成云气,下成山林,则材木不足用也。男子去本为末,虽雕文刻镂,以象禽兽,穷物究变,则谷不足食也。妇女饰微治细,以成文章,极技尽巧,则丝布不足衣也。庖宰烹杀胎卵,煎炙齐和,穷极五味,则鱼肉不足食也。当今世,非患禽兽不损,材木不胜,患僣侈之无穷也;非患无旃罽橘柚,患无狭庐糟糠也。

《白虎通》《耕桑》

王者所以亲耕,后亲桑,何以率天下农蚕也。天子亲耕以供郊庙之祭,后之亲桑以供祭服。祭仪曰:天子三推、三公、五推、卿大夫、士七推耕于东郊,何东方少阳,农事始起;桑于西郊,西方少阴,女功所成。故曾子问曰:天子耕东田而三反之。周官曰:后亲桑,率外内妇,蚕于北郊。礼祭仪曰: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公桑蚕室,近外水为之筑,周棘墙而外闭之者也。

《梁·刘协·新论》《贵农》

衣食者,民之本也。民者,国之本也。民恃衣食,犹鱼之须水。国之恃民,如人之倚足。鱼无水则不可以生;人失足必不可以步;国失民亦不可以治。先王知其如此而给民衣食,故农祥旦正,晨集娵訾,阳气愤盈,土木脉发。天子亲耕于东郊,后妃躬桑于北郊。国非无良农也,而王者亲耕,世非无蚕妾也,而后妃躬桑。上可以供宗庙,下可以劝兆民,神农之法曰:丈夫丁壮而不耕,天下有受其饥者;妇人当年而不织,天下有受其寒者。故天子亲耕,后妃亲织,以为天下先。是以其耕不强者,无以养其生;其织不力者,无以盖其形。衣食饶足,奸邪不生,安乐无事,天下和平,智者无所施其策,勇者无以行其威,故衣食为民之本,而工巧为其末也。是以雕文刻镂伤于农事,锦缋纂组害于女工。农事伤,则饥之本也,女工害,则寒之源也。饥寒并至,而欲禁,人为盗,是扬火而欲无炎,挠水而望其静,不可得也。衣食足知荣辱,仓廪实知礼节,故建国者,必务田蚕之实,弃美丽之华,以谷帛为珍宝,比珠玉于粪土,何者。珠玉止于虚玩,而谷帛有实用也。假使天下瓦砾悉化为和璞,砂石皆变为隋珠,如值水旱之岁,琼粒之年则璧不可以禦寒,珠未可以充饥也。虽有夺日之鉴,代月之光,归于无用也。何异画为西施美而不可悦,刻作桃李似而不可食也。衣之与食,唯生人之所由,其最急者,食为本也。霜雪岩岩,苫盖不可以代裘,室如悬磬,草木不可以当粮。故先王制国有九年之储可以备,非常救灾厄也。尧汤之时,有十年之蓄,及遭九年洪水,七载大旱,不闻饥馑相望,捐弃沟壑者,蓄积多故也。谷之所以不积者,在于游食者多,而农人少,故也。夫螟螣秋生而秋死,一时为灾而数年乏食,今一人耕而百人食之,其为螟螣亦以甚矣。是以先王敬授民时,劝课农桑,省游食之,人减徭役之费,则仓廪充实,颂声作矣。虽有戎马之兴,水旱之沴,国未尝有忧民,终为无害也。

《大学衍义》《田里戚休之实》

《诗》:七月,陈王业也。周公遭变故,陈后稷先公风化之所由,致王业之艰难也。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无衣无褐,何以卒岁。三之日于耜,四之日举趾,同我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春日载阳,有鸣仓庚,女执懿筐,遵彼微行,爰求柔桑,春日迟迟,采蘩祁祁,女心伤悲,殆及公子同归。七月流火,八月萑苇,蚕月条桑,取彼斧斨,以伐远扬,猗彼女桑。七月鸣鵙,八月载绩,载元载黄,我朱孔阳,为公子裳。四月秀葽,五月鸣蜩,八月其穫,十月陨萚,一之日于貉,取彼狐狸,为公子裘,二之日其同,载缵武功。言私其豵,献豜于公。五月斯螽动股,六月莎鸡振羽。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穹窒熏鼠,塞向墐户。嗟我妇子,曰为改岁,入此室处。六月食郁及薁,七月亨葵及菽。八月剥枣,十月穫稻。为此春酒,以介眉寿。七月食瓜,八月断壶。九月叔苴,采荼薪樗,食我农夫。九月筑场圃,十月纳禾稼,黍稷重穋,禾麻菽麦,嗟我农夫。我稼既同,上入执宫功,昼尔于茅,宵尔索绹,亟其乘屋,其始播百谷。二之日凿冰冲冲,三之日纳于凌阴。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九月肃霜,十月涤场。朋酒斯飨,曰杀羔羊。跻彼公堂,称彼兕觥,万寿无疆。
臣按:周家以农事开国,成王幼冲嗣位。周公惧其未知稼穑之艰难也,故作此诗,使瞽矇歌之,宫中庶几,成王知小民之依不敢荒宁,盖与无逸之作同一意也。夫农者,衣食之本。一日无农,则天地之所以养人者,几乎熄矣。惟其关生人之人命,是以服天下之至,劳今以此诗考之,日月星辰之运行,昆虫草木之变化,凡感乎耳目者,皆有以触其兴作之思。是其心无一念不在乎农也。自于耜而举趾,自播谷而涤场,所治非一器,所业非一端,私事方毕,而公宫之役毋敢稽,岁功方成,而嗣岁之图不敢后,是一岁之间,无一日不专乎农也。维夫与妇,维妇与子,各共乃事,各任乃役,是一家之内,无一人不力乎农也。织薄于秋,求桑于春,躬蚕绩之劳,以为衣服之讣者,无所不至。犹恐其未足也。于貉为裘,又有以相之食郁及薁,烹葵及菽备、果蔬之美,以充耆老之养者,无所不至。犹恐其未足也。穫稻为酒,又有以介之当,是时农之所耕者,自有之田也。而上之人,又从而崇奖劝厉之故,斯人亦以为生之乐,而勤敏和悦之气浃于上下,不见其有劳苦愁叹之状。朋酒羔羊,升堂称寿,君民相与献酬,忘其为尊卑贵贱之殊。后世之农则异乎此矣。己无田可耕,而所耕者他人之田,为有司者得无,殃害之足矣。岂复有崇奖劝厉之意。故数米而炊并日而食者,乃其常也。田事既起,丁夫之粮饷,与牛之刍槁,无所从,给豫指收敛之入,以为称贷之资。粝饭藜羹,犹不克饱,敢望有盐酪之味乎。晓霜未释,忍饥扶犁,冻皴不可忍,则燎草火以自温,此始耕之苦也。燠气将炎,晨兴以出,伛偻如啄,至夕乃休,泥涂被体,热烁湿蒸,百亩告青,而形容变化不可复识矣。此立苗之苦也。暑日流金,田水若沸,耘耔是力,稂莠是除,爬沙而指为之戾,伛偻而腰为之折,此耘苗之苦也。迨垂颖而坚栗,惧人畜之伤残缚,草田中以为守舍,数尺容膝仅足蔽雨,寒夜无眠,风霜砭骨,此守禾之苦也。刈穫而归,妇子咸喜,舂揄簸蹂,竞敏其事,若可乐矣。而一饱之欢,曾无旬月,谷入主家之廪,利归质贷之人,则室又垂罄矣。自此之外,惟采薪于茅,贩鬻易粟,以苟活而已。若夫桑麻种艺,蚕绩织纴,劳苦称是而敝衣,故絮曾不得以卒岁,岂不重可哀怜也哉。夫农夫红女之艰勤,富室知之者寡矣。况士大夫乎。士大夫知之者寡矣,况贵戚近属乎。贵戚近属知之者寡矣,况六宫嫔御乎。近世张栻入侍,经筵因讲葛覃之诗,言于孝祖,以为周公之告成王。见于《诗》有若《七月》,见于《书》有若《无逸》。欲其知稼穑之难,与小人之依。帝王所传心,法之要端在于此。夫治常生于敬畏,而乱常起于骄肆,使为国者每念乎农亩之劳,则心不存焉。者寡矣。何者其必严恭朝夕而不敢怠也。其必怀保小民,而不敢康也。其必思天下之饥寒若己饥寒之也。是心常存,则骄肆何自而生。岂非治之所由兴也。与栻之论,最为恳至,臣愚不佞,愿诏儒臣,以今农夫、红女、耕蚕、劳勚之状作为歌诗,退朝之暇,使人日诵于前,且绘画成图,揭之宫掖,布之戚里庶几,圣心惕然,不忘小民之依。而六宫嫔御,外家近属亦知衣食所自来。勉为勤俭之趋,而不狃汰侈之习,戒谕守宰勤行劝相,毋妄兴徭役以夺其时,毋横加赋敛以困其力,老农之不能自养者,籍之有司,大夏隆冬,赋常平义廪之粟,稍赈赡之岁,凶赈恤先良农而后游手,以示圣朝重本之意。则民将争趋南亩,衣食足而孝悌兴矣。惟仁圣垂意焉。

汉文帝十二年三月,诏曰:道民之路,在于务本。朕亲率天下农,十年于今,而野不加辟,岁一不登,民有饥色,是从事焉尚寡,而吏不加务也。吾诏书数下,岁劝民种殖,而功未兴,是吏奉吾诏不勤,而劝民不明也。且吾农民甚苦,而吏莫之省,将何以劝焉。其赐农民今年租税之半。
臣按:三代而后知农民之苦,未有汉文若者。诏令之下,勤勤恳恳,然使无实惠以将之,则诏令为空文矣。惟其方春而豫,赐今年之租宽细,民之力此
其所以为诚于悯农也。

后唐明宗问宰相冯道:今岁虽丰,百姓赡足否。道曰:农家岁凶,则死于流殍;岁丰,则伤于谷贱。丰凶皆病者,惟农家为然。臣记进士聂夷中诗云:二月卖新丝,五月粜新谷。医得眼下疮,剜却心头肉。语虽鄙俚,曲尽田家之情状。农于四民之中,最为勤苦,人主不可以不知也。上悦,命左右录其诗,常讽诵焉。
臣按:聂夷中之诗,即臣前所谓,豫指收敛之入,以为称贷之资是也。新丝之出,以五月而贷。以二月新谷之登,以八月而贷。以五月此犹当时之俗也。若今则往往贷于半岁之前矣。千钱之物,仅得数百,或不及其半焉。富家钜室,乘时射利,田夫蚕妇,低首仰给,否则亡以为耕。桑之本迨,茧浴于汤,禾登于场,而责逋者,狎至解丝量谷,亟以授之。回顾其家,索无所有矣。偿或未足,则又转息为本,因本生息,昔之千钱,俄而兼倍。昔之数百,俄而千钱,于是一岁所贷,至累载不能偿。己之所贷,子孙不能偿,牒讼一投,追吏奄至,伐桑撤屋,卖妻鬻子,有不容惜者矣。且人情所望者,一稔而岁稔,则督逋尤峻,竭其庐之入不容,锱铢龠合留,故昔人,谓丰年不如凶年。其言似于过激,然实农家之真利病也。呜呼。民生之艰,一至于此,上之人奈何视为当然,而弗之恤哉。唐明宗五季之君,而俭约爱民,所谓彼善于此者,因冯道之对诵夷中之诗,恻然若有所感,然未闻当时有所施行,则亦徒言而已。尔故《孟子》曰:虽有仁心仁闻而民不被其泽者,不行先王之政也。仁圣之君,可不念哉。

周世宗留意农事,常刻木为农夫蚕妇,寘于殿庭。
臣按:世宗于五季为贤君,故能念耕蚕之苦,刻木为人,朝夕睹之,以毋忘细民之艰。其视沉溺,于富贵之欲一念,未尝及田里者,相去远矣。臣是以有取焉。

《农书》《种植》

凡垦辟荒地,春曰燎荒,夏曰䅖青,秋曰芟夷崔实四民。《月令》曰:正月地气上腾,土长冒撅。说者云陈根可拔,急菑强土,黑垆之田。二月阴冻,毕释可菑美田缓土,及河渚小处。三月杏花盛,可菑沙白,轻土之田。五月六月可菑麦田也。如泊下芦苇地,内必用郦刀,引之犁镵,随耕起拨特易。牛乃省力。沾山或老荒地,内科木多者,必须用钁斸去馀。有不尽根,科当使熟,铁锻成镵,尖纵遇根株不至,擘缺妨误,工力或地段广阔,不可遍斸,则就斫枝。茎覆于本根上,候乾焚之,其根即死,而易朽又有经,暑雨后用牛曳碌碡,或辊子之所斫根,查上和泥,碾之乾,则挣死。一二岁后皆可耕种,其林木大者,则杀之,叶死不扇,便任种莳。三岁后根株茎朽,以火烧之,则通为熟田矣。周礼薙氏掌杀草。春始生而萌之,夏日至而夷之,秋绳而芟之,冬日至而耜之。又柞氏掌攻草木及林麓,夏日至令刊阳木而火之,冬日至剥阴木而水之。《注》云:刊剥谓斫去,次地之皮,即此谓除木也。《诗》曰:载芟载柞,其耕泽泽。盖谓芟除木而后可耕也。大凡开荒,必趁雨后,又要调停,犁道浅深粗细,浅则务尽草根,深则不至塞垡,粗则贪生费力,细则贪熟少功,唯得中则可耕。荒毕以铁齿𨫒𨨯,过漫种黍、稷或脂、麻、绿豆。耙劳再遍,明年乃中为谷田。今汉沔淮颍,上率多创开荒地。当年多种脂麻等。种有痛收至盈溢,仓箱速富者,如旧稻塍内开耕毕,便撒稻种直至成熟,不须薅拔。缘新开地内,草根既死,无荒可生,若诸色种子,年年拣净,别无稗莠。数年之间,可无荒岁。所收常倍于熟田,盖旷闲既久地力有馀。苗稼鬯茂子粒蕃息也。谚云:坐贾行商不如开荒。言其获利多也。上古圣人,制耒耜以教耕耨,三代以上,皆耦耕。谓两人合二耜而耕之。《诗》曰:亦服尔耕,十千维耦者此也。春秋之时,后稷之裔孙,叔均始作牛耕,至汉赵过,增其制度,三犁一牛,则力省而功倍。今之耕者,大率祖此,今易耒耜而为犁,不问地之坚强轻弱,莫不任使欲浅、欲深,求之犁箭,箭一而已。欲廉欲猛取之犁,稍稍一而已。然则犁之为器,岂不简易而利用哉。耕地之法,未耕曰生,已耕曰熟,初耕曰塌,再耕曰转,生者欲深而猛熟者,欲浅而廉此其略也。天地有阴阳、寒燠之异,地势有高下、燥湿之别。顺天之时,因地之宜,存乎其人。《齐民要术》云:凡耕高下田,不问春秋,必须燥湿得所为佳。若水旱不调,宁燥无湿。秋耕欲深,夏耕欲浅。秋耕䅖青为上。初耕欲深,转耕欲浅。菅茅之地,宜纵牛羊践之。七月耕之则死。《汜胜之》曰:凡耕之本,在于趋时,春冻解,地气始通,土一和解。夏至,天气始暑,阴气始盛,土复解。夏至后九十日,昼夜分,天地气和。以此时耕,一而当五,名曰膏泽,皆得时功。《韩氏直说》云:凡地除种麦外,并宜秋耕。秋耕之地,荒草自少。极省锄工,如牛力不及,不能尽秋耕者,除种粟地外,其馀黍豆等地,春耕亦可。大抵秋耕宜早,春耕宜迟,此所谓顺天之时也。《齐民要术》云:春地气通,可耕坚硬强地黑垆土,辄平磨其块以生草,草生复耜,天有小雨复耕和之,勿令有块以待时。所谓强土而弱之也。杏始华荣,辄轻土弱土。望杏花落,复耕。耕辄蔺之。草生,有雨泽,耕重蔺之。土甚轻者,以牛羊践之。如此则土强。所谓弱土而强之也。此所以因地而利之也。《农书》云:早田穫刈,才毕随即耕,治晒暴加,粪壅培而种豆麦蔬茹,因而熟土壤,而肥沃之,以省来岁功役,其所收又足以助岁计。晚田宜待春乃耕,为其槁秸坚韧,必待其朽腐易为牛力也。北方农俗所传,春宜早晚耕,夏宜兼夜耕,秋宜日高耕,中原地皆平旷,旱田陆地,一犁必用两牛、三牛或四牛,以一人执之,量牛强弱。耕地多少,其耕皆有定法。南方水田,泥耕其田,高下阔狭不等,以一犁用一牛挽之,作止回旋,惟人所便,此南北地势之异宜也。凡人家营田,皆当量力,宁可少好,不可多恶。《诗》曰:无田甫田,维莠骄骄。言力不及,而贪多务得,未免苟简之弊。故《庄子》曰:昔予为禾耕,而卤莽之其实,亦卤莽而报予。芸而灭裂之其实,亦灭裂而报予。此言苟简之害也。《农书》云:古者分田之制,一夫一妇受田百亩,以其地有肥硗。故有不易,一易再易之别,不易之地,家百亩,谓可以岁耕之也。一易之地家二百亩,谓岁耕其半也。再易之地,家三百亩,谓岁耕百亩。三岁而一周也。先王之制,如此非独以为土敝,则草木不长,气衰则生物不遂也。抑欲其财力有馀,深耕易耨,而岁可常稔。今农夫既不如古,往往租人之田,而耕之苟能量其财力之相称,而无卤莽灭裂之患,则丰穰可以力致,而仰事俯育之乐可必矣。今备述经传所载农事之法,兼高原下田地势之宜,自北自南习俗不通,曰垦,曰耕,作事亦异,通变谓道无泥,一方则田功修,而稼穑之务可以次第而举矣。
凡治田之法,犁耕既毕,则有耙劳。耙有渠疏之义,劳有盖磨之功。今人呼耙曰渠疏,劳曰盖磨,皆因其用以名之所以散拨去芟平土壤也。桓宽《盐铁论》曰:茂木之下无丰草,大块之间无美苗。耙劳之功不至,而望禾稼之秀,茂实栗难矣。《韩氏直说》云:古农法:犁一䎱六,今人只知犁深为功,不知䎱熟为全,功䎱功不到,土粗不实,下种后虽见苗,生根在粗,土根土不相著,不耐旱,有悬死虫咬,乾死诸病,䎱功到则,土细而立根在细实土中,又碾过根土相著,自然耐旱不生诸病。又云:凡地除种麦外,并宜秋耕,先以铁齿䎱纵横,然后插犁细耕。随耕随劳,至地大白,背时更䎱,两遍至来,春地气透,时待日高,复䎱四五遍,其地爽润,上有油土,四指许春,虽然无雨至,便可下种。《齐民要术》云:耕荒毕,以铁齿𨨯再遍耙之,盖铁齿𨫒𨨯已为之先,再用耙𨫒𨨯而后劳之也。今人但耕地毕,破其块垡,而后用劳平磨,乃为得也。《齐民要术》云:耕地深细,不得趁多。看乾湿,随时盖磨。待一段总转了,横盖一遍。每耕一遍,盖两遍,最后盖三遍。还纵横盖之。种麦地,以五月耕三遍。种麻地,耕五、六遍,倍盖之。但依此法,除虫灾外,小小旱乾,不至全损。缘盖磨数多故也。又云:春耕随手劳,秋耕待白背劳。又曰:耕欲廉劳欲。再凡已耕耙欲受种之地,非劳不可。谚曰:耕而不劳,不如作暴。切见世人耕了,仰著土块,并待孟春盖,若冬之冰雪,连夏亢阳,徒道秋耕不堪下种也。然耙劳之功非但施于纳种之前,亦有用于种苗之后者。《齐民要术》曰:谷田既出垄,每一遇雨,白背时,盖以铁齿𨫒𨨯纵横耙而劳之。耙法:令人坐上,数以手断其草;草塞齿,则伤苗。如此令地熟软,易锄省力。此用于种苗之后也。南方水田转毕,则耙耙毕即抄。故不用劳,其耕种陆地者,犁而耙之。欲其土细,再犁再耙,后用劳乃无遗功也。北方又有所谓挞者,与劳相类。《齐民要术》云:春种欲深,宜曳重挞。夏种欲浅,直置自生。春气冷,生迟,不曳挞则根虚,虽生辄死。夏气热,而生速,曳挞遇雨必致坚垎。春泽多者,或亦不须挞;必欲挞者,须待白背,湿挞令地坚硬也。又用曳打场圃,极为平实。今人凡下种,耧种后惟用,砘车碾之,然执耧种者,亦须腰系轻挞曳之。使垄土覆种稍深也,或耕过田亩,土性虚浮者,亦宜挞之。打令土实也。今当耕种用之,故附于耙劳之,末然南人未尝识,此盖南北习俗不同。故不知用挞之功。至于北方远近之间亦有不同,有用耙而不知用劳,有用劳而不知用耙,亦有不知用挞者。今并载之使,南北通知随宜而用无使沦废,然后治田法可得,论其全功也。
《周礼》:司稼掌巡邦野之稼,而辨其穜稑之种,周知其名,与其所宜地以为法,而县于邑闾。按《农书》:九谷之种,黍、稷、秫、稻、麻、大麦、小麦、大豆、小豆,凡种浥郁,则不生,生亦寻死,种杂者禾生早晚不均。舂复减而难熟。特宜存意拣选常岁别收,好穗纯色者,劁刈悬之,又有粒而或箪,或窖者,将种前二十许日,取出晒之,令燥种之。泛胜之曰:牵马令就谷堆,食数口以马践,过为种无虸蚄等虫也。种或伤湿浥郁,则生虫也。或取马骨剉一石,以水三石煮之,三沸漉去滓,以汁渍附子五枚,三四日去附子,以汁和蚕,矢羊矢各等分搅,令洞洞如稠粥,先种二十日以溲种,如麦饭状,当天旱燥,时溲之立乾,薄布数搅,令乾。明日复溲,阴雨则勿溲,六七溲,曝乾谨藏,勿令复湿,至可种时,以馀汁溲而种之,则禾稼不生虫也。无马骨亦可,用雪汁,雪汁者,五谷之精。使种之耐旱也。麦种宜与剉碎苍耳,或艾暑日曝乾热,收藏以瓦器,顺时种之,无不生茂。凡欲知岁所宜,谷以布囊盛粟等。诸物种平量之,以冬至日,埋于阴地。冬至后五十日,发取量之息,最多者岁所宜也。又师旷占术曰:五木者,五谷之先也。欲知五谷,但视五木。择其木盛者,来年多种之,万不失一。故《杂阴阳书》曰:禾生于枣,或杨大麦;生于杏,小麦生于桃,稻生于柳,或杨黍生于榆,大豆生于槐,小豆生于李,麻生于杨。或《荆农书》云:种莳之事,各有攸叙,能知时,宜不违,先后之序,则相继以生成,相资以利用。种无虚日,收无虚月,何匮乏之。足患,冻馁之足忧哉。正月种麻枲,二月种粟脂。麻有早晚二种,三月种早麻,四月种豆,五月中旬种晚麻。七夕以后种莱、菔、菘、芥,八月社前即可种麦。经两社即倍收,而坚好如此,则种之有次第,所谓顺天之时也。凡五谷上旬种者全收,中旬中收,下旬下收。又地势有良薄,山泽有异宜。故良田宜种晚,薄田宜种早,良田非独宜,晚早亦无害。薄田种晚,必不成实。山田宜种强苗,以避风霜。泽田种弱苗,以求华实。《孝经·援神契》曰:黄白土宜禾,黑坟宜麦,与赤土宜菽,污泉宜稻,所谓因地之宜也。南方水稻其名不一,大概为类有三,早熟而紧细者曰籼;晚熟而香润者曰粳;早晚适中,米白而黏者曰糯。三者布种同时,每岁收种,取其熟,好坚栗、无秕不杂谷子,晒乾蔀藏,置高爽处。至清明节取出,以盆盎别贮,浸之三日。漉出。纳草圌中,晴则暴暖,浥以水,日三数遇阴,寒则浥以温汤。候芽白齐透,然后下种。须先择美田耕治,令熟泥沃而水清,以既芽之谷漫撒,稀稠得所,秧生既长。小满芒种之间,分而莳之。旬日高下皆遍。北土高原本无陂泽,遂一曲而田者,纳种如前法。既生七八寸,拔而栽之。凡下种之法,有漫种、耧种、瓠种、区种之别。漫种者,用斗谷盛种,挟左腋间,右手料取而撒之,随撒随行。三步许即再料,取务要布种均匀,则苗生稀稠得所。秦晋之间皆用此法。南方惟种大麦,则点种其馀粟、豆、麻、小麦之类,亦用漫种。北方多用耧种,其法甚备。《齐民要术》云:凡种,欲牛迟缓行,种人令促步以足蹑陇底。欲土实种易生也。今人制造砘车,随耧种子后循陇碾过使根土相著,功力甚速。而当瓠种者,窍瓠贮种,随行随种,务使均匀,犁随掩过,覆土既深,虽暴雨不至拍挞。暑夏最为耐旱,且便于撮锄。今燕赵间,多用之区种之法。凡山陵、近邑、高危、倾阪及丘城上,皆可为区田粪种,水浇备旱灾也。
《说文》云:锄言助也。以助苗也。故字从金从助。凡谷须锄,乃可滋茂。谚云:锄头自有三寸泽也。按《齐民要术》云:苗生如马耳则镞锄。稀豁之处,锄而补之。凡五谷,惟小锄之为良。苗出垄则深锄。不厌数,周而复始,勿以无草而暂停。春锄起地,夏为锄草,故春锄不用触湿。六月已后,虽湿亦无嫌。又云:候黍、粟苗未与垄齐,即锄一遍。经五七日,更报锄第二遍。候未蚕老毕,报锄第三遍。无力,则止;如有馀力,秀后更锄第四遍。脂麻、大豆,并锄两遍止,亦不厌早锄。谷,第一遍便科定,每科只留两三茎,更不得留多。每科相去一尺。两垄头空,务欲深细。第一遍锄,未可全深;第二遍,惟深是求;第三遍,较浅于第二遍;第四遍又浅于第三遍。盖谷科大则根浮故也。第一次撮苗曰镞,第二次平垄曰布,第三次培根曰拥,第四次添功曰复,一次不至则稂莠之害,秕稗之杂入之矣。谚云:谷锄八遍,饿杀狗,为无糠也。其谷亩得十石,斗得八米,此锄多之效也。凡耘苗之法,亦有可锄不可锄者,旱耕块垡,苗秽同孔出,不可锄。治此耕者之大难责锄也。曾氏《农书·芸稻篇》《礼记》有曰:仲夏之月,利以杀草,可以粪田畴,可以美土疆。盖耘除之草,和泥渥漉,深埋禾苗,根下沤罨,既久则草腐烂而泥土肥美,嘉谷蕃茂矣。大抵耘治水田之法,必先审度形势。先于最上处潴水,勿致走失。然后自下旋放旋,耘之不问草之有无,必遍以手排漉,务令稻根之傍。液液然,而后已荆扬厥土涂泥。农家皆用此法,又有足耘为木杖如拐子,两手倚之,以用力以趾塌垡泥上草,秽拥之苗,之下则泥沃,而苗兴亦各从其便也。今创有一器曰耘荡以代手足,工过数倍。慕文曰:养苗之道,锄不如耨,耨今小锄也。锄后复有耨拔之法,以继成其锄之功也。夫稂莠荑稗,杂其稼,出盖锄后茎叶渐长,使可分别。非耨不可。其北方村落之间,多结为锄社,以十家为率先锄一家之田,本家供其饮食,其馀次之。旬日之间,各家田皆锄治。自相率领,乐事趋功,无有偷惰。间有病患之家,共力助之。故田无荒秽,岁皆丰熟。秋成之后,豚蹄盂酒,递相犒劳,名为锄社。甚可效也。田有良薄,土有肥硗。耕农之事,粪壤为急。粪壤者,所以变薄田为良田,化硗土为肥土也。古者分田之制,上地家百亩,岁一耕之。中地家二百亩,间岁耕其半。下地家三百亩,岁耕百亩。三岁一周,盖以中下之地,瘠薄硗确苟不息其地力,则禾稼不蕃。后世井田之法,变强弱、多寡、不均所有之田,岁岁种之,土敝气衰,生物不遂为农者,必储粪朽以粪之。则地力常新,壮而收穫不减。孟子所谓百亩之粪,上农夫食九人也。踏粪之法,凡人家于秋收场上,所有等并须收贮一处。每日布牛之脚下三寸厚经,宿牛以蹂践,便溺成粪。平旦收聚,除置院内堆积之。每日亦如前法,至春可得粪三十馀车。至夏月之间,即载粪粪地,地亩用五车计,三十车可粪六亩。匀摊耕盖即地肥沃,兼可堆粪〈阙〉。行又有苗粪、草粪、火粪、泥粪之类。苗粪者。按《齐民要术》云:美田之法,菉豆为上,小豆、胡麻次之。悉皆五、六月种,七、八月犁掩杀之,为春谷田,则亩收十石,其美与蚕矢、熟粪同。此江淮迤北用为常法。草粪者于草木茂盛时芟倒,就地内掩,罨腐烂也。《礼记》曰:仲夏之月,利以杀草,可以粪田畴,可以美土疆。今农夫不知此,乃以其耘除之,草弃置他处,殊不知和泥渥漉深埋禾苗根下,沤罨既久,则草腐而土肥美也。江南三月草长则刈,以踏稻田,岁岁如此,地力常盛。《农书》云:种谷必先治田。积腐槁、败叶、划薙、枯朽根荄,遍铺而烧之,即土暖而爽。及初春再三耕耙,而以窖罨之肥壤,雍之麻秕谷壳,皆可与火粪窖罨,谷壳朽腐最宜。秧田必先渥漉精熟,然后踏粪入泥,荡平田面,乃可撮种。其火粪积上,同草木堆叠烧之,土熟冷定用碌轴碾细用之。江南水地多冷,故用火粪种麦、种蔬尤佳。又凡退下一切禽兽毛羽、亲肌之物最为肥泽,积之为粪,胜于草木下田。水冷亦有用石灰为粪,治则土暖,而苗易发。然粪田之法,得其中则可若骤用。生粪及布粪过多,粪力峻熟,即烧杀物反为害矣。大粪力壮,南方治田之家,常于田头置砖槛窖,熟而后用之。其田甚美。北方农家亦宜效此,利可十倍。又有泥粪于沟港内,乘船以竹夹取青泥,杴岸上,凝定裁成块子,担去同大粪和用,比常粪得力甚多。或用小便亦可浇灌,但生者立见,损坏,不可不知。《农书·粪壤篇》云:土壤气脉其类不一,肥沃、硗确美恶不同,治之各有宜也。夫黑壤之地,信美矣,然肥沃之过不有生。土以解之,则苗茂而实不坚。硗确之土,信恶矣,然粪壤滋培,则苗蕃秀而实坚。栗土壤虽异,治得其宜,皆可种植,今田家谓之粪药,言用粪犹用药也。凡农居之侧,必置粪屋,低为檐楹,以避风雨飘浸。屋中必凿,深地甃以砖甓。凡埽除之土,烧燃之灰,簸扬之糠秕,断槁落叶,积而焚之,沃以肥液,积久乃多。凡欲播种筛去瓦石,取其细者,和匀种子,疏把撮之,待其苗长,又撒以壅之。何物不收。为圃之家,于厨栈下,深阔凿一池,细甃使不渗泄,每舂米则聚,砻簸谷壳,及腐草败叶,沤渍其中,以收涤器肥水与渗漉泔淀。沤久自腐烂,一岁三四次,出以粪苧,因以肥桑。愈久愈茂,而无荒废枯摧之患矣。又有一法:凡农圃之家,欲要计置粪壤,须用一人一牛或驴驾双轮小车一辆,诸处搬运积粪。月日既久,积少成多,施之种艺,稼穑倍收,桑果愈茂,岁有增羡,此肥稼之计也。夫埽除之隈腐朽之物,人视之而轻忽,田得之为膏润。唯务本者,知之所谓惜粪如惜金也。故能变恶为美,种少收多。谚云:粪田胜如买田。信斯言也。凡区宇之间,善于稼者,相其各各地里所,宜而用之,庶得乎土化渐渍之法,沃壤滋生之效,俾业擅上农矣。南方熟于水利,官陂官塘处处有之。民间所自为溪水荡,难以数计。大可灌田数百顷,小可溉田数十亩。若沟渠陂堨上置水闸,以备启闭,若塘堰之水必置窦,以便通泄。此水在上者,若田高而水下,则设机械用之,如翻车、筒轮、戽斗、桔槔之类,挈而上之。如地势曲折,而水远则为槽架、连筒、阴沟、浚渠、陂栅之类,引而达之,此用水之巧者。若下灌及平浇之田,为最或用车起水者,次之或再车三车之田,又为次也其高田早稻,自种至收不过五六月,其间或旱不过浇灌四五次,此可力致其常稔也。《傅子》曰:陆田者,命悬于天。人力虽修,水旱不时,则一年功弃。水田制之由人,人力苟修,则地利可尽,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事,此水田灌溉之利也。
凡农家所种,宿麦早熟最宜早收。故《韩氏直说》云:五六月麦熟,带青收一半,合熟收一半。若候齐熟,恐被暴风急雨所摧,必致抛费。每日至晚即便载麦上场,堆积用苫,密覆以防雨,作如搬载不及,即于地内苫积。天晴乘夜载上场,即摊一二车,薄则易乾,碾过一遍,翻过又碾一遍,起秸下场,扬子收起虽未净,直待所收麦都碾尽。然后将未净秸稗,再碾。如此可一日一场,比至麦收尽,已碾讫三之一矣。大抵农家忙并无似蚕麦。古语云:收麦如救火。若少迟慢,一值阴雨即为灾。伤迁延过时,秋苗亦误锄治。今北方收多,用肝钐,用麦绰钐,麦覆于腰后笼内,笼满则载而积于场,一日可收十馀亩。较之南方以镰刈者,其速十倍。凡北方种粟,秋熟当速刈之。《齐民要术》云:收谷而熟速刈乾,速积田家,刈毕稛而刺之,以十刺积而为。然后车载上场,为大积积之。视农功稍隙,解束以旋,旋镵穗挞之。南方水地多种稻秫,早禾则宜早收,六月、七月则收早禾。其馀则至八月、九月。《齐民要术》曰:稻至霜降穫之,此皆言晚禾大稻也。故稻有早晚、大小之别。然江南地下多雨,上霖下潦,劖刈之际,则必须假之乔扦,多则置之笼架,待晴乾曝之,可无耗损之失。《齐民要术》云:收禾之法,熟过半断之。刈穄欲早,刈黍欲晚。皆即湿践。穄,践讫即蒸而浥之。黍,宜晒之令燥。凡麻,有黄则刈,刈毕则沤之。刈菽欲晚,叶落尽,然后刈。脂麻欲小,束以五六束为一丛,斜倚之,使口开乘车,诣田抖擞还丛之,三日一打四五遍,乃尽耳。梁、秫收刈欲晚,早刈损实。大抵北方禾黍其收颇晚,而稻熟亦或宜早。南方稻秫其收多迟,而陆禾亦或宜早。通变之道,宜审行之。今按《古今书传》所载:南北习俗所宜,具述而备,论之庶不失早晚、先后之节也。

《桑》

桑种甚多不可遍,举世所名者,荆与鲁也。荆桑多椹,鲁桑少椹,叶薄而尖,其边有瓣者荆桑也。凡枝干条叶坚劲者,皆荆之类也。叶圆厚而多津者,鲁桑也。凡枝干条叶丰腴者,皆鲁之类也。荆之类根固而心实,能久远宜为树。鲁之类根不固,心不实,不能久远宜为地桑。然荆之条叶不如鲁叶之盛茂,当以鲁桑条接之,则能久远而又盛茂也。鲁为地桑,而有厌条之法,传转无穷,是亦可以久远也。荆桑所饲蚕,其丝坚韧,中纱罗用。禹贡称厥篚檿丝,注曰:鲁桑之类,宜饲大蚕。荆桑宜饲小蚕。《齐民要术》曰:收椹之黑者,剪去两头,惟取中间一截。盖两头者,其子差细,种则成鸡桑、花桑。中间一截,其子坚栗,则枝条坚强,而叶肥厚,将种之时,先以柴灰淹渍,次日水淘去轻秕不实者,晒令水脉才乾,种乃易生。
凡桑果以接博为妙,一年后便可获利。昔人以之譬螟子者,取其速肖之义也。凡接枝条必择其美根株,各从其类,接工必有用具,细齿截锯一连,厚脊利刃小刀一枚,要当心手疑稳又必趁时,一经接博,二气交通,以恶为美,以彼易此,其利有不可胜言者。夫接博其法有六:一曰身接,二曰根接,三曰皮接,四曰枝接,五曰靥接,六曰搭接。今夫种植之功,其利既博又加之以接博,犹变稂莠而为嘉禾,易珷玞而为美玉。世之欲业其生者,其可不务之哉。又去蠹法:夫既已种植,复接博之,既接博矣。复剔其虫蠹柳子,所谓吾闻养树得养人术。此长民为国者,所当视效也。夫民为国本,本斯立矣。既兴其利而复除其害,为治之道。无以外是,苟审行之,不惟得劝课之法,抑亦知教政之本欤。

《牧牛》

古人有卧牛,衣而待旦,则知牛之寒,盖有衣矣。饭牛而牛肥,则知牛之馁,盖啖以菽粟矣。衣以褐荐,饭以菽粟。古人岂重畜如此哉。以此为衣食之本故耳。此所谓时其饥饱,以识性情者也。每遇耕作之月,除已牧放夜复饱,饲至五更,初乘日未出,天气凉而用之,则力倍于常。半日可胜一日之功,日高热喘便令休息,勿竭其力以致困乏。此南方昼耕之法也。若夫北方陆地平远,牛皆夜耕以避昼热,夜半仍饲以刍豆,以助其力,至明耕毕,则放去,此所谓节其作息以养其血气也。今槁秸不足以充其饥,水浆不足以济其渴,冻之,曝之,困之,瘠之,役之,劳之又从而鞭笞之,则牛之毙者过半矣。饥欲得食,渴欲得饮,物之情也。至于役使困乏、气喘、污流耕者,急于就食,或放之山,或逐之水,牛困得水,动辄移时,毛窍空疏,因而乏食,以致疾病生焉。放之高山,筋力疲乏,颠蹶而僵仆者,往往相藉也。利其力而伤其生乌,识其为爱养之道哉。牛之为病不一,其用药与人相似。但大为剂以饮之,无不愈者,便溺有血伤于热也。以致便血之药治之,冷结则鼻乾而不喘,以发散药投之;热结即鼻汗而喘,以解利药投之。其或天行疫疠,率多薰烝相染,其气然也。爱之则当离避他所,祓除沴气而救,药或可偷生。《传》曰:养备动时则天不能使之病,畜牛之家诚能节适养护如前所云,则自无病。然有病而治,犹愈于不治。若夫医治之,宜则亦有说。《周礼》:兽医掌疗兽病,凡疗兽病,灌而行之,以发其恶,然后药之,其来尚矣。今诸处自有兽工相病,用药不必预,陈方药恐多,差误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食货典

 第三十三卷目录

 农桑部总论三
  农桑通诀〈孝弟力田篇 地利篇〉
  大学衍义补〈重民之事〉
  荆川稗编〈牛耕耦耕辨〉
  农政全书〈农本 重农总叙 农事授时总论并图〉

食货典第三十三卷

农桑部总论三

《农桑通诀》《孝弟力田篇》

孝弟力田,古人曷为而并言也。孝弟为立身之本,力田为养身之本。二者可以相资,而不可以相离也。圣人使天下之人莫不衣其衣,而食其食,亲其亲,而长其长。然其教之者,莫先于士;养之者,莫重于农;士之本在学,农之本在耕,是故士为上农,次之工商为下,本末轻重昭然可见者,田有井,党有庠,遂有序,家有塾,新谷既入,子弟始入塾,距冬至四十五日,而出聚,则行乡饮,正齿位,读教法。散则从事于耕,故天下无不学之农。《诗》曰:黍稷薿薿,攸介攸止,烝我髦士。即汉,力田之科是已。帝舜圣人也,万世而下,言孝者莫加焉。而耕历山,伊尹之训曰:立爱惟亲,立敬惟长,而耕于莘野,其他如冀缺。长沮、桀溺荷蓧丈人之徒,皆以耕为事。故天下亦少不耕之士,周官、大司徒三岁,大比考其德行,道艺而先孝友,即汉孝悌之科是已。古者崇本抑末,其教民也,以孝弟为先;其制刑也,亦以不孝不弟为重。加意于立身之本,如此当其生也。宅不毛者,有里布田不耕者,出屋粟民无职事者,出夫家之征及其死也不畜者,祭无牲不耕者,祭无盛不树者,无椁不蚕者,不帛不绩者,不衰加意于养身之本,又如此于斯时也,家给人足,上下有序,亲疏有礼,末作之流亦鲜矣。又安有游惰者哉。至于瘖聋、跛躄、断趾、侏儒各以其器,食之彼废疾之人,犹有所事而后食,况于手足、耳目无故者哉。汉代去古未远,立为孝弟力田之科。高帝令贾人不得衣丝、乘车,重租税。以困辱之惠。帝虽稍弛商贾之禁,然犹市井子孙不得为官仕,皆所以崇本而抑末也。至文帝时,风俗之靡,公私之匮,贾谊尚以为言,帝感其说,乃开籍田尝,诏曰:孝弟天下之大顺也,其遣谒者劳赐。又诏曰:力田民生之本也,其赐力田帛二匹,而以户口率置力田常员各率其意以导民焉。唐太宗亦诏民有见业农者,不得转为工贾,工贾有舍,见业而力田者,免其调。夫末作之民,尚有益于世用,古人且若是,抑之而况世降俗。末又有出于末作之外者,舍其人伦,惰其身体,衣食之费反侈于齐民,以有限之物供无益之人,上之人不惟不抑之反从,而崇之何哉。农人受饥寒之苦,见游惰之乐,反从而羡之,至去陇亩弃耒耜而趋之,是民之害也。又岂特逐末而已哉。

《地利篇》

《周礼》:遂人以岁时稽其人民,而授之田野,教之稼穑。凡治野以土宜,教氓今去古已。远江野散闲在上者,可不稽诸古而验于今,而以教之民哉。夫封畛之别,地势辽绝其间,物产所宜者,亦往往而异焉。何则风行地上,各有方位。土性所宜,因随气化,所以远近彼此之间风土各有别也。自黄帝画野分州,得百里之国万区,至帝喾创制九州,统领万国,尧遭洪水,天下分绝,使禹治之,水土既平,舜分为十有二州,寻复为九州。禹平水土,可事种艺,乃命弃曰:黎民阻饥,汝后稷播时百谷。是水平之,后始播百谷者,稷也。《孟子》谓:后稷教民稼穑。树艺五谷。谓之教民意者,不止教以耕耘播种而已,其亦因九州之别,土性之异,视其土宜而教之欤。今按禹贡冀州,厥土惟白壤,厥田惟中中,兖州厥土、黑坟厥田,惟中下,青州厥土,白坟厥田,为上下。徐州厥土,赤埴坟,厥田为上中,扬州厥土,惟涂泥,厥田惟下下。荆州厥土,惟涂泥,厥田惟下中。豫州厥土,惟壤下士坟垆,厥田惟中上。梁州厥土,青黎厥田,惟下上。雍州厥土,黄壤厥田,惟上上。由是观之,九州之内田各有等,土各有差,山川阻隔,风气不同,凡物之种各有所宜,故宜于冀兖者,不可以青徐论,宜于荆扬者,不可以雍豫拟,此圣人所谓分地之利者也。《周礼》保章氏掌天星,以星土辨九州之地,所封封域,皆有分星。今按《淮南子》:中央曰钧天,其星角、亢、氐;东方曰苍天,其星房、心、尾;东北曰变天,其星箕、斗、牵牛;北方曰元天,其星须女、虚、危、营室;西北方曰幽天,其星东北、奎、娄;西方曰皓天,其星冑、昴、毕;西南方曰朱天,其星觜巂、参、东井;南方曰炎天,其星舆鬼、柳、七星;东南方曰阳天,其星张、翼、轸。其土产名物各有證验,此天地覆载一定,古今不可易者,盖其土地之广,不外乎是。但所属边裔,不无辽绝,若能自内而外求由近而及远,则土产之物,皆可推而知之矣。大抵风土之说,总而言之,则方域之多,大有不同。详而言之,虽一州之域,亦有五土之分,似无多异。《周礼》:大司徒以土会之法,辨五地之物生。一曰山林,二曰川泽,三曰丘陵,四曰坟衍,五曰原隰。以土宜之法,辨十有二土之名物,以相民宅,而知其利害,以阜人民,以蕃鸟兽,以育草木,以任土事。辨十有二壤之物,而知其种,以教稼穑树艺。然稼穑树艺只有《周礼》,草人掌土化之法,以物土,相其宜而为之种。凡粪种,骍刚用牛,赤缇用羊,坟壤用麋,渴泽用鹿,咸潟用貆,勃壤用狐,埴垆用豕,强用蕡,轻𤐫用犬,此谓占地形色为之种者。一取牛羊等汁,以溲种而化之。使美则得其宜矣。若今之善农者,审方域田壤之异,以分其类,参土化土会之法,以辨其种。如此可不失种土之宜,而能尽稼穑之利矣。

