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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铨衡典.封建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铨衡典

 第一百十五卷目录

 封建部汇考一
  上古〈黄帝有熊氏一则 少昊金天氏一则 颛顼高阳氏一则 帝挚一则〉
  陶唐氏〈帝尧一则〉
  有虞氏〈帝舜一则〉
  夏后氏〈禹一则 少康一则 帝芬一则〉
  商〈成汤一则 高宗武丁一则〉
  周〈武王一则 成王一则 穆王一则 孝王一则 宣王二则 釐王一则 考王一则 威烈王一则〉
  汉〈高祖七则 惠帝二则 高后二则 文帝五则 景帝七则〉

铨衡典第一百十五卷

封建部汇考一

上古

黄帝有熊氏,分百里之国万区。置左右大监,监于万国。
《史记·五帝本纪》:黄帝置左右大监,监于万国。万国和。黄帝居轩辕之丘,娶于西陵之女,是为嫘祖。嫘祖为帝正妃,生二子:其一曰元嚣,是为青阳,青阳降居江水。
〈注〉《正义》曰:《括地志》云:安阳故城,在豫州新恩县西南八十里。应劭云:古江国也。《地理》亦云:安阳古江国也。

其二曰昌意,降居若水。
《索隐》曰:降,下也。言帝子为诸侯。江水、若水皆在蜀,即所封国也。

《刘恕外纪》:黄帝画野分州,得百里之国万区。命匠营国邑,置左右大监,监于万国,万国以和。
少昊金天氏,封颛顼于高阳。
《史记·五帝本纪》不载。 按《路史》:帝颛顼高阳氏姬姓,名曰颛顼。渊而有谋,疏以知远。年十五佐少昊,封于高阳。
〈注〉《开封图经》云:高阳氏,佐少昊有功,封于此郡。《国志》云:汴之高阳城,高阳氏之虚也。
颛顼高阳氏封高辛氏,夋于辛。按《史记·五帝本纪》不载。 按《竹书纪年》:帝喾高辛氏生而骈齿,有圣德,初封辛侯。
《通鉴前编》:帝喾高辛氏,姬姓,名夋祖。曰少昊父,曰桥极。生而神灵,年十五佐颛帝,受封于辛。
帝挚封放勋为唐侯。
《史记·五帝本纪》不载。 按《帝王世纪》:帝喾有四妃。元妃有邰氏女,曰姜嫄,生后稷。次妃有娀氏女,曰简狄,生卨,次妃陈丰氏女,曰庆都,生放勋。次妃娵訾氏女,曰常仪,生帝挚。帝挚之母于四人中班最在下,而挚于兄弟最长,得登帝位。封异母弟放勋为唐侯。按《路史》:帝尧陶唐氏,姬姓,高辛氏第二子也。母陈丰氏,曰庆都震,十有四月而生于丹陵,曰尧。是曰放勋。年有十三佐挚,封植,受封于陶。明人察物,昭义崇仁,禁诈伪正,法度不废,穷民不敖亡告底德靡解,百姓和欣,于是改国于唐。

陶唐氏

帝尧封舜于有虞,伯禹于有夏,四岳于有吕,契于商,弃于邰。
《史记·殷本纪》:殷契,母曰简狄,有娀氏之女,为帝喾次妃。三人行浴,见元鸟堕其卵,简狄取吞之,因孕生契。契长而佐禹治水有功。帝舜乃命契曰:百姓不亲,五品不训,汝为司徒而敬敷五教,五教在宽。封于商。
〈注〉郑元曰:商国在太华之阳。索隐曰尧封契于商,即《诗·商颂》云有娀方将,帝立子生商是也。 《正义》曰:《括地志》云:商州东八十里商洛县,本商邑,古之商国,帝喾之子卨所封也。

《周本纪》:周后稷,名弃。其母有邰氏女,曰姜原。姜原为帝喾元妃。姜原出野,见巨人迹,心忻然说,欲践之,践之而身动如孕者。居期而生子,以为不祥,弃之隘巷,马牛过者皆辟不践;徙置之林中,适会山林多人,迁之;而弃渠中冰上,飞鸟以其翼覆荐之。姜原以为神,遂收养长之。初欲弃之,因名曰弃。弃为儿时,屹如巨人之志。其游戏,好种树麻、菽,麻、菽美。及为成人,遂好耕农,相地之宜,宜谷者稼穑焉,民皆则法之。帝尧闻之,举弃为农师,天下得其利,有功。帝舜曰:弃,黎民始饥,尔后稷播时百谷。封弃于邰,号曰后稷。
《国语》:周灵王二十二年,太子晋曰:伯禹念前人之非度,釐改制量,象物天地,比类百则,仪之于民,而度之于群生,共之从孙四岳佐之,高高下下,疏川导滞,钟水丰物,封崇九山,决汨九川,陂障九泽,丰殖九薮,汨越九原,宅居九隩,合通四海,莫非嘉绩,克厌帝心,赐姓曰姒、氏曰有夏,谓其能以嘉祉殷富生物也。胙四岳国,命为侯伯,赐姓曰姜、氏曰有吕,谓其能为禹股肱心膂,以养物丰民人也。
按郑樵《通志·五帝纪》:帝尧欲巽位,访诸四岳。岳曰:有鳏民,曰虞。舜瞽瞍之子,父顽母嚚弟傲。舜以孝道谐其家,使不至于恶。尧曰:我其试哉。乃妻以二女封之,有虞而为诸侯。
《通鉴前编》:帝尧八十有一,载封伯禹,于有夏,封四岳于有吕,封契于商,封弃于邰。