《大学衍义补》《重民之事》

《舜典》咨,十有二牧,曰食哉惟时。
臣按君之所以治者,以民民之。所以生者,以食食之。所以足者,以农农之。所以耕者,以时人君。所以设为州牧,以子养乎。民使之得以遂,其生欲遂,其生日食不可阙。欲足其食,农时不可违,此帝舜所以咨,牧而必以食为先,而勉之以时也。

帝曰:弃黎民阻饥,汝后稷播时百谷。
臣按帝舜于咨,四岳求奋事功,熙帝载之,后即首命弃以仍其旧职,而后继之敷,教明刑之官,则农事在所重,而当先可知矣。

周公作无逸曰:君子所其无逸,先知稼穑之艰难,乃逸,则知小人之依。
臣按人君,兢兢然所以居其身于无时暇逸之地者,必先知夫稼穑之艰难也。备尝其艰难之事,而后居于逸乐之地,则知小人之所依矣。小人所依,在乎稼穑为人上者,乌可緃己之欲,以妨农事,而使之失其所依哉。

文王卑服,即康功田功。
臣按文王卑服,犹禹所谓恶衣服也,文王于衣服之奉所性,不存专意于安民养民之功,然不谓养民而谓之田者。周家以农事,开国自公刘以来,咸以稼穑为事,而文王尤专心田事,即是以为养民之功也。

《周颂》曰:嗟嗟臣工,敬尔在公王,釐尔成来,咨来茹,嗟嗟保介,维莫之春,亦又何求,如何新畬于皇,来牟将受厥明明昭。上帝迄用康年,命我众人,庤乃钱镈,奄观铚艾。
臣按:此周成王戒农官之诗,凡命他官,皆无诗而命农官独有者,盖以农者王政之本。周家以此开国,故重其事也。成周盛时,其播时百谷之事,具有成法,群臣百官,容或有不尽知者,故于戒饬之际,致其深叹之言,而且加以敬之一辞。俾其详考夫先王之成法,以为三农之劝相。既不可失其时,又不可失其度,自耕种以至于收穫,无一不循其序。凡旧田与夫新田,无一不得其宜,官则尽其劝相之功,民则致其耕治之力,一一皆如先王成法可也。呜呼。先王之世尽心于农事者,如此,秦汉以来岂复有事哉。

噫嘻。春夏祈谷于上帝也,其诗曰:噫嘻。成王既昭,假尔率时,农夫播厥百谷,骏发尔私终,三十里亦服尔耕,十千维耦。
臣按:我朝学士朱善,谓此诗举成王之谥,则成王以后之诗也。成王既置田官,而戒命之后王,复遵其法而重戒之,率时农夫农官之职也。播厥百谷,农夫之事也。终三十里,欲其地之无遗利也。十千维耦,欲其人之无遗力也。吁古之帝王,致力于农事也,如此后世之君,听民自耕自穫,所以命官以治之者。徵租赋督力役而已,能勿扰之。使其得以尽力南亩,已为幸矣。况求其戒敕农官劝相,农民勤勤恳恳如是夫。

《周礼》:遂师巡其稼穑,而移用其民,以救其时事。遂大夫正岁,简稼器,修稼政,三岁,大比,则帅其吏,而兴氓,明其有功者,属其地治者。
县正趣其稼事,而赏罚之。
酂长趣其耕耨,稽其女工。
里宰以岁时合耦于锄,以治稼穑,趣其耕耨,行其秩叙。
司稼掌巡邦野之稼,而辨穜稑之种,周知其民,与其所宜地以为法,而县于邑闾。
臣按《周礼》:周公致太平之书也,周家自后稷以来以农为国,故周公于书,既作无逸,以为其君告使其知小民之所依,而不敢逸豫,又于诗作豳颂,以为其君诵,使其知王业之所起,而不敢荒宁及其作周官也。一书之间,设官分职,其间为农事者,不
一而足。或以巡稼穑,或以简稼器,趋其耕耨,辨其种类,合耦以相助,移用以相救,行其秩叙,悬其法式,又于三岁,大比以兴其治田之氓,亦如大比之兴贤能焉。或诛或赏,或兴或废,无非以为农事,而已噫。周公之辅成王,陈言以献忠于上者,惓惓以稼穑为言。建官以分治于下者,谆谆以农事为急其知本乎。

《月令》:孟春之月。天子乃以元日,祈谷于上帝,乃择元辰,天子亲载耒耜,措之于参保介之御间,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躬耕帝籍,天子三推,三公五推,卿诸侯九推。
又曰:王命布农事,命田舍东郊,皆修封疆,审端径术,善相丘陵,阪险,原隰,土地所宜,五谷所殖,以教道,民必躬亲之,田事既饬,先定准直,农乃不惑。
臣按:天子籍田千亩,收其谷,为祭祀之粢盛,故曰:帝籍。谓之籍者,借也。天子执耒,而进然后借民力,以终之也。古之天子,非无人可耕也,而必躬为之者,岂专为供上帝之粢盛哉。亦以为天下之农民,帅先尔天子,既身为之帅先,又必命田畯之官,居郊野之外,以督其耕,修其封疆,以防其交争,审端径术,以通其水道,善相丘陵、阪险、原隰,以相其地势高下、险易、燥湿,土地各有所宜,五谷各有所殖。教之使能其事,道之使达其理,皆须田畯躬亲,教饬之以定其准,使得其平定其直,使得其正则农民,无所疑惑也。吁以九重之上,万乘之尊,犹且躬为之耕,则夫闾阎小民,岂有不兴起也哉。

季春之月,天子乃荐鞠衣于先帝,命野虞毋伐桑柘。具曲植籧筐,后妃齐戒,亲东乡躬桑,禁妇女毋观,省妇使,以劝蚕事,蚕事既登,分茧称丝效功,以共郊庙之服,毋有敢惰。
孟夏之月,蚕事毕,后妃献茧,乃收茧税,以桑为均。祭义,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公桑蚕室,君皮弁素积卜三宫之夫人,世妇之吉者,使入蚕于蚕室,岁既单矣。世妇卒蚕,奉茧以示于君,遂献茧于夫人。夫人缫,以为黼黻文章,服既成,君服以祀先王先公,敬之至也。祭统,天子亲耕于南郊,以共齐盛,王后蚕于北郊,以共纯服,天子诸侯,非莫耕也。王后夫人,非莫蚕也。
臣按:天子之尊,非无可耕之人也。而必躬耕以共宗庙之粢盛;后妃之贵,非无可织之人也,而必躬蚕以为祭祀之服饰。所以然者,非但身致其诚信,以事神明而已也,亦将以其身为天下,农夫、蚕妇之帅先也。由是畎亩之间,闾阎之下,闻其风教者,莫不曰以天子之尊,后妃之贵,犹不废耒耜、机杼之业,况吾侪小人乎。夫然将见田,里无不耕之夫,室家无不织之女,人人有业,家家务本,自然无游手之民,末作之技,家给而人足,盗息而讼简,民所以为生者,益固国,所以藏富者,益厚矣。张栻以为王业之根本,于是乎在然推其根本之所以立,则又在乎朝廷之上,宫闱之间,其言深至切要,所谓帝王所传心法之要端在乎此。诚非虚语也。伏望明主于燕閒之暇,留神垂览天下人民,不胜大愿。

《国语》:周宣王即位,不籍千亩。虢文公谏曰:不可。夫民之大事在农,上帝之粢盛于是乎出,民之蕃庶于是乎生,事之共给于是乎在,和协辑睦于是乎兴,财用蕃殖于是乎始,敦庞纯固于是乎成,是故稷为大官。古者,大史顺时土,阳瘅愤盈,土气震发,农祥晨正,日月底于天庙,土乃脉发。先时九日,大史告稷曰:自今至于初吉,阳气俱烝,土膏其动。勿震勿渝,脉其满眚,谷乃不殖。稷以告王曰:史帅阳官以命我司事曰:距今九日,土其俱动,王其祗祓,监农不易。王乃使司徒咸戒公卿、百吏、庶民,司空除坛于籍,命农大夫咸戒农用。先时五日,瞽告有协风至,王梛齐宫,百官御事,各三日。王乃淳濯飨醴,及期,郁人荐鬯,牺人荐醴,王祼鬯,乃行,百吏、庶人毕从。及籍,后稷监之,膳夫、农正陈籍礼,大史赞王,王敬从之。王耕一垡,班三之,庶人终于千亩,其后稷省功,大史监之;司徒省民,大师监之;毕,宰夫陈飨,膳宰监之。膳夫赞王,王歆大牢,班尝之,庶人终食。是日也,瞽率、音官以省风土。廪于籍东南,钟而藏之,而时布于农。稷则遍戒百姓,纪农协功,曰:阴阳分布,震雷出滞。土不备垦,辟在司寇。乃命其旅曰:徇,农师一之,农正再之,后稷三之,司空四之,司徒五之,大保六之,大师七之,大史八之,宗伯九之,王则大徇,耨穫亦如之。民用莫不震动,恪恭于农,修其疆畔,日服其镈,不解于时,财用不乏,民用和同。是时也,王事唯农是务,无有求利于其官,以干农功。
臣按:诗序载芟,春籍田而祈社稷也。《笺》言:籍田甸,师氏所掌,王载耒耜,所耕之田,天子千亩,诸候百亩。籍之言借也,借民力治之,故谓之籍。疏谓王一耕之,而使庶民耘耔,终之是借民者,借此甸师之徒也。《汉书》《韦昭》亦以借民力为言臣瓒。谓帝躬耕,为天下先,不得以假借为称。籍谓蹈籍也。颜师
古是瓒说引宣王,不籍千亩,虢文公谏。为證明,其非假借也。以臣观之,二说相须其义始备,夫以千亩之田非一人一日所能尽意,其始也蹈籍田亩以躬。三推之仪终也,假借民力以终千亩之制,尔自周以后,迄于唐宋,此礼不废,然耕籍田者,必祀先农,我列圣躬祀,先农行籍田礼,如古制,非徒以供宗庙之粢盛实,所以重农事,以劝相天下之民,使兴起农功也。

汉文帝二年正月,诏曰:夫农,天下之本也,其开籍田,朕亲率耕,以给宗庙粢盛。
九月,又诏曰:农,天下之大本也,民所恃以生也,而民或不务本而事末,故生不遂。朕忧其然,故今兹亲率群臣农以劝之。其赐天下民今年田租之半。
文帝又诏:皇后亲桑以奉祭服,为天下先。
景帝后二年,诏曰:雕文刻镂,伤农事者也;锦绣纂组,害女红者也。农事伤则饥之本也,女红害则寒之原也。夫饥寒并至,而能亡为非者寡矣。朕亲耕,后亲桑,以奉宗庙粢盛祭服,为天下先;不受献,减大官,省繇赋,欲天下务农蚕,素有畜积,以备灾害。
臣按:成周之后,最重农者,莫如汉文景二帝。尤惓惓焉,非徒有是虚文也。而减租之诏,岁下虽以武帝之穷奢好武,下至舟车,皆有算,而于田租,则未尝有加焉。兹则所谓诚于悯农之实惠也。自是而后君非不耕籍田,后非不亲蚕,非不下悯农之诏,非不敕守令以劝相然,皆尚虚文而已,非实惠也。是故农不必劝也,能无扰之足矣。善乎柳宗元之言曰:长人者,好烦其令,若甚怜焉,而卒以祸。旦暮吏来而呼曰:官命促尔耕,勖尔植,督尔穫,蚤缲而绪,蚤织而缕,字而幼孩,遂而鸡豚,鸣鼓而聚之,击木而召之,小人辍饔飧,以劳吏者,且不得暇,又何以蕃其生,而安其性耶。臣愿仁圣在上,思王业之所本,念小人之所依,禁游惰则为之者众,省繇役则不夺其时,减租赋则不罄所有,是虽不下悯农之诏,而人皆知其有悯念之心,不设劝农之官,而人皆受其劝,相之惠田,里小民不胜多幸。

晁错言于文帝曰:圣王在上而民不冻饥者,非能耕而食之,织而衣之也,为开其资财之道也。民贫,则奸邪生。贫生于不足,不足生于不农,不农则不地著,不地著则离乡轻家,民如鸟兽,虽有高城深池,严法重刑,犹不能禁也。民者,在上所以牧之,趋利如水走下,四方亡择也。夫珠玉金银,饥不可食,寒不可衣,然而众贵之者,以上用之故也。粟米布帛生于地,长于时,聚于力,非可一日成也,一日勿得则饥寒至。是故明君贵五谷而贱金玉。又曰方今之务,莫若使民务农而已矣。欲民务农,在于贵粟,粟者,王者大用,政之本务。
臣按:晁错以此告于文帝,欲其为民开资财之道。所以开之之要,在于务民于农桑,薄赋敛,广蓄积,以实仓廪,备水旱而已。而其末又言:方今之务,莫若使民务农,务农在于贵粟。粟者,王者大用,政之本务。人君诚贵五谷而贱金玉,民知人君所贵,在此则咸知,所贵重矣。九重之上,诚躬行节俭,而捐弃金玉,切切焉。劝农桑,抑末作,则天下之民咸趋于南亩,而惟农之是务矣。

景帝后三年,诏曰:农,天下之本也。黄金珠玉,饥不可食,寒不可衣,以为币用,不识其终始。间岁或不登,意为末者众,农民寡也。其令郡国务劝农桑,益种树,可得衣食物。吏发民若取庸采黄金珠玉者,坐赃为盗。二千石听者,与同罪。
臣按:农,天下之本也。之一言者,文帝之诏,凡三见焉,而景帝、武帝亦皆以是言冠于诏之先。汉人去古未远,犹知所重也。后世往往重珠玉,而轻谷粟,是不知所重也。景帝此诏,令郡国务劝农桑,益种树,可得衣食物,其知所重矣乎。

《荆川稗编》《牛耕耦耕辨》〈三代井田未用牛耕〉

尝谓古人末作者少,而天下有惰农。后世末作者多,而天下无惰农。岂古今人情相反耶。抑时势使之然耶。说者谓古者之田,出于公,故人人得以自耕,而天下有惰农。后世之田,出于私,贫者无可耕之地,故天下无惰农。此说固然也。然又有一说,盖古之耕也以耦,耦则二人并力以发一耜。此古人之所以有惰农也。今之耕也,以牛,牛则用力少而耕倍,此后世之所以无惰农也。求之六经,古牛惟以服车,不用于耕。《书》曰:肇牵车牛远服贾。又曰:放牛于桃林之野。《易》曰:服牛乘马。《诗》曰:皖彼牵牛,不以服箱。皆以服车为言,否则用以祭祀而已。《周礼》:牛人之职,供享牛膳、牛犒、牛兵车之牛而已。又否则如田单之纵火,齐王之衅钟而已。以牛为耕,秦汉之上,未之前闻也。禹式耦耕,月令季冬,令民计耦耕事,《语》曰:长沮桀溺,耦而耕。皆两人并力以发一耜,此三代井田之制,不用牛耕明矣。史称赵过,始教民牛耕。牛耕之利,自赵过代田始。前乎此者,晁错募民耕,实塞下庐,舍蒺藜之具,靡不备后乎此者。充国上屯,田簿器用,桥亭之物,无不详,独不以牛为急者,盖牛耕之利未闻也。呜呼。三代井田之制行,而天下有惰农;后世阡陌之法行,而天下无惰农,其教牛耕之力欤。不可以不辨。

《农政全书》《农本》

王符曰:一夫不耕,天下受其饥;一妇不织,天下受其寒。今举俗舍本农,趋商贾,是则一夫耕,百人食之;一妇桑,百人衣之;以一奉百,孰能供之。

《重农总叙》

冯应京曰:昔黄帝画井分疆,依神农耒耨之教导,生民之利稼穑,为宝所从来矣。尧谨授时,禹勤沟洫,稷播嘉种,弘配天之烈,而邠风。陈诗于耜,举趾筑场,纳稼之间,王化基焉。周官体国经野安扰邦国,辨以土宜分为井,牧有径畛,涂道以正。其疆界有沟洫、浍川,以宣其水泽,安氓以田里,利氓以兴锄,劝氓以时器,任氓以疆宇。而帝王所为,因天规地率,育群生之良法,于是乎大备。秦开阡陌,而井制废,汉去古未远,文帝有其时而不为。唐太宗锐意复古,可为而无其臣。新莽非其人,周世宗非其时,而王道卒不可复矣。三代以后,善法古而师其意。唯是皇祖二百年来,籍馀烈以休养,庶几登乎上理矣。而迩乃财殚民穷,谁独无根本之虑,书不云乎。法祖攸,行皇祖;宵旰民,依垂宪,万世芳躅固,班班可述也。而列宗踵武恤民,亦各有懿。政在谨用扬励,缀以诸臣末议,备考镜焉。繄我太祖高皇帝,天纵圣神,悯元政之昏虐,目击群雄无救民者,亲提一剑,拯元元于水火。诸艰凶疾阨之苦,业身尝在田间。复与众英贤深究民生利病,故注意于农事者,独详渡江初,即以康茂才为营田使。谕之曰比兵乱,堤防颓圯民废耕作,而军用浩殷,理财莫先于务农。故设营田司,命尔此职,巡行堤防水利之事。俾高无患,乾卑不病,潦务以时,蓄泄毋负委托已。又以茂才所屯田积谷,独充仞而他将皆不及,申令各督率军士及时开垦,以收地利。又下令田五亩至十亩者,栽、桑、麻木棉各半亩。十亩以上,倍之。有司亲临督劝,惰不如令者罚。谓中书省臣曰:为国,以足食为本。大乱未平,民多转徙,失本业而军国费悉自民出。今春和时,宜令有司劝农事,勿夺其时,仍观其一岁中之收获多寡,立为劝惩。吴元年冬,祀圜丘世子从上,命左右导之,遍历农家,观其居处,饮食器用,还谓之曰:汝亦尝知吾农民之劳苦至此乎。夫农树艺五谷,身不离泥,涂手不释耒耜,而茅茨草榻,粗衣粝饭,其以供国家,经费甚苦,故令汝一知之,欲汝常念农劳,取用有节,使不至于饥寒也。上自举义旗以来,兵革倥偬,百务草创,未遑独计所为,敉宁吾民以厚其生,盖不啻勤摰如此矣。比登大宝,洪武元年,即诏遣周等百六十四人,往浙西覈田亩,经理以实,闻毋妄有增损为民病。二年二月,上躬享先农,以后稷氏配遂耕籍田于南郊。又命皇后率内外命妇蚕北郊。供郊庙衣服如仪。自是岁为常,是岁五月,驾幸钟山,由独龙冈步至淳化门,乃骑而入,谓侍臣曰:朕不历农亩者,久适见田者,冒烈暑而耘,心恻然悯之,不觉徒步至于此。农为国本,百需皆所出,而苦辛若是,为司牧者,壹尝悯念之乎。三年,以中原久被兵,田多荒芜,命省臣议,计民授田,设司农司掌其事。夏久不雨,乃择六月朔四鼓,帝素服草履,徒步诣山川坛躬,祷设槁席,露坐昼,暴于日,夜卧于地。皇太子捧榼进农家食。凡三日已,而大雨沾足。中书省臣奏言太原等,卫屯田宜税。上曰:边军劳苦,能自给足矣,其勿徵。四年兴广西水利,修治兴安县,马援故所,筑灵渠三十六,陡水可溉田万顷已。又命工部遣官往广东,买耕牛给中原诸屯种之民。有司考课令,必书农桑。学校之绩违者,罚闻士卒,有馈运渡辽海溺死者,终夕不寐。乃命群臣议屯田法,以图长久。十四年,上加意重本抑末,下令农民之家,许穿紬纱绢布;商贾之家,止许穿布。农民之家,但有一人为商贾者,亦不许穿紬纱,著大诰。言古井田于官,验丁给民,士农工各有专务,商出于农,贸易于农隙,朕思治穷源,与民约告。凡邻里互相知丁,互知务业,绝不许有逸夫。二十年,上又念民贫富不均。富者畏避差役,往往以田产诡寄飞洒,奸弊百出。有司至,莫能诘,而贫者益困。乃遣国子生武淳等,随所在税粮多寡,定为九区,区设粮长,四人集耆民履亩,丈量图其田之方圆、曲直、美恶、宽狭,若丈尺书主名及田四至,如鱼鳞相比次,汇为册,谓之鱼鳞图册。上之而经界于是乎始。正先是诏兵兴来,所在流徙,所弃田,许诸人开垦,业之即田,主归有司于附近,拨给耕作,不听争惟坟墓,房舍还,故主不听占已。又诏:陕西、河东、山东、北平等处,民间田土听所在民,尽力开垦为求业,毋起科。二十一年,户部郎刘九皋言:古狭乡民,迁于宽乡,欲地不失利,民有恒业也。河北诸处,自兵后,田荒,居民少。宜徙山东西之民往就耕。上曰:山东多旷土,不必迁。迁山西潞泽民无田者,往业之,令耕种,蠲科繇,仍户给钞二十锭。备农具焉。冬下令五军都督府,谓养兵而不病于农,莫若屯田,若但使兵坐食于农,农必敝。其令天下各卫所,督兵屯种,以舒国用已。又命移湖杭、温台、苏松诸郡无田之民,往耕淮河、迤南、滁和等处,闲田仍为蠲赋给钞谕户。尚书杨靖曰:国家使百姓衣食足给,不过因其利而利之,要在处置得宜,毋使有司为侵扰也。武定侯郭英请筑鲁王茔,所享堂周垣。上曰:使民以时,奈何当耕种之日,急筑垣以夺农时乎。止之。二十七年,令户部移文天下,课百姓植桑枣,里百户种秧二亩,始同力运柴草烧地已。乃耕比三烧三耕已,乃种秧;高三尺分植之;五尺阔为垄,每百户初年课二百株;次年四百株;三年六百株;栽种讫,具如目报。违者谪戌边。又以湖广辰永宝衡等处,宜桑而种者少,命于淮徐,取桑种二十石,送其处,给民种之。寻遣监生人材,诣天下督吏民修农田水利,而具敕天下诸陂塘、湖堰、可潴畜旱,暵宜泄泻防霖潦者,各因地修治毋怠。亦毋得妄兴工役疲吾民。二十八年,旨下户部尚书言:百户为里,春秋耕穫之时,一家无力,百家代之,又命天下乡置一鼓,遇农月晨鸣鼓众,皆会及时,力服田,其惰者里老督并之,不率者罚,里老惰,不督劝亦罚。盖当是时,榛莽之地,在在禾麻游散之民,人人钱镈。每月旦召,京师父老,躬谕以力田,敦行于都哉。高皇帝之为烈也。体天地养万物之心,师帝王经井牧之意,仁义既效,乐利无穷,而犹蠲租之。诏无岁不,下遣赈之,使有玩必诛,恒若饥寒之迫,吾民注望,子臣之继厥志至今,读嘉瓜一赞,虽千万世休忘劝农之句,而情见乎词矣。则岂非世世率繇之盛轨哉。建文帝嗣,极元年,即下养老垦田赈贫减租之诏。而方孝孺志恢王道,谓井田为必可行,虽当羽檄旁午一时,君若臣惓然不忘保民之思焉。文皇帝入缵大统,乃命宝源局铸农器,给山东等诸被兵处。徵耕牛于朝鲜,送至万头,每头酬绢一疋、布四疋,以其牛分给辽东诸屯。士尝谓户尚书曰:近因兵戈、蝗旱、民流徙,废业不及。今劝相使尽力农亩,将不免有失所者,其蚤遣人督劝,毋忽首命,靖安侯王忠,往北平安屯田,军民整理屯种已。又允工尚书黄福奏给陕西行都司所,所属屯田,牛具如北平例,谕令宁夏各屯于四、五屯,内择一屯,有水草者,四围浚壕,广丈五尺,深如广之半,筑土城高二丈,开八门以便出入,而聚旁近四五屯,辎重粮草于此,俾无警各分屯耕牧。有警则驱牛羊入保,待援兵使寇至,无所掠。又命各都司摘差官军给牛种耕闲田,视岁收之,数定考较法,谓之样田除官收正粮,及种子外,馀粮悉以与军广东。奏番裔入贡,方物请用民力接运。上曰:为君务养民,今番贡无定期,而农民少暇,日假令自春至秋入贡不绝,皆役民,岂不妨农事。其俟十一月农毕,乃令接运闻柳州,自正月至六月不雨,忧形于色,乃命户部,亟遣人往视之。又下诏中外军民子弟,自削发冒为僧者,并其父兄发五台山,输作毕日就北京为民,种田车驾北征。有告军士取民田谷饲马者,面责之曰:农终岁胼胝以供国用,汝独不念耶。斩以徇。文皇帝躬亲戎马者,四五载。念民劳,止时加抚绥已复三。犁虏庭司农拮据不遑,惟是留意,边计所画屯田,法甚具,斯亦厚农裕国,一长略矣。昭皇帝当监国时,台州启修复河道,谕工部以春秋慎用民力,而讥不时,可令农隙修筑。尝赴召过邹县,道逢饥民,恻然下马,入民舍,视民男女皆衣百结,灶釜倾仆,叹曰:民瘝不上闻至此乎。召父老问所苦,赐以尚食,复责山东布政使石执中曰:民穷若此,动念否。执中以奏免田租,对曰:民饥且死,尚及徵租耶。速发官粟赈之,人六斗,毋惧擅发。吾见上自奏也,及登,极诏下言,郡县水旱缺食,有司即体勘,赈济其民,流徙田土抛荒者,为覈实除豁。召别佃中,官田听照,民田例起科已。谕户部,令天下卫所屯田军士,不许擅差,妨其农务,违者处重法。工给事中郭永清疏:乞令有司,如旧制,严督里老百姓,以时辟田园,修陂堰,种桑枣从之。上尝促诏:赈淮徐。山东饥,言救困穷,当如拯焚溺,不可缓其重,民命如此,伏睹宝箓所载云:上嗣位,每曰为人君,止于仁。故弘施霈泽询民,隐急农事,日以恤人为务。在位仅十月,而德政加多,庙号曰仁允矣哉。章皇帝旧劳于外,知小人之依礼部,进籍田仪注,上览之谓侍臣曰:先王制籍田以奉粢盛,以率天下务农,所贵有实心耳,诚体祖宗之心念,创业艰难,忧恤苍生,使明德至治达于神明,则黍稷之荐不待亲耕,诚轻徭薄赋,使之以时,而贵农重谷,禁止游食,则人咸趋稼,不待劝,率斯盖识礼之意矣。已因春雨频降,令户部移文郡县,均徵徭,劝农桑,贫不给者,发仓赈之。时有建言,洪武中,命天下栽桑枣。今砍伐殆尽,有司不督民更栽,致民无所资。上曰:古宅不毛者罚。里布祖宗养民意甚,重其申令,郡县督民以时栽种。仍遣官巡视,尝谒陵道中悯秉耒者,为赐钞。因御制耕夫,记识不忘。又尝谕吏部臣,以欲使农民得所在择贤守,令因出,御制悯农诗一章,示之而喜雨,则有诗织妇,则有诗豳风图,则又有长诗令揭便殿资儆励,又令北直隶地方照。洪武二十八年,山东、河南,事例民间,新垦田地无多寡,不起科有气力者,尽力种。盖尝反覆章。皇帝爱养懿政,而深有味乎。其言也曰:朕祗奉祖宗,成宪诸司,事有奏请者,必考旧典。兢兢民事,斯固其法祖,大端云明兴七十,载于兹高皇帝,深仁厚泽,业奠不拔之基,而农业艰辛。载在《皇陵碑记》,且务本之训,传自文皇锄禾日当午之诗,授于仁庙休养生息堂。搆相承天下,方脱锋镝汤火之苦,守令尚保,举久任肃法字下役简赋薄,安堵蕃富,号称治平。比英庙冲龄嗣位,临以太皇太后,犹袭馀庥无忘民。瘼杨士奇等上言:太祖笃意养民,备荒有制,又开浚陂塘,修筑圩坝以备水旱,岁久弊滋,水利多湮,请遣京廉干者往督。有司平籴备荒修复陂塘圩坝,即用以殿最有司得旨,令亟行之盖本朝高章,一创一守光禹汤而迈成康其传家经国。惟是重农为启,佑而亿万载,无疆惟休厥有本矣。景泰间,商学士辂陈边务言:口外田地极广,其附城堡膏腴,先经在京勋臣等,家占作庄田,其馀闲田。又被镇守总参等官占为业军士,无近便田地可耕,下所司查,议繇成迄,弘蓄积寖寡而盗寖繁乃下。令申饬洪武中预备四仓之制。括锾金籴粟及劝借里户,以备旱涝已。又招民输粟补官,暨赎罪而督有司积粟,视州邑大小,有差法具备,乃贵戚内臣则往。往有庄田,又有皇庄田,仿宋季公田,租课典以中官,所侵夺邻近民家,业甚横赖,敬皇帝仁明,稍裁以法。一时贵戚近幸,敛手不敢肆云。当弘治初,上允户尚书请令,礼部于耕籍仪注,内增上中下农夫各十人,服常服,执农器,引见行礼。乃令终亩,人赐布一疋。又允抚臣言疏,治河南彰德等府州县渠堰,凡王府屯官之兼,并豪右碾磨之侵,据悉釐正之。寻又遣工侍郎浚吴淞、白茅港以泄积水。当是时,上方锐意图治,农桑不扰,蠲恤频行。十八年,培植深固,延至正德之季,犹能挈无缺之金瓯,以付肃皇,夫亦孝庙之不忘国恤。所贻者,远也。肃皇帝起自潜邸,适公私蠹耗之后,御宇二十年以前,轸念民事,尤切允给事中底蕴言,改皇庄为官,田禁诸勋戚家,不许朦胧陈乞,一扫中叶来畿甸民之扰害。又下诏,言农衣食所出,王政之首务也。各该抚巡所属官,带农田衔者,不许营别差。委务督令举职循行,劝课其原未设官者,委佐贰主之岁,严课其殿,最其土田为水冲、沙塞、江海、坍淤者,节有豁,除所司不能究,宣独优富家不及贫弱,加之摊派,包赔细民。滋困其择廉节官勘覈豁除之。九年,建先蚕坛于北郊;十年,行祈谷礼于大祀殿。已而召翟学士鸾等,偕往西苑视收穫。帝御邠风亭,谕诸臣曰:农之劳苦,亲见为真,我圣祖常有训曰:衣帛当思织妇之劳,食粟当念农夫之苦。以此观之,委为粒粒辛苦也。又建无逸殿,书《周书·无逸篇》于其壁,题其旁亭曰:省耕曰省,敛仓曰恒。裕刻兴献考睿制,农家忙律于殿壁,御为文记之,意念远矣。十八年,还自显陵途中,为赋麦浪诗。十九年,祷雨宫中,有应。二十年,祷雪有应,皆为赋诗志喜,时盖元修未启,严嵩未柄用,南北兵戈未炽,而上所为垂章光于蔀屋,洒露润于穷氓。盖犹有恭俭之思焉。穆皇帝清净化民,宽仁驭下。二年之耕,籍三年之赈灾。休有烈光虽非久,上宾贻谋弘远矣。嗣我皇上,天挺英睿,虔始励精,万历初允辅臣议,清丈均赋者,用苏民困非尽地利。求增税也。恩意深笃,一时府州县无敢不行,丈量法者,抚按官督课,严核其清强敏练抚字忠爱之吏,因得自效而诸方田法,令纤悉明具人,习步算而赋均异,时虚粮贻累之弊尽汰。十三年,春久不雨,屡祷未应,命礼部具躬祷南郊,仪以闻上曰:朕步行不乘辇,百官随行,天象灾旱。朕为黎庶祈祷,岂惮途劳。乃斋居夙戒,择四月十七昧爽,步诣郊坛,祭祷如仪,上于幄次,谕辅臣等曰:天时亢旱,虽由朕不德,亦因天下有司多贪暴,为民害。干天和自今其慎,选毋忽。仍步还宫浃,旬乃大雨。是举也,宛然高皇帝忧旱芳规矣。已因中州大饥,特出内帑,遣钟御史化民持节往赈,而慈圣宫中宫,各为捐助,费不下数十万,中外莫不歌舞。皇仁乃顷者,征缮日烦茧丝遍天下,议者惓惓罢升榷譬病痈疽,不遑念元气,藉使应砭,而愈正费调治。臣请言调治之方,则无如重农矣。国家奠鼎燕京,即胜国之故都。胜国当泰定时,翰林学士虞集议以为京师,东濒海数千里;北极辽海;南滨青齐;皆萑苇之所生也。海潮日至,淤为沃壤,谓宜用浙江之法,筑堤捍水为之田,听富民愿,耕者合其众,分授以地,定其等,为之疆畔。能以万夫耕者,授以万夫之田,为万夫之长。能以千百夫耕者,亦如之。十年后,田成有积蓄,命以官高者佩印符。许传子孙如军官之法,则近可得民兵十万,以卫京师。禦岛夷远,可纾东南。万里航海,馈运之危难,而江海游食轻剽之民,亦率有归议中格。后竟以海运不继,亟为海口万户之设,大都本集言然已。无及矣。本朝海运既废,军国大命,独倚重于漕储顷,复黄淮梗塞,转运艰阻,且仓庾无二年之蓄,水旱有不时之忧,而三辅顾多旷土,海壖率成沮洳在在可耕可凿。嘉靖中,给事中秦鳌詹事霍韬,皆扼腕言之,迩年给事中徐贞明念西北水利事,裹粮从二三属吏解事者,经度之信其必可行,以为京东辅郡,皆负山控海。负山则泉深,而土泽控海则潮淤而壤沃。诸州邑泉从地涌,一决即通,水与田平;一引即至;具可疏凿成田。如密云之燕,乐庄平峪之水,峪寺及龙家务庄三河之唐,会庄顺庆屯地,皆其著者,蓟州城北则有黄厓营,城西则有白马泉,镇国庄城东则有马伸桥,夹林河而下城南则有别山铺,反夹流阴河而下至于阴流滨疏渠,皆田也。遵化西南,平安城夹,运河而下,及沙河铺地,方又铁厂涌珠湖以下,至韭菜沟上,素河下,素河百馀里,夹河皆可田。迁安北徐流营山下涌出五泉合流入桃林河。又三里桥涌泉,流入滦河。又蚕姑庙涌泉成河夹河,皆可田。卢龙燕河,营涌泉成河,及营东五泉涌漫四出至张家庄,抚宁西台,头营河流,亦自燕河,营涌泉而来,皆可田。丰润南则大寨,及刺榆柁史家河,大王庄东则榛子镇,西则鸦洪桥夹河五十馀里,皆可田。玉田清庄坞导河,可田。后湖庄疏湖可田三里屯。及大泉、小泉、引泉,可田其间。有民弃不业之地,有屯地,有牧地。民弃不业者,召民业之,助其力屯牧地。属官者,辟其芜而收其入,先之京东数处,兆其端而畿内列郡,可渐行也。先之畿内,列郡引其绪而西北之地,可渐行也。在边陲则先之蓟镇,而诸镇可渐行。至濒海则先之,丰润而辽海以东,青徐以南,皆可渐而行也。乃陈兴水利十四,便益言甚悉。又谓行水之地,高则开渠,卑则筑围,急则激取,缓则疏引。其最下者,遂以为受水之区。势固不可强如怀庆,当丹沁下流而真定尤滹沱。所必冲安能久,而无患。今致力当先于水源,先其源则流微,而易御田。其上流则水杀,而无冲激汎滥之虞。疏上竟沮浮,议不果行。先是台臣周用因河数冲淤议,及东省水利以为治。河垦田事相表:里田不治,则水不可治。运河以东,济南东昌兖州三府州县,虽有汶沂洸泗等河,与民间田地曾不相贯注,每年泰山徂徕,山水骤发,则漫为巨浸溃决。城郭漂没,庐舍与河无异,一值旱暵,则又故无陂塘、渠堰蓄水,以待急。遂致齐鲁之间,方四五千里之地,一望赤地蝗蝻四起,草谷俱尽,此皆沟洫不修之故。今欲修沟洫,非谓一一如古也。但各因水势地势之宜,纵横曲直随其所向,自高而下,自小而大,自近而远,盈科而进,委之于海,莫若正疆里以稽。工程集人力以助,夫役蠲荒粮以复流移,专委任以责成功。持定论以察群议,毋以欲速而辄更张。毋以小利而生沮挠,则治河裕民之计也。事需后张瀚之请垦凤淮田也。疏称两府地广人稀,一望黄茅红蓼。多不耕之地,间有耕者。又苦旱涝雨,多则横潦瀰漫无处归束,无雨则任其焦萎,救济无资,是以饥馑窘迫,烟稀土旷。此地界连萧碣,汝颍逋逃之薮积,久不无隐忧,宜得专官教民稼穑。夫水土不平,耕作无以施,方必先度量地势高下,跟寻水所归宿,浚河以受沟之水,开沟渠以受横潦之水,官道之冲设大堤,以通行偏小之村。亦增卑以成径,惟欲于道傍多开沟洫,使接续通流水。由地中行不占平地,又度低洼处所,多开塘堰,以潴蓄之。夏潦之时,水归沟塘;亢旱之日,可资引溉。高者麦低者,稻平衍地,多则木棉桑枲皆得。随宜树艺,土本膏腴地,无遗利,遍野皆衣食之资矣。次则招抚流移宽慰,安插量拨地土处,给牛种蠲,逋负缓起科。又或招致江南客户,或劝谕本土地邻,或审拟徒夫,无力者,令供役开浚有力者,出资给食皆佥事可得,专行议既允惜其时,不讲于任官之道,而猥以委之贪秽之史,臬佥竟令以人废盛举也。若东南水利,吕光洵条议特详谓,三吴古称泽国,其西南翕受太湖阳城诸水,形势尤卑,而东北际海冈,陇之地视西南特高。高者田常苦旱,卑者田常苦涝。昔人治之高下,曲尽其制。既于下流之疏为塘浦导诸湖之水,由北以入于江,由东以入于海。而又亩引江潮流行于冈陇之外,是以潴泄有法,而水旱皆不为患。近来纵浦横塘多湮塞不治,惟二江颇通,曰黄浦,曰刘家河。然太湖诸水,源多而势盛。二江不足以泄,而冈陇诸支河又多壅。绝无以资灌溉。于是上下俱病,而岁常告灾。治之之法:当自要害始,先治淀山等处,一带茭芦之地,导引太湖之水,散入阳城,昆承三泖等湖。又开吴淞江,并太盈赵屯等浦泄淀山之水,以达于海。浚白茆港并鲇鱼口等处,泄昆承之水以注于江。开七浦盐铁等塘,泄阳城之水以达于江。又导田间之水,悉入于小浦。小浦之水,悉入于大浦。使流者皆有所归,而潴皆有所泄。则下流之地,治而涝无所忧矣。凡冈陇支河,湮塞不治者,皆浚之深广。使复如旧,则上流之地亦治。而旱无所忧矣。此三吴水利之大经也。潘凤梧有言:水利微妙,通知者少。自非殚思熟见,鲜能究其源委。试举嘉湖,馀可类推,夫防护修葺之法,小民最无知,全赖上人真知,而禁之。如湖州之圩低,其港常阔,人惮于增,外仅为修内,故水益阔易冲,而湖州多淹。崇桐之土高,其港常窄。人惮于开,外日为填出,故水益窄易涸。而崇桐多乾。此其言盖与光洵议互相发云。中州滨河之区,岁苦冯夷,冲啮顾以全河,建瓴而下,当秋水时至,百川灌河,方数千里之水,曾无一沟一浍为之停蓄,以故频受其患,而不获资。尺寸之利,若乃邺之漳水,南阳之钳,卢陂昔人,率用以广灌溉,宋于河北诸州水所积处,兴堰六百里,置斗门引定水灌田,民赖其利,何至于今皆没没也。关中引泾通渭,故有郑国渠、白渠。诸迹可寻,并州西南若汾若沁,尽可引注为农田用。李冰为蜀守,壅江水作堋,穿二江通舟楫。因以溉诸郡。今陆海固在也,三楚汉沔西来,大江中贯,洞庭浩淼,诚尽力沟洫开渠建闸。在在腴壤何至。如今之卤莽,而穫广南沿海多淤沙,饶沃容有未兴之利,八闽江右亩窄人稠乃中原迤北之境,则极目荒莽,水无向导,田不垦发,小人之情,安土重迁,宁就饥馁,终无适乐。土之虑,故民之为言瞑也。谓瞑瞑无知,犹群羊聚畜。然须牧者之所置之,置之茂草,则肥,泽繁息置之,硗卤则零耗善乎。崔寔之言之也。我高皇帝深维理道,数徙民就业,宽乡移人,通财以赡,蒸黎犹彷佛乎,井授遗意,而嗣后绝未有踵行之者何哉。若屯政梳爬,非不严也。而托名逃荒,巧为影占者,弊仍未易究诘,乃边镇如辽东,如宣大,如甘肃,视国初屯粮之原额,今且不啻损十之五。即虽参罚之例,故未尝废。亦惟是较多寡于催科,曾未闻有以抚流移辟草莱上功幕府者。又何暇责以建阡陌,浚沟洫,导利于非常之原乎。昔有为行经界寓地网之议者,以为狄骑,利在平旷,易为驰突。今边塞率平原,旷野险阻实,稀宜因屯田,定其经界,开为沟洫,就用田者之力。每一里共浚一沟界,如古井田之制,一可以息争端,二可以备旱潦,三可以阻敌骑,四者或我兵车禦虏,即可依此为常阵,免临时掘堑之劳。此盖本吴玠在天。水军制金骑遗法也。今井制堙废久矣,闻山东登莱犹存,畎浍,而流寇竟以势难踰越,不敢犯。宁夏多水田,有沟堑,夏月种作则,胡马不能来,故称安宁。以斯知广亩浚川,所以兴利厚农,亦以设险守国且也。计口授田,俾有恒产,庶人人乐本业,而安为黔首。即有豪杰,难以率乱。故三代盛时,人必里居,地必井画,帝王治天下之大经,大法率不外此,方正学有言流俗谓:井田不可行者,以吴越言之,山溪险绝,而人民稠也。夫山溪之地,虽成周之世,亦用贡法,而岂强欲堙卑,夷高以尽井哉。但使人人有田,田各有公,田通力趋,事相救相恤,不失先王之道,则可矣。而江汉以北,平壤千里,画而井之,甚易为力也。嗟乎。自限田名田之议,先汉不即行,而贫富益远。唐李翱宋,林勋仿古井田意,分劈讲画,作《平赋》《政本》二书,甚具。而宋儒张子厚有买田一方,画为数井之思,且讲求法制以为不刑。一人而可复时,皆不售淳熙中。朱文公熹知漳州欲行经界,独丈量隐税,令贫富得以实,自占非复,若限田均,田之难而亦竟为豪家猾吏所排沮,所以深致慨于井制之未易复也。生民之计,将无已。遂穷乎。亦惟是我高皇帝宸虑精详,时时体井田遗意,即召人垦荒,亦必验丁拨给,限定田亩,不许抛荒,流移而御制,大诰续编,且惓惓以田不井授为憾诸。所为农田计久远者,酌古准。今足为万世法,程至明也。当其时三尺新悬,有司奉行,惟谨,未尝特为农事,设专官,人尽农官也。以农桑责之,郡县以屯种责之,卫所非农事,修举不得注上考,盖设官分职,原以为民。孔曰:富之,孟曰:制田,里教树畜,舍此更何事事哉。嗣后不察,而增设府州县,劝农佐贰,设屯田水利臬臣,又或特遣重臣,诸牧民之长,其贤者亦或体上爱养至意不然者,且见以为业,有专官而己。可弛担也。先臣吴世忠尝咄嗟道之矣。曰:臣任给事中,时具言水利为农田急务,幸准覆行,及备员湖藩而所属陂塘池堰湮塞,如故为豪家,填占迷失者,在在有之。有塘宽十百馀亩,无勺水可资,召里老咨问,云:往朝廷重农,州县以水利为急,差官清理,岁有修筑于时,豪强不敢填占,民以实保结。故亢旱而农田有救,百姓有所赖也。迩年州县官惟勾摄词讼之为急,其馀塘堰册报类非覈实豪强填占,又置不问,虽奉勘合行,视特科索里户供应,而去初曷尝一至郊野,见所谓堤塘、渠堰为何若哉。及亢旱无收,恩旨蠲免。则已先期督徵入官,民未沾惠,而国用不足,往往又额外科徵之,此狱讼所以日繁而盗贼滋有也。呜呼。自昔而已然矣。将何以挽其流乎。古天子巡狩,入其境田,野辟受上赏,荒芜不治,蒙显罚。近世设按察司,察此务分巡御史巡此务也。窃查宪纲,一款农桑,乃生民衣食之源,仰本府州县行移提调官常用心劝谕农民,趁时种植,仍将种过桑麻等项。田亩计料丝绵等项,分豁旧有新收数目,开报先臣,霍韬发愤,言此乃巡按御史急务也。今则徒为文具而已。旌举守令何曾,称某守某令兴过若干水利,劝过若干农桑,乞敕都察院,举行其在陕西、山西、北直隶河南,尤为至急,而迩年都御史孙丕扬,请以保民实政五事,课有司庶几,申明高皇帝要束,奈何率弁髦之也。守令分符而治一方,俨然古封建侯伯之尊。昔尼父孜孜矻矻,无一同一旅以抒,其猷士抱遗经遇主辄提千里之封,乃民事不以关心。而一任蒿莱之弥望,谓诵法何赵邦清之为滕县也。均田、治水,储粟、赈灾,怨劳有所不避,此有司之则也。
《农事授时总论》
《农桑通诀》曰:授时之说始于《尧典》。自古有天文之官,重黎以上,其详不可得闻。尧命羲和历象日、月、星、辰,考四方之中,星定四时之仲,月以南方朱鸟,七星之中,殷仲春则厥民析,而东作之事起矣。以东方大火房星之中正,仲夏则厥民因,而南讹之事兴矣。以西方虚星之中殷,仲秋则厥民夷,而西成之事举矣。以北方昴星之中正,仲冬则厥民隩,而朔易之事定矣。然所谓历象之法,犹未详也。舜在璿玑玉衡,以齐七政,说者以为天文器。后世言天之家,如洛下闳鲜于妄人辈述其遗制,营之度之,而作浑天仪,历家推步无越此器。然未有图也。盖二十八宿,周天之度、十二辰,日月之会,二十四气之推移,七十二候之迁变,如环之循,如轮之转。农桑之节,以此占之,四时各有其务,十二月各有其宜。先时而种,则失之太早而不生。后时而蓺,则失之太晚而不成。故曰:虽有智者,不能冬种而春收。《农书·天时之宜篇》云:万物因时受气,因气发生,时至气至,生理因之。今人雷同,以正月为始,春四月为始,夏不知阴阳,有消长;气候有盈缩,冒昧以作事,其克有成者,幸而已矣。此图之作,以交立春节为正月,交立夏节为四月,交立秋节为七月,交立冬节为十月。农事早晚各疏于每月之下,星辰干支别为圆图,使可运转。北斗旋于中,以为准则。每岁立春,斗杓建于寅方,日月会于营室,东井昏见于牛建,星辰正于南。由此以往,积十日而为旬,积三旬而为月,积三月而为时,积四时而成岁。一岁之中,月建相次周而复始,气候推迁与日历相为体用,所以授民时而节农事,即谓用天之道也。夫授时历,每岁一新时图,常行不易。非历无以起图,非图无以行历。表里相参,转运而无停,浑天之仪,粲然具在是矣。然按月农时,特取天地南北之中气,立作标准,以示中道,非胶柱鼓瑟之谓。若夫远近寒暑之渐殊,正开常变之或异,又当推测晷度斟酌先后。庶几人与天合物,乘气至则养之,节不至差谬此。又图之,体用馀致也。不可不知。务农之家,当家置一本考历推图,以定种蓻。如《指诸掌故》,亦名曰《授时指掌活法之图》
冯应京曰:按天地气候,南北不同也。广东、福建则冬木不凋,而其气常燠如。北之宣大则九月服纩,而天雪矣。乃草木蔬谷,自闽而浙,自浙而淮,则二候每差一旬。至于徐鲁之间,则五月萌芽,方茁是则。此图当以活法参之,盖不可胶议以求效也。
授时之图授时之图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食货典

 第三十四卷目录

 农桑部总论四
  古今治平略一〈一代农政 汉唐农政〉

食货典第三十四卷

农桑部总论四

《古今治平略一》《三代农政》
自耒耨之教始于炎帝,井野之画肇自轩辕,而农事为万世永,赖尧舜继之。敬天授时,命禹敷土,则壤经邦,暨稷播种树艺,百谷蒸民以粒。故五材并用,归修土谷,八政农用,爰宝稼穑。文王卑服即康,功于田功。豳诗陈风,诚爱忠利。养老慈幼,食节而事,时盖于耜,举趾筑场,纳稼之间王化基焉。则知土田者,圣王所以奉顺天德、阜育群生、理财聚人、守邦之本也。至于周官,尤为详备,大司徒之掌建土地也。以土宜之法,辨十有二土之名物,以相民宅,而知其利害,以阜人民,以毓草木,以任地事。辨十有二壤之物,而知其种,以教稼穑树艺焉。于是经土地而井牧其田野,则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四甸为都,而以分地域以辨地守,以任地事焉。其任土之法,则有载师以物,地事授地职,而施其政。令曰:以廛里任国中之地,以场圃任园地,以宅田、贾田、士田、任近郊之地,以官田、牛田、赏田、牧田、任远郊之地,以公邑之田任甸地,以家邑之田任稍地,以小都之田任县地,以大都之田任畺地。盖自国中场圃以及甸稍县畺毕垦之为田,而天下无不耕之地。其任民之法则,有闾师以掌其数,以任其力,而待其政。令曰:任农以耕事,任圃以树事,任工以饬材,任商以市事,任牧以畜事,任嫔以女事,任臣妾以疏材,任闲民以转移执事,任虞衡以山泽,盖自园圃、虞衡以及工商闲民,毕有事于田,而天下无不耕之。人于是乎遂人,掌辨其野之土,上地、中地、下地而颁田里焉。以听于司徒,地肥美可岁耕种者,为不易上地;休一岁乃可耕者,为一易中地;地瘠卤休二岁乃可耕者,为再易下地。上地,夫一廛田百亩,莱五十亩馀,夫亦如之;中地,夫一廛田百亩,莱百亩馀,夫亦如之;下地,夫一廛田百亩,莱二百亩馀夫,亦如之。于是以下剂致氓,爱其力,以田里安氓;厚其俗,以乐昏扰氓;洽其恩,以土宜教稼穑阜其产,以兴锄利氓;通其力,以时器劝氓;趋其功,以疆予任氓;防其惰,其治野也。则匠人制之,而夫间有遂。遂上有径十;夫有沟,沟上有畛百;夫有洫,洫上有涂千;夫有浍,浍上有道万;夫有川,川上有路以达于畿,其修稼泽也。则稻人掌之,而以潴畜水,以防止水,以沟荡水,以遂均水,以列舍水,以浍泻水,以涉扬其芟。而作田夏,则以水殄草而芟夷之,及其泽草所生,则种之芒种,其掌土化也,则草人相之,而骍刚用牛,赤缇用羊,坟壤用麋,渴泽用鹿,咸泻用貆,勃壤用狐,埴垆用豕,彊用蕡,轻𤐫用犬,以物地相其宜而为之,粪种凡周悉如此。于是遂师,则巡其稼穑而移用其民,以救其时事,遂大夫则正岁简稼器、修稼政而以教稼穑稽其功事,县正则趋其稼事而掌其赏罚,酂长则趋其耕耨而稽其女功,里宰则岁时合耦于锄以秩叙其耕耨。而司稼又为之辨穜稑之种,周知其名,与其所宜地以为法,而悬于邑闾,则众著于土谷之宜矣。又为之巡野观稼,以年之上下出敛法,均万民之食,以赒其给而平其施,则众足于丰歉之常矣。当其时,民年二十受田,六十归田,七十以上,上所养也。十岁以下,上所长也,十一以上,上所强也。种谷必杂五种,以备灾害,田中不得有树,用妨五谷,力耕数耘收穫。如寇盗之至,环庐树桑,菜茹有畦,瓜瓠果蓏,殖于疆场,鸡豚狗彘,毋失其时,女修蚕织,则五十可以衣帛,七十可以食肉。在野曰庐,在邑曰里春。令民毕在于野,冬则毕入于邑,所以顺阴阳,备寇贼,习礼文也。春将出民里胥,平旦坐于右塾,邻长坐于左塾,毕出然后归,夕亦如之。入者必持薪樵,轻重相分班白不提挈。冬,民既入,妇人同巷相从。夜绩女工,一月得四,十五日必相从者。所以省费燎火,同巧拙而合习俗也。男女有不得其所者,因相与歌咏,各言其伤。若乃岁届孟春,农祥晨正日月底于天庙,土乃脉发先时,九日太史告稷曰:自今至于初吉,阳气俱蒸土膏,其动弗震弗渝,脉其满眚谷。乃不殖稷以告王曰:史帅阳官以命我司事,曰距今九日,土其俱动,王其祗祓监农不易,王乃使司徒咸戒公卿、百吏、庶民、司空、除坛于籍,命农大夫咸戒农用。先时五日,瞽告有协风至。王即斋宫,百官御事,各即其斋,三日及期,郁人荐鬯,牺人奉牲,酒人荐醴,王祈谷于上帝,祼鬯享醴乃行。百吏、庶民毕从,及籍后稷监之膳。夫农正陈籍礼太史赞王,王敬从之。王耕一垡,公卿大夫士以其班三之,庶人终于千亩。后稷省功,太史监之,司徒、省民、太师监之既毕功。宰夫陈飨膳宰监之,膳夫赞王,王歆太牢,班尝之庶人终食。是日也,太师帅乐官吹律同以占风土廪于籍,东南钟而藏之,而时布之于农稷。乃遍戒纪农协功曰:阴阳分布,震雷出滞,土不备垦,辟在司寇。乃命其旅,曰:徇农师一之农正,再之后稷,三之司空,四之司徒,五之太保,六之太师,七之太史,八之宗伯,九之王。则大徇耕穫亦如之,而肆师之职则又尝之。日莅卜,来岁之芟狝之;日莅卜,来岁之戒社之;日莅卜,来岁之稼故。凡民之无职者,出夫布;不畜者,祭无牲;不耕者,祭无盛;不蚕者,不帛;不绩者,不衰。是时也,王事惟农是务,无有求利于其官,以干农功。民用莫不震动恪恭,修其疆畔,日服其镈,不解于时。故财用不乏,而民用和同,胥此道也。自今观之,其重农之意一何至哉。盖太宰九职之任,一曰三农,司徒十二,职之颁首。曰:稼穑而地有肥硗,则由百亩而差之至三百亩,功有勤惰,则由上农而辨之至下农。夫器不足,则有合耦之法;力不足,则有转移执事之利。小司徒之井,牧立田制也,遂人之沟洫,兴水利也。草人辨其地之刚,泻坟垆、别壤粪也,稻人掌其畜,止均泻、防旱潦也。一稼穑之教,司徒既教之,遂人又教之;一耕耨之趋,酂长既趋之,里宰又趋之;一穜稑之种,舍人既县之,司稼又辨之;一美恶之地,旅师既等之,土均又均之。用力不过三日,恐其夺民时也。起役无过一人,虞其妨农业也。田不耕者,出屋粟惧其游惰而不勤也;民无职者,出夫布忧其舍本而从末也。甸师何与于农,而师属以耕,王籍所以劝天下之力田。内宰何关于农,而率官以献王种。所以示天下之重谷,尝之日预卜来岁之芟,而为田业荒芜之虑,社之日预卜来岁之种,而为旱乾水溢之备。其始也,祭田祖而祈年,以新农事其终也。享百神而祭蜡,以报农功。凡有可以佐百姓力农者,无不设官而教导之,盖以农者,天下之本,食者,生民之天。农不耕则失业,食不给则伤生。既思所以厚其生,又思所以利其用;既思所以兴其利,又思所以除其害。先王拳拳重农之意,如此百姓,岂有不从事耒耜而服勤田亩哉。是故周诗有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在民则有先公后私之意,骏发尔私终三十里。在君则有先私后公之心,君民上下皆相勉以农力,不啻如父兄子弟,则其农盖有不待劝矣。虽然,周人虽曰重农,而实以士待农,不以农待农也。六乡六遂之民,皆受田之农也。乡大夫三年大比之宾兴,遂大夫三岁大比之兴氓,皆于乡遂中得之,耕则为井邑之农,学则游州党之序,居则联夫家之数,出则预闾族之书。故教之以稼穑者,所以劝农也;教之以游艺者,所以教士也。向也民数谷数之,登必拜而受之,藏于天府,所以重农也。今也贤书能书之,登亦拜而受之,藏于天府,所以重士也。岂非士藏于农,则有待农亦待士乎。《诗》云:十月穫稻,为此春酒,曰杀羔羊,跻彼公堂。又曰:或耘或耔,黍稷薿薿,攸戒攸止,烝我髦士。夫公堂之跻,即前日穫稻之,夫髦士之烝,即平日耘耔之。子以此见井田之行,不惟兵农不分,而士农亦不分也,此所以为王政欤。数传至宣王,不籍千亩。虢文公谏曰:不可,夫民之大事在农,上帝之粢盛于是乎出,民之蕃庶于是乎生,事之共给于是乎在,和协辑睦于是乎兴,财用蕃殖于是乎始,敦庞淳固于是乎成,是故先王三时务农而一时讲武,则享祀时至而布施优裕也。今天子欲修先王之绪而弃其大功,匮神之祀而困民之财,将何以来福用民。王弗听,已而战于千亩,王师败绩于姜氏之戎。至于幽王宠嬖褒姒,荒弃厥政,群小用事,夺人之土田,而诗人刺之曰:妇无公事,休其蚕绩。周于是乎东迁,嗟乎。农桑系王业根本,观周之所以盛衰,不益可见也哉。春秋时齐桓公图霸,与管仲谋所以富国足民之道,管仲对曰:昔者圣王之治其民也,参其国而伍其都,定民之居,成民之事,以为民纪,谨用其六秉则民情可得而御。公曰:为之奈何。对曰:士、农、工、商四者国之石,民也,四民者,勿使杂处,杂处则其言咙,其事易。是故圣王处士就使閒燕,处工就官府,处商就市井,处农就田野。今夫农群萃而州处审,其四时权节具备其械器,用此耒耜谷芨及寒击槁除田,以待时乃耕,深耕均种,疾耰先雨,芸耨以待时雨,时雨既至,挟其枪刈耨镈以旦暮从事于田野。脱衣就功,别苗秀,列疏遫,首戴茅蒲,身服袯襫,沾体涂足,暴其发肤,尽其四支之力以疾从事于田野,少而习焉。其心安焉,不见异物而迁焉。故农之子常为农朴,野而不慝,其秀才之能为士者,则足赖也。是以圣王敬畏戚农焉。至其著论,有曰牧民者务在四时,守在仓廪。国多财则远者来,地辟举则民留处,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故积于不涸之仓者,务五谷也。藏于不竭之府者,养桑麻,育六畜也。农事先则野不积草,谓之野与市争民;藏于民则府不积货,谓之家与府争货;家用足则市不成肆,谓之金与粟争贵;乡分治则朝不合众,谓之乡与朝争治,此治之至也。苟有地不务本事,君国不能壹民,而求宗庙社稷之无危,不可得也。故修火宪,禁山泽林薮积草,夫财之所出,以时禁发焉。虞师之事也,决水潦,通沟渎,修障防,安水藏,使时水虽过度无害于五谷,司空之事也。相高下,视肥硗,观地宜,明诏期,前后农夫以时均修焉,由田之事也。行乡里,观树艺,简六畜,以劝勉百姓,使力作毋偷乡师之事也。论百工,审时事,辨功苦,上完利,使刻镂文采,毋敢造于乡,工师之事也。凡地十仞见水者不大潦,五尺见水者不大旱。距国门以外,穷四境之内,丈夫二犁,童五尺一犁,以为三日之功。正月令农始作,服于公田农耕,及雪释耕始焉芸卒焉。故均地分力,使民知时也。民乃知时日之早晏,日月之不足,饥寒之至于身也。是故夜寝早起,父子兄弟不忘其功,为而不倦,地利不可竭,民力不可殚,不告之以时而民不知,不道之以事而民不为,与之分货则民知得正矣,审其分则民尽力矣。是故不使而父子兄弟不忘其功。桓公尝问乘马之数,对曰:国无储在,令一农之量壤,百亩也。春事二十五日之内。公曰:何谓也。对曰:日至六十日而阳冻,释七十日而阴冻,释而𢓃稷,故春事二十五日之内耳。今君立扶台,五衢之众皆作,君过春而不止,民失其二十五日,则五衢之内,阻弃之地也。起一人之繇,百亩不举;起十人之繇,千亩不举;起百人之繇,万亩不举;起千人之繇,十万亩不举。春已失二十五日而尚有起夏作是,春失其地,夏失其苗,秋起繇而无止。此之谓谷地数亡,谷失于时,君之衡籍而无止,民食什五之谷则君以籍九矣。有衡求币焉,此盗暴之所以起,刑罚之所以众也。随之以暴,谓之内战。故曰:观其耕耘,计其农事,而饥饱之国可以知也。其耕之不深,耘之不谨,地宜不任,草田多秽,耕者不必肥,荒者不必浇,以人猥计其野,草田多而辟田少者,虽不水旱饥国之野也。若是而民寡则不足以守其地,若是而民众则国贫民饥,以此遇水旱则众散而不收。故曰:有地君国而不务耕耘,寄生之君也。行其山泽,观其桑麻,计其六畜之产而贫富之国可知也。夫山泽广大则草木易多也,壤地肥饶则桑麻易殖也,荐草多衍则六畜易繁也。山泽虽广,草木无禁,壤地虽肥,桑麻无数,荐草虽多,六畜有征,闭货之门也。故曰:时货不遂,金玉虽多,谓之贫国也。山林虽近,草木虽美,宫室必有度,禁发必有时,是何也。曰:大木不可独举也。大木不可独运也,大木不可加之薄墙之上。故曰:山林虽广,草木虽美,禁发必有时;国虽充盈,金石虽多,宫室必有度;江海虽广,地泽虽博,鱼鳖虽多,网罟必有正;船非私,草木爱鱼鳖也,恶废民于生谷也。故先王之禁山泽之作者,博民于生谷也,彼民非谷不食谷,非地不生地,非民不动民,非力无以致财。天下之所生,生于用力,用力之所生,生于劳身。是故主上用财毋已,是民用力无休也。故曰:台榭相望者,其上下相怨也。民有馀积者,其禁不必止;众有遗苞者,其战不必胜;道有损瘠者,其守不必固。凡为国之急者,必先禁末作,文巧末作,文巧禁则民无所游食,民无所游食则必农,民事农则田垦,田垦则粟多,粟多则国富,是以先王知众民彊兵广地富国之必生于粟也。故禁末作,止奇巧而利农事,今为末作奇巧者一日作而五日食,农夫终岁之作不足以自食也。然则民舍本事而事末作,民舍本事而事末作则田荒而国贫矣。凡农者,月不足而岁有馀者也而上徵暴急无时,则民倍贷以给上之徵矣。耕耨者有时而泽不必足,则民倍贷以取庸矣。秋籴以五,春粜以束,是又倍贷也。故以上之徵而倍取于民者,四关市之租,府库之徵粟,什厮舆之事,此四时亦当一倍贷矣。夫以一民养四主,故逃徙者有刑而上不能止者。粟少而民无积也,常山之东,河汝之间,蚤生而晚杀,五谷之所蕃熟也,四种五穫,中年亩二石,一夫为粟二百石。今也仓廪虚而民无积,农夫以粥子者,上无术以均之也。故先王使士、农、工、商四民交能易作,终岁之利无道相过也。是以民作一而得均,民作一则田垦,奸巧不生。田垦则粟多,粟多则国富,奸巧不生则民治,富而治此,王之道也。不生粟之国亡,粟生而死者霸,粟生而不死者王。粟也者,民之所归也,粟也者,财之所归也,粟也者,地之所归也。粟多则天下之物尽至矣。其后魏文侯时,李悝作尽地力之教,以为地方百里提封九万顷,除山泽邑居,参分去一,为田六百万亩,治田勤谨则亩益三升,不勤则损亦如之。地方百里之增减,辄为粟一百八十万石矣。及秦孝公用商鞅,益务耕战。鞅以三晋地狭人贫,秦地广人寡,故草不尽垦,地利不尽出。于是诱三晋之人利其田宅,复三代无知兵事,务本于内,而使秦人应敌于外。故废井田,开阡陌,任其所耕,不限多寡,数年之间,国富兵强,天下无敌。其垦令曰:无宿治,则邪官不及为私利,于民而百官之情不相稽,则农有馀日。邪官不及为私利,于民则农不败,农不败而有馀日则草必垦矣。訾粟而税则上一而民平,上一则信,信则官不敢为邪,民平则慎,慎则难变。上信而官不敢为邪,民慎而难变则下不非上,中不苦官,下不非上,中不苦官则壮民疾农不变,壮民疾农不变则少民学之不休,少民学之不休则草必垦矣。无以外权爵任与官,则民不贵学问,又不贱农民,不贵学问则愚,愚则无外交,无外交则勉农而不偷民,不贱农,则国安不殆,国安而不殆,勉农而不偷,则草必垦矣。厚禄而税多,食口众者,败农者也。则以其食口之数,贱而重使之,则辟淫游食之民无所于食,民无所于食则必农,农则草必垦矣。使商无得籴农无得粜农,无得粜则窳惰之农勉疾,商不得籴则多岁不加乐,多岁不加乐则饥岁无裕利。无裕利则商怯,商怯则欲农,窳惰之农勉疾,商欲农则草必垦矣。声服无通于百县,则民行作不顾,休居不听,休居不听则气不淫行,作不顾则意必一意,一而气不淫则草必垦矣。无得取庸则大,夫家长不见,缮爱子不惰食,惰民不窳而庸民无所于食则必农大。夫家长不见缮,则农事不伤,爱子惰民不窳,则故田不荒。农事不伤,农民益农,则草必垦矣。废逆旅则奸伪躁心私交疑农之民不行,逆旅之民无以食即必农,农则草必垦矣。一山泽则恶农惰慢,倍欲之民无所于食,无所于食则必农,农则草必垦矣。贵酒肉之价,重其租,令十倍其朴然则商贾少农,不能喜酣奭,大臣不为荒饱。商贾少则上不费粟,民不能喜酣奭则农不慢,大臣不荒则国事不稽,主无过举,上不费粟,民不慢农则草必垦矣。重刑而连其罪则褊急之民不斗,狼刚之民不讼,怠惰之民不游,费资之民不作巧谀,恶心之民无变也。五民者,不生于境内则草必垦矣。使民无得擅从则诛愚乱农,农民无所于食而必农,愚心躁欲之民一意则农民必静,农静愚诛则草必垦矣。国之大臣,诸大夫博闻辩慧,游居之事皆无得为,无得游居于百县,则农民无所闻。变见方农民无所闻,变见方则智农无从。离其故事而愚农不知,不好学问愚农不知,不好学问则务疾农。智农不离其故事,则草必垦矣。百县之治,一形则从迂者不敢更其制,过而废者不能匿其举,过举不匿则官无邪,人迂者不饰,代者不更,则官属少,而民不劳。官无邪则民不傲,民不傲则业不败,官属少则徵不烦,民不劳则农多日,农多日徵不烦,业不败则草必垦矣。重关市之赋则农恶商,商有疑惰之心,农恶商商疑惰则草必垦矣。无得为罪人,请于吏而饟食之,则奸民无主,奸民无主则为奸不勉,为奸不勉则奸民无朴,奸民无朴则农民不败,农民不败则草必垦矣。故曰:农战之民,千人而有诗书辩慧者一人焉。千人者皆,怠于农战矣。农战之民,百人而有技艺一人焉。百人者,皆怠于农战矣。国待农战而安,主待农战而尊,夫民之不农战也,上好言而官失之也。今上论材,能知慧而任之则知慧之人,希主好恶使官制物以适主心,是以官无常国乱,而不一辩说之人而无法也,如此则民务焉。得无多而地焉,得无荒诗书礼乐,善修仁廉辩慧,国有十者。上无使守战,国以十者治敌,至必削,不至必贫,国去此十者,敌不敢至。虽至必却,兴兵而伐,必取按兵不伐,必富国好力者以难攻,以难攻者必兴,好辩者以易攻,以易攻者必危。今夫蛆蚼蠋,春生秋死,一出而民数年不食。今一人耕而百人食之,此其为蛆蚼蠋亦大矣。虽有诗书,乡一刺,家一员,独无益于治也,非所以反之之术也。故先王反之于农战。故曰:百人农,一人居者王;十人农,一人居者强;半农半居者危。故民避农战则必轻其居,轻其居则必不为上守战也。是以圣人作壹搏之也,国作一岁者十岁强,作十岁者百岁强,作百岁者千岁强,千岁强者王。夫刑生力,力生强,强生威,威生惠,惠生于力,粟生而金死,粟死而金生,金一两生于境内,粟十二石死于境外,粟十二石生于境内,金一两死于境外。国好生金于境内,则金粟两死,仓府两虚,国好生粟于境内,则金粟两生,仓府两实。故为国任地者,山林居什一,薮泽居什一,溪谷流水居什一,都邑蹊道居什四,此先王之正律也。故为国分田薮小亩,五百足待一役,此地不任也。方土百里出战,卒万人者数小也,此其垦田足以食其民。都邑遂路,足以处其民,山林、薮泽、溪谷足以供其利。薮泽、堤防、足以畜。故兵出粮给而财有馀,兵休民作而蓄长足,此所谓任地待役之律也。今世主有地方数千里,食不足以待役,实仓而兵为邻敌,夫地大而不垦者,奥无地者,同民众而不用者,与无民者同故。为国之数,务在垦草用兵之道,务在一赏私利塞于外,则民务属于农。属于农则朴私赏禁于下,则民力搏于敌,搏于敌则胜,奚以知其然也。夫民之情,朴则生劳而易力,穷则生知而权利,易力则轻死而乐用,权利则畏罚而易苦,易苦则地力尽,乐用则兵力尽。夫治国者,能尽地力而致民死者,名兴利并圣人之为国也。入令民以数农,出令民以计战。夫农民之所苦而战民之所危也,犯其所苦,行其所危者,计与数也。故民生则计利,死则虑名,名利之所出,不可不审也。利出于地则民尽力,名出于战则民必致死,入使民尽力则草不荒,出使民致死则胜敌,富强之功可坐而致也。故事诗书谈说之士,则民游而轻其君事,处士则民远而非其上事,勇士则民竞而轻其业,伎艺之民用,则民剽而易徙,商贾之事,佚且利则民,缘而议其上。故五民者,加于国则田荒而兵弱。谈说之士,资在于口,处士资在于意,勇士资在于气,伎艺之民资在于手,商贾之事资在于身。故天子一宅而环身,资民资重于身而偏托势于外,挟重资归偏家尧舜之所难也。故汤武禁之则功立而名成,圣人非能以世之所易胜其所难也,必以其所难胜其所易。彼民愚则易力而难巧,世巧则易智而难力。故神农教耕而王天下,师其智也;汤武致强而征诸侯,服其力也。今世巧民,淫方效汤武之时,而行神农之事,以随世禁。故千乘式乱,此其所加务者,过也。国之所以求民者少,而民之所以避求者多,圣人之治也。多禁以止能任民以穷诈,故民资藏于地而偏托危于外,资藏于地则朴托危于外则惑民,入则朴,出则惑,是以农勉而战戢也。行之数年,国以富强,至吕不韦为相,作《吕览》言农事甚悉,其《上农篇》曰:古先圣王之所以道其民者,先务于农民,农非徒为地利也,贵其志也。民农则朴,朴则易用,易用则边境安,主位尊民农则重,重则少私义,少私义则公法立。力专一民农则其产复,其产复则重徙,重徙则死其处而无二虑。民舍本而事末则不令,不令则不可以守,不可以战;民舍本而事末则其产约,其产约则轻迁徙,轻迁徙则国家有患皆有远志,无有居心。民舍本而事末则好智,好智则多诈,多诈则巧法令,以是为非,以非为是。后稷曰:所以务耕织者以为本教也。是故天子亲率诸侯耕帝籍田,大夫士皆有功业。是故当时之务农,不见于国,以教民尊地产也。后妃率九嫔蚕于郊,桑于公田,是以春秋冬夏皆有麻枲丝茧之功,以力妇教也。是故丈夫不织而衣,妇人不耕而食,男女贸功以长生,此圣人之制也。故敬时爱日,非老不休,非疾不息,非死不舍,上田夫食九人,下田夫食五人,可以益,不可以损。一人治之,十人食之,六畜皆在其中矣。此大任地之道也。故当时之务,不兴土功,不作司徒,庶人不冠弁,娶妻嫁女,享祀不酒醴,聚众农不上闻,不敢私籍于庸,为害于时也。然后制野禁,苟非同姓,农不出御,女不外嫁,所以安农也。野禁有五:地未辟易不操麻,不出粪,齿年未长不敢为园囿,量力不足不敢渠地而耕,农不敢行贾,不敢为异事,为害于时也。然后制四时之禁,山不敢伐材下木,泽不敢灰僇缳网,罝罦不敢出于门罛,罟不敢入于渊泽,非虞命渔不敢缘舟为害于时也。凡民自七尺以上,属诸三官,农攻粟工、攻器贾、攻货时、事不共是谓大凶。夺之以土功是谓稽不绝忧,惟必丧其秕,夺之以水事,是谓籥丧以继乐。四邻来,虚夺之以兵事,是谓厉祸。因胥岁不举,铚艾数夺,民时大饥,乃来野有寝耒,或谈或歌,旦则有昏,丧粟甚多,皆知其末莫知其本真。其《任地篇》曰:后稷曰:子能以洼为突乎。子能藏其恶而揖之以阴乎。子能使吾土靖而𤰝浴土乎。子能保湿安地而处乎。子能使萑荑毋淫乎。子能使子之野尽为冷风乎。子能使槁数节而茎坚乎。子能使穗大而坚均乎。子能使粟圜而薄糠乎。子能使米多沃而食之强乎。凡耕之大方力者,欲柔柔者,欲力息者,欲劳劳者,欲息棘者,欲肥肥者,欲棘急者,欲缓缓者,欲急湿者,欲燥燥者,欲湿上田,弃亩下田,弃𤰝五耕五耨,必审以尽其深,殖之度土贻必得,大草不生,又无螟蜮。今兹美禾,来兹美麦,是以六尺之耜所以成亩也,其博八寸所以成𤰝也,耨柄尺此其度也,其耨六寸所以间稼也。地可使肥,又可使棘,人肥必以泽使苗坚而地隙,人耨必以旱使地肥而土缓。冬至后五旬七日,菖始生。菖者,百草之先生者也,于是始耕。孟夏之昔,杀叶三而穫大麦,日至苦菜死,萯生而树麻与菽,此告民地宝也。尽死凡草狶首生而麦无叶,而从事于蓄藏,此告民究也。五时见生而树生,见死而穫死,天生时,地生财,无失民,时下知贫富利器皆时至而作,竭时而止,是以老弱之地,可尽起不知事者。时未至而逆之,时既往而慕之,当时而薄之,使其民而郤之,使从事之下也。是以粟少而失功。其《辨土篇》曰:凡耕之道,无与三盗任地,夫四序参发,大𤰝小亩,为青鱼胠苗,若直猎地窃之也。既种而无行,耕而不长,则苗相窃也。弗除则芜,除之则虚,则草窃之也,故去三盗者而后粟可多也。所谓今之耕也,营而无获者,其早者先时,晚者不及,时寒暑不节,稼乃多菑,其为亩也。高而危则泽,夺陂而埒,见风则蹶。高培则拔,寒则彫,热则修,虚稼先死,众盗乃窃,望之似有馀,就之则虚。农夫知其田之易也,不知其稼之疏而不适也;知其田之际也,不知其稼居地之虚也。不除则芜,除之则虚,此事之伤也。故亩欲广以平圳,欲小以深下,得阴上得阳,然后咸生稼,欲生于尘而殖于坚者,慎其种,勿使数,亦无使疏于其施土,无使不足,亦无使有馀熟有耰也,必务其培其耰也,植植者,其生也,必先其施土也。均均者,其生也,必坚是以亩广以平,则不丧本茎。生于地者,五分之以地茎生有行,故遫长强弱不相害。故遫大衡行,必得纵行,必术正其行,通其风木,心中夬帅为冷风,苗其弱也。欲孤长也,欲相与居其熟也,欲相扶故三以为族,禾乃多粟。凡禾之患不俱生而俱死,是以先生者美米,后生者为秕,是故其耨也。长其兄而去其弟,树肥无使扶疏,树硗不欲专生而族居,肥而扶疏则多秕,硗而专居则多死,不知稼者其耨也。去其兄而养其弟,不收其粟而收其粗土,不安则禾多死,厚土则孽不通,薄土则蕃轓而不发,垆埴冥色,刚土柔种,免耕杀匿,使农事得。其《审时篇》曰:凡农之道,厚之为宝。斩木不时,不折必穗稼,就而不穫,必遇天菑。夫稼为之者,人也;生之者,地也;养之者,天也。是以人稼之容足,耨之容耰,芸之容手,此之谓耕道。是故得时之稼,与失时之稼,约茎相若而称之得时者,重粟之多量,粟相若而舂之得时者多米量,米相若而食之得时者忍饥。是故得时之稼,其臭香,其味甘,其气章,百日食之,耳目聪明,心意睿智,四卫变彊,𣧑气不入,身无苛殃。黄帝曰:四时之不正也,正五榖而已矣。

《汉唐农政》

汉兴,接秦之弊,民失作业,而大饥馑。高祖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孝惠、高后之间,衣食滋殖。文帝即位,躬修节俭,乂安百姓。然民犹背本趋末者众,贾谊说上以积贮,于是始开籍田,躬耕以劝天下。六年,诏曰:间者数年比不登,又有水旱疾疫之灾,朕甚忧之。愚而不明,未达其咎。意者政有所失而行有过与。乃天道有不顺,地利或不得,人事多失和,鬼神废不享与。何以致此。将百官之奉养或废,无用之事或多与。何其民食之寡乏也。夫度田非益寡,而计民未加益,以口量地,其于古犹有馀,而食之甚不足者,其咎安在。毋乃百姓之从事于末以害农者蕃,为酒醪以靡谷者多,畜之食焉者众与。晁错复说上曰:圣王在上而民不冻饥者,非能耕而食之,织而衣之也,为开其生财之道也。故尧、禹有九年之水,汤有七年之旱,而国无捐瘠者,以蓄积多而备先具也。今海内为一,土地人民之众不避汤、禹,加以无天灾数年之水旱,而蓄积未及者,何也。地有遗租,民有馀力,生谷之土未尽垦,山泽之利未尽出也,游食之民未尽归农也。民贫,则奸邪生。贫生于不足,不足生于不农,不农则不地著,不地著则离乡轻家,民如鸟兽,虽有高城深池,严法重刑,犹不能禁也。夫寒之于衣,不待轻煖;饥之于食,不待甘旨;饥寒至身,不顾廉耻。人情,一日不再食则饥,终岁不制衣则寒。夫腹馁不得食,肤寒不得衣,虽慈母不能保其子,君安能以有其民哉。明主知其然也,故务民于农桑,薄赋敛,广蓄积,以实仓廪,备水旱,故民可得而有也。民者,在上所以牧之,趋利如水走下,四方无择也。夫珠玉金银,饥不可食,寒不可衣,然而众贵之者,以上用之故也。其为物轻微易藏,在于把握,可以周海内而无饥寒之患。此令臣轻背其主,而民易去其乡,盗贼有所劝,亡逃者得轻资也。粟米布帛生于地,长于时,聚于力,非可一日成也;数石之重,中人弗胜,不为奸邪所利,一日弗得而饥寒至。是故明君贵五谷而贱金玉。今农夫五口之家,其服役者不下二人,其能耕者不过百亩,百亩之收不过百石。春耕夏耘,秋穫冬藏,伐新樵,治官府,给繇役;春不得避风尘,夏不得避暑热,秋不得避阴雨,冬不得避寒冻,四时之间无日休息;又私自送往迎来,吊死问疾,养孤长幼在其中。勤苦如此,尚复被水旱之灾,急政暴虐,赋敛不时,朝令而暮改。当其有者半贾而卖,亡者取倍称之息,于是有卖田宅鬻子孙以偿债者矣。方今之务,莫若使民务农。欲民务农,在于贵粟;贵粟之道,在于以粟为赏罚。至于粟有所渫,可时赦,勿收农民租。如此,德泽加于万民,民愈劝农。上从其言,诏曰:道民之路,在于务本。朕亲率天下农,十年于今,而野不加辟,岁一不登,民有饥色,是从事焉尚寡,而吏未加务也。吾诏书数下,岁劝民种树,而功未兴,是吏奉吾诏不勤,而劝民不明也。且吾农民甚苦,而吏莫之省,将何以劝焉。其赐农民今年租税之半。明年,又诏曰:农,天下之本,务莫大焉。今瘽身从事,而有租税之赋,是谓本末者无以异也,其于劝农之道未备。其除田租税。赐天下孤寡布帛絮各有差。盖汉兴天下,新去汤火,人民乐业,上因其欲,能不扰乱。故百姓无内外之繇,得息肩于田亩。天下殷富,粟斗十馀钱。景帝二年,诏曰:雕文刻镂,伤农事者也;锦绣纂组,害女红者也。农事伤则饥之本也,女红害则寒之原也。夫饥寒并至,而能无为非者寡矣。朕亲耕,后亲桑,以奉宗庙粢盛祭服,为天下先;不受献,减大官,省繇役,欲天下务农蚕,素有蓄积,以备灾害。强毋陵弱,众毋暴寡,老耆以寿终,幼孤得遂长。今岁或不登,民食颇寡,其咎安在。或诈伪为吏,吏皆以货赂为市,渔夺百姓,侵牟万民。县丞,长吏也,奸法与盗盗,甚无谓也。其令二千石各修厥职;不事官职耗乱者,丞相以闻,请其罪。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其后,上郡以西旱,复修卖爵,除罪之令以广用。然屡敕有司以农为务,民遂乐业。武帝承之,外事四夷,内兴功利,役费并兴,而民去本。董仲舒言曰:春秋他谷不书,至于麦禾不成则书之,以此见圣人于五谷最重麦与禾也。今关中俗不好种麦,是岁失春秋之所重,而损生民之具也。愿诏关中民益种宿麦,令毋后时。迨末年,功费弥甚,天下虚耗,人复相食。帝乃悔征伐之事,封丞相为富民侯。下诏曰:方今之务,在于力农。以赵过为搜粟都尉。过能为代田,一亩三圳。岁代其处,故曰代田,古法也。后稷圳田,以二耜为耦,广尺深尺曰圳,圳长终亩。一亩三圳,一夫三百圳,而播种于圳中。苗生叶以上,稍耨陇草,因隤其土以附苗根。故其诗曰:或耘或耔,黍稷儗儗。芸,除草也。耔,附根也。言苗稍壮,每耨辄附根,比盛暑,陇尽而根深,能风与旱,故儗儗而盛也。其耕耘下种田器,皆有便巧。率十二夫为田一井一屋,故亩五顷,用耦犁,二牛三人,一岁之收常过缦田亩一斛以上,过使教田太常、三辅,大农置工巧奴与从事,为作田器。二千石遣令长、三老、力田及里父老善田者从受田器,学耕种养苗状。民或苦少牛,无以趋泽,故平都令光教过以人挽犁。过奏光以为丞,教民相与庸挽犁。率多人者田日三十亩,少者十三亩,以故田多垦辟。于是过以离宫卒试田其宫壖地,课得谷皆多其旁田亩一斛以上。令命家若公卒田、三辅公田,又推之以教边郡。是后边城起居,延至河东、弘农、三辅、太常民皆便代田,用力少而得谷多矣。至昭帝,流民稍还,田野益辟,颇有蓄积。自此贷种假租之诏,间岁辄下。元帝建昭中,诏曰:方春农桑兴,百姓戮力自尽之时也,礼是月劳农劝民,无使后时。今不良之吏,覆案小罪,徵召證案,兴不急之事,以妨百姓,使失一时之作,亡终岁之功,公卿其明察申敕之。哀帝阳朔四年,诏二千石勉劝农桑,出入阡陌,致劳来劝农。而孝平元始中,置大司农部丞十三人,人部一州,劝课农桑。不二年内,垦田八百二十七万五百馀顷。天下安乐,户口綦盛焉。世祖中兴,更乱离之后,海内人民可得而数裁十二三。帝生长民间,见百姓稼穑艰难,谙所疾苦,又数引公卿郎将,广求民瘼。建武六年,以郡国旱蝗,谷价腾踊,特诏二千石勉加抚循,无令失职。久之以屯田粮储有积,遂减田租,如旧制。至十六年。以郡国盗戢。徙其渠帅他郡,皆使之。赋田受廪。自是牛马放牧,邑门不闭。明帝嗣之。躬耕籍田,尝以谷麦登丰,大赦天下。诏曰:方今盛夏,万物长养,其荡涤宿恶,以报农功。百姓勉务桑稼,以备灾害。吏敬厥职,无令愆堕。章帝建初元年,即以方春东作下,弘致劳徕,勉务农桑之诏。又以人稍受廪,往来烦剧或妨农耕。令州郡覈实,尤贫者计所贷与之。元和改元,诏曰:人政,以食为本,古者急耕,节用厚储畜,以备凶灾,自牛疫以来,谷食连步,良田吏劝课未至,刺史、二千石不以为负也。其令郡国募民欲徙他界就肥饶者,恣听。在所,给公田,为雇耕佣,赁种饷,贳与田器,勿收租五岁,除算三年。后欲还本乡者。听二年,东巡狩,耕于定陶。诏曰:三老,尊年也。孝弟,淑行也。力田,勤劳也。国家甚休之。其赐帛人一匹,勉率农功。已北巡魏郡,诏肥田未垦者,悉赋贫民,给粮种尽地利焉。迄孝和以后,如匮乏不能自农者,贷之粮种,贫民无以耕者,给雇牛直。犹屡申饬。故两汉不失富庶,俗多近古而一时循吏亦往往以劝课为本。有足述者龚遂,守渤海。劝民农桑,令口种株榆、百本薤、五十本葱、一畦韭三亩,家二母彘、五母鸡。民有带持刀剑者,使卖剑买牛,卖刀买犊,曰:何如带牛佩犊。春夏令趋田亩,秋冬课之收敛,益畜果实菱芡。使民皆富实。召信臣守南阳,好为民兴利,务在富之。躬劝耕农,出入阡陌,止舍乡亭,希有安居时。视郡中水泉,开通沟渎,起水门提阏凡数十处,以广灌溉,民得其利,蓄积有馀。久之。吏民亲爱,号曰召父,黄霸为颍川守。使邮亭乡官皆畜鸡豚,以赡鳏寡贫穷者,务于耕桑,节用殖财,种树畜养,诸为令凌杂米盐。皆具民有孤独死无以葬者,乡部书言,霸具为区处,某所木以为棺,某亭豚以祭,其精详若此。东汉之初,杜诗为南阳,守善于计略,爱省民役。作造水排,铸为农器,用力少,而见功多,百姓便之。又修治陂池,广拓田亩,郡内比室殷足。时人以方召信臣,为之语曰:前有召父,后有杜母。时九真俗以射猎为业,不知牛耕,民常告籴交趾,每致困乏。任延为之守,乃令铸作田器,教之垦辟。田畴岁岁开广,百姓充给。而王景之守庐江,亦教其郡以牛耕境内,由是丰足焉。其后,有王丹者,家居好施与周人之急,每岁时察其强力,多收者辄历带酒,殽从而劳之,便于田头树下饮食劝勉,留其馀而去。其惰者,独不见劳各自耻不能致丹。后无不力耕者聚落,以致殷富,而时仲长统言:今远州县界至数千里而诸夏有十亩,共桑之迫,远州有旷野,不发之田而代俗,有安土即死不离去之心,宜令诸土广人稀地未垦者,限大家勿过制,颇徙民力农者。往业之亦可因徙,罪人以守禦便。崔实著《论》言:圣人分耦耕口地,令各相副适,使人饥饱不悬,所以齐劳逸而均贫富也。秦隳法制而尊奖并兼之人,乌氏以牧竖致财,宠比诸侯,寡妇清以攻丹穴殖,业擅其利,礼以上宾。于是巧猾之氓遂肆其意,家累钜亿。地侔封君,行苞苴以乱执政,养剑客以威黔首,专杀不辜,号无市死之,子死生之。奉拟于人主,故下户崎岖,无所托足,乃父子低首而奴事之,犹不赡于衣食。生有终身之勤,死有暴骨之忧,岁小不登,流离沟壑,其所以伤心腐脏失生,人之乐者。盖不可胜陈也,古有移人通财以赡蒸𥟖,今青徐兖冀之间,人稠土狭,不足相供,而三辅左右及凉、幽州内附近郡,土旷人稀,田不垦发,小人之情,安土重迁,宁就饥馁,终无适乐土之虑。故人之为言,瞑也,谓瞑瞑无所知,犹群羊聚畜然。须牧者之所置之,置之茂草,则肥泽繁息;置之硗卤,则零耗宜徙。贫人不能自业者于宽地,此亦辟土振人之术也。时不能用,汉自董卓之乱天姓,乱离民,失农业,谷石至五千馀万,人多相食。魏武既破黄巾,欲经略四方而苦军食不足,羽林监颍川枣祇,建置屯田,募民田许下,教耕作。于是诸郡国列置田官,数年之中所在积粟,仓廪皆满。建安初,关中百姓流入荆州者十馀万家,及闻本土安宁,皆企望思归。而无以自业,于是卫觊议为盐者,国之大宝,自丧乱以来放散,今宜如旧置使者监卖,以其直益市犁牛。百姓归者,以供给之。勤耕积粟,以丰殖关中。远者闻之,必多竞还。于是魏武遣谒者仆射监盐官,移司隶校尉居弘农,流人果还关中丰实。黄初中,四方郡守垦田,又加以故国用不匮。时济北颜斐为京兆太守,京兆自马超之乱,百姓不专农殖,乃无车牛。斐课百姓令闲月取车材,转相教匠。其无牛者,令养猪投贵,卖以买牛。始者皆以为烦,一二年中,编户皆有车牛于田役,省赡京兆,遂以丰沃其后。皇甫隆为敦煌太守,敦煌俗不作耧犁,及不知用水。人牛功力既费,而收谷更少。隆到,乃教作耧犁,又教使溉灌,岁终率计,所省庸力过半,得谷加五,西方以丰。吴孙皓,时仓廪无储,华覈上疏曰:先王治国,惟农是务。军兴以来,已向百载,农人废南亩之务,女工停机杼之业。推此揆之,则蔬食而长饥,薄衣而履冰者,固不少矣。且饥者不待美馔,寒者不俟狐貉。今事多而役繁,民贫而俗奢,百工作无用之器,妇人为绮靡之饰,不勤麻枲,并绣文黼黻,转相仿效,耻独无有。兵民之家,犹复逐俗,内无担石之储,而出有绫绮之服,至于富贾商贩之家,重以金银,奢恣尤甚夫。天下未平,百姓不赡,宜一生民之原,丰谷帛之业,而乃弃功于浮华之巧,妨日于侈靡之事,上无尊卑等级之差,下有耗财费力之损。岂所宜哉。臣闻主之所求于民者二,民之所望于主者三。二谓求其为己劳也,求其为己死也。三谓饥者能食之,劳者能息之,有功者能赏之。民以致其二事而主失其三望者,则怨心生而功不建。今帑藏不实,民劳役猥,主之二求已备,民之三望未报。何爱而不暂禁以充府藏之急乎。此救乏之上务,富国之本业。汉之文、景,承平继统,天下已定,四方无虞,犹以彫文之伤农事,锦绣之害女工,开富国之利,杜饥寒之本。况今六合分争,豺狼充路,兵不离疆,甲不解带,而可不广生财之原,充府藏之积哉。晋初,江南未平,朝廷励精于稼穑,躬耕籍田。以为天下倡。诏:郡县长吏,奉宣德意,竞农劝功。又戒敕郡国,务尽地利,禁游食商贩,已诏以司隶石鉴所上汲郡太守王宏勤恤百姓,遵化有方,督劝开荒五千馀顷,遇年普饥而郡界独无匮乏,可谓能以劝教,时同功异者矣。其赐谷千斛,布告天下。八年,苞又奏:州郡农桑未有殿最之制,宜增掾属令史,有所循行。帝从之。泰始时,诏以仓廪不实,关右饥穷,欲大兴田农,以蕃嘉谷,束晰上议,曰:农穰可致,所由者三:一曰天时不愆,二曰地利无失,三曰人力咸用。若必春无霢霂之润,秋繁滂沱之患,水旱失中,雩禳有请。虽使羲和平秩,后稷新农,理疆圳于原隰,勤藨蓘于中田,犹不足以致仓庾盈亿之积也。然地利可以计生,人力可以课致,诏书之旨,亦将欲尽此理乎。今天下千城,人多游食,废业占空,无田课之实。较计九州,数过万计。可申严此防,令监司精察,一人失课,负及郡县,此人力之可致也。又州司十郡,土狭人繁,三魏尤甚,而猪羊马牧,布其境内,宜悉破废,以供无业。业少之人,虽颇割徙,在者犹多,或谓北土不宜畜牧,此诚不然。案古今之语,以为马之所生,实在冀北,大贾牂羊,取之清渤,放豕之歌,起于钜鹿,是其效也。可悉徙诸牧,以充其地,使马牛猪羊龁草于空闲之田,游食之人受业于赋给之赐,此地利之可制者也。又如汲郡之吴泽,良田数千顷,泞水停洿,人不垦植。闻其国人,皆谓通泄之功不足为难,泻卤成原,其利甚重。而豪强大族,惜其鱼捕之饶,搆说官长,终于不破。此亦谷口之谣,载在史篇。谓宜复下郡县,以详当今之计。荆、扬、兖、豫,污泥之土,渠坞之宜,必多此类,最是不待天时而丰年可获者也。以其云雨生于畚锸,多稌生于决泄,不必望朝隮而黄潦臻,禜山川而霖雨息。是故两周争东西之流,史起惜漳渠之浸,明地利之重也。宜诏四州刺史,使谨按以闻。又昔魏氏徙三郡人在阳平顿丘界,今者繁盛,合五六千家。二郡田地逼狭,谓可徙迁西州,以充边土,赐其十年之复,以慰重迁之情。一举两得,外实内宽,增广穷人之业,以辟西郊之田,此又农事之大益也。元帝为晋王,课督农功,诏二千石长吏以入谷多少为殿最。其非宿卫要任,皆宜赴农,使军各自佃作,即以为廪。太兴元年,诏曰:徐、扬二州土宜三麦,可督令熯地,投秋下种,至夏而熟,继新故之交,于以周济,所益甚大。昔汉遣轻车使者汜胜之督三辅种麦,而关中遂穰。勿令后晚。其后频年麦虽有旱蝗,而为益犹多。二年,三吴大饥。武帝时使黄门侍郎虞騑、桓彝开仓廪振给,并省众役。百官各上封事,后军将军应詹表曰:夫一人不耕,天下必有受其饥者。而军兴以来,征战运漕,朝廷宗庙,百官用度,既已殷广,下及工商流寓僮仆不亲农桑而游食者,以十万计。不思开立美利,而望国足人给,岂不难哉。古人言曰,饥寒并至,尧舜不能使野无寇盗;贫富并兼,虽皋陶不能使强不凌弱。故有国有家者,何尝不务农重谷。近魏武皇帝用枣祗、韩浩之议,广建屯田,又于征伐之中,分带甲之士,随宜开垦,故下不甚劳,而大功克举也。间者流人奔东吴,东吴今俭,皆以还反。江西良田,旷废来久,火耕水耨,为功差易。宜简流人,兴复农官,功劳报赏,皆如魏氏故事,一年中与百姓,二年分税,三年计赋税以使之,公私兼济,则仓盈庾亿,可计日而待也。是时周访在襄阳,则务农训卒,刘弘督荆州,则劝课农桑而桓宣之镇襄阳也。或载锄耒于轺轩,或亲耘穫于陇亩,王骏之镇关中也,劝课与士卒分役,寮佐及兵将计亩。至咸康中,荀羡镇下邳,起田于东阳之石鳖,公私利之,此皆当时之著绩劳徕者。史谓其太元之末,时和年丰,谷帛殷阜,几乎家给人足,厥有由哉。义熙七年,刘毅建议代田,参军袁豹议曰:国因民以为本,民资食以为天,修其业则教兴,崇其本则末理,实为治之要道,致化之所阶也。不敦其本,则末业滋章;饥寒交凑,则廉耻不立。当今接篡伪之末,值凶荒之馀,争源既开,彫薄弥启,荣利荡其正性,赋敛罄其所资,良畴无侧趾之耦,比屋有困馁之患,中间多故,日不暇给。自卷甲郤马,甫一二年,积敝之𥟖,难用克振,实仁怀之所矜恤,明教之所爰发也。然斯业不修,有自来矣。司牧之官,莫或为务,俗吏庸近,犹秉常科,依劝督之故典,迷民情之屡变。譬犹修堤以防川,忘渊丘之改易;胶柱于昔弦,忽宫商之乖调。徒有考课之条,而无毫分之益。不悟清流在于澄源,止轮由乎高阈,患生于本,治之于末故也。夫设位以崇贤,疏爵以命士,上量能以审官,不取人于浮誉,则比周道息,游者言归;游子既归,则南亩辟矣。分职以任务,置吏以周役,职不以无任立,吏必以非用省,冗散者废,则莱芜垦矣。器以应用,商以通财,剿靡丽之巧,弃难得之货,则彫伪者贱,而谷稼重矣。耕耨勤瘁,力殷收寡,工商逸豫,用浅利深,增贾贩之税,薄畴亩之赋,则末技抑而田畯喜矣。居位无义从之徒,在野靡并兼之党,给赐非可恩致,力役不及私门,则游食者反本,肆勤自劝;游食省而肆勤众,则东作繁矣。密勿者甄异,怠慢者显罚,明劝课之令,峻纠违之官,则懒惰无所容,力田有所望;力者欣而惰者惧,则穑人劝矣。凡此数事,亦务田之遄趣也。莅之以清心,镇之以无欲,勖之以弗倦,翼之以廉谨,舍日计之小成,期远致于暮岁,则浇薄日淳,大化有渐矣。宋孝建中,周朗疏曰:重农之政,宜以谷帛为赏罚。凡自淮以北,万匹为市;从江以南,千斛为货,亦不患其难也。今且听市至千钱以还者用钱,馀皆用绢布及米,其不中度者坐之。如此,则垦田自广,民资必繁。又田非胶水,皆播麦菽,地堪滋养,悉艺麻纻,荫巷缘藩,必树桑柘,列庭接宇,惟植竹栗。若此令既行,而善其事者,庶民则叙之以爵,有司亦从而加赏。又取税之法,宜计人为输,不应以赀。云何使富者不尽,贫者不蠲。乃令桑长一尺,围以为价,田进一亩,度以为钱,屋不得瓦,皆得赀实。民以此,树不敢种,土畏妄垦,栋焚榱露,不敢加泥。岂有剥善害民,禁衣恶食,若此苦者。凡为国,不患威之不至,患恩之不下;不患土之不广,患民之不育。故饥寒一至,慈母不能保其子,欲其不为寇盗,岂可得耶。既御之使然,复止之以杀,彼于有司,何酷至是。且草树既死,皮叶皆枯,是其梁肉尽矣。冰霜已厚,苫盖难资,是其衣裘败矣。比至阳春,生其馀几。今自江以南,在所皆穰,有食之处,须官兴役,宜募远近能食五十口一年者,赏爵一级。不过千家,故近食十万口矣。使其受食者,悉令就佃淮南,多其长帅,给其粮种。凡公私游手,悉发佐农,令堤湖尽修,原陆并起。仍量家立社,计地设闾,检其出入,督其游惰。须待大熟,可移之复旧。时皆不能用。北魏初定中原,接丧乱之弊,兵革并起,民废农业。方事虽殷,然经略之先,以食为本,使东平公仪垦辟河北,自五原至于棝阳塞外为屯田。既定中山,分徙吏民十万馀家以充京都,各给耕牛,计口授田。天兴初,制定都邑,东至代郡,西及善无,南极阴馆,北尽参合,为畿内之田;其外四方四维置八部帅以监之,劝课农耕,量校收入,以为殿最。又躬耕籍田,率先百姓。自后比岁大熟,匹中八十馀斛。太宗永兴中,敕有司劝课留农者曰:前志有之,人生在勤,勤则不匮。自是民皆力勤,故岁数丰穰。太武帝常引高允与论刑政,言甚称旨。因问允曰:万机之务,何者为先。是时多禁封良田,又京师游食者众。允因言曰:臣少也贱,所知惟田,请言农事。古人云:方一里则为田三顷七十亩,百里则田三万七千顷。若勤之,则亩益三升,不勤则亩损三升。方百里损益之率,为粟二百二十二万斛,况以天下之广乎。若公私有储,虽遇饥年,复何忧哉。帝善之。遂除田禁,悉以授民。至恭宗又下令修农职之教。此后数年之中,军国用足矣。文帝延兴元年,诏牧守令长,勤率百姓,无令失时。同部之内,贫富相通。家有兼牛,通借无者。若不从诏,一门之内终身不仕。守宰不督察,免所居官。太和元年,诏曰:今牧民者,朕共治天下也。宜简以徭役,先之劝奖,相其水陆,务尽地利,使农夫外布,桑妇内勤。若轻有徵发,致夺民时,以侵擅论。民有不从长教,惰于农桑者,加以罪刑。此元魏所由成太和之治也。与逮于唐贞观初,太宗方锐意于治,官吏课考,以鳏寡少者进考,如增户法;失劝导者以减户论。而脱户者,有禁漏口者,有禁浮浪者,有禁占田违限者,有禁官司应授田而不授应课农桑而不课者,有禁而天子以至诚行之,故能民物蕃息,马牛被野,号称太平。高宗即位,耕籍东郊,有司进耒耜雕饰之。帝曰:耒耜,农器也。今雕饰何以训农,以他耒耜耕竟九推。乃止元宗。开元十九年,躬耕于兴庆宫侧,后以种麦苑中,帅太子以下亲往芟之。谓此所以荐宗庙,不敢不亲,且欲使汝曹知稼穑艰难尔。明年春,耕籍田,九推乃止公卿,以下皆终亩。德宗时,关东、淮南、浙江大水,权德舆建言,江淮田一,善熟则旁资数道一,不收亦旁为数道忧。故天下大计,咸仰于东南。今淫雨二时,农田不辟,宜择群臣明识通方者,持节劳徕,问人所疾苦,蠲其租与连帅守长讲求。所以佐民者,帝从之。乃遣奚陟等循行慰抚焉。贞元五年,宰相李泌请令百官进农书,司农献穜稑之种,王公戚里上春服,士庶以刀尺相问,遗祭勾芒,祈年从之。七年,以关辅牛疫,遣使以两税,钱置牛散给耕者。大抵自安史之后,兵乱荐兴,凶荒沓至,人民流徙,荡其本业,又佛老盛行,为游食逋逃之薮。当时议者,至谓计口而分之,绛衣浅带以代农者,人十之一;缦胡之缨短,后之服仰衣食、县官者,人十之二;髡头坏衣,不耕不蚕,坐而供养者,人十之二;曲面势以饬五材,鬻工而衣食者,人十之二;乘时射利,贸迁有无,取倍称之,息而衣食者,人十之二;游手倚市,以庇妻孥以给衣食者,人十之一;其馀为农桑之数焉。农夫糠覈不足而十人者,畜马厌粱粟蚕妇,衣不蔽形而十人者,咸袭罗纨。是以性近儒则入仕,近武则从军,善计则贸迁,避事则髡削,技巧则为工师,拙奸则为驵侩,非戆愚专一无他肠者,孰肯勤体效力为稼穑之苦乎。且时日趋于华侈而上之人,工作无度,赋敛无艺,贵货贱谷,输纳多以钱估,故宫室池台之盛则人务采伐,而辄趋斧斤之利,此耕夫十去其一也。后宫罗纨铅红者数十人,日费数千金,此耕夫十去其一也。尚食之馔,穷水陆之珍,以充上方一饭之资,亦中人百家之产,此耕夫十去其一也。厩马与鹰犬之多,皆使厮养之,其刍粟粱肉之供,一物之命,有甚于人。此耕夫十去其一也。车舆服玩,皆错以兼金,䤹以美玉,或文犀玳瑁,大贝明珠,齿革羽毛,穷异极奇采之者,或航溟海梯,崇山力尽,不回继之以死,此耕夫十去其一也。又崇信左道,建立寺宇,刻彫象形度,天下之多,不下数十万,此耕夫十去其一也。奸吏理人,苟以应办为先,急徵其租,厚剥其赋,以媚于左右,此耕夫十去其一也。上好珍奇则商通无用之货,上好伎巧则工作无用之器,器与货皆出于人力,乃委于无用之地,此耕夫十去其一也。此数者,皆困生人之力,而竭国用之甚者,故凡民之舍本业趋末作者,非恶本而爱末也去,无利而就有利耳,非上劝相之,欲其无为游惰,岂可得乎。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食货典

 第三十五卷目录

 农桑部总论五
  古今治平略二〈宋代农政 元代农政 明代农政〉
  学庵类稿〈明食货志农桑〉

食货典第三十五卷

农桑部总论五

《古今治平略二》《宋代农政》

宋初,课民种树,定民籍为五等,第一等种杂树百,每等减二十有差,梨枣半之;令、佐春秋巡视,书其数,秩满,第其课殿最。又诏所在长吏谕民,有能广植桑枣、垦辟荒田者,止输旧租;县令、佐能招徕劝课,致户口增美、野无旷土者,议赏。诸州各随风土所宜,量地广狭,土壤瘠埆不宜种艺者,不须责课。遇雨不时,若水旱艺祖,辄躬祈祷,忧形于色。召学士咨访,即田家卜岁,丰凶雨旸有验者,毕咨之。遇丰岁,则谕民谨盖藏,节费用,以备不虞。民伐桑枣为薪者罪之。太宗太平兴国中,两京、诸路许民共推练土地之宜、明树艺之法者一人,县补为农师,令相视田亩肥瘠及五种所宜,蠲税免役。民有饮博怠于农务者,农师谨察之,白州县论罪,以警游惰。所垦田即为永业,官不取其租。其后以烦扰罢。初,农时,太宗尝令取畿内青苗观之,听政之次,出示近臣。是岁,畿内菽粟苗皆长数尺。帝顾谓左右曰:朕每念耕稼之勤,苟非兵食所资,固当尽复其租税。端拱初,亲耕籍田,以劝农事。然比年多稼不登,富者操奇赢之资,贫者取倍称之息,一或小稔,富家责偿愈急,税调未毕,资储罄然。遂令州县戒里胥、乡老察视,有取富民谷麦赀财,出息不得踰倍,未输税毋得先偿私逋,违者罪之。言者谓江北之民杂植诸谷,江南专种粳稻,虽土风各有所宜,至于参植以防水旱,亦古之制。于是诏江南诸州长吏,劝民亦种诸谷,民乏粟、麦、禾、豆种者,于淮北州郡给之;江北诸州,亦令就水广种粳稻,并免其租。至道二年,太常博士、直史馆陈靖条陈其利害,曰: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食足则民天协和,民安则国本正,固是以国非民罔立民,非食罔生。夫先王之欲生其民,丰其食者,莫大于积谷而劝农也。农田之兴教化。攸重谨按方今天下土田,除外郡邑各在。远处或废或开,敢请指以京畿之地,南北东西,环绕二三十州,连接数千里,其田之耕稼者十才二三,其耕稼之田,所入租税者,十无五六。既有坐家破逃之户,又有惰农废业之夫。虽官中放其赋税,限以岁时,然乡县之间,行用非细,且每一户归业,即须申报所由。朝耕尺寸之田,暮入差科之籍,追呼责问,继踵到村。其免税之名,已受朝廷之赐,而逐时之费踰于租赋之资,况民户所致逋亡,始因贫困,或闪私下之债负,或避官中之征徭。盖不获已而逃,固非乐为其事,寻为乡里知觉,即便检责,赀财或只元住室庐家事,兼之种木,计其所直,至甚微茫。乡官即取以了纳税租,债家则争以平折,欠负不计,遗下之物固是荡然无馀。及至他日,却来乃称复业,居止既失,动用亦无。虽欲归耕,农具何取。虽欲久住,生计莫营,以此逃亡不还者,遂逐食于他乡,归复田里者,亦无门而力穑。且夫小人困患,必思其奸,奸心一萌,何事不作,若非圣朝设法,良吏尽心,遏流荡于堤防,化灾殃于福祐者,则蚩蚩之类扰扰何知。臣愿就官中借逐处之闲田旷土,招逐处之末作游民,诱以开耕,未论租赋。官中亦譬如向来荒废,且令不系省司,许臣别置版图,便宜从事,酌人户之等第。测田土之硗肥,分配必务,其得中课,督必使其无倦,除却耕桑之外,复教植木种蔬,或养蓄牛羊,或孳蕃鸡彘,或给授田土之际,潜拟井田,或营造室庐之时,便立保伍。应是养生送死之物,追风立社之资,并令收积,经营防备支用。至纤至悉,必躬必亲,使其黎庶乐生,官吏勤劝。待至三五年后,生计已成,有室家物产以可怀有桑土园林,而可恋。即量田收税,计户定征,以农司新附之人田,合计府旧存之户税,共成图籍置之。司存为万古之宏规,乃一劳而永逸,帝览之称,善令靖条,奏以闻。诏盐铁使陈恕等共议,请如靖奏。乃以靖为京西劝农使,按行。未几,以费官钱数多,万一水旱,恐致散失,事遂寝。真宗景德初,诏诸州不堪牧马闲田,依职田例招主客户多方种莳,以沃瘠分三等输课。河朔戎寇之后,耕具颇阙,牛多瘠没。二年,内出踏犁式,诏河北转运使询于民间,如可用,则官造给之;且令有司议市牛送之河北。又以兵罢,民始务农刱什器,遂除生熟铁渡河之禁。是岁,命权三司使丁谓取户税条敕及臣民所陈田农利害,删定,成《景德农田敕》五卷,上之已。又取唐开元中宇文融请置劝农判田,检户口、田土伪滥;且虑别置官烦扰,而诸州长吏除当劝农,诏可。祥符四年,帝以江、淮、两浙稍旱即水田不登,遣使就福建取占城稻三万斛,分给三路为种,择民田高仰者莳之,盖早稻也。内出种法,命转运使揭榜示民。后又种于玉宸殿,帝与近臣同观;毕刈,又遣内侍持于朝堂示百官。稻比中国者穗长而无芒,粒差小,不择地而生。六年,免诸路农器之税。天禧初,诏诸路自今候登熟方奏丰稔,或已奏丰稔而非时灾沴者,即须上闻,违者重寘其罪。初,朝议置劝农之名,然无职局。四年,始诏诸路提点刑狱朝臣为劝农使、使臣为副使,所至,取民籍视其差等,不如式者惩革之;劝恤农民,以时耕垦,招集逃散,检括陷税,凡农田事悉领焉。置局,铸印给之。凡奏举亲民之官,悉令条析劝农之绩,以为殿最。自景德以来,四方无事,百姓康乐,户口蕃庶,田野日辟。仁宗继之,益务约己爱人。即位之初,下诏曰:今宿麦既登,秋种向茂,其令州县谕民,务谨盖藏,无或妄费。时帝敦本务农,屡诏劝劭,观稼于郊,岁一再出;又躬耕籍田,以先天下。景祐初,患百姓多去农为兵,诏大臣条上兵农得失,议更其法。遣职方员外郎沈厚载出怀、卫等州,教民种水田。京东转运司亦言:济、兖间多閒田,而青州兵马都监郝仁禹知田事,请命规度水利,募民耕垦。从之。是秋,诏曰:仍岁饥歉,民多失职。今秋稼甫登,方事敛穫,州县毋或追扰,以妨农时。刑狱须證逮者速决之。帝每以水旱为忧,宝元初,诏诸州旬上雨雪,著为令。庆历三年,诏民犯法可矜者别为赎令,乡民以谷麦,市人以钱帛。谓民重谷帛,免刑罚,则农桑自劝,然卒不果行。参知政事范仲淹言:古者三公兼六卿之职,唐命相判尚书六曹,或兼诸道盐铁、转运使。请于职事中择其要者,以辅臣兼领。于是以贾昌朝领农田,未及施为而仲淹罢,事遂止。皇祐中,于苑中作宝岐殿,每岁召辅臣观刈谷禾,自是罕复出郊矣。帝闻天下废田尚多,民罕土著,或弃田流徙为闲民。天圣初,诏民流积十年者,其田听人耕,三年而后收,减旧额之半;后又诏流民能自复者,赋亦如之。既而又与流民限,百日复业,蠲赋役,五年减旧赋十之八;期尽不至,听他人得耕。至是,每下赦令,辄以招辑流亡、听人耕垦为言。民被灾而流者,优其蠲复,缓其期招之。又诏诸州长吏、令、佐能劝民修陂池、沟洫之久费者,及垦辟荒田、增税二十万以上者,议赏;监司能督责部吏经画者,赏亦如之。久之,天下生齿益蕃,辟田益广。独京西唐、邓间尚多旷土,入草莽者十八、九,或请徙实之,或议置屯田,或欲遂废唐州为县。嘉祐中,唐守赵尚宽言土旷可辟,民希可招,而州不可废。得汉召信臣故陂渠遗迹而修复之,假牛犁、种食以诱耕者,劝课劳来。岁馀,流民自归及淮南、湖北之民至者二千馀户;引水溉田几数万顷,变硗瘠为膏腴。监司上其状。时患守令数易,诏察其有实课者增秩再任,而尚宽应诏为天下倡。后太守高赋继之,亦以能劝课被奖,留再任焉。时天下垦田:景德中,丁谓著《会计录》云,总得一百八十六万顷田。以是岁七百二十二万馀户计之,是四户耕田一顷,繇是而知天下隐田多矣。神宗熙宁初,分遣诸路常平官,使专领农田水利。吏民知土地种植之法,陂塘、圩垾、堤堰、沟洫利害者,皆得自言;行之有效,随功利大小酬赏。民占逃田若归业者,责租保任,逃税者保任为输之。已行新法县分,田土顷亩、川港陂塘之类,县、佐受代,具垦辟开修之数授诸代者,令照籍有实乃代。中书议劝民栽桑。帝曰:农桑,衣食之本。民不敢自力者,正以州县约以为赀,升其户等耳。宜申条敕。于是司农寺请立法,先行之开封,视可行,颁于天下。民种桑柘毋得增赋。元丰元年,诏开废田,水利,民力不能给役者,贷以常平钱谷,京西南路流民买耕牛者免征。哲宗即位,宣仁太后临朝,首起司马光为侍郎,委之以政。诏天下臣民皆得以封事言民间疾苦。光抗疏曰:窃惟四民之中,唯农最苦,农夫寒耕暑芸,沾体涂足,戴星而作,戴星而息;蚕妇治茧、绩麻、纺纬,缕缕而积之,寸寸而成之,其勤极矣。而又水旱、霜雹、蝗蜮间为之灾,幸而收成,则公私之债,交争互夺。榖未离场,帛未下机,已非己有,农夫蚕妇所食者糠秕而不足,所衣者绨褐而不完。直以世服田亩,不知舍此之外更有可生之路。故其子弟游市井者,食甘服美,日睹盛丽,则不复肯归南亩。至使世俗俳谐共以农为嗤,鄙诚可哀也。又况聚敛之臣,于税租之外,巧取百端,以邀功赏。青苗则强散重敛,给陈纳新;免役则刻剥穷民,收养浮食;保甲则劳于非业之作;保马则困于无益之费,可不念哉。夫农蚕者,天下衣食之原。人所仰以生也。是以圣王重之,臣不敢远,稽前古窃闻太宗皇帝尝游金明池,召田妇数十人于殿上,赐席使坐,问以民间疾苦。田妇愚戆,无所隐避,赐帛遣之。太宗兴于侧,微民间事,固无不知,所以然者,恐富贵而忘之也。故每临朝,无一日不言及稼穑。真宗皇帝乳母秦国夫人刘氏本农家也,喜言农家之事,真宗皇帝自幼闻之,故为开封尹以善政著闻。及践大位咸平景德之治,为有宋隆平之极,景德农田敕至。今称为精当。昔周公相成王,作《无逸》曰:先知稼穑之艰难乃逸,则知小人之依。盖以一盂之饭,一尺之帛,莫不出于艰难者,人主既知之,则不肯用之于无。益散之于无功,骄侈之心,无自而生矣。时范祖禹以经筵进疏曰:天下之人,至劳苦而常困穷者,农民是也。周公作《无逸》戒王,以先知稼穑之艰难。又言商之逸王不知稼穑之艰难,不闻小人之劳苦。唯耽乐之从。夫稼穑之艰难,与小人之劳,人君不可以不知。天生时而地生财,自一粒一缕以上皆出于民力,然后人得而用,人臣之禄,受之于君。故不可不报君。人君之奉,取之于民。故不可不爱民。天子者,合天下之力而共尊之。凡宫室车马,服食器用,无非取于天下。皆百姓之膏血也。其作之也,甚劳。其成之也,甚难。安而享之,不可不思其所从来。思其所从来,则爱之。而有不忍费财之心忧之,而有不忍劳民之意,以此之心,行此之政,而天下不安者,未之有也。天下之大,生民之众,唯系于一人之心。君心静则天下静。君心不静则天下亦不静。朝廷唯恭俭节用,无所营为,常恐烦百姓,则天下安息。先王岂能人人而食之,人人而衣之哉。推其仁心,修其仁政,以及天下则所被者广矣。臣愿陛下当食,则思天下有饥,而不得食者,当衣则思。天下有寒而不得衣者,凡于每事莫不皆然,唯推至诚以召和气。庶几皇天报应,降丰年之祥,使百姓皆家给人足,则太平矣。昔汉昭帝耕钩盾,弄田其事至微。史臣书之,盖以昭帝欲知稼穑之艰难。与周公戒成王之意,同也。周世宗留心农事,常刻木为耕。夫蚕妇,置之殿庭,欲见之而不忘国朝。祖宗以来,尤重农穑。太宗尝谓近臣曰:耕耘之夫最可矜悯,春蚕既登,并功绩纺,而缯帛不及,其身田禾大稔充其腹者,不过疏粝。若风雨乖候,稼穑不登,将如之何。真宗于内殿植稻麦,临观刈穫,欲知田亩之劳,至今遵之。惟陛下深留意于农政,而常以保惠小民为先。则天下幸甚。初,熙宁六年,立法劝民栽桑,有不趋令,则仿屋粟、里布为之罚。然长民之吏不能究宣德意,民以为病。至是,楚丘民胡昌言其不便,诏罢之,且蠲所负罚金。兴平县抑民田为牧地,民亦自言,诏悉还之。元祐四年,诏:濒河州县,积水冒田。在任官能为民经画疏导沟畎,退出良田自百顷至千顷,第赏。崇宁中,广南东路转运判官王觉,以开辟荒田几及万顷,诏迁一官。其后,知州、部使者以能课民种桑枣者,率优其第秩焉。宣和二年,臣僚上言:监司、守令官带劝农,莫副人意,欲立四證验之:按田莱荒治之迹,较户产登降之籍,验米谷贵贱之价,考租赋盈亏之数。四證具,则其实著矣。南渡之初急于招抚,命有司诱农民,归业官赈贷之,而蠲其租欠,免耕牛税。意至慇矣。绍兴五年,立《守令垦田殿最格》。又令县具归业民数及垦田多寡,月上之州,州季上转运,转运岁上户部,户部置籍以考之。七月,都督行府言:归业之民,其田以佃者,以附近闲田与之,免三年租税;无产愿受闲田者,亦与之。上谕辅臣曰:淮北之民襁负而至,亦可给田,以广招徕之意。六年,减江东诸路逃田税额。二十年,诏:两淮沃壤宜谷,置力田科,募民就耕,以广官庄。孝宗隆兴六年,诏曰:朕深惟治不加进,思有以正其本者。今欲均役法,严限田,抑游手,务农桑。凡是数者,卿等二三大臣为朕任之。七年,知扬州晁公武奏:朝廷以沿淮荒残之久,未行租税,民复业与创户者,虽阡陌相望,然闻之官者十才二三,咸惧后来税重者。晚唐民务稼穑则增其租,故播种少;吴越民垦荒田而不加税,故无旷土。望诏两淮更不加赋,庶民知劝。诏可。八年,提举颜师鲁奏:设劝课之法,欲重农桑、广种植也。今乡民于己田连接闲旷硗确之地,垦成田园,殚力勤苦。或以未陈起税,为人所讼,即以盗耕罪之,何以劝力田哉。止宜实田起税,非特可戢告讦之风,亦见盛世重农之意。诏可。九年,著作郎袁枢振两淮还,奏:民占田不知其数,二税既免,止输谷帛之课。力不能垦,则废为荒地;他人请佃,则以疆界为词,官无务考。是以野不加辟,户不加多,而郡县之计益窘。望诏州县画疆立券,占田多而输课少者,随亩增之;其馀闲田,给与佃人,庶几流民有可耕之地,而田莱不至多荒。时《叶适论》曰:为国之要,在于得民。民多则田垦而税增,役众而兵强,田垦、税增、役众、兵强,则所为而必从所欲。而必遂是。故昔者战国相倾莫急于致民,商鞅所以坏井田开阡陌者,诱三晋愿耕之民以实秦地。汉末天下殚残,而三国争利,孙权搜取山越之众,以为民。至于帆海,绝徼俘执,岛居之夷而用之,诸葛亮行师,号为秉义不妄虏获,亦拔垄上家属以还汉中。盖蜀之亡也,为户二十四万。吴之亡也,为户五十馀万。而魏不能,百万而已。举天下之大,不当全汉数郡之众,然则因民之众寡,为国之强弱,自古而然矣。今天下之州县,直以见入职贡者,言之除已募而为兵者,数百十万人,其去而为浮屠,老子及为役,而未受度者,又数十万人。若此皆不论也,而户口昌炽,生齿繁衍,几及全盛之世,其众强富大之形,宜无敌于天下。然而偏聚而不均,执属而不亲。是故无垦田之利,无增税之入。役不众,兵不强,反有贫弱之实见于外。民虽多,而不知所以用之,直听其自生自死而已。而州县又有因其丁中而裁取其绢价者,此其意岂以为民不当生于王之土地而征之者欤。夫前世之致民甚难,待其众多而用之。有终不得者,今也欲有内外之事,因众多已成之民,率以北向。夫孰敢争者。而论者曾莫以为意,此不知本之甚者也。盖有民必使之辟地,辟地则增税。故其居则可以为役,出则可以为兵。而今也不然,使之穷苦,憔悴无地以自业,其驽钝不才者,且为俘客,为佣力,其怀利强力者,则为商贾,为窃盗,苟得旦暮之食,而不能为家丰年乐岁。市无贵粜,而民常患夫升斗之求,无所从给。大抵得以税与。役自通于官者,不能三之一,有田者不自垦而能垦者,非其田。此其所以虽蕃炽昌衍,而其上不得而用之者也。呜呼。亦其势之有必然者矣。且又有甚者,今俗吏不知治体动,欲抑兼并破富人以扶贫弱,不知此可随时施之于其所治耳。非上之所恃,以为治也。夫州县狱讼繁多,终日之力不能胜,大半为富人役耳。是以吏不胜忿,常欲起而诛之。县官不幸,而失养民之权,转归于富人。其积非一世也。小民之无田者,假田于富人。得田而无以为耕,借资于富人,岁时有急,求于富人有甚者,庸作奴婢归于富人。游手末作排优伎艺,传食于富人,而又上当轮官杂出无数,吏常有非时之责,无以应上命。常取具于富人,然则富人者,州县之本,上下之赖也。富人为天子养小民,又供上用。虽厚取赢以自封殖,计其勤劳,亦略相当耳。乃其豪暴过甚,兼取无已者,吏当教戒之。不可教戒,随事而治之。使之自改,则止矣。不宜豫置嫉恶于其心,苟欲以立威取名也。夫人主既未能自养,小民而吏先以破坏,富人为事。徒使其客主相怨,有不安之心,此非善为治者也。诚使制度立于上,十年之后,无甚富。甚贫之民,兼并不抑而自已。使天下速得生养之利,此天子与其群臣,当汲汲为之。不然古井田终不可行,今之制度,又不复立,虚谈相眩,上下乖忤,俗吏以卑为实儒者,以高为名,天下何从而治哉。

《元代农政》

元世祖即位之初,首诏天下,国以民为本,民以衣食为本,衣食以农桑为本。于是颁《农桑辑要》之书,俾民崇本抑末。中统元年,命各路宣抚司择通晓农事者,充随处劝农官。二十,立劝农司,以陈邃、崔斌等八人为使。至元七年,立司农司,专掌水利。仍分布劝农官及知水利者,巡行郡邑,察举勤惰。所在牧民长官提点农事,岁终第其成否,转申司农司及户部,秩满之日,注于解繇,户部照之,以为殿最。又命提刑按察司加体察焉。其法可谓至矣。是年,又颁农桑之制一十四条,其可法者:县邑所属村疃,凡五十家立一社,择高年晓农事者一人为之长。增至百家者,别设长一员。不及五十家者,与近村合为一社。地远人稀,不能相合,各为社者听。其合为社者,仍择数村之中,立社长官司长以教督农民为事。凡荒闲之地,悉以付民,先给贫者,次及馀户。每年十月,令州县正官一员,巡视境内,有虫蝗遗子之地,多方设法除之。九年,命劝农官举察勤惰。自是每岁申明其制。故终世祖之世,家给人足。成宗大德元年,罢妨农之役。十一年,申扰农之禁,力田者有赏,游惰者有罚,纵畜牧损禾稼桑枣者,责其偿而后罪之。由是大德之治,几于至元。然旱暵霖雨之灾迭见,饥毁荐臻,民之流移失业者亦已多矣。武宗至大二年,淮西廉访佥事苗好谦献种莳之法。其说分农民为三等,上户地一十亩,中户五亩,下户二亩或一亩,皆筑垣墙围之,以时收采桑椹,依法种植。武宗善而行之。三年,申命大司农总挈天下农政,修明劝课之令,除牧养之地,其馀听民秋耕。仁宗皇庆二年,复申秋耕之令。延祐三年,以好谦所至,植桑皆有成效,于是风示诸道,命以为式。是年十月,令各社出地,共莳桑苗,以社长领之,分给各社。四年,又以社桑分给不便,令民各畦种之。法虽屡变,而有司不能悉遵上意,大率视为具文而已。五年,大司农司臣言:廉访司所具栽植之数,书于册者,类多不实。观此,则惰于农课者,又不独有司为然也。文宗时,关中大饥,方数百里民死徙无存者,帝问学士虞集救禦之术,集曰:方承平时,人情溺于宴安,故难动志士,急乎近效,故怨讟生,今适不幸。二三千里之旱,二患俱无之,亦更新之会也,诚遣一二有仁术、知民事之人,稍宽其禁令,使随郡县择其人而使之用,相地宜修城郭,制闾里,治沟洫,畎亩而薄其征敛,招流亡之民以其力耕之,春秋为兴发,补助一二,岁间来者渐多,勿征勿徭以劝其后,经界可正,守望相支,数年之间,四封之内,蔚然治象。将三代之民,复见于空虚之域矣。帝大称善,集方有去志。因进曰:陛下诚善之愿假臣一郡,以推行其法数年之内,必有以报国。侍臣曰:虞生欲以此去国尔。遂罢议。

《明代农政》

明太祖高皇帝起自田间,备尝艰勚,故注意农事。独为肫挚渡江之初,庶务未遑,即以康茂才为营田使。谕曰:比因兵乱,堤防颓圮,民废耕作,而军用浩殷,理财莫先于务农。故设营田司,命尔此职,巡行堤防水利事,俾高无患,乾卑不病,潦务以时,蓄泄毋负,委托惟汝功已。又下令田五亩至十亩者,栽桑、麻、木棉各半亩,十亩以上倍之。有司亲临督劝惰不如令者,罚谓中书省。臣曰:为国以足食为本。大乱未平,民多转徙,荒失本业,而军国烦费,悉自民出。今春和时,宜令有司劝农事,勿夺其时,仍观其一岁中之收获多寡,立为劝惩。吴元年冬,祀圜丘世子,从上命,左右导之,遍历农家,观其居处,饮食器用,还谓之曰:汝一常知吾农民之劳苦。抵此乎夫农树艺五谷,身不离泥,涂手不释耒耜,而茅茨草榻,粗衣粝食,以供国家经费,甚苦。故令汝一知之欲,汝常念农劳,取用有节,使不至饥寒也。比登大宝洪武元年,即诏遣周铸等百六十四人,往浙西覈田亩。经理以实闻,毋妄有增损为民病。二年二月,上躬享先农以后稷氏,配遂耕籍田于南郊。又命皇后率内外命妇蚕北郊。供郊庙衣服如仪。自是岁以为常。是岁五月,驾幸钟山,繇独龙冈,步至淳化门,乃骑而入谓侍臣曰:朕不历农亩者,久适见田者,冒烈暑而耘心恻然悯之,不觉徒步至于此。农为国本,百需皆所出,而苦辛若是。为司牧者常悯念之乎。三年以中原久被兵,田多荒芜,命省臣议计,民授田设司农司掌其事,夏久不雨,乃择六月朔四鼓。帝素服草履,徒步诣山川坛,躬祷设槁,席露坐昼,暴于日夜,卧于地。皇太子捧榼进农家食。凡三日已,而大雨沾足。中书省臣奏言太原等卫屯田宜税。上曰:边军劳苦能自给足矣。其勿徵四年,兴广西水利,修治兴安县马援故所,筑灵渠三十六,堤水可溉田万顷。已又命工部遣官往广东买耕牛,给中原屯种之民。有司考课必书农桑,学校之绩违者罚。先是诏兵兴来所在迁徙,凡所弃田,许诸人开垦业之,即田主来归,有司于附近,拨给之无令,其争扰以便耕作。惟坟墓房舍,悉还故主。不听占。又诏陕西、河南、山东、北平等处,民间田土听所在民,尽力开垦为永业,毋起科。二十一年,户部郎中刘九皋言,古者令狭乡之民得迁于宽乡,盖欲地不失利,民有恒产也。今河北诸处,自兵后田多荒芜,居民鲜少,宜徙山东西之民往就耕种。上曰:山东多旷土,不必迁。迁山西潞泽民无田者,往业之。蠲其科繇,仍户给钞二十锭,备农具已。又命湖杭温台苏松诸郡,无田之民往耕,淮河迤南涤和等处,闲田仍蠲赋给钞,谕户部尚书杨靖曰:国家使百姓衣食足给,不过因其利而利之,要在处置得宜。毋使有司侵扰也。二十七年,令户部移文天下,课百姓植桑枣,每里百户,种秧二亩。始同力运柴草烧地已。乃耕比三烧三耕已,乃种秧。高三尺分植之,五尺阔为垄,每百户初年课二百株,次年四百株,三年六百株,栽种讫具如目报。违者,谪戍边。以湖广辰永宝衡等处,宜桑而种者,少命于淮,徐取桑种二十石,给其处民种之,寻遣监生人材,诣天下,督吏民修农田水利,具敕天下,诸陂塘湖堰可潴蓄,备旱熯宣泄防霖潦者,各因地修治,毋怠。亦毋得妄。兴工役疲吾民,二十八年,旨下户部尚书,言百户为里,春秋耕穫之时,一家无力,百家代之。又命天下乡置一鼓,遇农月晨鸣,鼓众皆会,及时服田。其惰者里老督并之。不率者罚。里老惰不督劝者,亦罚。盖当是时,榛莽之地在,在禾麻游散之民,人人钱镈月旦,召京师父老,谕以力田,敦行大哉。高皇帝之为烈也。体天地养万物之心,师帝王经井牧之意,仁义既效乐利无穷,而犹蠲租之。诏无岁不下,遣赈之,使有玩必诛,至今读嘉瓜一赞,虽千万世休忘劝农之句。而情见乎词矣。则岂非世世率繇之盛轨哉。文皇帝入缵,太统乃命宝源局铸农器给山东等诸被兵处,尝谓户部尚书曰:近因兵戈蝗旱,民流徙废业者多,不及令劝,相使尽力农亩,将不免有失所者,其早遣人督劝,毋忽闻柳州,自正月至六月,不雨忧形于色。乃命户部亟遣人往视之,下诏中外军民子弟,自削发冒为僧者,并其父兄发五台山输作。毕日就北京为民种田,车驾北征,有告军士取民田谷饲马者,面责之。曰:农终岁胼胝以供国用,汝独不念耶。斩以殉。文皇帝躬亲戎马者四五载,念民劳止时加抚绥已复三,犁虏庭司农拮据不遑,惟是留意边计,所画屯田法甚具斯亦厚,农裕国一长略矣。昭皇帝当监国时,台州启修复河道谕工部以春秋慎用,民力而讥,不时令农隙修筑,常赴召过邹县道逢饥民,恻然下马,入民舍视民男女皆衣百结,灶釜倾仆,叹曰:民瘝不上闻至此乎。召父老问所苦,赐以尚食。责山东布政使石执中曰:民穷若此,动念否。执中以奏,免田租。对曰:民饥且死,尚及徵租耶。速发官粟赈之,人六斗。毋惧擅发,吾见上自奏也。及登极诏下,郡县水旱缺食,有司即体勘赈济其民,流徙田土抛荒者,为覈实除豁,召别佃中官,田听照民田例,起科谕户部,令天下卫所屯田军士不许擅差,妨其农务,违者处重法。工科给事中郭永清疏令有司如旧制,严督百姓以时辟田园,修陂堰,种桑枣从之。时四方奏报雨泽,疏旧皆贮。通政司司臣有欲送贮科臣者,上曰:祖宗所以令天下奏雨泽者,盖欲知水旱以施恤民之政尔。今徒积贮于科中,是欲上之人终不知也。如此则徒劳州县何益哉。自今四方所奏,雨泽至即,封进朕亲阅焉。又谕户部曰:农者生民衣食之原,耕耘收穫不可失时。自今一切不急之役,有当用人力者,皆俟农隙,前代盖有不恤农事,而以徭役妨耕作召乱亡者,不可不谨。一日召大兴宛平二县官,谕曰:尔亲民职,宜加意抚绥,使民先受其惠,近闻百姓犹有困徭役者,何也。昨特敕询民,瘼群臣固有知而不言,亦有欲言而不知者,尔切近民必非不知也。而亦不言耶。今与尔约三日,凡民瘼悉,具闻若复坐视不理,必置于法因顾。侍臣叹曰:朕忧悯百姓,早夜不忘,而一城之中,犹上下不通。若此况数千里外哉。古人所以戒无逸者也。章皇帝旧劳于外,知小民之依,元年礼部进藉田仪注上览之,谓侍臣曰:先王制藉田以奉,粢盛所以率天下务农,贵有实心耳。诚体祖宗之心,念创业艰难,忧恤苍生,使明德致治,达于神明,则黍稷之荐不待亲耕,诚轻徭薄赋,使之以时,而贵农重谷,禁止游食,则人咸趋,稼不待劝,率不然三推五推何益哉。尝召户部夏元吉谕曰:自古国家未有不繇民之富,庶以享太平亦未有不繇民之困穷以致祸乱。朕夙夜勤图政理,所冀时和年丰耳。去冬多雪,今春益以雨泽似觉秋来可望,然一岁之计在春,尚虑小民阽于饥寒,困于徭役,不能尽力南亩。其移文戒饬郡邑省征徭劝农桑贫不给者,发仓粟赈之。朝退语侍臣曰:天日上炎,正农夫耕耘之时。因论聂夷中锄禾日当午之诗。且曰:吾每诵此,未尝不念农夫。又曰:幼时皇考亲写是诗,以示且问曰:解否。对曰:稼穑艰难,在此也。皇考笑而颔之,自是常教以农事,铭于心不敢忘,今宫车不复还矣。言已泪下如注。后有建言,洪武中命天下栽桑枣,今砍伐殆尽,有司不督民,更植致民用,无资上曰:古宅不毛者,罚里布,祖宗养民意甚。重其申令郡县,督民以时,栽植仍遣官。巡视五年,同皇太后谒陵陵,旁居民老,稚迎拜道,左太后顾谓上曰:古帝王保有天下,垂裕子孙,令闻长世者,惟能安民耳。国家宜轻徭薄赋,以存恤为务,庶几为民,父母之道于是,皇太后过道旁,农家召其老妇,问其业安否。其妇稚,皆忻跃应对,质朴如家人,然皇太后喜赐之钞帛。民有进蔬食酒浆者,亲尝之举以示帝,曰:此农家食也。当知之既还,自陵道见耕者,以数骑往视之,从容询其稼穑之事。因取所执耒,三推顾谓侍臣曰:朕三举已不胜劳,况常事此耶。人恒言劳苦,莫如农信矣。耕者初不知为帝也。既而中官语之,乃惊跃罗拜呼万岁命随至,营人赐钞六十锭。因述其语,次日以示侍臣焉。又谕吏部以欲使农,民得所在,择贤守令,出御制悯农诗一章,示之而喜雨,则有诗织妇则有诗《豳风》,图则又有诗令揭便殿,资儆励,又令北直地方照。洪武二十八年,山东、河南事例,凡民间新垦田地,无多寡不起科。有气力者,任其种作,当是时天下方脱,锋镝汤火之苦,守令尚保,举久任肃法字下,役简赋薄,安堵蕃阜,号称治平。比英宗冲龄嗣位,犹袭馀庥不忘民瘼,正统中诏,农桑衣食本原,布政按察司及巡按御史严督州县官,及时劝课,果有所惰,有荒弃田不治者,移所在田少丁多,民往种之。成化九年,添设省直,烦剧府州,县判丞官一员,专理劝农。时贵戚内臣往往受奸民投献,奏讨庄田而长宁伯周彧,以皇太后弟与真定,武强县民争田,诏刑部郎彭韶勘实韶诣田所环视,讫归自劾言,真定在尧舜为冀州之域赋,第一等或错出,第二等说者,谓如周官。有田一易再易之类,盖以其地有岁一收。或间岁间二岁而一收者,所以赋有不同则是未尝逐亩定赋,而一亩必兼数亩之地明矣。国家简覈天下,土田计亩定赋,已有成额,而乃令山东、河南额外荒田,任力开垦,永不起科,后宣皇帝于北直隶,地方亦照其例。是祖宗之心,即尧舜之心也。天顺二年,太监韩谅奏,讨武强县苑,粮地五百顷,而英皇帝不许。是英皇帝之心,即祖宗之心也。后乃因广长侯家人横放民不堪扰,将前地。并韩谅还官,地减轻起科,已出无柰。今周彧又奏,求前地有司不能明白,敷奏以为地多有馀。再请量出无粮地七十馀顷,𢌿之臣等,亲诣田所见其地,有高阜者,有低洼者,有平坦苦硗薄者,天时不同地利,亦异如亢旱。则低者有秋,而高者赤地。水涝则高处稍熟,而低为巨浸沿河者,流溢不常。碱薄者,树艺不殖。截长畀短,彼此乘除,必须数亩之地,仅得一亩之入,是以尧舜行错法于前。我祖宗任开种于后,良为此也。即今彼处,民人追赔马匹,起运粮草,砍柴人。夫京班皂隶等项,赋役已为烦剧,而所深赖者,以顾恋地。业尽力耕种,取给旦夕耳。今若计亩丈量馀尽,豪夺归之外戚,彼安所复计哉。臣知其非死则徙,所必致矣。且自古立国,皆重根本,真定近在畿内。理宜加厚,而戚里。功臣之家,锦衣美食与国同休,但能存心,谨厚自将富贵永保。奚待与民争衣食之利哉。况卜世无疆,法当垂久地,土有限而求者无穷,后将何以给之。疏上逮诏,狱以科道,交章论救得释其后弘,治中寿宁,侯张鹤龄有河间赐田数百顷,欲并其傍近民田千馀顷。得之而乞均其税于民。田之无税者,所赐田乞亩税银二分,户部尚书周经执不可言河间地,多沮洳比因,连旱民即退滩耕之稍有收获,然一遇大潦旋归淤没,倘顿令增科,贻害无穷,且王府赐田,例亩税三分,而此独二分,人将谓朝廷待外戚与宗藩异矣。又宪庙后妃家亦有私田与今赐田,比一切夺之彼,无以为业。又将谓待张氏与他国戚异矣。屡疏得允,后有以雄县退滩地,献为东宫。庄者亦感。经奏抵之罪,盖孝皇帝方锐意图,治农桑不扰,蠲恤频行,莅政之初,户部尚书李敏奏今籍田具举而天下之劳苦,莫如农民。若不亲见其事,何繇知其艰难。请于耕籍中,增上中下农夫各十人,服常服,执农器。令其终亩,或赐食赐布,以慰其劳明。重农之意,上曰:朕正欲观其艰苦,从之事毕,人赐布一疋,既允抚臣。言疏治河南、彰德等府州县渠堰,凡王府屯官之兼,并豪右碾磨之侵,据悉釐正之寻,又遣工部浚吴松白茅港以泄积涝,便农作诸勤恤深厚,类若此。至若皇庄田国初所无,亦起于成化之初,盖仿宋季年,力田课租,而典以中官。弘治中,户部郎中周轸言天子藏富于民,而皇有庄是示天下私也。宜尽赋以与民,即不然革,管庄内臣责有司课租粟,解部输入为犹。愈时景州阜城献县民田万顷,界连东宫庄其内侍,欲冒占之民,诉于朝命。户部员外蔡廉偕御史锦衣官往勘,内侍遣人邀之,曰:田归我讲,读官可得也。廉曰:以万人之命,易一官。吾不忍为也。至其地遍集居,民指陈故,迹卒以所占田尽,归于民同事者,难之廉曰:我户部也。有害吾独当公何忧。既命下皆从所拟,然时不过数处而已。至正德间,佞倖用事,皇庄始盛,至跨州连邑三百馀处,畿辅大困,嘉靖初给事中底蕴言,正德年来,大猾捏称,湖荡不耕之地,投纳势要,奏立皇庄,比近民田,多所影冒,宜严加查勘以豁民害。于是诏科臣夏言御史樊继祖主事张希尹会抚按查覈还,奏曰:皇庄之设,初不甚广。正德增加计为田二十万九百一十九顷有奇。占民地计二万二百二十九顷有奇。厉阶起于奸人,欲规纤利以媚朝廷。流弊溢于势家,欲夺民产以肥私室。在宫闱则中宫禁卒。缘是肆出而郡县被其骚扰。在勋戚则豪奴悍仆藉以勒并,而官府莫敢谁何。实累朝积弊之政。至正德而极也。自今皇庄租税,宜照原例亩纳银三分,解部类进而皇亲功臣赴阙关领禁中官宦仆毋得出收受幸甚。于是前弊尽革,下诏言农者衣食所出,王政之首务也。各该巡抚所属官带农田衔者,不许营别差,委务督令,举职循行,劝课其原,未设官者,委佐贰主之岁,严课其殿,最其土田为水沙。冲塞江海坍淤者,节有豁除所司不能究,宣独优富豪不及,贫弱加之。摊派包赔,细民滋困,其择廉力官勘覈豁除之。国初畿甸民稀,原奉旨开种,永不起科,矧今生齿日繁土毕垦,发宁有荒旷可复,请佃而诸勋戚之家,信奸徒作,使朦胧陈乞者,听户部核究焉至。九年乃建先蚕坛,于北郊。十年行祈谷礼于大祀殿。召学士翟鸾等偕往西苑,视收穫。上御邠风亭谕诸臣曰:农之劳苦,亲见为真。圣祖常有训曰:衣帛当思织妇之劳,食粟当念农夫之苦。以此观之,委为粒粒辛苦也。又特建无逸殿,书《周书·无逸篇》于其壁,题其旁亭曰省耕,曰省敛,仓曰恒裕。刻兴献考睿制,农家忙律于殿壁,御为文以记之。十八年,还自显陵途中。为赋麦浪诗,本年祷雨宫中,有应。又明年祷雪有应,皆为赋诗志喜时。盖元修未启,南北兵戈未炽,而上所为垂,章光于蔀屋洒露润于穷檐,盖犹有恭俭之思焉。嗣是神宗初政,励精至十三年,春久不雨,屡祷未应,命礼部具躬祷南郊,仪以闻上,曰:天象灾旱,朕为黎庶祈祷,岂惮步劳不乘辇可也。至期步诣郊坛上于幄次。谕抚臣曰:亢旱为灾,虽朕不德,亦以天下有司多贪暴为民害。干天和耳。自今其慎,选无忽仍步还宫,浃旬乃大雨,是举也。自宫殿至坛壝,往返几二十里,而上乾心露祷,趋赴略无倦色于都哉。列圣相承,惟是休养生息。恪重农事,其所以垂亿万载,无疆之庥曷有既哉。顾说者,谓燕赵古称雄富,而今远漕数千里之粟于东南。近弃可耕之地于三辅。使畿甸一望雚苇海壖率成沮洳。是西北之地利未尽垦也。三吴昔号泽国,而今急期会之报于催科,缓劝相之法于抚字。致塘浦淤而不治堤防,缺而不修,是东南之水利未尽复也。且也戴茅服袯道殣相望,而废居鬻贩之家乘坚刺肥连车列骑,虽苍头庐儿,莫不媮衣而美食。则农害也。四方剜肉,医疮鬻田,质子而貂珰戚畹之族,比栉崇墉履丝曳缟,弹丸蹴鞠,浆酒藿肉,若不知有下土之耗斁,则农害也。时食礼用谨藏其馀,以待凶荒。而乃奢侈成俗,靡酒秣畜竞骛于锦缋,奇巧之观,穷竭于室。庐舆马之饰,而一簪之值,几于百金。一席之馔,半乎中产,则农害也。细民手胼足胝,竭蹶上供,而管库监当之属,肆其侵琢,至胥吏舞刀笔之。奸贪墨恣,溪壑之欲赋,则盗上匿,下役则漏富。欺贫一时之借办,遂朦胧以为例已。蠲之逋欠犹搜索而诃完。则农害也。至若富者,可耕而不屑于袯襫贫者,欲耕而多吝于牛种,称贷课业,则勤在单弱而利归豪门。冒滥派科,则耒未释手而追呼踵至,遂使因佃灾,及其身遗逋累,及乎邻则农害也。凡若此者不有以开导,而怀保之欲,其尽力于南亩。岂可得乎大诰。有曰:凡州县官以户口增田野,辟为尚所行事。迹御史监司覈报明实以凭黜陟,盖国初三尺新悬有司,奉行惟谨,未尝特为农事。设专官人尽农官也。以农桑责之郡县,以屯种责之卫所。非农事修举不得,注上考盖设官分职,原以为民舍,此更何事哉。嗣后不察而增设府州县,劝农佐贰设屯田,水利臬臣又或特遣重臣,以经理之彼,牧民之长,其贤者亦或体上。爱养至意,不然者且见以为业。有专官而己。可弛担也。古天子巡狩,入其境,田野辟受,上赏荒芜不治,蒙显罚即宪纲一款所云,农桑乃生民衣食之源,仰府州县行移提调官常劝谕农民,趁时种植,仍将种过桑麻田亩,计料丝棉等分豁旧有新收,具数开报。此乃巡按御史之急务。今则徒为文具而已。其所旌举,初何尝称,某守某令兴过若干水利,劝过若干,农桑乎如迩年,都御史孙丕扬请以保民、实政五事,课有司庶几申明,高皇帝要束柰何,率弁髦之也。且夫守令分符而治,一方俨然,古封建侯伯之尊士,抱遗经释褐辄提,千百里之封,不可谓不遇。乃民事不以关心,而一任蒿莱之弥,望谓诵法何昔者,赵邦清之为滕县也。均田治水,储粟赈灾,怨劳有所不避,夫岂异人任哉。试一思之今之民,非异于古也。古先王所为治地分田,则壤成赋之区,今未始不可考而稽也。诚为饬皇祖之法,慎守牧之选,因封疆之宜,修霪之备,以劳来安集。奠流移以宝农劝穑,驱游惰以鸡豚畜牧,广孕字以开荒,凿渠普利赖人。治其山林、川泽而接壤,成可耕之地,人汰其飞诡,兼并而通都,无败群之奸人,开其礼乐,教化而比屋,倡任恤之风,人整其保伍卒,乘而合野,壮无形之险,有司以此,上监司监司以此上巡,按御史部院一视以为考成务,久其任而实行之,俾一如高皇帝之所以养育元元者,民获再登,春台若身游,洪武间岂不亦济时之鸿烈也哉。

《学庵类稿》《明食货志农桑》

帝王制御区宇,建德固本,未有不务民于稼穑者也。衣食生民之大命。语云:农事伤饥之本也。女红害寒之本也。饥寒狎至,而能亡为非者寡矣。元末寇盗𧔧午,民弃土不耕。明太祖奋自𤰝亩,亲尝艰凶,尤笃隐加恻怛于天,民渡江。初,即以康茂才为营田使。巡视堤防水利下令,凡农民田五亩至十亩者,栽桑、麻、木棉各半亩,十亩以上倍之。有司亲临督劝不种桑者,罚绢一匹。不种麻及木棉者,罚麻、棉布各一匹。春时令有司劝农,秋观其穫事,行劝惩焉。禁民种秫,令曰:曩者以民间造酒醪,糜米麦行禁酒之令。而谷价稍平,或颇以为益。令农民今岁其毋得种秫,凡为此者,欲五榖丰稔而价平。吾民得所植以养生,非有所苦也。当是时江楚悉平,惟张士诚未克。太祖即吴王位,四年丁未,称吴元年,免太平应天镇江租,又免徐宿濠泗寿邳东海、安东、襄阳、安陆诸府州县,并新复土地租徭,先是征缮四出,颇徵粮于民。名曰:寨粮。又徵广阳建平民,义守广德,民失农业,克金华时,军食不给,增民租及是次第皆免,罢洪武元年八月,克燕都二年春,享先农行耕藉,礼命皇后率内外命妇蚕于北郊,岁为常,是岁免山东,西北平河南,及秦陇民田租。又以太平应天镇江宁国广德无为滁和师旅之。兴仰其供亿,并免今年田租。自是蠲租之诏,屡下遇灾旱。辄免。甚者遣使往赈之,关中新附民饥户,赐米粟惠政,亟行尝幸钟山,回由独龙冈步,行至淳化门,谓侍臣曰:朕久不历农亩,适见耘者,冒暑甚困苦,闵其劳不觉,徒步至此,为之司牧者,曷闵念之,衣帛当思织女之勤,食粟当念农夫之苦。朕尝恻然于心也。命种桐、棕、漆树于朝阳门外,钟山之阳,总五十万馀株。设漆园百户,二甲军百,棕园百户,一甲军百,桐园百户,二甲军二百四十。棕漆,三年一采,仅二百觔。桐树岁得油百五十觔。欲以资工用省民力,而所费几百倍。然太祖为之不惜,意在率民也。至宣德三年,朝阳门所植漆桐,棕树之数,乃至二百万有奇。太祖又令庐凤滁和民种枣柿,户二百株。民间隙地皆令种桑枣。授以种法,里百户,种秧二亩,始同。力运柴草,烧地已乃耕,比三烧三耕已,乃种秧高三尺,分植之垄广五尺。初年课二百株,次年四百株,三年六百株已。具如目报。又令益种木棉,先是和州修桐城堰,闸东门石闸堰堤,周二百馀里,浚洪渠堰溉泾阳高陵等五县,田长乐县,筑海堤田,无斥卤之患,鄞县民诣阙言,县田百万顷,资东钱湖水灌溉,岸有七堰,乞并治之临海县民,亦乞修浚横山岭河道。水闸寻遣,监生人材,诣天下督吏民脩农田水利,具敕天下诸陂塘湖堰,可潴蓄备旱,熯宣泄防霖潦者,各因地修治。二十八年,奏开天下郡县。塘堰凡四万九百八十七处。河四千一百六十二处。陂渠堤岸五千四十八处。初定科麻亩八两,木棉亩四两,栽桑者四年有成,乃徵。是岁,命山东、河南栽种桑果。及新垦地均免科。湖广上州县种过桑枣柿栗等,以株计。凡八千四百三十九万。盖天下虑无不兴于田功矣。是岁二月上元县典史隋吉言,农民一夫一妇受田而耕,一有疾病,荒废农业,请命乡里立为民社。农时有疾病,则协力助耕。庶田不荒,芜民无饥窘,上然之。谕户部曰:古者风俗淳厚,民相亲睦,贫乏患菑亲戚相救,婚姻死丧邻保相助,近世教化不明风俗,颓敝乡邻,亲戚不相周恤,甚者强陵弱众,暴寡富兼贫,大失忠厚之道,朕即位以来,频烦教诫于今,未臻其效,岂习俗固未易变耶。朕置民百户为里,一里之间,富者助财,贫者助力,民岂有穷苦急迫之忧耕穫之时,一家匮力,百家襄之,百姓岂有不亲睦者乎。命天下乡置一鼓,农月晨鸣,鼓众皆会,其惰者里老督并之不率者,罚里老。惰不督劝亦罚。太祖开国百度,具举于民事,尤兢兢焉。大小臣工,下及黎庶,皆得上书,言事民间水旱疾苦,不壅于上,闻岁凶饥,先发廪赈贷后闻著为令,诏有司考课必书,农桑学校之绩,分给湖广诸郡,桑种山东河南民多,媮惰遣使,分诣州县,督其耕禁。末作革侈靡,四民各守其业,毋游食几于富庶。太祖崩太孙孱主在上,太宗以藩服谋篡帝位。天下复罹兵革,及乎即位,修洪武之政,铸农器给山东被兵之民,增筑和州圩埂三十馀里。命夏原吉治水江南,蠲租赈饥,一岁数行,太子监国。又时时赐租,复佐百姓之急,然其时营建京邑陵寝,劳民于工作,勤于远略,六师出塞,无宁岁殊轻用民力矣。仁宗为太子时,从上出视圜丘。上命左右,导之遍历,农家观其居处,饮食服用,以知民艰。监国时赴,召过邹县见民,妇子携筥捃拾草实入民舍,老稚皆衣百结。叹曰:民隐不上闻,乃至此乎。令发粟以赈,迨即位躬耕,藉田诏郡县,赈水旱缺食其或流亡田土,荒弃与除豁已,奏报上,上谓户部尚书夏原吉曰:土田,民赖以衣食者也。今所在州郡,奏除豁者,众岂百姓苦于征徭,相率转徙,与抑年饥食不足,加以疫疠,致死亡也。吾民何以至此。自今一切科徭务撙节毋烦苛,凡政令不便,民者具条以闻,淮徐山东饥立时召阁臣草诏蠲田税停罢官,买。初洪武中,令天下州县长吏,月奏雨泽,承平日久,率视为不急之务,上初即位,通政司请以四方雨泽,章奏送给事中收贮,上曰:祖宗所以令天下奏雨泽者,欲前知水旱以施。恤民之政,此良法。美意今州县雨泽,章奏乃积于通政司。上何由知。又欲送给事中收贮,是欲上之人终不知也。自今奏至,即封进朕亲,省览焉。帝笃念民,依于凡民,困如拯焚,溺可谓仁主。太子宣宗即位,尝于朝退诵聂夷中锄禾诗,谓左右曰:朕八九岁读书,皇考临视举笔书此诗,教以农事。呜呼。有明本重农基国若仁心为质,视民如伤不务饰美。仁宗贻谋过二祖远矣。宣宗初遣使,视农事增置督农官,礼臣进耕,藉田仪上曰:先王制藉田,率天下于农务。贵实心耳。不然,三推五推何益屡申栽种桑枣之令。拨官牛给民耕种,周忱况钟修东南水利,每游幸则召问农夫,举耒以知其劳,巡近郊观穫,读《汉书序》论循吏文翁王成,黄霸龚遂朱邑召信臣之贤,慨然思得,如六人者,布于郡邑作悯农诗,示吏部尚书郭琎其辞曰:农者,国所重八政之本源,辛苦事耕作忧劳,亘晨昏丰年,仅能给歉,岁安可论。既无糠覈肥安得缯絮温,恭惟祖宗法,周悉今具存,遐迩同一视覆育,如乾坤尝闻,古循吏卓有父母恩,惟当慎所择。庶用安黎元天旱,躬祷社稷已。而雨作甘雨,歌阅书画,库得赵孟頫所绘《豳风》图赋之一日,御便殿出,织妇词示侍臣曰:真西山言农桑衣食之本。为君者当诏儒臣以农夫,红女耕蚕勤劳之状,作为歌诗。使人诵于前。又绘为图揭于宫掖,布之戚里,使皆知民食之艰,衣食之所自。朕所以赋此也。诏修陂塘闸坝,年久坍塌,不能潴泄淤塞,不能灌溉者,豪强占据者,还之官府县官考,满以农田水利为殿最,新安县知县陶镕言邑在山谷瘠土,薄收今岁,民艰食采,拾不自给,驿有储粮,欲申请待报。而民命在旦夕,辄先发需秋成,还官请伏,专擅之罪。上曰:真民牧也。下敕褒谕。洪熙间,黄岩县修筑海际,石闸一十八所,土坝一十馀处,至是高要县筑堤堰修水窦归安县知县,华嵩言泾阳县旧有洪堰潴水溉泾阳醴泉三原高陵,临潼五县,田八千四百馀顷。一时皆为修治。是时三杨以旧臣,参机务蹇义为吏部,夏原吉黄福为户部,陈瑄主漕运,周忱于谦为巡抚守令,尚保举而久任。如况钟、何文渊、陈本深、胡寿安、孔友谅者,皆有循绩。尽心农穑之事,役简赋平老幼厌粱肉茕,独馀粮粟,安堵蕃阜,号称治平。正统初,四川泸州以土不宜桑枣,难及令格乞随地宜,蔬果、麻苧、木棉,但足资生养,令广植。诏报可令有司,秋成时修筑圩岸,浚陂塘以太仆寺,官牛一万头,给民。收牧耕种,申树植之法,劝富民出谷,贷民种,及乎王振用事贪吏剥民,浙闽麓川用兵,转饷东南,骚然仁宣之政衰已。景帝临御边事,方殷岁荐凶,抚臣王竑擅发粟赈淮徐饥。上闻之,亟称其贤。曰:非王竑,饥死我百姓矣。宪宗初,政耕藉田,禁种秫浚,宁夏五渠溉芜田一千三百顷。复弋阳官陂二溉田二万馀亩,浚绍兴府东小江邓川州湖泽定长运法,添设参政同知通判丞簿等官,专理劝农,敕布政按察二使司,覈洪武原设预备四仓,储蓄务充足以备旱潦。诏有司课农修筑陂塘,然中外时有寇窃,奄寺女宠交煽赏赉无节,府库空虚。若皇庄之立,始于即位之初,沿至弘治正德间。寖以广滥为祸烈矣。孝宗行耕藉田,礼以仓积,定有司考禁,宰耕牛经理苏松水利。武宗畋游无度,工作繁兴,皇庄宫店所在,为民陷阱。中人镇守,遍天下攘夺,商利妨废农业。世宗嘉靖初,禁京师民造酒,淮安民造曲,诏治农官不得别有所理。务使举职原未设官者,佐贰主之其剧郡,间复添设建先蚕坛,于北郊。其制准先农坛,坛旁设采桑坛蚕室,室二十七间为浴蚕之所。仿藉田制皇后,行亲蚕礼,未久废建。土谷祇先蚕坛于西苑。名土谷坛,曰帝社帝稷,藉田在南郊,天子所躬,耕西苑,地五顷七十亩,岁用农夫五十人,老人四人,耕穫天子,常临观之,向有户部,官提督中废。至是,乃复隆庆元年,又废户部官。令太监督理世宗,初载笃意,行古礼,耕藉亲蚕,稽古定制,郑重至矣。乃行之不数年,遂废耕蚕,礼虽久不亲,行礼官犹以故事请上,常命户部官祀,先农女官,祀蚕祇。至四十一年,诏勿复奏,然而嘉禾瑞谷,无岁不献也。穆宗颇修其制,迨乎神宗,海内晏安,日久重熙,累洽百姓,家给人足,太仓之粟,足支十年。囧寺积金,至四百馀万。然帝实多欲,怠于政事,惟日夕与宦寺。讲求货利,矿税抽采,珰使诸道分出驱民,如牛马。有司一忤珰意,立械系槛车民生愁苦所在。生变延于光熹,珰祸尤烈。人心思乱,揭竿四起。以迄怀宗之亡农桑之务,盖未遑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食货典

 第三十六卷目录

 农桑部艺文一
  籍田说        魏陈思王植
  又
  务本论           王粲
  皇后亲蚕颂         韦诞
  上吴主孙皓疏       吴华覈
  应诏陈言疏        晋傅咸
  劝农赋           束晰
  广农议           前人
  亲蚕赋           闽鸿
  籍田赋          宋任豫
  垦田表      南齐竟陵王子良
  为随王东耕文        谢脁
  蠲免力田诏        梁元帝
  庆东耕启          同前
  祭东耕文          同前
  课耕令           同前
  劝农访民所疾苦诏      沈约
  为萧太傅东耕教       江淹
  萧太傅东耕祝文       前人
  劳酒赋          陈江总
  陈时务表       北魏韩麒麟
  请重农积谷封事       李彪
  齐民要术序        贾思协
  尽地利奏        北周苏绰
  劝农制          唐内制
  籍田颂          岑文本
  籍田制          张九龄
  献茧赋          李君房
  铸剑为农器赋        裴度
  进农书状         柳宗元
  稼如云赋         张仲素
  代百寮进农书表       吕温
  问衣食之源〈对〉     白居易
  耕弄田赋          王棨
  多稼如云赋         前人
  籍田赋           石贯
  籍田赋           李蒙
  祈田判           傅升
  前题           姚重成
  粪田判           卫棻
  又
  前题           赵良玉
  命农判          袁自求
  学耕判           刘贶
  劳农有阙判        李仲和
  惰农判          张荣问
  前题           仪崇哲
  又
  中和节百辟献农书赋     侯喜
  前题            贾餗
  前题           胡直钧
  前题           郑式方

食货典第三十六卷

农桑部艺文一

《籍田说》魏·陈思王植

昔者神农氏始尝万草,教民种植,今寡人之兴此田,将欲以拟乎治国,非徒娱耳目而已也。夫营畴万亩,厥田上下,经以大陌,带以横阡,此亦寡人之封疆也。日殄没而归馆,晨未昕而即野,此亦寡人之先下也。菽雚特畴,禾黍异田,此亦寡人之政理也。及其息沸涌,庇重阴,怀有虞,抚素琴,此亦寡人之所习乐也。兰蕙荃蘅,植之近畴,此亦寡人之所亲贤也。藜蓬臭蔚,弃之乎远疆,此亦寡人之所远佞也。若年丰岁登,果茂菜滋,则臣仆小人,咸取验焉。

封人有能以轻凿修钩,去树之蝎者,树得以繁茂,中舍人曰:不识治天下者亦有蝎乎。寡人告之曰:昔三苗、共工、鲧驩兜,非尧之蝎与。问曰:诸侯之国,亦有蝎乎。寡人告之曰:齐之诸田,晋之六卿,鲁之三桓,非诸侯之蝎与。然三国无轻凿修钩之任,终于齐篡鲁弱,晋国以分,不亦痛乎。曰:不识为君子者,亦有蝎乎。寡人告之曰:固有之也。富而慢,贵而骄,残仁贼义,甘财悦色,亦君子之蝎乎。天子勤耘以收一国,大夫勤耘以收世禄,君子勤耘以显令德,夫农者始于种,终于穫,泽既时矣,苗既美矣。弃而不耘,则故为荒畴。盖丰年者期于必收,譬修道亦期于没身也。

《务本论》王粲

古者之理国也,以本为务。八政之于民也,以食为首。是以黎民时雍,降福孔嘉也。故仰伺星晨,以审其时;俯耕藉田,以率其力;封祀农稷,以神其事,祈谷报年,以宠其功。设农师以监之,置田畯以董之。黍稷茂则喜而受赏,田不垦则怒而加罚,都不得有游民,室不得有悬耜,野积踰冬,夺者无罪。场功过限,窃者不刑,所以竞之于闭藏也。先王藉田以力,任力以夫,议其老幼,度其远近,种有常时,耘有常节,收有常期,此赏罚之本。种不当时,耘不及节,收不应期者,必加其罚。苗实踰等,必加其赏也。农益地辟,则吏受大赏也。农损地狭,则吏受重罚也。夫火之焚人也,甚于怠农,慎火之力也。轻于耘秬,通邑大都,有严令则火稀,无严令则烧者数,非赏罚不能济也。

《皇后亲蚕颂》韦诞

于时明庶扇物,鸟帑昏正,躬耕帝藉,迈德班令,嘉柔桑之肇敷,思郊庙之至敬,命皇后以亲蚕。俾躬桑于外坰,考时日于巫咸。诏大卜以献祯,御坤德之大辂,翳翠葆以扬旌,尔乃皇英参乘,涂山奉舆。总姜任于后陈,载樊卫于贰车。千乘隐其雷动,万骑粲以星敷。启前路于三官,命蚩尤而清衢。游青虬于左角,步素螭于右隅。登崇坛而正位,觌休气于朝阳。步雕辇而下降,手柔条于公桑。嫔妾肃以莅事,职蚕植而承筐。供副袆之六服,昭孝敬于蒸尝。盛华礼于中宇,神化驰于八方。乃延群妾,宴赐于前。降至贵以逮下,布恺悌之渥恩,礼仪备序,巾车回辕,班中黄之禁财,散束帛之戋戋,神泽沛以雨施,洪恩布于膴原,同硕庆于生民。发三灵之永欢,苞繁祜于万国,卷福釐以言旋,美休祚于亿载,岂百世之曾元。

《上吴主孙皓疏》吴华覈

今寇虏充斥,征伐未已,居无积年之储,出无应敌之畜,此乃有国者所宜深忧也。夫财谷所生,当出于民,趋时务农,国之上急。而都下诸官,所掌别异,各自下调,不计民力,辄与近期。长吏畏罪,昼夜催民,委舍佃事,遑赴会日,定送到都,或蕴积不用,而徒使百姓消力失时。到秋收月,督其限入,夺其播殖之时,而责其今年之税,如有逋悬,则籍没财物,故家户贫困,衣食不足。宜暂息众役,专心农桑,古人称一夫不耕,或受其饥,一女不织,或受其寒,是以先王治国,惟农是务。军兴以来,已向百载,农人废南亩之务,女工停机杼之业。推此揆之,则蔬食而长饥,薄衣而履冰者,固不少矣。臣闻主之所求于民者二,民之所望于主者三。二谓求其为己劳也,求其为己死也。三谓饥者能食之,劳者能息之,有功者能赏之。民以致其二事而主失其三望者,则怨心生而功不建。今帑藏不实,民劳役猥,主之二求已备,民之三望未报。且饥者不待美馔而后饱,寒者不俟狐貉而后温,为味者口之奇,文绣者身之饰也。今事多而役繁,民贫而俗奢,百工作无用之器,妇人为绮靡之饰,不勤麻枲,并绣文黼黻,转相仿效,耻独无有。兵民之家,犹复逐俗,内无担石之储,而出有绫绮之服,至于富贾商贩之家,重以金银,奢恣尤甚。天下未平,百姓不赡,宜一生民之原,丰榖帛之业,而弃功于浮华之巧,妨日于侈靡之事,上无尊卑等级之差,下有耗财费力之损。今吏士之家,少无子女,多者三四,少者一二,通令户有一女,十万家则十万人,人织绩一岁一束,则十万束矣。使四疆之内同心戮力,数年之间,布帛必积。恣民五色,惟所服用,但禁绮绣无益之饰。且美貌者不待华采以崇好,艳姿者不待文绮以致爱,五采之饰,足以丽矣。若极粉黛,穷盛服,未必无丑妇;废华采,去文绣,未必无美人也。若实如论,有之无益废之无损者,何爱而不暂禁以充府藏之急乎。此救乏之上务,富国之本业也,使管、晏复生,无以易此。汉之文、景,承平继统,天下已定,四海无虞,犹以彫文之伤农事,锦绣之害女工,开富国之利,杜饥寒之本。况今六合分乖,豺狼充路,兵不离疆,甲不解带,而可以不广生财之原,充府藏之积哉。

《应诏陈言疏》晋·傅咸

陛下处至尊之位,而修布衣之事,亲览万机,劳心日昃。在昔帝王,躬自菲薄,以利天下,未有踰陛下也。然泰始开元以暨于今,十有五年矣。而军国未丰,百姓不赡,一岁不登便有菜色者,诚由官众事殷,复除猥滥,蚕食者多而亲农者少也。臣以顽疏,谬沗近职,每见圣诏以百姓饥馑为虑,无能云补,伏用惭恧,敢不自竭,以对天问。旧都督有四,今并监军,乃盈于十。夏禹敷土,分为九州,今之刺史,几向一倍。户口比汉十分之一,而置郡县更多。空校才门,无益宿卫,而虚立军府,动有百数。五等诸侯,复坐置官属。诸所宠给,皆生于百姓。一夫不农,有受其饥,今之不农,不可胜计。纵使五稼普收,仅足相接;暂有灾患,便不继赡。以为当今之急,先并官省事,静事息役,上下用心,惟农是务也。

《劝农赋》束晰

惟百里之置吏,各区别而异曹,考治民之贱职,美莫当乎劝农,专一里之权,擅百家之势,及至青幡,禁乎游惰,田赋度乎顷亩,与夺在己,良薄赡口,受饶在于肥脯,得力在于美酒。若场功毕,租输至,录社长,召闾师,条牒所领,注列名讳,则豚鸡争下,壶榼横至,遂乃定一以为十,拘五以为二。盖由热啖纡其腹,而杜康咥其胃。

《广农议》前人

伏见诏书,以仓廪不实,关右饥穷,欲大兴田农,以蕃嘉谷,此诚有虞戒大禹尽力之谓。然农穰可致,所由者三:一曰天时不愆,二曰地理无失,三曰人力咸用。若必春无霢霂之润,秋繁滂沱之患,水旱失中,雩禳有请。虽使羲和平秩,后稷亲农,理疆圳于原隰,勤藨蓘于中田,犹不足以致仓庾盈亿之积也。然地理可以计生,人力可以课致,诏书之旨,亦欲将尽此理乎。今天下千城,人多游食,废业占空,无田课之实。较计九州,数过万计。可申严此防,令监司精察,一人失课,负及郡县,此人力之可致也。又州司十郡,土狭人繁,三魏尤甚,而猪牛马牧,布其境内,宜悉破废,以供无业。业少之人,虽颇割徙,在者犹多,田诸菀牧,不乐旷野,贪在人间。故谓北土不宜畜牧,此诚不然。按古今之语,以为马之所生,实在冀北,大贾牂羊,取之清渤,放豕之歌,起于钜鹿,是其效也。可悉徙诸牧,以充其地,使马牛猪羊龁草于空虚之田,游食之人受业于赋给之赐,此地利之可致者也。昔骓駓在坰,史克所以颂鲁僖;却马务田,老氏所以称有道,岂利之所以会哉。又如汲郡之吴泽,良田数千顷,泞水停洿,人不垦植。闻其国人,皆谓通泄之功不足为难,舄卤成原,其利甚重。而豪强大族,惜其渔捕之饶,搆说官长,终于不破。此亦谷口之谣,载在史篇。谓宜复下郡县,以详当今之计。荆、扬、兖、豫,污泥之土,渠坞之宜,必多此类,最是不待天时而丰年可获者也。以其云雨生于畚锸,多稌生于决泄,不必望朝隮而黄潦臻,禜山川而霖雨息。是故两周争东西之流,史起惜漳渠之浸,明地利之重也。宜诏四州刺史,使谨按以闻。又昔魏氏徙三郡人在阳平顿丘界,今者繁盛,合五六千家。二郡田地逼狭,谓可徙迁西州,以充边土,赐其十年之复,以慰重迁之情。一举两得,外实内宽,增广穷人之业,以辟西郊之田,此又农事之大益也。
《亲蚕赋》闵鸿
后课功以观匿,均众寡而抽税令。织綖于命妇,供禘郊之。旧制洪恩,美而周普。配春天之景福,扬黼黻之奇藻,播朱紫之艳色。
《藉田赋》宋·任豫
瞻望圭景,咫尺山川,缅彼帝藉,百有馀年。映至德于盛位,俪列晷于微辰,纡汾阳以昧旦,信尧辛而禹勤。史奉载耜之礼,民奏举趾之歌。膏壤千亩,与式既同,区势平易,畎陌修通,提携丘泽,眺岭面松。

《垦田表》南齐·竟陵王子良

京尹虽居都邑,而境壤兼跨,广袤周轮,几将千里。萦原抱隰,其处甚多,旧遏古塘,非唯一所。而民贫业废,地利久芜。近启遣五官殷沵、〈阙〉签刘僧瑗到诸县循履,得丹阳、溧阳、永世等四县解,并村耆辞列,堪垦之田,合计荒熟有八千五百五十四顷;修治塘遏,可用十一万八千馀夫,一春就功,便可成立。

《为随王东耕文》谢脁

谷躔星景,穑表蜡先。八政奚首,六府兹宣。弊嗟非国,登颂有年。一夫或怠,望岁谁天。
《蠲免力田诏》元帝
食乃民天,农为治本,垂之千载,贻诸百王,莫不敬授民时,躬耕帝藉。是以稼穑为宝,《周颂》嘉其乐章;禾麦不成,鲁史书其方册。秦人有农力之科,汉氏开屯田之利。顷岁屯否,多难荐臻,干戈不戢,我则未暇。广田之令,无闻于郡国;载师之职,有陋于官方。今元恶殄歼,海内方一,其大庇黔首,庶拯横流。一廛旷务,劳心日仄;一夫废业,舄卤无遗。国富刑清,家给民足。其力田之身,在所蠲免。外既宣勒,称朕意焉。

《庆东耕启》同前

伏惟陛下,敬授民时,造幄藉圃。汉之元凤,未足捧羁。晋之太始,非堪扶毂。但承明侍,从即事永,由周南留滞,伏深恋仰。

《祭东耕文》同前

三农九谷,为政所先,万箱亿庾。是曰民天。系称斲耜,书美厥田,花开杏树,冻解新泉,当使黍稷莫莫,民翳胥乐,甘雨祈祈,遂及我私,我私之熟,表里禔福,禔福中田,岁取十千,是藨是蓘,登颂有年。

《课耕令》同前

军国多虞,戎旃未静,青领虽炽,黔首宜安。时惟星鸟,表年祥于东秩;春纪宿龙,歌岁取于南畯。况三农务业,尚看夭桃敷水;四人有今,犹及落杏飞花。化俗移风,常在所急;劝耕且战,弥须自许。岂直燕垂寒谷,积黍自温,宁可堕此元苗,坐餐红粒,不植燕䳺,空候蝉鸣。可悉深耕溉种,安堵复业,无弃民力,并分地利。班勒州郡,咸使遵承。

《劝农访民所疾苦诏》沈约

门下执耜,暂蹇则如悬。比室秉机,或惰则无褐。终年非怠非荒,虽由王道,不稂不莠,实赖民和。顷岁多稼无爽,遗秉如积,而三登之美未臻,万斯之基尚远。且风土异,宜百民舛务,刑章治绪,未必同源。妨本害政事,非一揆冕旒属念。无忘夙兴,可严下州郡,务滋耕殖,相亩辟畴,广开地利,深树国本,克阜民天。又询访狱市,博听谣俗。伤风损化,各以条闻。无使瘥瘼之苦,载兴比屋主者,详为科格称朕意焉。

《为萧太傅东耕教》江淹

三府二州,纲纪夫宝。农贱货綵,炤周縢巡。耕去贩光,炎汉箓。故能业滋都,野产殷弦县,吾任属弘寄,思阐治源,虑以晨感,情以宵叹。今元司调气,青祇伫节,陈〈阙〉既柔,服〈阙〉方秀。电烁有期,桐萌无远,便当躬速绀耦,道先列辟,事均暂劳,迹在永豫。可剋日备办,详典施行。

《萧太傅东耕祝文》前人

敬祝先穑曰摄提,方春黍稷未华,灼烁发云,昭耀开霞,地煦景暧,山艳水波。侧闻农政,实惟民天。竞秬献岁,务畎上年,有渰疏润,兴雨导泉。崇耕巡索,均逸共劳。命彼倌人,税于青皋,羽旗衔蕤,雄戟耀毫。呈典缁耦,献礼翠坛,宜民宜稼,克降祈年,愿灵之降,解佩停銮。神之行兮气为軷,神之坐兮烟为盖。使嘉谷与元鬯,永争光而无沫哉。

《劳酒赋》陈江总

在阳春之仲序,览具物之芳菲。帅公卿而播百谷,亲耒耜而命三推。开青坛于迥甸,列翠幕于清沂。乃遵执爵之典爰,降食苹之宴豁,朱鸟之高窗,启黄龙之抗殿,奏帝鸿之万舞。动钧天之九变,顾曲私之亭育,递寒暑而徂迁谬,陈力而策骀,岂酬恩于暮年。

《陈时务表》北魏·韩麒麟

古先哲王经国立治,积储九稔,谓之太平。故躬藉千亩,以励百姓,用能衣食滋茂,礼教兴行。逮于中代,亦崇斯业,入粟者与斩敌同爵,力田者与孝弟均赏,实百王之常轨,为治之所先。今京师民庶,不田者多,游食之口,三分居二。盖一夫不耕,或受其饥,况于今者,动以万计。故顷年山东遭水,而民有馁终;今秋京都遇旱,谷价踊贵。实由农人不劝,素无储积故也。伏惟陛下,天纵钦明,道高三、五,昧旦忧勤,思恤民敝,虽帝虞一日万几,周文昃不暇食,蔑以为喻。上垂覆载之泽,下有冻馁之人;皆由有司不为明制,长吏不恤其本。自承平日久,丰穰积年,竞相矜夸,遂成侈俗。车服第宅,奢僭无限;丧葬婚娶,为费实多。富贵之家,童妾袨服;工商之族,玉食锦衣。农夫餔糟糠,蚕妇乏裋褐。故令耕者日少,田有荒芜。谷帛罄于府库,宝货盈于市里;衣食匮于室,丽服溢于路。饥寒之本,实在于斯。愚谓凡珍玩之物,皆宜禁断;吉凶之礼,备为格式;令贵贱有别,民归朴素。制天下男女,计口受田。宰司四时巡行,台使岁一按检;勤相劝课,严加赏罚;数年之中,必有盈赡,虽遇灾凶,免于流亡矣。往年校比户贯,租赋轻少。臣所统齐州,租粟才可给俸,略无入仓。虽于民为利,而不可长久。脱有戎役,或遭天灾,恐供给之方,无所取济。可减绢布,增益谷租,年丰多积,岁俭出赈。所谓私民之谷,寄积于官;官有宿积,则民无荒年矣。

《请重农积谷封事》李彪

其三曰:臣闻国本黎元,人资粒食,是以昔之哲王莫不勤劝稼穑,盈畜仓廪。故尧汤水旱,人无菜色者,盖由备之有渐,积之有素。暨于汉家,以人食少,乃设常平以给之;魏氏以兵粮乏,制屯田以供之用。能不匮当时,军国取济。又《记》云:国无三年之储,谓国非其国。光武以一亩不实,罪及牧守。圣人之忧世重谷,殷勤如彼;明君之恤人劝农,相切若此。顷年山东饥,去岁京师俭,内外人庶出入就丰,既废营产,疲而乃达,又于国体实有虚损。若先多积谷,安而给之,岂有驱督老弱,糊口千里之外。以今况古,诚可惧也。臣以为宜析州郡常调九分之二,京都度支岁用之馀,各立官司,年丰籴积于仓,时俭则加私之二,粜之于人。如此,民必力田以买官绢,又务贮财以取官粟;年登则常积,岁凶则直给。又别立农官,取州郡户十分之一以为屯人,相水陆之宜,料顷亩之数,以赃赎杂物馀财市牛科给,令其肆力。一夫之田,岁责六十斛,蠲其正课并征戍杂役。行此二事,数年之中,则谷积而人足,虽灾不为害。

《齐民要术序》贾思协

盖神农为耒耜,以利天下;尧命四子,敬授民时;舜命后稷,食为政首;禹制土田,万国作乂;殷周之盛,诗书所述,要在安民,富而教之。《管子》曰:一农不耕,民有饥者;一女不织,民有寒者。仓廪实,知礼节;衣食足,知荣辱。丈人曰: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孰为夫子。传曰:人生在勤,勤则不匮。语曰:力能胜贫,谨能胜祸。盖言勤力可以不贫,谨身可以避祸。故李悝为魏文侯作尽地利之教,国以富彊;秦孝公用商君,急耕战之赏,倾夺邻国而雄诸侯。《淮南子》曰:圣人不耻身之贱也,愧道之不行也;不忧命之长短,而忧百姓之穷。是故禹为治水,以身解于阳旴之河;汤由苦旱,以身祷于桑林之祭。神农憔悴,尧瘦臞,舜黎黑,禹胼胝。由此观之,则圣人之忧劳百姓亦甚矣。故自天子以下,至于庶人,四肢不勤,思虑不用,而事治求赡者,未之闻也。故田者不彊,囷仓不盈;将相不彊,功烈不成。《仲长子》曰:天为之时,而我不农,谷亦不可得而取之。青春至焉,时雨降焉,始之耕田,终之簠、簋,惰者釜之,勤者钟之。矧夫不为,而尚乎食也哉。《谯子》曰:朝发而夕异宿,勤则菜盈倾筐。且苟有羽毛,不织不衣;不能茹草饮水,不耕不食。安可以不自力哉。晁错曰:圣王在上,而或不冻不饥者,非耕而食之,织而衣之,为开其资财之道也。夫寒之于衣,不待轻煖;饥之于食,不待甘旨。饥寒至身,不顾廉耻。一日不再食则饥,终岁不制衣则寒。夫腹饥不得食,体寒不得衣,慈母不能保其子,君亦安得以有民。夫珠、玉、金、银,饥不可食,寒不可衣。粟、米、布、帛,一日不得而饥寒至。是故明君贵五谷而贱金玉。刘陶曰:民可百年无货,不可一朝有饥,故食为至念。陈思王曰:寒者不贪尺玉而思裋褐,饥者不愿千金而美一食。千金、尺玉至贵,而不若一食、裋褐之恶者,物时有所急也。诚哉言乎。神农、仓颉,圣人者也;其于事也,有所不能矣。故赵过始为牛耕,实胜耒耜之利;蔡伦立意造纸,岂方缣、牍之烦。且耿寿昌之常平仓,桑弘羊之均输法,益国利民,不朽之术也。谚曰:智如禹、汤,不如常耕。是以樊迟请学稼,孔子答曰:吾不如老农。然则圣贤之智,犹有所未达,而况于凡庸者乎。猗顿,鲁穷士,闻陶朱公富,问术焉。告之曰:欲速富,畜五㹀。乃畜牛羊,子息万计。九真、庐江,不知牛耕,每致困乏。任延、王景,乃令铸作田器,教之垦辟,岁岁开广,百姓充给。燉煌不晓作耧犁;及种,人牛功力既费,而收谷更少。皇甫隆乃教作耧犁,所省佣力过半,得谷加五。又燉煌俗,妇女作裙,挛缩如羊肠,用布一匹。隆又禁改之,所省复不赀。茨充为桂阳令,俗不种桑,无蚕织丝麻之利,类皆以麻枲头贮衣。民惰窳,少粗履,足多剖裂血出,盛冬皆然火燎炙。充教民益种桑、柘,养蚕,织履,复令种苧麻。数年之间,大赖其利,衣履温煖。今江南知桑蚕织履,皆充之教也。五原土宜麻枲,而俗不知绩织;民冬月无衣,积细草,卧其中,见吏则衣草而出。崔寔为作纺绩、织纴之具以教,民得免寒苦。安在不教乎。黄霸为颍川,使邮亭、乡官,皆畜鸡、豚,以赡鳏、寡、贫穷者;及务耕桑,节用,殖财,种树。鳏、寡、孤、独,有死无以葬者,乡部书言,霸具为区处:某所大木,可以为棺;某亭豚子,可以为祭。吏往皆如言。龚遂为渤海,劝民务农桑,令口种一株榆,百本薤,五十本葱,一畦韭,三亩家二母彘,五母鸡。民有带持刀剑者,使卖剑买牛,卖刀买犊,曰:何如带牛佩犊。春夏不得不趣田亩,秋冬课收敛,益畜果实、菱、芡。吏民皆富实。召信臣为南阳,好为民兴利,务在富之。躬劝耕农,出入阡陌,止舍乡亭,稀有安居。时行视郡中水泉,开通沟渎,起水门、提阏,凡数十处,以广溉灌,民得其利,畜积有馀。禁止嫁娶送终奢靡,务出于俭约。郡中莫不耕稼力田。吏民亲爱信臣,号曰召父。童恢为不其令,率民养一猪,雌鸡四头,以供祭祀,买棺木。颜斐为京兆,乃令整阡陌,树桑果;又课以閒月取材,使得转相告戒教匠作车;又课民无牛者,令畜猪,投贵时卖,以买牛。始者民以为烦,一二年间,家丁车、大牛,整顿丰足。王丹家累千金,好施与,周人之急。每岁时后,察其强力收多者,辄历载酒肴,从而劳之,便于田头树下饮食劝勉之,因留其馀肴而去;其惰者,独不见劳,各自耻不能致丹,其后无不力田者,聚落以致殷富。杜畿为河东,课劝耕桑民畜㹀牛、草马,下逮鸡、豚,皆有章程,家家丰实。此等岂好为烦扰而轻费损哉。盖以庸人之性,率之则自力,纵之则惰窳耳。故《仲长子》曰:丛林之下,为仓庾之坻;鱼鳖之堀,为耕稼之场者,此君长所用心也。是以太公封而斥卤播嘉谷,郑、白成而关中无饥年。盖食鱼鳖而薮泽之形可见,观草木而肥硗之势可知。又曰:稼穑不修,桑果不茂,畜产不肥,鞭之可也;柂落不完,垣墙不牢,扫除不净,笞之可也。此督课之方也。且天子亲耕,皇后亲蚕,况夫田父而怀窳惰乎。李衡于武陵龙阳汎洲上作宅,种甘橘千树。临卒敕儿曰:吾州里有千头木奴,不责汝衣食,岁上一匹绢,亦可足用矣。吴末,甘橘成,岁得绢数千匹。恒称太史公所谓江陵千树橘,与千户侯等者也。樊重欲作器物,先种梓、漆,时人嗤之。然积以岁月,皆得其用,向之笑者,咸求假焉。此种殖之不可已也。谚曰:一年之计,莫如种谷;十年之计,莫如树木。此之谓也。《书》曰:稼穑之艰难。《孝经》曰:用天之道,因地之利。《论语》曰:百姓不足,君孰与足。汉文帝曰:朕为天下守财矣,安敢妄用哉。孔子曰:居家理,故治可移于官。然则家犹国,国犹家,是以家贫思良妻,国乱思良相,其义一也。夫财货之生,既艰难矣,用之又无节;凡人之性,好懒惰矣,率之又不笃;加以政令失所,水旱为灾,一谷不登,胔腐相继:古今同患,所不能止也,嗟乎。且饥者有过甚之愿,渴者有兼量之情。既饱而后轻食,既煖而后轻衣。或由年谷丰穰,而忽于蓄积;或由布帛优赡,而轻于施与:穷窘之来,所由有渐。故《管子》曰:桀有天下,而用不足;汤有七十里,而用有馀,天非独为汤雨菽、粟也。盖言用之以节。《仲长子》曰:鲍鱼之肆,不自以气为臭;四夷之人,不自以食为异:生习然也。居积习之中,见生然之事,孰自知也。斯何异蓼中之虫,而不知蓝之甘乎。今采捃经传,爰及歌谣,询之老成,验之行事,起自耕农,终于醯、醢,资生之业,靡不毕书,号曰《齐民要术》。凡九十二篇,分为十卷。卷首皆有目录,于文虽烦,寻览差易。其有五谷、果、蓏非中国所植者,存其名目而已;种植之法,盖无闻焉。舍本逐末,贤哲所非,日富岁贫,饥寒之渐,故商贾之事,阙而不录。花草之流,可以悦目,徒有春花,而无秋实,疋诸浮伪,盖不足存。鄙意晓示家童,未敢闻之有识,故丁宁周至,言提其耳,每事指斥,不尚浮辞。览者无或嗤焉。

《尽地利奏》北周·苏绰

人生天地之间,以衣食为命。食不足则饥,衣不足则寒。饥寒切体,而欲使民兴行礼让者,此犹逆坂走丸,势不可得也。是以古之圣王,知其若此,故先足其衣食,然后教化随之。夫衣食所以足者,在于地利尽。地利所以尽者,由于劝课有方。主此教者,在乎牧守令长而已。民者冥也,智不自周,必待劝教,然后尽其力。诸州郡县,每至岁首,必戒敕部民,无问少长,但能操持农器者,皆令就田,垦发以时,勿失其所。及布种既讫,嘉苗须理。麦秋在野,蚕停于室,若此之时,皆宜少长悉力,男女并功,若援溺、救火、寇盗之将至。然后可使农夫不废其业,蚕妇得就其功。若有游手怠惰,早归晚出,好逸恶劳,不勤事业者,则正表牒名郡县,守令随事加罚,罪一劝百。此则明宰之教也。夫百亩之田,必春耕之,夏种之,秋收之,然后冬食之。此三时者,农之要也。若失其一时,则谷不可得而食。故先王之戒曰:一夫不耕,天下必有受其饥者;一妇不织,天下必有受其寒者。若此三时不务省事,而令民废农者,是则绝民之命,驱以就死然。单劣之户,及无牛之家,劝令有无相通,使得兼济。三农之隙,及阴雨之暇,又当教民种桑、植果,艺其菜蔬,修其园圃,畜育鸡豚,以备生生之资,以供养老之具。夫为政不欲过碎,碎则民烦;劝课亦不容太简,简则民怠。善为政者,必消息时宜而适烦简之中。故《诗》曰:不刚不柔,布政优优,百禄是求。如不能尔,则必陷于刑辟矣。

《劝农制》唐·内制

敕农为政本食者,人天丰荒相半,天之常道。阴阳或愆,人则为弊。顷者关辅,秦雍月离于毕沿河,至海雨泽,愆期秋谷不登,宿麦全少。虽分赈给虑,未存济。朕祖之如子系于一人,元元何辜。将致捐瘠朕之不德,深用耿然。宜令户部侍郎马怀素往河南道,少府监源乾曜往河北道,安抚存问其有不收麦处,量与赈恤,令及秋收,仍与牧宰等劝课黍稌,及粟谷使得支继应有蕃役,非灼然要者,宜委使人量事,停减讫奏。闻公私不急之务,及事有不便于时。皆须节省以拯饥乏。至于冤滞不申,刑狱不理,亦委使人随事处分。百姓间有奇才异行,藏器抱璞,委弃草泽,婆娑州里者,官人内或贪残有声,但从私室,或循默自守,无益公家者,还日各具名闻,奏所至分明,告示务加优养称朕意焉。
《藉田颂》岑文本
正位恭己,体元得一,望之如云,就之如日。郊庙致敬,山川咸秩,教先大道,学敦儒术,宪章载记,殷鉴周宣,回舆南亩,驻跸东廛,亲耕帝藉,躬稼大田。方期多稼,介此丰年,富实教资,农惟政本。上敦播植,下勤藨蓘,荣辱既著,淳朴可反。礼节既兴,登封何远。式敷帝典,载穆王度,元良育德,维城作固,股肱周召。爪牙信布,比汉之兆方周之祚。
《藉田制》张九龄
门下粢盛,所以奉神祇耕籍,所以助人力,既义率于
下,而敬在其中。是为先农,存诸大典。故周宣不复于古,而虢公致谏。汉文能修其制,而班史美谈。朕自御极以来,勤咨故实,唯是十亩未展,三推匮神,困人降灾,移岁靡不在此。良以怃然,今星纪既,周土膏将动去农祥,而不日考帝籍之以时,朕其亲耕,以实御廪,宜令礼官、博士,详择典故,有司速即施行。

《献茧赋》〈以将以给宗庙之服为韵〉李君房

冠六宫六职者,公桑而已矣。既卒蚕于世妇,乃奠茧于天子。稽诸祭典实可重考,诸女工斯为美。信率土而在兹,亦奉先而是以当其令。布明堂时更青阳蚕事,既卒女工,式臧,然后衣礼服出。棘墙奉兹,珍茧盈彼懿筐。累累乎如将荐,卵皎皎乎有类,凝霜既依于后,亦献于王。所以申课绩之劳止,展威仪之孔将遂,缲三盆,修六服,或黼或黻,或朱或绿,期有事于王公。庶无劳于杼轴,侯其伟而实足,尚之享庙之容,克备展敬之礼。允釐斯盖夫人之畏慎,王者之肃祗,不然者赋有织纴之筐。贡有畎岱之丝。海人奉冰蚕至,止园客将丝绪来。兹冠冕之服可成,祭祀之仪可辑,可以重其珍美,可以扬其裼袭。何必桑坛而世妇斯复茧馆,而夫人乃入俾来者,既殚恒日不暇给,盖欲输于勤苦,表我敬恭厚礼,奉于先祖,躬勤劝乃农功。使三宫之有序,斯百代之攸崇。是以献茧之道,治国之要,将取媲于三推。明至诚于九庙。
《铸剑戟为农器赋》〈以天下无事务农息兵为韵〉裴度
皇帝嗣位之十三载,寰海镜清,方隅砥平。驱域中尽归力穑示天下,不复用兵于是,销锋镝,而俶载南亩。痔钱镈,而平秩西成。所以殄凶器,降嘉生,收祸乱之根本,致兆庶之丰盈者也。既而清天步,虚武库,剑锷销戟铓,露尝时出匣,挥犷俗以来宾。今日在镕,唯良工之所铸长铩,倏尔而从革覃耜。忽焉而中度,废六月之遄,征兴三时之盛务。观乎聚而改煎欻,飞燄而涌烟从,而再造将分地,而用天宜人之歌。允符于假乐,多稼之颂,式合于大田。若夫弓戈櫜戢于宁岁,牛马放归于丰年。徒虚语耳。胡可比焉,则知欲善其事,先利其器。俾污莱之尽辟,由兵革之不试,洪炉既锻,失似雪之锋铓,绿野载耕伫如云之苗,穟昔用之而有所虽弭之,而不弃。矧国家以教令,为车徒故器械可得。而无以道义为封域。故战争可得,而息由是执。帝尧之允恭复,后稷之训农,理化资于地力,福祥致于天宗,此乃庆自一人。风行九野,建中于上,返本于下,下臣糸而称曰:秦金狄兮,未仁周无射兮,非雅岂若我后之重谷,尽济群生于良冶。

《进农书状》柳宗元

贞元五年正月,诏自今,宜以二月一日为中和节,以代正月晦日。备三令节内外官司休假一日,宰臣李泌请中和节日,令百官进农书,司农献穜稑之种,王公戚里上春服,士庶以刀尺,相问遗村社,作中和酒,祭勾芒以祈年谷从之。

右伏奉某月日敕,宜以二月一日为中和节,所司进农书。永以为恒式者,臣伏以平秩,东作虞书,立制〈书尧典之文〉俶载南亩。周雅垂文,〈周颂良耜之诗〉此皆奉天时以授人,尽地利而丰食,〈而一作于〉自陛下惟新令节,益励农功。既立典于可传,每陈书而作,则耕凿之利,敷帝力于嘉谟稼穑之艰,动天心于睿览,勤劳率下,超迈古先。凡在率土不胜,幸甚。前件农书,谨函封进谨奏。

《稼如云赋》〈以农夫望岁欢以涤场为韵〉张仲素

天何言哉,岁云秋矣。临甫田而一望,见多稼之具美。亘平野而云郁覆,高原而黛起,九土用康兆,人赖止岂非协风,中律农祥,顺轨土牛,作候而不𠎝,铜雀载鸣。而有以徒观其千亩,既良万顷,式臧兴有渰,而混色沾霢霂,以齐芳杂非烟与非雾,乍漠漠以苍苍。孰克辨乎帝力。咸自嘉于我疆,御田祖之神时,闻击鼓乐。农夫之庆,且见筑场察彼近郊。知夫四裔,何山苗之能植。伊隰桑之尚蔽,丰滋漫若用表于播时,悦茂油然,宁忧于晚岁,矧乃华实云就坚好不渝,岂茨梁之足喻。若荟蔚之将敷,知艰难垂戒于注哲,务藨蓘在劝于鄙夫。爰协古公之政,式弘管氏之虞。至夫实颖蓁蓁,厥田上上,膏阴润以蕃。庶矗朝隮之异状,丘陵共秀。且闻束晰之诗,黍稷盈畴,更郁仲宣之望。懿夫白露,凝冷清风,戒寒是刈。是穫式燕,且欢谅遗。滞之足利,思京坻而可观。盖由我君,勤俭所彰,纯嘏屡锡,运璿衡之冥数,焕玉烛于昌历,分地而嘉谷用登,报天而牺牛在涤,下臣睹而作颂。敢叹美于成绩,重曰望如云兮。我稼既同除其秽兮。田具是功,既庭又硕兮。将表岁终喜,有秋兮。可以劳农。

《代百寮进农书表》吕温

臣某等言:臣等伏准故事,每年二月一日以农务。方兴令百僚具,则天大圣皇,后所删定兆人,本业记奉进者,臣闻不爱牲玉,祈谷于圆丘。可以致诚。未足以劝农,躬秉耒耜,籍田于千亩,可以示劝。未足以教人必也。因天地之和,顺阴阳之理。利其器用,精厥法式。行之而不倦,动之而不劳。四海靡而风行,百姓迷其日用,弘我政本,实惟农书。伏惟睿圣文武,皇帝陛下德茂生成,道光慈俭,捐金而宝谷,菲食而粒人。考尧典以授时,稽禹贡而任土,洁粢盛而大事在,祀销剑戟而尽力为农,丰年屡荐于郊。歌嘉瑞继书于国史。而乃不自满,假惟怀永图,每至献岁,载阳仲春。初吉俯察土膏之候,仰观晨正之祥,经始岁功,导扬生德,徵有司之旧典。奉先后之遗文,深居穆清,亲览奥妙,匪崇朝而尽更田亩。不出户而遍洽人情,见捽草坯土之艰,知寒耕热耘之苦。宸心感念,圳亩昭苏,一叹而时雨先飞,三复而春雷自起。臣某等业惭学稼,禄过代耕,亲承务本之风,日奉在勤之训,三时不害观玉烛于氤氲。九扈孔修贺生灵于富庶,谨缮写前件书。凡二十篇,共成三卷,谨诣东上,閤门奉表,陈献以闻。

《问衣食之源》〈礼部试第一道贞元十六年〉

问周礼,庶人不畜者祭无牲,不耕者祭无盛,不蚕者不帛,不绩者不缞,皆所以耻。不勉抑游惰,欲人务衣食之源也。然为政之道,当因人所利,而利之。故修其教不易其俗,齐其政不易其宜。由是农、工、商、贾咸遂生业。若驱彼齐人彊,以周索牲,盛布帛必由己出,无乃物力有限,地宜不然。而匮神废礼,谁曰非阙,且使日中为市,懋迁有无者,更何事焉。

《对》白居易

对利用厚生,教之本也。从宜随俗,政之要也。《周礼》云:不畜无牲,不田无盛,不蚕不帛,不绩不缞,盖劝厚生之道也。《论语》云:因人所利而利之,盖明从宜之议也。夫田畜蚕绩四者之所宜者多,土人之所务者众,故《周礼》举而为条目。且使居之者,无游情无惰业焉。其馀非四者,虽不具学,则随其土物生业,而劝导之可知矣。非谓使物,易业土易宜也。夫先王酌教本,提政要莫先乎。任土辨物,简能易从,然后立为大中,垂之不朽者也。若谓其驱天下之人,责其所无,强其所不能,则何异夫求靡萍于中陵,植橘柚于江北,反地利违物性,孰甚焉。岂直易俗失宜,匮神废礼而已。且圣人辨九土之宜,别四人之业,使各利其利焉。各适其适焉。犹惧生生之物,不均也。故日中为市,交易而退,所以通货食,迁有无,而后各得其所矣。由是言之,则大易致人之利。周官劝人之典,《论语》利人之道,三科具举,有条而不紊。谨对。

《耕弄田赋》〈以宫里为田劝率耕事为韵〉王棨

汉昭帝之御,乾时犹眇年能。首率于农务,遂躬耕乎弄田。理叶生知蚤识邦家之本事,殊儿戏斯为教化之先。当其天驷,既端土膏,初起命开,钩盾之侧,将幸上林之里。有司于是整沟塍,修耒耜,别置膏腴之所,取法百廛,旁观龌龊之间,如方千里。帝乃驾雕辇,出深宫,展三推而不异,藉千亩以攸同,且曰:朕位极元首,身惭幼冲。每访皇王之业,无先播殖之功,未遂躬亲于彼神皋之内,聊将树艺于兹禁苑之中。然后俯天颜拥农器,向畎浍以懋力,对锄耰而多思,岂无宴乐不如敬。顺于天时,亦有游畋。莫若勤劳于农事,是则非同,学稼粗表亲耕,既留心于东作。宁无望于秋成,环卫近臣,尽起西畴之兴,宫闱侍女,微生南亩之情,于时稼政,既修稻人,是率千牛之列有序,九扈之官咸秩。神农旧务,尝废于他年。后稷馀风,复兴于此日,嘉夫戏或是戏,为胜不为审,殷阜之由此,知艰难之在斯。自昔庸君多昧,三时之务,惟兹少主能分,五地之宜,故得教化。下敷皇猷,上建人忘荷锸之苦,俗有带牛之愿因,知剪桐叶以命封。未若耕斯田而天下劝。

《多稼如云赋》〈以遍野连山如云委积为韵〉前人

暇日閒望秋田,远分彼盈畴之多稼,乃极目以如云。垦陇亩以青连,乍疑散漫叠菑畬,而绿合长带氤氲。岂不以膏泽调匀,薰风顺适,致南亩以丰稔。若西郊之重积,芒既抽而散紫花,已飞而带白,几多嘉穗,高低稍类于垂天,无限芳田,远近有同于抱石,傍观夫曼衍平川,绵延大田,接层阜而如从岫出,极低空而若与天连。农夫既惬于望岁,野老咸欣其有年。满原隰以苍苍,遥迷晓雾被沟塍,而彧彧常混,晴烟有地,皆匀无川不遍,何秋成之色可羡,疑暮敛之容,斯见似能扶日。帝尧之日,上临如欲随风。后稷之风,傍扇故得村落心泰。田家景閒竞,秀发于郊坰之外,同垂阴于疆理之间,生因桀溺之耕,宁由触石起自樊迟之学,岂肯思山匝高下以鲜,若羃东西而波委,苟含颖以斯在,谅无心而若此,不稂不莠,同玉叶以纷敷,弥阜弥冈异奇峰之逦迤,是知黍翼翼以相杂。麦芃芃而不如诚。匪揠苗之后,犹疑荷锸之初,若昧躬亲,奚百亩以斯盛。将其刈穫,获千箱而有馀。且君之宝以谷,而为人之宝惟食。是假观稼盛于五地,若云凝乎四野,若不属此以歌谣,终虑取嗤于樵者。
《藉田赋》〈以复收坠典以期农祥为韵〉石贯
太皞御辰,勾芒定位。天子率躬耕之礼,有司谨亲载之事。以为帝藉。斯阙皇猷久坠,不脩耒耜之功,是坠粢盛之义,于是择元日戒农期,本千亩而敬矣。齐三日以告之,然后内外清谧,上下肃祗,文物之仪,备列戈鋋之卫,在兹犹窥紫禁。共仰丹墀俨,南面凝旒之所,当东方欲晓之时,漏水声尽炉香,上迟俄而阊阖,开羽仪展,扬青旗以肃事,备朱纮而戒典。上乃望灵坛,御玉辇苍龙整驾以前导,葱犗遵途而右转。六辔齐举八鸾,启行向绿野,公田之所至,青郊展礼之方绀。辕塞路青,辂巡场叶,农经而授事,指农正而告祥。由是别土宜分疆,理入涤场而肆目抚,御耦而举趾,遂乃执红纼,亲黛耜。四顾而沟塍砥平,三推而土膏脉起,发生有在播殖。兹始诸公,诸侯而次。进或五或九而皆止,见京坻之流衍可期,睹稼穑之艰难有以礼乐,既备人神,告休事。虽兆于东作稔,以见其秋收。岂独亲耕于甸内,实亦种德于道。周群臣乃伏辇,而进曰:臣闻历代务农,百王重谷,陛下兴古典之已坠,绍前修之不复,故得人勤稼穑。天降景福。帝曰:予上事天地,次奉祖宗,惟旧章是率,惟古典是恭,今将返銮辂而宴于太寝,又欲展礼而劳农。
《藉田赋》李蒙
揉为耒剡为耜,取其象也,远矣。农为本,食为天。惟其利也。大焉圣人利器,致丰躬亲,莫重于稼穑,轨物励俗,敦劝克厚乎率先,于以奉神祗,昭报之诚,达于以祈社稷、孝享之德宣。则躬耕之义也。从古以然,皇帝勤惟国本钦,若人天所务,惟农顺动而取诸豫,所宝惟谷时。行而应乎乾洎。正月之吉日,将有事乎昊天。列千官于近甸,屯万骑于遐阡。当是时也,其祭不戒而宿,设其工职,兢以先后大礼备兮。和乐陈啬夫驰兮。庶人走帝,乃服葱犗,秉御耦我疆,我里。礼正于三推,必躬必亲,义存乎千亩。四辅冢宰,六卿近臣,大夫师长之族,都鄙华裔之人,圣有作兮。万物咸睹,人胥效兮。天下归淳,且图匮者,于其丰防险者,于其逸有备,所以无患克勤。是用终吉。三推之礼,废则仓廪以之虚肆,眚之恩废,则简书以之佚钦哉。钦哉能事,斯毕夫然。则农功可大,农扈允臧,以农为本兮。国有常令,以农率下兮。人知向方亦既奉宗庙,亦既备蒸尝,一人垂训兮,万国昌固。有迷于日,用于胥,颂美兮,声洋洋。

《祈田判》

甲击土鼓,祈年谷于田祖,司察以礼,不下庶人,寘于罪不伏。
《对》傅升卿
先王教人贵贱有等,常籍为重躬,青耜于灵坛终亩。惟勤法朱弦于御典,候鸟星之仲月,辟龙鳞于上腴。祥应豳诗祈岁,功于土谷,疑生鲁礼,罪越命于金章,甲即非辜击之可也。且援枹而进声,坎坎于田郊,嘉粟伫登福,穰穰于岁,报司察此举未曰,合宜甲之不伏,固当其理。

《前题》姚重成

馌彼南亩,田畯兴至。喜之歌平秩,西成丁壮,起务农之事。国家风雷,顺动黍稷,惟馨幸春,籍于三推。伫年登于百谷,野鸡五色,先呈必稔之期。铜鹊再鸣,即告将丰之验。千厢万庾,实所荷于圣人。土鼓污樽徒,有祈于田祖,况祠祀礼也。考击备焉,司察即是妄称惟甲固应无罪。

《粪田判》

或以斋月,屠犬县科,杀生曰为轻𤐫〈孚照切见周礼𤐫用犬〉所用。

《对》卫棻

三壤克辨,兆民允殖,必广地财。式崇土训,载芟载柞,爰尽力乎污莱。既方既皂,俾恪勤乎稼穑。伊赵尔镈,有略其耜,荒度厥功实函斯活,是以茨梁嘉积,曾孙作庾于斯箱。畎亩歌丰嫠妇,栖粮于滞穗,率由兹道,万邦乃粒,眷彼草人,兼修稼政,无沗厥职,分厚塉之规,靖恭尔司省高卑之制。虽阳和布始,亟闻乎禁杀。嗣岁将兴,必观其行令,苟能成宪犬,则是屠将周礼之彝,章功均物,土资汉臣之旧业,事取粪田,叶缇赤以陈宜,相爨疆而有旨,虽云斋月,法欲爰加,且八政食乃为先。五牲犬实,居后以牲,废食其伤孔多,弃犹务农,斯利则博县道,书罚诚为昧礼,或者张皇,宜其窒惕。

促农,黎人务穑用,宜穜稑取化,原防苟硗确之不滋,将强之须粪。或以今兹斋月,言叶上春东作,乃兴咸持钱镈南亩,斯馌必渍蕡麻时,〈疑作偫〉器所以劝民兴锄。由其阜俗,我疆我理,庶望芃芃之秀,或耕或耘,思播茫茫之迹。九天取欢于岁稔,十千期给于公征。贪我上腴,陷兹中典,且农为理,本法在禁。弛有利轻𤐫,诚宜重谷,何击之屠犬,而谓杀生。应稽诸草人将勤,浸种县司洒。法讵曰:优农,或且犯斋期于宥狱。

《前题》赵良玉

国著九赋,农分三壤,将助鸣鸠之稔。是同磔犬之法,时惟上月,德在发生,爰取则于周官。遂兴功于鲁,胥使我疆我理。开膴膴之郊,原如京如坻蔼,芃芃之稼穑,蓻或若此,业乃可凭。彼何为政义。守常典徒,严止杀之方岂曰利人之术。且成物之急,济时攸重苟能敦本,孰谓不经礼合。时宜尚发犬羊之叹,农为政本,爰停屠杀之罚。

《命农判》

得习壤常,命农夙驾,桑田采茅为索,人诉遇雨不充其役。

《对》袁自求

为天者食,分地而利,惟兹习壤。命彼老农,庶夫四体克勤,三事就绪,乃脂车以秣马,及零雨以星言。芃野是临桑田,攸税宜其荷蓑、荷笠,载惜光阴,尔茅尔绹,不亏昼夜,何乃当既泥而自废。假若濡以为词,使七月遗风,将乖陈业,三时务穑有阙,成功既不昏于作劳,诚可绳其惰役。

《学耕判》

得甲于善田者,学耕种养苗状,后期里父老罚之,云告力牛少,无以趋事。

《对》刘贶

唯农是务,经国之令典。日服其镈,长人之美。训皇上躬耕,千亩仪刑,万邦天报,嘉祥风雨时,若人惟善诱。远近咸劝,甲也思赵,过之有诲,比樊迟之,请学爰属。农政条兴土膏,脉起家徒四壁,文无五㹀,是藨是蓘。既失于协风。或耕或耘,载愆于零雨。实差龙见之序,谬以牛少为说。汉史著区种之术,唐臣首代田之教,长沮故事,则非假于服箱胜之遗文。亦无资于负辗,既推司里之禁,宜处惰农之刑。

《劳农有阙判》

冬劳农,大酋有阙,主司纠劾,诉称六物未备。

《对》李仲和

昔在后稷,躬稼宣王,命籍用天之道,因地之利率先以劝,敦本斯在是,候春鹒初飞,馌彼南亩,秋蝉已噪,获乎东皋。顺月令以迎猫伫,星回而合蜡八,政罔忒九职攸序,搜粟多乎廒廪,典农蓄于京坻,以备荒札。将禦凶馑,而穰田满沟。岂用淳于之哂,载肴入野,常闻王丹之劳。惟彼大酋,是称司酝。徒学杜康之艺,有𠎝仪狄之职,陶器必良工,善其事。火齐式序职司,其忧和羹,既用于盐梅,合礼必资于曲糵,六物未备,胡不及言。三农既休,忽此阙礼,使上农空迷于帝,力大酋合寘于国章。

《惰农判》

甲有田不耕,被罚三夫。税粟以质剂,致人甲告旅师,施惠散利法司,科旅师罪不伏。

《对》张荣问

敬授区分经邦所重,畯农懋力纬俗攸先行。夏正于东郊,黎元不惑。歌豳风于南亩,田畯知劝。逖览臧书,率由兹典乙,逢昌历甲预,尧封玉烛,时和无闻于劝励。金刀产匮,罕见于筹,谋异楚客之逃名,耕耘不嗣,匪梁岩之徇节,藨蓘何施,行有察于农功,遽见徵于屋粟。质剂爰致,投告旅师,施舍未忘,贻刑司败采。周年之故事,颇叶常规,求圣目〈一作旨〉之明科,稍乖通典。但以薄言,未息被罚,犹嫌简孚五词,详明八辟待穷,根柢方寘彝条。

《前题》仪崇哲

三推贻训,昭贲于天田。万井开规发挥于地利,故五稼庭硕成厚下之道四。氓阜滋得奉上之绩,甲圭衡贱汇农圃浮生,青郭无起伏之田,绿野有菑畬之地。爰稽版籍旧列,郊封匪蚕而衣著于前诫,不耕而食,岂免复科。且甲异啬夫师,非田畯瞻惟惰,窳不勤百亩之劳,空致质剂未舍。三夫之税,讼旅师之散利以避罚。而尤人美。〈疑〉合券以免科,终饰非而为己眷。兹甲罪宜峻刑,章惟彼旅师请从宽典。

九扈分官,四星垂彩,废其业则金汤莫守。修其本,则礼节是兴。故晁错献书,每论春稼,仲舒上策,特说秋麦,人之天也。其可轻哉。甲有良田,从来不垦,佩犊之风,未革维鱼之梦,岂成以粟。输官自贻重罚,辄将施惠,遂有薄言,然而周览经史备观贤哲,汉臣散利不见贻辜,齐客市义,无闻结怨,欲加严罚,不亦难乎。甲告诚是妄陈旅师,请从宽宥。

《中和节百辟献农书赋》〈以嘉节初吉修是农政为韵〉侯喜


我后令节中和孔嘉,冻已全解,桃仍欲华,庆赏之多,燕乐既均于九。有播植之始,教化爰贞于四遐,于是心膂。周召股肱,稷卨洎彼,庶尹当兹,新节阳和,溥畅言拜赐于生成。稼穑艰难,乃载陈于睿哲,观其克合天意,咸造皇居,佥曰国以人为本。人以食为储。政令不差,则华夷知劝,水旱无备,则仓廪其虚。且自古在昔,靡不有初。敬授人时,而尧典垂记。大无禾麦,则鲁史频书。今陛下夔夔慄慄,日慎一日,惟人是忧,惟农是恤。是以域中无事,海内殷实。人献其诚,神降之吉。臣等叨遇,昌运思裨,大猷惟兹南亩,可致崇丘,虔考令辰,实当四仲之首。敬举彝典,庶为六府,孔修岂止合彼九畴。冠夫百氏高悬,象魏必日就而月将永播。蒸黎自风行而草靡。帝曰:善哉。子之言。是于变时,雍恭慎是宗。应天地中和之气,备朝廷中和之容,君告成中和之功,久而作乐,臣献守中和之术,先告三农,此所谓超羲越轩。臣贤主圣,树光宅之深,本为经邦之善,政美哉。启沃之义于斯为盛。

《前题》〈前韵〉        贾餗

圣上睹万国之无事,伟三农之可嘉。因月令之初,爰询播植。俾年丰之庆,无隔幽遐于是。文武毕陈威仪,斯列爰修耒耜之务,用广异同之说。将期国实京坻人怀礼节,捧书而进。知地利之可分,足食是图。见天心之载悦,既而启文字,俨簪裾焕,夔龙之献,纳掩河洛之图书,得富国以如此。契生人于厥初,稽重谷之言,徒称董仲。验深耕之法,何愧朱虚。所以候惊蛰之,辰应夹钟之,律昭八政之,所用蓄九年之罔,失是藨是蓘,将致乎千斯。仓爰始爰谋,必因乎四之日。故当载阳之候,以进为邦之术。俾农识不耕之凶岁,获终亩之吉,且中也者,表天地之交泰和也者。象德化之优柔,致中和之令节,展稼穑之允修,将明肥硗异等。丰歉殊收人靡在阿之叹,野传击壤之讴已矣哉。富庶之规,既如此弼谐之道,必于是佐元化之风行动。黎元而草靡,故得祥生地表。庆发天宗百谷,允修臣罔,惭于后稷。兆人乃粒,帝有迈于神农,伊斯事之明盛。掩前代之辉映,因献寿之嘉辰。遂启心于善政,何必考李悝之地力,览崔寔之月令。懿此群公之书,永作九州之庆。

《前题》〈前韵〉       胡直钧

农为务本。春则岁华。和者取至,和之靡忒,中者象居中之莫邪。吾君将以发教,源于仲序,配节令于孔嘉。知稼穑之道,则无逸之书。何远睹播植之论,审后稷之训,不遐至若,四海无事,万方胥悦。野思疆理之勤,朝有田畴之说。铸兵器为农器,更旧节为新节。天子方坐承明之庐,端穆清之居百执事。孜孜而奉职,群有司济济以进书曰,陛下德被淳古时,登太初念耘耔之勤,每思亲劳,伫丰年之应,曾不自虚。臣所以极闻,见而献可庶,将获小大之所,如伏以羲,徇平秩时在元吉。既钱镈之徒,营固准直,而何失迟西成于遗秉之岁。戒东作于寅宾之日,庶居勤之辈,咸执其常惰,游之人罔敢不率,皇上谐众议,允嘉猷载耒耜,而亲耕天下,皆劝率公卿,而终事。庶绩咸修,然后创典章,颁远迩,斯载耕之。自此伫多,稔之于彼,稽泛氏之法未足,方之考周官之规,谅当改是。岂不以群下执躬在上务农。故将降元功于后,土介景福于天宗,况令节适时,良图合盛,近可法于三务,远从规于八政,岂将独播美于兹辰,冀终古而辉映。

《前题》〈前韵〉       郑式方

圣人清谧,六合车书,一家皇心协于天,统节令徵为国。华思播植以富人。故农书是进。建中和而照物,俾淳风不遐。是以四裔既叙,九谷用嘉,当其天庙,祗临韶光,发泄二月初吉,式协于农,祥三务成功不亏乎岁。节受其时,用天之道,进其书。知人则哲,一人垂拱以忧,勤百辟献章,而诚竭于是。元老进而言曰:陛下道洽无外,化康有截犹,虑九扈未弘,三时尚缺,命陈书而王化可阐。俾知方而农政斯列。既戒既种,粢盛之望有期。弗震弗渝,地利之宜奚设,岂不以寒气总入。春阳始初,陈乎五种之用,本乎三农之书,王者则千亩是藉。庶人则中田有庐。故年谷之顺不差,物力之功克实。首嘉节而东作,方起符中星而西成,乃毕其植也。习无不利其耕也。动罔不吉然,后邦国知息节之宜象,魏识劝农之术于以见君臣。克谐于以见土谷,惟修足食表丰年之庆,多稌兴大田之猷,且夫节者育物于生成,农者丰功于遐迩。善宣兮,时罔不若化洽兮。物无非是,乃疆乃理,歌积庾于京坻。有翼有凭,致殊方之率,俾非我后,圣应太昊,德包神农,则不能尽地力。祈天宗故得贞,万姓行八政,幸沐化于和平,庶采葑而谣咏。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食货典

 第三十七卷目录

 农桑部艺文二
  籍田赋          唐阙名
  千亩望幸赋         阙名
  劝农赋           阙名
  耕夫蚕女赞       后周陶谷
  籍田赋〈有序〉     宋王禹偁
  籍田颂〈有序〉       宋祁
  省敛颂           前人
  广农颂           夏竦
  稼穑惟宝赋        范仲淹
  论农事          范祖禹
  劝农论           高锡
  劝农文           朱熹
  劝农文           前人
  劝农文           前人
  祈雨疏           前人
  春祈谒庙文         前人
  秋赛谒庙文         前人
  垦田            叶适
  农桑辑要序         王盘
  茧馆赋          元刘闻
  茧馆赋〈有序〉       杨撝
  茧馆赋           曾策
  教民榜文         明太祖
  又
  躬耕帝籍赋        顾鼎臣

食货典第三十七卷

农桑部艺文二

《籍田赋》唐·阙名

帝王之德,无以加于孝乎。惟孝之理,惟农是先。我上皇传玺之二载,圣主飞龙之四年,日在陬訾祗事于九宫之位,时惟戊己,躬耕于千亩之田,祥风发于耒耜。瑞雪掩于郊廛,万姓颙颙,若百川之朝海。九宫济济,如众星之丽。天帝乃俨然荫华,盖被衮服,戴冕旒,佩琼玉、朱纮,炯以照烛,藻繂纷其繁缛,敬齐之色,既肃肃以雍雍,礼乐之容,亦皇皇而穆穆于是。出甲乙之帐,命先农之官,设庭燎而晰晰,陈量币而戋戋。旌旄夹于翠幕,簨簴列于青坛。然后华钟撞,焚燎举,馨香发乎圣躬,烟煴感乎寰宇。常伯撰播,殖之器宗,人掌牲帛之数,既金石而间陈,亦笾豆而静旅。晨光渐朗,湛露初晞,告九天之事毕,将三辰之礼依。帝犹怀神农之务穑,想伯禹之疆理。一之日于是躬耕,二之日于是举趾。秉金耦而颙若驾,铁骊而礼矣。将致美于粢盛,遂尽力于耘耔,望农祥之晨正,知土膏之脉起。所宝惟谷,故大饮以劳农。所贵惟人,故躬耕以悦使俾。夫三时不夺,六府咸修,遂放牛于薮泽,还却马于田畴,道方齐于雨粟,化实远于焚裘,务穑劝分顾勤于稷卨,授时度地,弥甚于殷周。职乃分于九鳸,政不逮于诸侯,岂非人和而俗阜。亦将力穑而有秋。是日,命丞相巡行山林,道达沟渎,因物土以分宜,随川原而刊木,画为九野,教种百谷。实万代之储址,况九年之所蓄。犹以为不躬不亲,庶人不信降趐,车以徵求,发红粟以恤赈,绨弋不加于嫔御,茅茨永慕于尧舜,祭惟司啬蜡必田畯,即异亩同颖,岂独瑞于往年。象耕鸟耘,是锡羡于今运,适有田父,起而歌曰:畇畇千亩兮,理有疆。济济千耦兮,稷既良。躬三推兮,供神仓。分九鳸兮,应农祥。粢盛普淖兮,洁敬斯皇。神之听之兮,将登穰穰。

《千亩望幸赋》〈以将兴坠典允属圣期为韵〉阙名

国重农事,帝遵时令,惟千亩之可亲,望三推而阐盛。田畯方勤于禀法,甸师已切于承命,阳和初布,庶平东作以劝人。径术既端,终俟南郊,而见圣。当其融风,式协韶景,方迟金根为顺。动之驭菖叶,表亲耕之期,度以地狭,难容足列公车之数,顾其土膏潜动,可陈农器于兹,修陇惟直,遐阡甚夷。是宜率诸侯大夫以行乎周礼,不可使四年正月独称于晋时。言瞻耒耜,志惜坟衍谓畇畇,而足得天临,想泽泽而正宜,春浅空为散地,尚郁新典,载芟未及,勾萌之出,何因一垡为期。蝼蚁之诚,愿展翠幕,犹閟朱纮未至。当人力可借,而成功使农祥。失正而奚利,染场之履期,剡剡以轻移,抚藉之衣想,襜襜而如坠,且夫事遵礼动法,责圣兴顾井田之君,是可出而偕作懿。初耕之帝,宜其德以相成。不然,则无以知土宜,慰人欲使其穜稑,克备粢盛乃足,庶见其耘之耦。一一具陈,必报乃求之。仓累累交属,况以近甸堪乐。元辰以良借,百步之畴,冀停云罕修,三班之令期,在月将如此,则树德咸滋,训农惟允毕力,克符于地事,致诚不昧于畦畛,傥礼备而必行,实以表乎仁之至义之尽。

《劝农赋》阙名

岁起于东,丁壮就功,则知富民必资于廪实。强国亦在于年丰。是时也,杏花毓树,蒲叶抽丛,绕出凤城。疲道路之攸,往回瞻鹑野,知耕凿之斯,崇美夫原隰、底绩、沟塍,刻镂、耒耜交横,烟云、辐凑、人沮溺,而为伴。水郑白以分溜,一稃二米禾同。北里之禾苗,盛草稀豆。异南山之豆。观夫田畯至喜,室家相欢,挥镃去莠,筑堰浇兰,野饷晓持于斜径,畚锸暮荷于层峦,怜近山之树,密悦临流之地,宽葵腰镰而乍采黍,策杖而时看,且人生在勤,勤则不匮。欲抑末以敦本,在用天而分地。思文后稷济时,敷播植之功,惟彼陶唐,申命掌嵎夷之事,八政之中,食居一。四人之里,农为二。倬彼甫田,习无不利,故土爰稼穑,含灵是资,岁稔则家知礼,让食足则国赞。雍熙无辞,艰难服先畴之畎亩,皆当储峙救黎人之阻饥,九年殷忧于尧,日万箱发咏于周诗,迹沗门人,得承规于孔父,心将请学,恐贻责于樊迟。

《耕夫蚕女赞》后周·陶谷

周世宗留心农穑,思广劝课之道,命国工刻木为耕。夫织妇蚕,女之状于禁中,召近臣观之。学士承旨,陶谷为赞,以美其事。

其序曰:耕于历山,重华之德也。蚕于岐阳,太姒之美也。我后在宥之四载,以为化民成俗者,莫如身率。乃命有司,刻木为耦人耕耘之象,又为织妇蚕女之类,置于紫庭。亦几杖盘盂座右之义也。志在足食,岂同流马之运人皆有褐。且殊昆明之石,同隶八蚕,可翘足而望。岂比获玉钩于山阳,空有采桑之号。陈金根于钩盾,但为弄田之戏哉。赞曰:寒耕暑织,上感皇情,帝梧景转,迟迟欲行,宫帘风度,扎扎有声,疲俗是念,侈心不萌。
《籍田赋》〈有序〉宋·王禹偁
臣按,周制孟春之月,天子亲载耒耜,幸籍田所,以事天地、山川、社稷。先王醴酪粢盛于是乎。取之恭之至也。自周德下,衰礼文残缺故。宣王之时,有虢公之谏,秦皇定霸,鲜克由礼,汉祖龙兴,日不暇给。孝文、孝景始复行焉。昭帝弄田,亦其义也。后汉永平中,明帝东巡,耕于怀县,非古制焉。魏氏亲耕,阙百官之礼,盖草创尔。晋武、太始之年,略修坠典。宋文、元嘉之代,亦举旧章,齐用丁亥之辰,梁以建卯之月,后魏、北齐,沿革有异;隋朝、唐室,文物可观。太宗行之于前,明皇继之于后。自兹已降,废而不行,将焕先农,必待真主。皇家享国,三十载。陛下嗣统十四年,武功已成,文理已定,乃下明诏,耕于东郊,百执悦随,三农知劝。礼官、博士蹈舞,而草仪甸师,啬夫歌咏,而供职右拾遗、直史馆王禹偁再拜,而飏言曰:耕籍之义大矣哉。千亩之田,三推之礼,所以教诸侯而事上帝。率人力而成岁功。实邦国之彝章,皇王之大典。昔潘安仁赋之于晋岑文本,颂之于唐,今王道行矣。王籍修矣。神功帝业,焕其有光,宜畅颂声以播乐,府谨上籍田赋一章,虽不足形容盛德,亦小臣勤拳之至也。其词曰:

十四年兮,帝业遐宣,寰区晏然。乃顺考于古道,将躬耕乎籍田。务本劝农,稽前文而备矣。事神教养举,坠典以行焉。万国欢心而怿怿,百官供职以虔虔。草仪注于有司,议沿革于遗编,筑坛墠之三陛,开阡陌之百廛。文物声名,合礼经而有度,旌旗衣服,应方色而不愆。既而届孟春,择元日,太史先奏,天子将出。是月也,遒人徇路,星鸟中律,当东郊之迎春,是东作之平秩,皇帝于是即斋,宫辞帝室,戒钖鸾严,警跸乘青,辂以有威俨,朱纮而无逸佩乎玉也。悬黎之色苍苍,载其旂焉。干吕之云郁郁,属车负播殖之器。后宫献穜稑之实,红縻黛耜服葱犗以陆离,缥轭绀辕,驾苍龙而飘欻。太常之礼具,举司农之属,各率甸师,掌舍警御陌以惟严。封人野庐,设壝宫而靡失于国之东。千官景从,风清尘而习习,雨洒道以濛濛。时也木德盛,阳气充春,芒甲坼青青兮,葱葱春土,脉起油油兮。溶溶冠盖,蔽野佩环,咽风状浮云兮,随应龙旂帜张日,车徒塞空,若众星兮。环紫宫修农事以惕惕,袭春服之重重尔,乃配少皞祠先农,尸祝无愧豆笾以供太牢之牲,荐之而肥腯,太蔟之乐奏之,而舂容于是。修帝籍,劳圣躬,抚御耦以无怠,履游场而有踪。将循乎千亩之制,岂止乎数步之中。耕钩盾之弄田,但矜儿戏修建康之春。籍未焕农功,有以见万乘之尊,三推而舍,或五或九,降杀之义,有伦尔公、尔侯,贵贱之班,相亚。啬夫洒种以斯毕,庶人终亩而告罢。千耦其耕。焕乎礼成,播百谷兮。率人力歌载芟兮,扬颂声将见乎馀粮。栖亩腐粟,如京神仓。令纳乎黍稷以备粢盛。廪牺氏收其槁秸,用饷牺牲亲畎亩兮。化被重民天,而教行自得训农之实。非贪慕古之名。然后下青坛,归绛阙百姓。知劝群后咸,谒在镐之宴。启歌虞之音,发献万寿兮,欢呼奏九韶兮,铿越开三面以行惠,宥五刑而审罚恩流于孝弟,力田德被于雕题,辫发兴五土之利。固必躬而必亲。同三代之风,复不矜而不伐大矣哉。籍田之礼,岂三年而不为躬耕之义,将百代而可知。我所以举久废之礼,定不刊之仪虑,弗勤于四体,将有害于三时,务农桑兮。为政本兴礼节兮,崇教资民,乃力穑岁,无阻饥神农斲木之功。我其申矣。后稷播时之利,我得兼之供秬,鬯以斯在介丰年。而有期丕显事,天之礼诞歌祈社之诗,祀山川兮。神鉴明矣,配祖考兮,德馨远而永锡,纯嘏用光孝思,乃作颂曰:倬彼东郊,公田是辟。大君戾止,言耕其籍。帝籍既修,乃及公侯亲尔耒耜,勤尔田畴,言采黍稷,祀于圆丘,亿万斯年,以承天休。又曰:倬彼东郊,耕坛其崇,大君戾止,言训其农,农功既督。乃知荣辱,尔家以给,尔人以足,言奉烝尝,享于此屋,亿万斯年,以介景福。
《籍田颂》〈有序〉宋祁
皇帝再纪元之明年,春二月。率群臣耕于东郊,恤毖祀祈丰年也。前此诏书,示有司曰:自我太宗,袭熙厥功,亿神裕人,宥命方国,肖翘跂行。亦莫不宁,永唯土著之民。本夫之重,乃躬籍田以倡农。先震地房之满眚,导改政之长懋。柔嘉令芳于是乎孚。肸蚃卤莽,灭裂于是乎复。敦厖穗滞,秉遗见粮,如坁我真,考因其累,盛重以明德。故能步师百万,狩医闾见武节高世,八九升𥥛辽。建元封奉,符隤祉以,无极肆余承绪,兹率厥典。则爇萧布币,固有常所。监农狎野,厥存旧章,惟一二执事率循而懋明之。方春作时百谷,革始姑。使斯人悦羽旄之美,重见汉官后嗣谂稼穑之艰,不失夏物,无赘聚储峙,怃烦劳供,帐趣合于礼劭吾农焉。前期则修饬神壝。按除膏壤,夷道如砥,呼跸填街,稍夔獝以护野杂荆,牟以守燎。阡陌绣错,原隰龙鳞,蒸膏冒橛,协风回春于是,旄头先驰,属车齐躅奔,星舞于旗斿行,月捷于羽箙,寿犀注铠,肃给乎师营,苍虬范驭,秋游乎天辔。琼钑流景,金根照涂,㡩幕周张,纨绡繂既而揉,耒剡耜载保介之间,先穜后稑厖播植之器。官分无诿,事具不教天子,乃以丙午之旦升华,辂由大庭,颜行山侧。御枚无声,龙虎见象,堪舆奔警,坌闾阖切囿,游乃彷徉乎曾城之外。五精来同七圣景从,銮声佩节,次于帷宫。上既淳濯,圭洁储思,渊默昧明,乃顿大次。款嘉坛索,先农以享之。因太稷以配之,血毛幽全,金石铿訇,躬接妥侑,加祠官之一等,礼重沿袭,且祖宗之遗意尔,乃降灵场俨朱纮,物睹于圣,天健其行,星田弥望,绀辕储驾洪縻序进,王步有容,三推成礼,迩臣告备。上曰:朕志在敦本,宠其强力,可以劝。何惮于勤。遂推而进之。有司以义,固争。几十垡而后释,乃始弭节。容与御夫观耕之台,三公群后班,趋次耨靡。然从风迈五踰,九大农洒种,庶人终亩。官师抃行,内夭旋于时都。人熙熙驻望皇轩,或歌以壤,或击于辕不图丛云之旦,复见东户之年。日华晏温,天心冯豫,奉斗极御,应门翔鸡,树竿坠鹄,宣制大赉,四海与之更始。亏除威辟,存问高年,振淹修坠,平徭阔赋,中外百执,告至而策勋,践过三更,以差而赐帛膏以解雨,鼓之巽风不崇,朝而周,万国先是群臣绎丕懿润,鸿名将琢之玉,版纳于金匮。至是则回雕舆坐前殿,震照仪矩,翕受典册,皇皇哉。兹礼真帝世之希阔臣工之旦暮者欤。儒臣学于旧史窃明载芟之诗,甸师之职,在籍之谊,有三说焉。一典籍之常礼,二籍履以亲事,三借民而治之。所言虽殊,要之驱天下之民,弃末而归本耳。且古者谨察天庙,申赦阳官田之不辟辟,在司寇作为御廪钟而藏之,其故何哉。以为奉荐粢盛,非无良农不如亲之愈也。谁督耘耔,非无猛制,不若劝之善也。夫祭莫大于备物,物备而百神据之。兵莫大于足食,食足而四夷怀之。人莫急于丰财,财丰而有生聚之。是三物之济否,在此举也。且周宣缺之戎,轧其衰。汉文用焉。民阜。其宜唐后勤止以丰,易饥洪惟太宗光迪于前,陛下述宣于后,皇矣。同底于道烝哉。不陨其声方且九扈勤民,三事就绪,儗儗其盛,陈陈相因,粮馀可捷。草殖弗奥,民一于耜家,万斯箱遂驾,五帝轶三,王奋甘实,而摅馨香也。敢作。颂曰:

倬彼鲜原,帝籍于田。匪籍其勤,我为民先。悠悠春旗,脉土于畿,阳膏泽泽,迈乎三推。有壬有林,亦莫不祇。我疆我理,载耘载耔,实苞实阜,茀厥丰草,田畯至喜。祈年伊早,我谷用成。我仓既盈我,仓耽耽钟。于东南其用,伊何事神。荐馨为酒,为醴为粢,为盛烝之,浮浮释之。溲溲上帝,居歆降福,孔休降福,伊何我民,既蕃室家,溱溱三事。不谖食足,武奋震叠,尔功蛮夷。来同罔不,率从帝,猷昭升式于九围。兢兢业业以毖万几,在丰念匮,在饫思饥,子子孙孙,勿替引之。

《省敛颂》前人

六气时乘统,以乾元一游为助表乎。夏谚:王者法顺动以省民,教辟囿游而寓稼政。南直斗城,外敞琨苑,厉储胥长杨之禁。均郊野近蜀之富,先时斥宫,壖之地以收,课谷领勾盾之,职因为弄田。每丘麦既登,原师至喜,则必按徐銮之,节敛穰之勤,因见三老力田,差赐百户,束帛供帐,留饮极欢,而罢勤民之恤,累圣为常,月惟蕤宾日,次东井窃,扈谨九农之政。贻麰告万箱之收,天子乐由,庚之得宜。间大昕之,夙退前除。隐椎之道,右清连籞之路。官以辨物,储不改供,于是洞应门引,秘驾短箫,铙歌沸渭而夹。引师兵弩,箙隐辚而军装,风清九九之尘,云彗央央之旆,天旋辰正,以降于行在周原。砥平汉锸,云荷甸师,清野以献,状畯夫涤场以作劳,倬彼大田,是观铚艾。馌于南亩,遂成茨京。揉耒以识,帝农之来。栖粮而歌,东户之泰,曩也昏作,今焉稛载,美恩下属,偕云而族。协气相因,助风之薰,散遗秉为寡妇之利,丰四釜为上岁之食。皇襟兑悦,帝晖日润,诏环星之法,从合需天之宴,慈外饔献彘尝之,膳太师侑日举之,奏时令先荐,寝庙春秋,惟重麦禾,上以荐馨,嘉下以劝。耘耔一出,而兼二美。非圣人其能哉。颂曰:君之来兮,吾民休徯如云兮。骖玉虬君之乐兮,我田良积如坻兮。丰太仓彼都之人兮,宴以喜官扈民兮。无落事自今以始兮。日益宁禹躬稼兮莫我京。

《广农颂》夏竦

景德三年春正月,庚戌诏颁农田,敕于天下,二月癸未,诏郡国领劝农事。崇化源而广农业,也先王之建国也。土欲广而不欲隙民,欲众而不欲堕地,不辟非吾土也。人不农,非吾民也。乃为闾里室家,以蕃其生。为畎浍封,畛以理其田,为耒耜钱镈,以庀其器。为历象气候以授其时。立经制以御之,设官司以教之。均工商衡虞之,税正车马甲兵之赋,于是,乎仁义礼乐有所加。赏罚号令有所用。三季已还,五代而上,有天下者,或不知天下以地为基,以农为本,以食为源,以教为器。当其拨平,祸乱经始,四国则衽,金革简车,马计怀柔,议聚敛赏,勋旧治城邑,暨边陲既宁,宇县既平,功业既成,府库既盈,则思悉华夏以自奉。驱亿兆以从欲,有患边幅未阔,威武未震,则转刍粟事。夷狄有患,岁月易逝,容发易朽,则招方士,求神仙,有患登览未远行乐未极,则增台、榭丽、宫室,有患嫔御,未广歌舞,未工则渔,声色选伎艺有患,校猎未快,驰骋未捷,则广苑囿,具毕弋有患,巡幸未遍,游赏未普,则修驰道。飞清跸其,间自非负天,启神授之,资有圣文,灵武之德者,则不能训稼穑,务储衍。致天下太康,家给人足者哉。颂曰:皇哉惟圣,躬提天柄,亿兆归心,三灵洽庆,广我田事,肇修稼政,乃置官名。乃颁号令,号令维何,分条建规,恩斯懋斯,流冗攸归,官名维何。启职庀司训之导之,播种惟时。民曰勤止,服田力穑,昼尔于耕,宵尔无斁。千耦偕飞,百谷咸植。既艺淳卤,越经封洫。官曰:莅止纠力,劝能痔我。钱镈疏我,沟塍乃能。灌溉爰相,丘陵污莱。以辟游惰,用惩赫赫。圣谋有作,咸睹畎浍。四溟井疆,九土沃野。万里纵横,其亩拥耒。成林洒流,降雨阳春,如膏原隰,如鳞我稼,既华六合,生云稻粱。黍稷万井,龙文同我,妇子或耨,或耘八月,其穫乃登,尔稼滞穗,栖原馀粮,厌野盈溢,京庾流衍,方夏式歌,且谣土金,同价百姓,足矣。君孰不足三百之同九年之畜,八蜡既通,五礼咸穆,藏财于民,所宝惟谷君哉。君哉乐事,训农炎帝之教,后稷之功,方我王度明而未融臣之颂之永矣无穷。

《稼穑惟宝赋》范仲淹

资时者,稼穑务本者。惟王顾民,食而可贵。为国宝而允臧田畴,播植之时,岂惭种玉。食廪丰登之际,宁让满堂。稽彼前贤,垂诸大雅,谓养民而可取。必重谷而无舍,惟农是务,诚天下之本欤。以宝为名,表物中之贵者,耒耜无废,黍稷是崇,每训耕耘之绩,如敦追琢之功,辟五土之时,披沙岂异载千箱之处,照乘攸同。盖以顺彼天时,美兹政本,观艰难而有获,称瑰奇而何损。年多膏泽,连城之价,可期瑞有嘉禾,希代之姿奚。远是知宝金璧者,见弃于圣人。宝稼穑者,克济于生民。得之则九年利用阙之,则百姓食贫,多既如云。宁愧白虹之气,祈于元日,似求赤水之珍。其或剖巨,蚌以劳心,攻他山而竭力,在寒暑。则非民之服在饥馑,则非民之食徒闻贾祸之辱,莫见作甘之德,曷若我东作可嘉,西成不忒,既坚既好,亚父欲碎,而何能如京如坻。季子比多,而莫得。念兹在兹,百王不移,此盈畴而是贵彼。韫椟而何为见三时之有,伦如分三品与四民之共给,胡畏四知今国家崇后稷之功,广神农之道,既丰年以为瑞。盖惟谷而是宝,故能富庶之风告成穹昊。

《论农事》范祖禹

臣近蒙赐告,暂至许昌,窃见畿内。已苦雨涝,询之村民,皆云乡村安静,公私少事,无呼召烦扰,唯是年岁未得,丰熟不旱,则水民常艰。食夏麦既薄,或全不收。秋苗虽茂,唯忧涝损。臣窃惟陛下,哀矜百姓,赈恤鳏寡,德泽所及,可谓至厚。然犹和气,未应阴阳隔并,欲修政事以应之,愿陛下推其心而已矣。夫天道不远在君心,所以感之人君,爱民则天亦爱人。君爱民者,知其劳苦而恤其困穷,天下之人至劳苦而常困穷者,农民是也。周公作《无逸》,戒成王,以先知稼穑之艰难。又言商之逸王不知稼穑之艰难,不闻小人之劳唯,耽乐之从,夫稼穑之艰难与小人之劳人,君不可以不知。天生时而地生财,自一粒一缕以上皆出于民力,然后人得而用人臣之禄,受之于君。故不可不报君。人君之奉,取之于民,故不可不爱民。天子者合天下之力而共尊之。凡宫室、车马,服食、器用,无非取于天下,皆百姓之膏血也。其作之也甚劳。其成之也甚难。安而享之,不可不思,其所从来思,其所从来。则爱之而有不忍赍财之心,忧之而有不忍劳民之心,以此之心,行此之政,而天下不安者,未之有也。天下之大,生民之众,唯系于一人之心,君心静则天下静,君心不静,则天下亦不静,朝廷唯躬俭、节用,无所营为常,恐烦百姓,则天下安息。先王岂能人人而食之,人人而衣之哉。推其仁心,修其仁政,以及天下,则所被者广矣。臣愿陛下当食,则思天下有饥,而不得食者,当衣则思天下有寒而不得衣者。凡于每事,莫不皆然,唯推至诚以召和气,庶几皇天报应,降丰年之祥,使百姓皆家给人足,则太平矣。昔汉昭帝耕于钩盾、弄田,其事至微。史臣书之,盖以昭帝欲知稼穑之艰难,与周公戒成王之意同也。周世宗留心农事,常刻木为耕,夫蚕妇置之殿,庭欲见之,而不忘国朝。祖宗以来,尤重农穑。太宗尝谓近臣曰:耕耘之夫,最可矜。悯春蚕既登,并功纺绩,而缯帛不及其身。田禾大穗,充其腹者不过疏粝。若风雨乖候,稼穑不登,将如之何。真宗于内殿植稻麦临观,种穫欲知田亩之劳,至今遵之。惟陛下深留意于农政,而常以保惠小民为先则天下幸甚。

《劝农论》高锡

劝农者古典也。国家岁以举之,然则劝之,道不在劝乎。时以耕,时以种,时以收穫也。在于知其病而去之耳。夫农之病者,由乎隳于制度也。制度隳则下得以僭上,是故宫室无常规,服玩无常色,器用无常宜,饮食无常味。四者偕作于是奇,伎淫巧出焉。浮薄浇诡,骋焉业专于是货。易于是者,利甚厚于农矣。农虽日劝之,岂有益哉。凡民之情所急者利。利苟有取假严刑法以毒之,民亦不顾其罪而趋之矣。利苟无取,假垂仁惠以抚之,民亦不知其恩,而背之矣。非民爱其罪,而恶其恩。盖所乐者,利也。于今之农其利甚,寡农家之利田与桑也。田之所出者,谷帛。夫以垦之,妇以蚕之,力竭气衰,方见谷帛。谷帛之价,轻重不常,农家出则其价轻,入则其价重。轻重之弊,起于时也。时底于稔,谷帛多矣。租不取焉农,乃易其多,以赴征租,故有轻而出时遇于凶谷、帛,逋矣赋敛,奚取焉农乃完其逋以供赋敛。故有重而入稔既轻出凶,又重入则田桑之人,腹之食,身之衣,亦已悬矣。敢言于利乎。所谓病之深也。且务奇伎淫,巧浮薄浇,诡业专于是者,货易于是者,不苦于体不疲于神,皆坐而获利焉。即如雕一寸之金,镂一寸之玉,比谷之价,有几也。文一尺之绮饰,一尺之纨,比帛之价,有几也。既金玉绮纨与谷帛之价,不侔。又无凶稔轻重之弊,食以之具,衣以之馀,以此则谁肯勤于农哉。若使雕镂,不如耕凿,文饰不如经织,宝谷如金玉,贵帛如绮纨,必见溥天之下,有男皆执于耒耜。有女皆务于杼轴必无旷土。无游民何者众之利薄,农之利厚也。若欲劝于农先,思去于病,若欲去于病,先思举于制,制度举,则俾下无以僭上。上之宫室之规,使下不得宅焉。上之服玩之色,使下不得衣焉。上之品用之宜,使下不得举焉。上之饮食之味,使下不得荐焉。则奇伎淫巧,浮薄浇诡,业专于是者,尽息矣。制度既举,病自然去。病既去,农不劝而自劝也。何须岁举古典哉。

《劝农文》朱熹

当职久处田间,习知穑事。兹沗郡寄职,在劝农。窃见本军已是,地瘠税重,民间又不勤力耕种,耘耨卤莽,灭裂较之他处,大段不同,所以土脉疏浅,草盛苗稀,雨泽稍愆,便见荒歉。皆缘长吏劝课不勤,使之至此。深惧无以下固邦本,仰宽顾忧,今有合行,劝谕下项,
一大凡秋间收成之后,须趁冬月以前,便将户下所有田段,一例犁翻。冻令酥脆。至正月以后,更多著遍,数节次犁耙,然后布种,自然田泥深熟,土肉肥厚,种禾易长,盛水难乾。
一耕田之后,春间须是拣选肥,好田多用粪壤拌和种子,种出秧苗,其造粪壤亦须秋冬无事之时,预先划取土面草根,㬠曝烧灰,施用大粪拌和,入种子内然后撒种。
一秧苗既长,便须及时趁早栽种,莫令迟,缓过却时节。
一禾苗既长,秆草亦生,须是放乾田水,仔细辨认,逐一拔出,踏在泥里,以培禾根。其塍畔斜生茅草之属,亦须节次芟削,取令净尽,免得分耗土力,侵害田苗,将来谷实,必须繁盛坚好。
一山原陆地可种粟、麦、麻、豆,去处亦须趁时竭力。耕种务尽,地亩庶几,青黄未交之际,有以接续,饮食不至饥饿。
一陂塘之利,农事之本,尤当协力兴修,如有怠惰,不趁时工作之人,仰众列状,申县乞行,惩戒如有工力浩瀚去处,私下难以纠集,即仰经县,自陈官为修筑,如县司不为措置,即仰经军,投陈切待别作行遣。
一桑麻之利,衣服所资,切须多种。桑、麻、柘苧,妇女勤力养蚕,织纺造成布帛,其桑木每遇秋冬,即将旁生,拳曲小枝,尽行斩削,务令大枝气脉全盛,自然生叶厚大,喂蚕有力。
一大凡农桑之务,不过前项数条,然乡土风俗,亦自有不同去处。尚恐体访,有所未尽,更宜广询博访,谨守力行,只可过于勤劳,不可失之怠惰。《传》曰:民生在勤,勤则不匮。《经》曰:惰农自安不昏,作劳不服田亩。越其罔,有黍稷。此皆圣贤垂训,明白凡厥庶民,切宜遵守。

右今印榜,劝谕民间,各请体悉。前件事理,父兄教诲子弟,子弟遵承教诲,务敦本业耕耘,收敛以养父母,毋或惰游、赌博、吃酒、妨废农桑庶,几衣食给足,礼义兴行,感召和平,共跻仁寿,淳熙六年十二月日。

《劝农文》前人

窃惟民生之本在食。足食之本在农。此自然之理也。若夫农之为务用,力勤趋事。速者所得多。不用力不及时者,所得少。此亦自然之理也。本军田地,硗埆土肉厚处,不及三五寸,设使人户及时用力,以治农事,犹恐所收不及他处。而土风习俗,大率懒惰,耕犁种莳既不及时,耘耨培粪,又不尽力,陂塘灌溉之利,废而不修,桑柘麻苧之功,忽而不务。此所以营生足食之计。大抵疏略,是以田畴愈见瘦瘠,收拾转见稀少。加以官物重大,别无资助之术,一有水旱,必至流移。下失祖考,传付之业。上亏国家。经常之赋,使民至此,则长民之吏,劝农之官,亦安得不任其责哉。当职久在田园,习知农事,到官日久,目睹斯弊,恨以符印,有守不得朝夕,出入阡陌,与诸父兄,率其子弟,从事于耘锄、耒耜之间,使其妇子,含哺鼓腹,无复饥冻。流移之患,庶几有以上副圣天子,爱养元元,夙夜焦劳,恻怛之意,昨去冬尝,印榜劝谕,管内人户,其于农亩,桑蚕之业,孝弟忠信之方,详备悉至。谅已闻知,然近以春初出。按,外郊道傍之田,犹有未破土者,是父兄子弟犹未体当职之意而不能勤力以趋时也。念以教训,未明未忍,遽行笞责。今以中春,举行旧典奉宣圣天子德意,仍以旧榜,并星子知县王文林种桑等法,再行印给。凡我父兄及汝子弟,其敬听之哉。试以其说,随事推行于朝夕之间,必有功效当职。自今以往,更当时出,郊野巡行,察视有不如教罚,亦必行先。此劝谕各宜知悉。

《劝农文》前人

契勘生民之本,足食为先。是以国家务农,重谷。使凡州县守倅,皆以劝农为职,每岁二月载酒出郊,延见父老,喻以课督子弟竭力耕田之意,盖欲吾民衣食足而知荣辱,仓廪实而知礼节,以共趋于富庶、仁寿之域,德至渥也。当职幸来此,承摄敢坠彝章,今有劝谕事件,开具如后。
一今来春气已中,土膏脉起,正是耕农时节,不可迟缓,仰诸父老,教训子弟,递相劝率,浸种下秧,深耕浅种,趋时早者,所得亦早用力多者,所收亦多,无致因循自取饥饿。
一陂塘水利,农事之本。今仰同用,水人协力兴修。务令多蓄水泉,准备将来灌溉。如事干众即时,闻官纠率人功,借贷钱本,日下修筑,不管误事。一耘犁之功,全藉牛力。切须照管,及时喂饲不得辄行宰杀。致妨农务如有违,戾准敕科决脊杖二十。每头追赏五十贯文锢,身监纳的,无轻恕。今仰人户递相告戒,毋致违犯。
一种田固是本业。然粟、豆、麻、麦、菜蔬、茄芋之属亦
是可食之物。若能种植,青黄未交,得以接济,不为无补。今仰人户,更以馀力广行栽种。
一蚕桑之务亦是本业。而本州从来不宜,桑柘盖缘民间种,不得法。今仰人户,常于冬月,多往外路,买置桑栽,相地之宜,逐根相去一二丈,间深开窠,窟多用粪壤,试行栽种。待其稍长,即与削去,细碎拳曲枝条,数年之后,必见其利,如未能然,更加多种,吉具麻苧,亦可供备衣著,免被寒冻。
一乡村小民,其间多是无田之家,须就田主讨田耕作。每至耕种耘田时节,又就田主生借谷米,及至终冬成熟,方始一并填还,佃户既赖田主,给佃生借以养活家口,田主亦借佃客耕田纳租以供赡家计。二者相须,方能存立。今仰人户递相告戒,佃户不可侵犯田主,田主不可挠虐佃户。如当耕牛车水之时,仰田主依常年例,应副谷米,秋冬收成之后,仰佃户各备所借本息,填还其间,若有负顽不还之人,仰田主经官陈论,当为监纳以警顽慢。
一本州管内荒田颇多。盖缘官司有俵寄之扰象。兽有踏食之患。是致人户不敢开垦。今来朝廷推行经界向去,产钱官米,各有归著,自无俵寄之扰。本州又已出榜,劝谕人户,陷杀象兽,约束官司,不得追取,牙齿蹄角。今更别立赏钱三十贯,如有人户杀得象者,前来请赏,即时支给庶几去除灾害,民乐耕耘,有欲陈请荒田之人,即仰前来陈状,切待勘会,给付永为己业。仍依条制与,免三年租税。一今来朝廷,推行经界,本为富家多置田业,不受租产,贫民业去产存,枉被追扰。所以打量步亩,从实均摊,即无增添分文升合,虽是应役人户,日下不免小劳,然实为子孙永远无穷之利,其打量纽算之法,亦甚简易。昨来已印行晓示。今日又躬亲。按试要使民户人人习熟,秋成之后,依此打量,不过一两月间,即便了毕,想见贫民无不欢喜。只恐豪富作弊之家,见其不利于己,必须撰造语言,妄有扇摇。今仰深思,彼此一等,皆是王民,岂可自家买田收谷,却令他人空头纳税,非惟官法不容,亦恐别招阴谴不须,如此计较行事,沮挠良法。一本州节次行下诸县,不得差人下乡乞觅搔扰。科敷抑配强买物色,及以补发经总制,钱发纳上,供银罢科茶等为名科。罚人户钱物所以上体朝廷宽恤之意,欲使民得安居,不废农业。今恐诸县奉行违戾,仰被扰人,指定实迹,前来陈诉,切待追究重作行遣。
一本州节次印给榜文,劝谕人户,莫非孝、弟、忠、信、礼、义、廉、耻之意。今恐人户,未能遍知。别具节略,连黏在前,请诸父老,常为解说。使后生子弟,知所遵守,去恶从善,取是舍非,爱惜体肤,保守家业,子孙或有美质,即遣上学读书,学道修身,兴起门户。

右今出榜,散行晓谕,外更请父老各以此意,劝率乡闾,教戒子弟,务令通晓。毋致违犯,绍熙三年二月日榜。

《祈雨疏》前人

丁壮在田,厉农功之既作,阴云布野,闵时雨之尚愆。由拙政之不修,顾疲民而何罪。肆陈丹,悃仰龥苍穹,伏愿鼓以雷霆,亟霈为霖之施泽,及牛马并销连死之忧,瞻仰归诚吁嗟请命。

《春祈谒庙文》前人

间者岁比不登,民填沟壑,今幸改岁,人得以修其畎亩农桑之务。惟是雨旸,以时俾无,水旱螟螣之灾,则非人力之所能及。惟君侯加惠之则,幸矣。某祗承祀典,敢不斋肃,明荐以献以祈。

《秋赛谒庙文》前人

今兹荐罹水旱之数,宜不得下熟。然颇有所收,足以慰夫三农之心,而供有司之赋者,实神有以佑之也。不然,民饥而死。吏之忧,岂有所极哉。仲冬之月,祗循故事,以告谢神。不敢爱其洁牲醴酒,惟不足以答神之赐,而岂敢有所祈。

《垦田》叶适

为国之要,在于得民。民多,则田垦而税增。役众而兵强,田垦税增役众兵强则所为而必从,所欲而必遂。是故,昔者战国相倾莫急于致民。商鞅所以坏井田,开阡陌者,诱三晋愿耕之民以实秦地。汉末天下殚残而三国争利,孙权搜取山越之众以为民,至于帆海,绝徼俘执,岛居之夷而用之。诸葛亮行师号为秉义,不妄虏获,亦拔垄上家属以还汉中。盖蜀之亡也,为户二十四万,吴之亡也,为户五十馀万。而魏不能,百万而已。举天下之大,不当全汉数郡之众,然则,因民之众寡,为国之强弱,自古而然矣。今天下之州县,直以见入职贡者,言之除已募而为兵者数百十万人;其去而为浮屠老子及为役而未受度者,又数十万人。若此皆不论也,而户口昌炽,生齿繁衍,几及全盛之世,其众强富大之形宜无敌于天下。然而偏聚而不均,势属而不亲。是故,无垦田之利,无增税之入。役不众,兵不强,反有贫弱之实见于外。民虽多不知所以用之,直听其自生自死而已。而州县又有因其丁中而裁取其绢价者,此其意岂以为民不当生于王之土地而征之者欤。夫前世之致民甚难,待其众多而用之有终不得者,今也欲有内外之事因众多已成之民,率以北向,夫孰敢争者。而论者曾莫以为意。此不知本之甚者也。盖有民必使之辟地,辟地则增税。故其居则可以为役,出则可以为兵,而今也不然。使之穷苦憔悴,无地以自业,其驽钝不才者,且为浮客、为佣力。其怀利强力者,则为商贾、为窃盗、苟得旦暮之食,而不能为家。丰年乐岁,市无贵粜,而民常患夫斗升之求无所从给。大抵得以税与役自通于官者不,能三之一。有田者不自垦,而能垦者非其田。此其所以虽蕃炽昌衍而其上不得而用之者也。呜呼,亦其势之有必然者矣,且又有甚者,今俗吏不知治体动欲抑兼并,破富人以扶贫弱,不知此可以随时施之于其所治耳。非上之所恃以为治也。夫州县狱讼繁多,终日之力不能胜,大半为富人役耳。是以吏不胜忿,常欲起而诛之。县官不幸而失养民之权,转归于富人,其积非一世也。小民之无田者,假田于富人,得田而无以为耕,借资于富人,岁时有急求于富人。有甚者,佣作奴婢,归于富人,游手末作,俳优伎艺,传食于富人。而又上当输官杂出无数吏常有非时之责无以应,上命常取具于富人。然则富人者,州县之本,上下之赖也。富人为天子养小民又供上用,虽厚取赢以自封,殖计其勤劳亦略相当耳。乃其豪暴过甚兼取无已者,吏当教戒之,不可教戒,随事而治之,使之自改则止矣。不宜豫置嫉恶于其心,苟欲以立威取名也。夫人主既未能自养,小民而吏先以破坏富人为事,徒使其客主相怨,有不安之心,此非善为治者也。诚使制度立于上,十年之后无甚富甚贫之民。兼并不抑而自已,使天下速得生养之利,此天子与其群臣当汲汲为之,不然古井田终不可行,今之制度又不复立,虚谈相眩,上下乖忤,俗吏以卑为实儒者,以高为名天下何从而治哉。

《农桑辑要序》王盘

圣天子临御天下,使斯民生业富乐,而永无饥寒之忧。诏立大司农司不治他事,而专以劝课农桑为务。行之五六年,功效大著。民间垦辟种艺之业,增前数倍。农司诸公,又虑夫田里之人,虽能勤身从事,而播殖之宜。蚕缫之节,或未得其术,则力劳而功寡。获约而不丰矣。于是遍求古今所有农家之书,披阅参考,删其繁重,摭其要切,纂成一书,曰《农桑辑要》。凡七卷,镂为板本,以进呈毕将颁布天下,属余题其卷首,余尝论豳诗,知周家所以成八百年兴王之业者,皆由知稼穑艰难、积累以致之。读《孟子》书,见论说王道,丁宁反覆,皆不出乎夫耕妇蚕,五鸡二彘,无失其时,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数十字而已。大哉。农桑。真斯民衣食之源、有国者。富强之本。王者所以兴教化厚风俗,敦孝弟,崇礼教,致太平,跻斯民于仁寿,未有不权舆于此者矣。然则是书之出,其利益天下,岂可一二言尽之哉。施于家则陶朱倚顿之宝术也。用于国,则成周汉、唐文景之令轨也。又何待夫序引赞扬,而后知其可重哉。

《茧馆赋》元·刘闻

繄坤后之奠位,德上配于乾刚,宜尊安之莫媲匹,垂拱于无疆嗟。勉勉之靡宁兮,岂先劳于嫔嫱。立妇道于天下兮,匪至勤其奚彰。当时物之代迁兮,抚春熙之载阳。感戴胜之和鸣兮,矧柔桑之远扬。岂不思夫逸豫之为娱兮,念蚕事其敢忘。饬妃御以同心兮,尚服勤于懿筐。彼蠕之微生兮,初若有而若亡。羌缤纷其日滋兮,亦蜎蜎而有行。忽三旬而献功兮,俨筥簿之是。将惭内职之贱微兮,近君后之清光。后翼翼以祗承兮,曰三盆之有常。斯茧馆之有典兮,匪汉志之荒唐。瞻内地之深严兮,凤幄骞而高张。绮疏散彩于云霞兮,文栋比隆乎穹苍。挹和薰于上苑兮,分淑景于长杨。当后车之戾止兮,芳菲菲兮,满堂肃佩珥之环拱兮,拥翟揄而煌煌非烟郁其若烝兮,探宝鼎之兰汤恍曙星之磊磊兮,浴纹波之微茫粲玉洁以金辉兮,眩满目之天章手其盆而逾恪兮,不敢亟其敢遑礼有数,而恐渎兮,心与缫而同长曾毕事之惮勚兮,想专能而废让愿相成之在下兮,加黼黻而青黄被玉体以无斁兮,穆将祀乎先王岂寸丝之为洁兮,致吾皇之齐庄庶神鉴之不遗兮,荅灵贶其穰穰与六合以同釐兮,赖一人之寿康揆茧馆之礼意兮,嗟。汉氏之未详,惟兹礼之有初兮。抑尝稽夫公桑与藉耕以并列兮,岂但警夫怠荒。昭勤敬于人神兮,罄厥忱而叵量。慨坠典之仅举兮,何古风之凉凉。彼弄田之有耕兮,徒游玩于未央矧掖庭之奥邃兮,曾女红之未尝。宜茧馆之盛制兮,不与蚕室而同臧。抚壸化之寥寥兮,徒颂美于永平之椒房也。
《茧馆赋》〈有序〉杨撝
古者天子躬耕以供粢盛,后亲蚕以为衣服,重祭祀也。汉之时躬耕之典常行亲,蚕之礼亦具,则视以为劝农桑之本,籍田前有赋之者矣,则茧馆可不赋乎,赋曰:

若稽古昔礼重亲,蚕后受献茧手盆者三,固所以重祭祀之服,亦以敦裳衣之原维。缫茧之有馆,概古制之未闻,想其密迩公桑,旁达内宫层构,突兀回窗玲珑。靓深邃窈廓其有容,风薰薰兮南来,日融融乎西东,夫人世妇被之僮僮,夙夜匪懈,服劳其中。虽主后之尊宠,亦志存乎女红,方春日之载阳,桑柔柔其初绿,念蚕事之当兴,早已勤于祓浴。曾日月之几何,羌成功之我告,服其袆服,载祗载虔,保姆左右,师傅后先。锵珩璜兮琚瑀,俨神明之在前,违诗书、越图史、造茧馆、毕蚕事、爰举首而旁观,烂芳茧兮盈目,或黄如金、或白如玉、嘉尔勤劳,我宁不勖,缫所献之毫芒,手三盆而奚足,曰礼制之孔严,恐过之而反渎,爰分布于诸宫俾,缲茧而献之,告吾君以成事命夏人而染兹,夫以天下之大奉一人之私,亦有篚纩,亦有贡丝。何琐琐以争利,得无愧于去织之,公仪黼黻,文章绣裳,衮衣于以享,先王于宗,庙祀上下之神祇,昭诚孝于无斁,皆待是而有为,岂无禽也必亲,猎以登俎亦有黍稷,必躬耕而盛粢,匪尽己以致洁,宁吾心之敬亏,君不能以自蚕,兹诚后之责欤,虽三缫之不难。要役志之在此,俾吾民之有闻,亦戒饬其妇子以至,尊而忘劳,况吾曹之贫窭,成天下之亹亹,将不能以自已,家衣帛以忘寒,畴无衣以卒岁。诚兴利之善机,讵去织之可拟,慨两汉之旧章,惜名存而实废,嘉永平之能行,何礼文之誇靡,竭鄙才以铺张,寓制作之初意。今圣人之在上,心敬天而勤己。揆古今之礼仪,将以时而毕举,倘承乏于词臣,誓洗心而颂美。

《茧馆赋》曾策

丰沛兴云,万方受图开重熙于奕叶著,俭德之宏谟。既躬耕以劝勤,丰御廪之储需。念化下之有道,又茧馆之异区。尔其馆之为制也,不庄不丽,匪雕匪斲弗事金碧,弗崇丹垩,髣髴太古,栋宇初作,温温房栊,肃肃帏箔,海色晓而分曙,天光垂而下灼,迨夫蛰户启封,蚕受风、司晨展日、内官盛容,诏闺中之丽质,掇上林之芳丛,伺眠食于三浃,奏成功于九重,辍椒殿之清燕,勤兹事之亲供,匪好劳而恶逸,期黼黻于圣躬,烂日月之昭彰,郁璀璨于山龙,稽古象以制作,粲天章之蒙茸,于以迓鸿,禧延景命,昭俭素、示丕敬是以居之者,必可嗣皂绨之徽音,赞之者又足以续辞,辇之贞静。而后,于斯馆为称也,夫何子云舍是而赋,长杨五柞之雄,孟坚无知而诧,昭阳墙宇之盛,遂使一代旷典仅纪于汉,礼之足徵。诸儒摘之又以附会乎吕韦之月令,吾尝观夫井干丽谯,层城披香椒风嶕峣而霞举,甘泉绚燠以云翔,炫金铺于绣户,晔朱彩于虹梁,角道夹以萦纡,周庐列以成行,迨后嗣之末造,曾胡足与茧馆而齐芳,嗟夫神禹卑宫黻冕致美尧,阶茅茨轩,裳是理何,帝王之恭俭,华采衣之靡靡,岂不以文章者治体之由明,服饰者等衰之攸纪,此茧馆之为庸,得以著名于汉氏之礼也,猗欤皇元圣,继神传宫壸之内,莫不有妫,虞任姒之德,又岂可以汉之茧馆而并言,方今圣皇御历郊禋,肇举烂五云之披披,罄八荒而咸睹,鮿生未敢尽茧馆之铺张。行且造明堂而献赋。

《教民榜文》明·太祖

农民有等,懒惰不肯勤务农业以致衣食,不给己尝差人督并耕种。今出号令,止是各里老人劝督,每村置鼓一面,凡遇农种时月五更擂鼓,众人闻鼓下田。老人点闸不下田者,责决务要严。督见丁著业毋容惰,夫游食若老人不肯督劝,农人穷窘为非各治其罪。

《又》

今天下太平,百姓除粮差之外别无差遣。各宜用心生理以足衣食,如法栽种桑、麻、枣、柿、棉花,每岁养蚕所得丝绵可供衣服,枣、柿丰年可以卖钞,俭年可当粮食,里老常督,违者治罪。

《躬耕帝籍赋》顾鼎臣

帝在位之八载兮,大业朗以遐宣。辟两仪以作宇兮,掩六极以为廛。四时肇其顺序,八政饬而罔愆,惟东南兮薄海,暨西北兮穷边。莫不去毡裘而袭弁,带服镃耒而止戈,鋋犹且溯,王业之本念。民事之艰宪,古昔以示劝,躬往耕乎籍田,是月也。星丽辰角,日移参尾,太皞司辰勾芒佐理,律应夹钟节,惟雨水当木德之在驭。见斗杓之东指,膏霢渍于原隰,协风被于兰芷,林含烟以葱茜。华缀露而旖旎,长川瀁兮流碧,芳草靡兮成绮,仓庚忽其有声,田务作而伊始,羌万井与千廛咸戒期于于耜,先是乃命司空、治馆金吾视坛行宫,起乎国东,制作准于星,躔周垣辽而匝地,阁道络乎中天,绛殿崔嵬而耀景,熛阙岌嶪而凌烟,华盖螭翻而蠖略,旋廊虬结而蜿蜒,青幄俨其云驻,翠幕飏而氛连,有观穑之崇台,隆隆崛嶪乎其间,俯平畴于大野,激流水于原泉。阙方中兮千亩,亘四徼兮陌阡。若天造而地设,以待我圣天子之幸焉。尔乃即斋宫,坐宣室,俪朱纮,戴青帻,祝史正,辞巫咸,献吉瑶,辂朝严,金根宵,饬服葱犗于绀辕,驾苍,龙以缥轭,后车备播殖之器中,宫献穜稑之实前,旌袅袅依然千里之云,佩玉苍苍穆矣,悬黎之色,已乃勾陈肃队,招摇启途,六军雷动,万乘风驱,叱丰隆而扶毂,呼蒙公以附车。乍鸣銮以飙骇,倏扬旆而景靡,青缟缤纷于震兑,朱元飘飏乎坎离,方彩错其外列,黄屋屹以中驰,前披云以建纛,后捎星而曳旂,左纤兮挠旃,右幓纚兮洪颐,恍天旋而斗运,矧岳转与山移,尔其五辂方行九门,乍启雉尾,绕以朱翚。望东郊而直指,似太阳之初升,瑞霭纷其抱珥,既而属车辚辚,纤尘弗惊花飞飞以夹路,草幕幕而侵轮,似青帝之时行,品物郁以芳新,若乃千官景从车。徒塞空飞盖结而如霞,鸣佩咽其从风,似三垣之列宿,旋绕依乎紫宫,已而崇卑。在列直庐周设,循芳甸而徐转,纷绮绣其如缬,似应龙之回翔,元云蔼而四合,若其野旷天清,和銮有声丝管,啁啾以嘲,哳钟鼓,訇磕以砰。似春雷之启蛰,震百里而皆惊,至乃士女咸集,耄倪沓至,盼翠华之来临,欢声腾而动地。似百川之赴海,奔涛谲而声沸。尔乃享后稷祀,天农奠苍,珏与元醴燎芳桂。与香藭、太牢荐而肥腯,太蔟奏而舂容,既用虔于祼鬯。乃躬即乎田工于是。京兆授鞭,司徒献耜,巡沃野之坟腴,望平壤之如砥,俨洪縻之在御,抚绀耒而成礼,怀炎农之务穑,想崇伯之疆理,四顾而沟塍。鳞次三推而土膏,脉起诸侯,诸公咸以班而递进,或五或九,洎终亩而方止,陟巍台以遐眺。观万民之举趾,一人有庆,既穆穆以皇,皇百辟致,辞复雍雍而济济,大徇之典将行,享醴之宴斯启,时则有大宗伯捧策而进曰:臣闻民之天在食,国之本惟民,伊籍田之大礼实累代之攸遵,善乎虢公之言,上帝之粢,盛于是乎,出民之蕃庶于是乎。生事之供给于是乎。在和协辑睦于是乎。兴财用蕃殖于是乎。始敦庞纯固于是乎。成者也,彼千亩之不籍,固取诮于麟经,伊元嘉与泰始,亦徒具乎弥文。今我陛下,应农祥而发令,顺阳气以时行,举百王之令典,循列圣之法程,籍千亩于畿甸,勤万乘以躬耕,劝三农以崇教,本播四海而扬颂。声想馀粮之栖亩,将腐粟之如京。载在国章,既以示勤民之政藏,诸御廪抑以荐明,德之馨大矣哉。此之为礼,盖将迈前,休而建极,启来哲而为经者矣。尔乃天子,茫然而思辴,然而嘻曰:唯唯否否,卿知其一,未知其二,予窃感于兹行,实有资于治理。是故迩陌井分遐亩,绳直水萦带以环注,睇四封之如一,此亦予一人之奠域也。霖雨如膏,陨露如饴。春苗洒而绿净,秋陇滴而黄,滋此亦予一人之施泽也。菽雚特畦禾黍,异田任土宜而播殖。亘广陌与横阡,此亦予一人之轨物也。艺此嘉植,殄彼蠹蟊,刈稂莠,使靡遗树兰杜于近畴,此亦予一人之树德远慝也。盖黍稷馨香,笾豆以饬者,孝之则也。三时不遗,惟农是恤者,仁之锡也。度土任宜,深耕易植,者政之式也。天子所以念稼穑之艰难,躬胼胝而无逸,虽六府之孔修,犹日慎乎一日,岂止于奉遗典而遵修,慕前文而润色者哉。于是上宰元臣载拜稽首:奉万岁之觞,上一人之寿。铸玉册于,金縢勒鸿猷以垂后,遂作颂曰:于惟上圣,辖化权兮。洪泽滂潏,溢八埏兮。百祀咸秩,礼则虔兮。乃籍千亩,国之原兮。朱纮苍佩,造彼坛兮。帝既至止,三推先兮。三公九事,垡以班兮。厥礼既成,兆民喧兮。勾芒太皞,觌而欢兮。百千杂遝,扶辖还兮。农用震动,庶殖蕃兮。粢盛恪共,盛所蠲兮。穰穰其瑞,应罔愆兮。百谷膴膴,大有年兮。耒耜万里,息戈鋋兮。如陵如冈,万福骈兮。登羲越轩,古无前兮。天子万寿,配彼天兮。臣拜稽首,颂斯言兮。匪臣则文,盛则传兮。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食货典

 第三十八卷目录

 农桑部艺文三
  帝苑农蚕赋〈有序〉    明廖道南
  农田水利疏         叶春及
  万宝告成赋         赵用贤
  万宝告成赋         叶向高
  万宝告成赋          王荁
  春蚕作茧赋         沈朝焕
  拟圣驾躬耕籍田赋      马象乾
  务正本以足国用疏       失名
 农桑部艺文四〈诗词〉
  祠田辞            虞舜
  侍东耕诗         宋颜延之
  侍东耕            谢庄
  赋贫民田         南齐谢脁
  籍田            梁武帝
  和籍田           简文帝
  从籍田应衡阳王教作〈五章〉陈张正见
  渭川田家          唐王维
  蚕谷行            杜甫
  茅堂检校收稻         前人
  南溪春耕           钱起
  田家三首          柳宗元
  首春逢耕者          前人
  悯农             李绅
  又
  辛苦吟            前人
  伤田家           聂夷中
  帝籍二章          宋尹洙
  昆山初秋观稼回县署与同寮及示姑苏幕府 张方平
  川上田家          梅尧臣
  悯农            叶清臣
  荒田行            刘敞
  检覆郏城旱田示同官及寄河南诸贤 刘攽
  皇帝閤春帖子词       司马光
  皇后閤春帖子         前人
  道旁田家           前人
  田漏            王安石
  和劝农〈六章〉        苏轼
  南园             前人
  皇帝閤春帖子词        苏辙
  夏日偶成           朱松
  打麦            张舜民
  田居             秦观
  牧牛儿            张耒
  岳池农家           陆游
  劳农             朱熹
  和游尧臣劝农韵        王炎
  出郊劝农口占        李曾伯

食货典第三十八卷

农桑部艺文三

《帝苑农蚕赋》〈有序〉明·廖道南
辛卯八月十七日,恭遇皇上亲祀帝社帝稷于西苑,简命勋辅卿佐暨臣道南。凡十一人,充陪祀官。礼成,上御无逸殿,而谕锡宴,既而周览。豳风亭驾始发,臣猥以末僚,遭兹盛典天颜,咫尺叨陪,晋书之荣,帝眷殊常申。锡需云之宠骏,奔兢惕燕乐揄扬,臣诚欢诚忭,稽首顿首,上言伏以国之大事在祀与农。民之厚生,惟衣与食。盖耕桑为王业之本,而土谷咸坤祗之灵。稽古神农肇作耒耜,思文后稷率育来,牟公刘古公绍厥勋王季。文王弘其绪,惟成王守文武之基业。故周公陈稼穑之艰难,在书则叙商之《三宗》,以及于祖烈。于诗则述豳之《七月》,而采其民风。启八百年有道之长,遗千万世无穷之利,厥后藉田,废而虢公纳牖。敷言至于蚕绩。休而褒姒厉阶兴刺,劝惩具在,龟鉴攸存,历考垂训之格言,实为传心之要法。兹盖遇我皇上,体天地之大,生备圣神之至。德敦庸五礼、郊庙之典,告成轸恤三农,军国之需。攸赖敷求禹,则徽焕尧章,惟圣祖绍田功,于中都之乡。惟文皇启邦土于西苑之地。仰怀世德,上感渊衷,顾仁寿之宫,原可以树桑而播谷。御昭和之殿室于时,抚景以挥毫,奎文灿烂乎龙光。云翰辉煌乎凤翥,对时育物,相土命官,首营帝社帝稷之坛。次建省耕省敛之所。殿名无逸,恒操祗畏之心,亭扁豳风益励。忧勤之志爰修蚕室,更筑桑台,仓恒裕而百谷用。登门迎和,
而诸祥毕至。灵鹊双仪,于皇阙诚哉。孙子之昌,嘉禾连颖于天田允矣。神祇之贶,乃届仲秋之月。爰诹谷旦之辰,庆平秩之西成,追报赛于前古,礼文裁于圣制。孔惠孔时,乐律发乎宸章,尽善尽美。至诚克享,明德惟馨,伏望保泰,持谦令终,有俶履丰,思豫永观,厥成建皇,极以福庶,民远迈周王之盛,怀重华而光烈祖。永孚虞帝之休,臣谨撰《帝苑农蚕赋》赋曰:

繄皇明之启运,肇农蚕以耕织。惟王业其根本,惟民生其衣食。曰:无逸而乃逸,兹先务之为急。辟地利以无疆,法天道之不息。惟我德祖,爰卜京土,衍颛顼之苗裔,派句容于江浒,惟我懿祖。隐约田里,迈种德于幽潜,穆元风乎太始,惟我熙祖。渡淮寓泗,履险危以多难,垂令闻于百世,迨于淳皇,乃迁东乡,崇朴茅茨,感异麦场,灵应骈臻而载震载夙,祥徵长发而俾炽。俾昌笃生,皇祖受天之祜,乃圣、乃神、乃文、乃武,风云景从,而三灵协助。日月贞明,而五星顺度。惟岁壬辰。钟离之村,释耒耜而造邦。历百战其缤纷,惟岁乙未。金陵之地,画疆理而经野,崇九鼎其赑屃,惟岁丙午。奠璧圜丘,谕太子以穑事,咨农工之是忧。惟岁壬子。瘗琮方泽,戒后妃以素服,虞蚕工之弗克,惟岁戊申。土发春,躬耕藉田,而噫嘻斯兴,惟岁丁未。祷雨致祭,亲涖雩坛,而虔恭益至。阅耘钟山乃步龙冈,遵阡陌,而于迈视袯襫,其如伤观穫。后苑乃召銮坡辍警跸,而弗御询菑畬之如何。盖我皇祖,首物冠伦,积功累仁。钦天礼神养贤牧民而佑,启亿万载之太平者,诚务农蚕为之本焉者也。惟我皇上,同符祖德丕显,文谟丕承,武烈修六府而重土。榖叙九畴,而爰稼穑。岁惟辛卯,月惟季春。太昊司令,勾芒应辰,条风时来,而元鸟降,协气日至,而仓鹒鸣。是月也,日惟己丑,木宿角垣,乃驾銮辂,乃抗龙幡轸,东作之伊始,指西苑以来,观于时历、文祖之宫,原思开创之旧业,乃召辅臣,乃召宗伯,对时育物,而胥豫、胥游相土。辨方而爰经,爰画尔乃御昭和之。碧殿临太液之清波,宸翰飞洒于云霞,天章辉焕乎星河。是即帝尧之问衢室,而授民之时帝。舜之访总章,而敕天之几也。是月也,日惟辛卯。土宿毕觜,乃诹箠氏灼元龟,谐簭人揲泰,蓍相阴阳之攸吉,区原隰之咸宜,于时昭告于列祖,宣令于百工。乃召司徒,乃召司空,原师赞谋而土。圭以测匠氏,效力而水臬,是从尔。乃营帝社以统五土,营帝稷以统五谷。敷施元始乎乾化,煦媪贞成乎坤育,是即周雅之歌。冢土而为国祈祀,戴记之纪王社,而为民介福也。乃又建无逸殿于仁寿宫之前,栋隆元吉材良,孔坚藻绘敦素结构联绵中揭,献皇农家之诗以彰先德之兢惕。旁列《周书·无逸》之篇以述古人之艰难。于殿之前亭,曰豳风。饰不过华,制不侈崇,奎图赫奕,钜碑穹窿,咏公刘之,勤苦表姬旦之精忠,昭昭乎炳蔚如虎豹,煌煌乎夭矫如虬龙也。乃又建迎和门于仁寿宫之东,璇题映旭,黻棁飞虹,轩耸特起,周遭旁通,仰穹端于泰清,以达风露之气,俯壤倪于泰宁,以赞水土之功于门之南亭。曰省耕。平畴旷衍,方池湛清,夙兴自宫时,往于亭鸠,田畯其至,喜劳农夫之可矜。霭霭乎翠华之光被。郁郁乎黄茂之葱菁也。乃又建恒裕仓于仁寿宫之北,我黍与与我稷,翼翼其崇如墉,其比如栉,乃求千斯,仓以供神明之祀。乃求万斯,箱以备军国之实。于仓之侧,亭曰省敛。万宝丰登,百室充赡,夜漏向晨,宵衣待旦,嘉平秩之,西成幸粢,明之足荐。忻忻乎免下民之怨咨,荡荡乎孚上帝之申眷也。其种桑之园,则于彼宫垣之西,荫绿树之扶疏,畅青阳之葳蕤。既培隹檿,复翳茂桋,薙氏芟其繁芜,柞氏疏其荒荑,其采桑之台,则于彼轩墀之阳,跻崇基之灵,畤攀柔条之远扬。取彼曲植,执此懿筐,俭勤取则乎邠女。庄恪遗戒于鲁姜。其饲蚕之室,则于彼殿庭之阴。屈凤辇于嘉月,集蚕妇之如云。丛箔班班,密叶臻臻,帝纯服之所自出,后鞠衣之所由成。其缲茧之馆,则于彼蚕室之区,含天驷之真精,监织女之灵辉。七襄成章,三盆就丝,西陵氏创其绪业,宛窳氏淑其范规。是故坤仪,静专以亮,乾元之化,阴教明章,以宣泰阳之亨。缅思古人,实获我心。葛覃樛木克成,内治螽斯,麟趾垂裕,后昆其所关,系者大矣。其所由来者,远矣。猗欤盛哉。我皇上之重农,蚕以为天下先也。夫其成功于苑中也。经始于春暮,就绪于秋仲。乐庶民之子,来歆百神之罔恫。其中则东有万春、丽春,永寿长春,接珍膳而五谷馨,西有延寿、景福安喜,仁和御延,和而百禄多。其外则东有乐,成崇智𣹢碧玩芳俯临漪而凫鹥翔。北有仁智,介福凝和,承光望广寒,而草树香,乃若金鳌、玉蝀、积翠、堆云,星桥迢递于沧溟。金露玉虹,方壶瀛洲,危亭屹屼,于元丘拥,翠飞香太,素岁寒华,楣岋嶪于紫坛,远趣会景澄波映辉黛梁晻暧于翠微,至于兔园之山,龙洞之泉,环佩琮琤乎石林,珠玑络绎乎水帘,鲸海之屿鸥沙之渚,菰荇参差乎流洲。芝兰芳郁乎平圃。是皆我文祖经营之丰址,是故务农之训,德音在耳,沨沨乎万善之纪也。我宣庙游观之灵囿,是故织妇之词,嘉谟如旧,明明乎三接之昼也。我皇上尊祖敬宗,参天两地,骏烈迈乎百王。鸿猷徽于万世,是故祈礼行于春也。克慎厥始,报礼行于秋也。允成厥终乐章,裁于圣制,仪节定于宸衷,至止肃肃有来,雍雍武貂蝉,而簪缨整饬,文鹓鹭而环佩,舂容凫钟鼍鼓龙,篴鸾箫铿锵其并奏,彩翚丹籥朱干玉戚,缀兆其来同。三献方升,百礼既崇,主拜于前,臣拜于后,觐天颜于咫尺。诚动于此,几动于彼。致帝祇之感通。昔者韶凤仪虞,神龙启唐,赤乌开周,元鸟生商德盛者,其福备祥多者,其国昌。我皇上体信,达顺建中,致和天,惟降康而载锡甘露,地不爱宝,而屡清。黄河宇甸,叠呈夫瑞麦,天田弥献夫嘉禾,灵鹊双翔帝座兆前。星之曜郊禖特,举仙源澄少海之波乃,知一敬立万善备矣。二气和,万物育矣。三农成万事具矣。四灵至万神应矣。五福膺万祀永矣。臣拜稽首,以矢其音。歌曰:帝德高明,兮。配天惟天资始兮。锡兹丰年,帝德博厚兮。配地惟地资生兮。登兹广利帝德祗慎兮。法祖惟祖,垂统兮。申兹多祜,帝德纯孝兮。显亲惟亲遗泽兮。昭兹至文,吁嗟农蚕兮。帝苑西天,施地成兮。万国重熙,噫嘻。谟训兮。帝苑中祖,泽亲仁兮。万世攸隆。

《农田水利疏》叶春及

臣尝读司马迁所为《货殖传》,列致富人十数家具道。监盐铁、冶丹穴、卮茜之事,与王者埒家,不訾津津矣。及叙白圭,观变趋时,若猛兽鸷鸟之发,必以李悝务尽地力先之,然后知迁伤切于世愤。其所为末作滥,而本业衰也。故曰:本富为上,末富次之,此岂昧于大较,悦奇胜治生之正道哉。呰窳之人,负郭千顷,荒芜不治,持筹执荚,以争刀锥。指计僮奴,扼吭而诛,其入所谓舍万金之产,而行乞于市也。土田当辟,古今诸儒具有论著,大者在唐邓、汝颍、陈蔡、许雒、荆襄、淮楚间,臣未敢论。论畿甸中,古者畿内,谓之服服。粟米总铚于是而出,所以省输将便资给也。国家建都,北平古为燕国。燕故诸侯,宫阙城郭之壮丽,玉帛会同之辐辏,百官万民之殷庶,何敢仰望万一。然自文公以后,立于彊国之间,北迫蛮貉,内措齐晋,又尝帅师争驰中原,乘胜逐北,翱翔千里之外,此其为费非微细矣。苏秦入燕时,东有朝鲜、辽,东北有林胡、楼烦,西有云中、九原,南有滹沱。易水即今畿内,东西所至,视昔虽狭而南有渤海。钜鹿至于邯郸,濮阳盖兼齐赵之地,长短相互实,亦当之昔者。纤悉出于其国,而今尽仰江南。非所以富国息民。苏秦谓燕足于枣、栗、粟,支数年不言粳稻之事。岂非人谋。地利渐乃出哉。臣观往牒何承矩耕水田于河北,虞集议海田于京东,脱脱大兴营田,西自西山,东至迁民镇,南起保定河间,北抵檀顺。皆从司农佃种欣慕之焉。水泉陂塘之迹门,堰捍筑之方,召募敕授之法器,具工作之资,蜃蛤粟米之富,灿然可观也。按成式法往智数岁之后,其效立见。此与转吴会漕潞渚功相十利相百矣。穷山泽,计毫毛,取赢万里,而直千里之内,弃而不收,甚可惜也。然出数十万缗以为利本,而取息于数载之远,非富厚之家,不能贫者。一日之入,尚不足一日之用。而何暇思乎其他。苏辙有言曰:贾人之治产也,将欲有为。而无以为资者,不以其所以谋。朝夕者为之也。取诸其不急之处,指盐铁等。今内帑金有未用者,所谓不急非耶。且富人之出钱也,度不能偿。且在旦夕,而后贷之兴水利,辟草莱,亦旦夕可偿者也。虽然,事议非难任、难用,非难成难矣。天下之人,每病太怯,不敢任事。事偶相值,谩然受命,而不自量。上虽用之,常有轻之之意。及其未成,而夺其业。古之君子先量其身,而又要乎其君。君能用之,则受命。而不辞不能,用之不敢一日苟然以试,而君亦专责之事,终以济故足述也。方册遐矣。成化中都,御史原杰经理郧阳不可称哉。荆襄迤西沃壤千里,蓬藋蒿莱实尽其利,籍流民垦旷土,得户一十二万。君相委心,豪杰效职,亦千古之概也。今朝廷之上,望治如渴。天下之大,独无一人可使乎。抑洪武初,天下土田八百四十九万顷,至弘治已失其半。近日司农所入,又多诎焉。不耕之田固不少矣,独畿内哉。藩府州县,虽有农官,孰为朝廷任事者,富强之道在任用矣。

《万宝告成赋》赵用贤

维圣皇之临极兮,垂宏覆于四方。念民食之惟宝兮,祈昊穹之降康。猗精运而诚感兮,肆受祜于我。将乃嘉岁之肇登兮,编区种以呈祥。自仓庚之鸣春兮,农人力耒于耘耔。方云钟于四野兮,钱镈复集乎东菑。伫甘霤而不降兮,呼号屏而嗟咨。帝曰:吾民其何辜兮,惟朕德之。无以迎釐,澄心谒款于天神兮,屈万乘而步履,擗玉蕊以为方兮,揭琼浆以为醴。谓天视之自民兮,诏群牧交修乎恺悌。惟太清之鉴诚兮,乃洒乎灵液之弥弥。暨兹大火亘于坤维兮,素节扇乎迅商。土膏既滋液于霢霂兮,嘉生纷其繁昌。将神明之树艺兮,抑方宿之垂芒。迎金风而荐实兮,浥玉露以含芳。赤穬铺棻兮,白苗垂颖。北里之秬兮,如林琼山之穗兮,盈畛夫何随。侯明月错落于原畴兮,悬黎结绿牣乎闾井。兹固渗漉于郑白之沃兮,抑遌天行之亨也。夫岂惟农夫之庆兮,翳当扆之所珍也。辗炎刘之六穗兮,跨苍姬之异茎,彼中牟与会稽之产兮,曾何足以侔祯,尔乃联千耦以徂隰兮,操铚艾而穫之。筑场圃于中野兮,纳重穋而聚之。取囷廛于三百兮,羌遗秉其载。路孑嫠妇其拾资兮,怀圣世之多祜。维高廪之盖藏兮,譬栉比而墉。崇为清醥以冷醴兮,且息飨以报丰。跻公堂而称寿兮,输秸秷以给公。彼倚市而杂若兮,宁与藨蓘乎絜功。天子既尝之以雏兮,乃奉盛以告洁。明馨荐兮,蕙莒芗合蒸兮,兰藉曰时不害而民和兮,兹用荐信乎瑶席,嘉蒸民之既粒兮,吾其陈常于下国。彼中唐之朱草兮,暨春圃之华平虽皇王之嘉瑞兮,曾何佐于黎蒸。岂知农殖之华秀,兮繄民命之所生,世含哺于穰岁兮,固将错陶象而解羲绳。帝且曰兹百宝之盈兮,自田家之作苦。当纠笠以荼蓼兮,曾不避乎日午。虽一粒吾讵忘兮,及高皇之涯武。发陈陈以振业兮,皇基与天乎终。古乱曰:惟圣至仁,抚万邦兮。一德升闻,格九光兮。温液洒溟,地献祥兮。蓐收西陆,繁百昌兮。神人胥庆,乐且康兮。惟圣万寿,祝无疆兮。

《万宝告成赋》叶向高

我皇上躬神圣之至德,抚丰融之休辰,决天阃开地垠,酿化郁其醇流,嘉祥降而纷纶。八方茹祉,九扈肇春。望青坛之岳立兮,既徵祜于明禋。迨甸人之告壤兮,值万宝之咸陈。尔其金风协候,蓐收戒晨。当乘兑而执矩,见斗杓之西循,农勤望岁,风美歌豳,遵原隰兮,夷犹溯帝泽兮中丘,遐阡云郁迩陌,黛收峻壤,腴沃平野,膏流兴有渰而混色兮,继于皇之来牟。嘉颖䔿䔿以离合兮,结方皂于西畴。其种则稙稚、穜、穋、穈𦬊、稻、粱、高黍,油油下稌穰穰。农师莫籍其数,田畯靡辨其方。其实则两岐,六穗合苞露,房连茎异陇,玉粒紫芒,大田之所未诵,后稷之所未尝。绍厥明于往祀,播大有于僻荒。于是万夫之长,百室之乡,协千耦循畛疆,薹笠纠铚艾将,既合沓以鳞次,复比栉而云翔,巍囷积于中野兮,何坻京之相望也。殷仓箱以络绎兮,云我稼之登场也。亦有秉穗之滞遗兮,蕃不尽于盖藏。岂胼胝之弗念兮,用歌咏乎时康。曰元秬黄麰,冬稌夏穱兮。亦辉载乎缥缃,况兹擢秀与稠华兮,兼亩栖乎馀粮,信九谷之既登兮,妇子宁止合兆姓以腾欢兮。曰:帝锡汝粤先畴之初动兮。清圳艰于举趾。朱明未沾于霢霂兮,嗟既愆乎耘耔。帝用轸彼农艰兮,曰:余心其如燬,躬圭璧于荪坛兮。却鸾舆而步履,眷云汉之焦劳兮,轶遐躅于彼美,皇穹瞩帝之精诚兮,驱蛰龙使行雨旱。魃倏而远逝兮,溘商羊之旋舞,隐隆砰磕以汎滥兮,亘东皋与西浒。伊黍苗之芃芃兮,俨神功之扬诩。纷坎坎其击鼓兮,爰敬迓夫田祖。丰亨有象兮,民力用普。匪帝格天兮,孰润泽此下土。帝谦让而弗处兮,曰:民劳之未绥,彼三时之树艺兮。重以寒暑之其咨,爰自天以降康兮,雨旸惟时奠蒸。民于乃粒兮,岂曰:余私荐馨香以答贶兮。陈桂酒与椒醑,埋苍珏于后土兮,亦用赛乎神釐,命太史而书有年兮,徵似续于来兹。

《万宝告成赋》王荁

夫惟朱明弭节,长庚耀芒,蓐收宣令,金帝持纲,凉风载于四裔,清露陨于高苍。肆蟋蟀之潜处,纷鸿雁以南翔。杂坠叶兮骚屑,澹微波兮渺茫。予乃溯观元化,侧览四荒写荔服于湘渚,仿巾车于柴桑,投迹乎明农之野。寓目乎登稼之场,维时百谷纷蕤。穑人奔走,仓箱骈罗,妇子先后,均万井之色。笑繄百室,其相守善,铚刈而藏之,书之国史乎。曰:大有。有父老倚杖来前,曰:融融乎。熙熙乎。此鄙人所为终年服力,而旦暮告休也。予逌然曰:噫嘻。尔父老殆湛于所乐,而未睹所繇者也。方今圣明,抚运宵旰,惟忧罔敢即,康民瘼孔求,祝融专戒,屏翳永遒,扬晴氛于九衢,将播虐于千畴。爰居齐寝,爰祷圜丘,百寮祗慎,六事殚修,滞狱遽启,逋臣见收。岂云汉之为俪,庶桑林乎可侔。帝阍垂睇乎天关,巫咸历阅乎神州。丰隆铿訇砰磕以来,下屏翳霪滃浡而傍流,转旋雨旸以洎,有秋于是重穋聿兴,苕颖毕发螟螣罔侵坚好,斯茁九土用均,三时靡夺,共焦心于薙草之期,而鼓扑于肃霜之月。若夫层霄咫尺,王畿千里,扶风西回,冯翊东峙,纳秸纳秷、纳粟、纳米,载纳之,各惟远迩用实。簠簋芳芗荐止,缩酌言涚涚鬯嘉旨。隘卜茎之垂垂,卑九种之纚纚,神明飨之谓嘉德,罔违宜尔子孙也。又若彻侯朱印,上公华毂,思皇多士,列辟群牧,锡圭瓒于恩纶,资服勤于公餗,展原思之贞广,晏婴之粟,莫不仰被仁孝,俯修亲睦,卿大夫颂之谓丰年。穰穰受天百禄也。又若邑屋鳞凑,保聚芊绵,遗秉滞穗,甫田大田,兴吟度曲,炊雕割鲜,绝氓隶之烦响,悦亲知之话言。惠而好我,乐以永年。庶人戴之谓粒我,蒸民受禄于天也。又若绿睛结骨,凿齿贯胸脂辖,望星操舰觇风,奇琛异璧,明珠大弓,届尔时日,及于会同。则见天子,致孝寝庙,修礼辟雍,主鬯攸虔,黍稷是崇,方且焚前,殿之珍裘,却西域之飞骢,异俗化之谓天子有道。瑞以年丰也。今子逍遥,泰熙之时,沐浴圣明之德,喜终岁之甫休。忘九重之霈泽,其犹康衢之民,何有于帝力也。父老投杖而谢曰,微子之教几与草木共其劳,瘁饮河海,忘其本源矣。遂相与奋袂而歌曰:世运启兮,圣王垂至仁兮。万方成穑事兮,相将岁复岁兮。乐康。

《春蚕作茧赋》沈朝焕

皋涂之石于阗之陌,西陵春令爰作尔宅,或降于原。蛾飞五色,有女微行,取彼柔桑,以饲以浴,敷此茧乡。既命缲于妃教,亦幻迹于龙场。蛹以为雌,螝以为雄。二十七日从老,得红仪候至之室,窈温濩以佖阒,横栖止之岌。嵯峨以山崇,尔其敛吻罢馋。固于中函营丝,吐忽老洫而缄战。元黄于倏忽,藏白贲于韬钤。其缭绕也,如宓妃之缉雾。其鲜洁也,若鲛人之杼冰。周阹以网蔽,茀以、或疏、或密,一纵一横,机工墨色,而让巧文。士橐管而逊精凭,唇吻以默运,不手足而自营,若乃缛张类散。质素比雪,累累果实之就树,霏霏琨琳之吐屑。客妻献如瓮之祥,峤仙缔入火之缬,蜘蛛腹果以无功,螳螂臂频其若折,匪空作花,匪虫入穴,匪卵累壳,匪巢架樾,摘天孙之云章,擅前民之明哲。乱曰:踯躅兮若蜎,委蜕兮若蝉。譬彼化人以禅,自缠内其身而身亡,经纶以为世者,亦莫不然,胡巧而拙其虫,而天入机出,机尔何知焉。聊以益吾钓。缗之袅袅,而贲于丘园之戋戋。
《拟圣驾躬耕藉田赋》马象乾
皇帝嗣服之七载也。张天纲理地维,恢帝骤廓王驰,度贞化协,文恬武嬉。渗漉周于遐迩,威灵暨于华夷。道德媲夫尧舜,治理跻乎黄羲。乃求掌故,爰稽典仪,文在兹矣。有其举之维时,夹钟应候东作方谋,阳气上蒸,土膏潜流,农祥晨正乎南极。协风骀荡于西畴。勾萌达而桃始华,品类育而鹰化鸠。天子茂对时,物慨然思曰:民生在食,国事在农。时至事起,天运人从。循哲王之遗规,步上古之高踪。将率先乎万姓,奚安居于九重。乃命宗伯定仪,司空除地,甸师清尘,田畯具器,壶诹播殖之辰仆,御备启行之骑,于是金门初敞,铜漏既残,旭日才临,湛露未乾,天子驾翠,虬御青鸾,乘玉辂出金銮,服苍龙之衮,戴朱弦之冠,曳轻霞之宝,箑捲揭雾之长竿,夹道陈而霓旌拥。周庐列而羽骑寒,六飞动而香尘起,千官护而珂佩珊。睹翠葆乎天上,俨黄屋于云端。尔乃遵紫陌以来思,望青坛而至止。念稼穑之艰难,溯黍稷之伊始。旅我笾豆,傧我簠簋。祗祀先啬以绥福,祉牲醴腯兮,殽既登郁鬯灌兮酒且旨。祝史陈兮,萧艾升明德馨兮,勾芒喜尔。乃金丝迭奏,镛鼓偕鸣,嘈嘈哳哳,填填鍧鍧,地官进耒,天子躬耕,绀辕黛耜,葱辖缥衡,二垡而青阳,动三推而黄茂生。嘉种播夫,穜稑执事。遍乎公卿,一以劝稼穑,一以供粢盛,孝承乎宗庙,仁逮于编氓。匹思文之率育,陋钩盾之虚名。张古今之缛典,续帝王之休声。尔乃大礼成,劳酒举皇,情畅需泽,普金罍列牺象之尊,角抵杂鱼龙之舞。玉管下凤凰,桂醑传鹦鹉。洽欢心于百辟,播盛美于万古。是日也,属车载路观者,比肩侍从,勋卫之臣星,罗辇毂都人士,女之众云集郊廛欢,声腾而动地。尘光起而蔽天,咸舞忭乎盛世,齐预卜乎丰年。及夫伶工,彻乐有司,告竣鸿卿,唱毕凤驾言,旋佳气浮而九衢曀敛,春风淡而双阙霁。烟群工呼嵩者,万庶人终亩以千,天子犹凝神。宥密养静穆渊,时咨耆硕,日御细旃。念有生之疾苦,轸无告之颠连。矇瞽进《豳风》之什,殿廷绘《无逸》之篇。崇节俭则浣濯著,议赈贷则逋负蠲。待凝丞若师保比,诲疏于韦弦,无益之务戒于弗作,不急之官令在必捐。宜乎仁声。遍九有恩光,被八埏也。重曰:于铄维皇以乘乾兮,既类于帝修藉田兮,思乐甸畿翠幕褰兮,惟皇戾止萃轻軿兮,亲我穑事,告牲牷兮。执耜举趾,遵遗编兮,风行化驰,覃幅𢄙兮。礼明乐备信无前兮,赫赫中兴过周宣兮。
《务政本以足国用疏》失名
臣幼叨士籍长厕乡书,荷卒成于璧水,愧乏报于涓涘。常虑生有忝于明时,而死无闻于后世,深以为惧。念昔汉文帝之时,海内富庶,几致刑措,徒以戎狄不臣,藩属不职。贾谊以病尰且痱,为之涕泣。况今民贫财,竭师弱刑繁,腹心内病,风邪外侵,失此不理,恐成锢疾。使谊生其时,当何如哉。臣无谊之才,有谊之心。怀此耿耿十年于兹矣。每以踪迹疏,贱无阶上达,顷以会试,来京伏闻,边尘不清,饷运告病,上劳宵旰之,忧下费庙堂之议,势甚急而事至要。于此有怀而不吐焉。则生有愧色,死有馀辜矣。故宁言之而取噪,妄僭冒之愆毋,宁不言而坐缄默,玩视之罪也。伏惟陛下,大天地之量廓,日月之明万,分一有可以补裨者,死且不朽矣。臣闻议者,欲发内帑之藏,外郡之积。以济之者。臣窃以为过矣。夫内外之藏,所以防仓卒之需、城守之具、水旱之备。故常见其不足,未见其有馀。且天下之事,每每出于意料之外。设有不虞,曷以备之。况州郡之吏,间有乘此以射利者,人士腾喧,街巷聚议,耳闻目击,所不敢言,是何异剜心头之肉,以医眼下之疮。窃为陛下不取也。至于内帑之藏,数亦有限。盐铁之议,盖亦末务。他如权宜措置,间可施行要亦。巧取于民,终非久安、长治之策也。且财之生于天地者无穷,而出于人力者有限。先王之政,亦惟用天之道,因地之利。裁成辅相,以左右民耳。今之地即古之地,今之民亦古之民也。昔也军国之需,仰于西北而有馀,今也军国之需,益以东南而不足。其必有故矣。臣愚以为地有遗利,应垦而不垦,民有馀力宜务而不务,此其本之失也。夫济兖之地,非古井田之区,三代所倚,以给军国者乎。臣尝榜舟过之,荒沙漠漠,弥望丘墟,间有树艺,亦多卤莽。而不精缓怠而不时。至于京畿之间,亦复如是。往往为之伤心,饮泣抚掌,深叹计此度之虽边郡,应屯之地目所不击,足所不到之处,夫亦是耳。大抵官非其人,理非其要。膏腴之区,贪并于巨室。硗确之地,荒失于小民。而屯田坏矣。务贪多者失于卤莽,困赋税者一切抛荒,而农业隳矣。所谓地有遗利,民有馀力,此之谓也。臣闻国犹家也,理家犹理国也。理家之道,力农者安,专商者危。入不逮所出者,贫。剥人以肥己者,亡。有人于此,千金之产置弃不理,顾乃逐商贾之微,赢渔闾阎以取息,日出其筐箧,以禦外侮,不待知者,亦决知其不可矣。是故政本之说,力农之谓也。盐铁之说,专商之谓也。发帑藏之说,入不足而日出之之谓也。巧取之说,剥人以肥己之谓也。即此论之,得失利害,固有不较而自明者。今日之事,臣愚以为莫若取一于农,务力其本,大为一劳永逸之图。沿边诸郡则仿赵,充国屯田故事兼以晁错募民耕塞下之议,参酌损益,选大臣通兵农之务,兼军民之情者,总专其事。选京官之识见明达干理精密者,分督其事。段界丘画,区析亩分,阅其强壮,优其食给,随地所宜,务力于农。乘所馀閒,课以骑射,而又教以礼、义、忠、信之道。兼之坐作击刺之法,视攻农之勤怠,校艺习之工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