有虞氏

帝舜封弟象于有庳,子义均于商,尧子丹朱于丹渊,奚仲于薛。
《史记·五帝本纪》:舜践帝位。封弟象为诸侯。
〈注〉孟子曰:封之有庳。《正义》曰:《帝王纪》云:舜弟象封于有庳。

《竹书纪年》:帝舜有虞氏。二十九年,帝命子义均封于商。
〈注〉义均封于商,是谓商均。

《郑樵·通志》:五帝纪舜践天子位,封丹朱于丹渊为诸侯,以奉先祀,服其服,礼乐如之。谓之虞,宾示弗臣也。封弟象于有庳,象虽为诸侯,不得为政。天子使吏治其民,而纳其贡赋。

夏后氏

禹封皋陶之后于英六,丹朱于唐,商均于虞。
《史记·夏本纪》:禹即天子位。封皋陶之后于英、六。
〈注〉《索隐》曰:《地理志》云:安国六县,咎繇后偃姓所封国。英地阙,不知所在,以为黥布是其后也。

或在许。
《正义》曰:许故城在许州许昌县南三十里,本汉许县,故许国也。

按郑樵《通志·三王纪》:禹即天子位,封丹朱于唐,商均于虞,为诸侯。 又按《通志氏族略》:薛任,姓黄帝之孙。颛帝少子阳封于任,故以为姓。十一世孙奚仲为夏,车正禹封为薛侯。
少康封庶子于于越,以奉禹祀。
《史记·夏本纪》不载。 按《越王句践世家》:越王句践,其先禹之苗裔,夏后帝少康之庶子也。
〈注〉《正义》曰:《吴越春秋》云:禹周行天下,还归太越,登茅山以朝四方群臣,封有功,爵有德。至少康,恐禹迹宗庙祭祀之绝,乃封其庶子于越,号曰无馀。贺循会稽记云:少康,其少子号曰于越,越国之称始此。

封于会稽,以奉守禹之祀。
帝芬三十三年,封昆吾氏子于有苏。
《竹书纪年》云云。
商成汤封孤竹,等国,各有差。
《史记·殷本纪》不载。 按《通鉴纲目》:商王成汤十有八祀。三月,商王践天子位,论诸侯功罪。立禹后与古圣贤有功者之后,封孤竹等国,各有差。
〈注〉《史记》曰:汤封夏之后,至周封于杞也。 索隐曰:孤竹君,殷汤三月丙寅所封。《地理志》在辽西令支。
《路史》曰:公刘商世诸侯。 《史记》曰:伯翳生子二
人:次曰若不,实费氏。其元孙曰费昌。当夏桀时,去夏归商,为汤御,以败桀于鸣条,故嬴姓多显,遂为诸侯。 《世纪》曰:禹之时,执玉帛者万国。及夏之衰,有穷之乱,孔甲以后至桀行暴。诸侯相兼,逮汤受命,其能存者三千馀国。
高宗武丁封叔父于河北,为邓侯。
《史记·殷本纪》不载。 按《姓考》:殷武丁封叔父于河北,为邓侯,后因氏。

武王大封同异姓诸侯于天下。
《书经》:武成列爵惟五,分土惟三。
〈蔡传〉列爵惟五公,侯伯子男也。分土惟三公,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之三等也。

康诰
〈蔡传〉康叔,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武王诰命为卫侯。按《书序》,以《康诰》为成王之书,今详本篇叔于成王为叔,父成王不应,以弟称之说者,谓周公以成王命诰,故曰弟。然既谓之王,若曰则为成王之言。周公何遽自以弟称之也。且《康诰》《酒诰》《梓材》三篇言,文王者非一而略,无一语以及武王,何耶。说者又谓,寡兄勖为称武王尤为非义,寡兄云者自谦之辞。寡德之称,苟语他人犹之可也。武王,康叔之兄。家人相语,周公安得以武王为寡兄,而告其弟乎。或又谓康叔在武王时尚幼,故不得封。然康叔,武王同母弟,武王分封之时,年已九十。安有九十之兄,同母弟尚幼不可封乎。且康叔文王之子,叔虞成
王之弟,周公东征,叔虞已封于唐。岂有康叔得封,反在叔虞之后,必无是理也。又按《汲冢周书·克殷篇》言:王即位于社南,群臣毕从。毛叔郑奉明水,卫叔封傅礼召公奭赞,采师尚父牵牲。《史记》亦言,卫康叔封布,兹与《汲书》大同小异。康叔在武王时,非幼亦明矣。〈大全〉或问孔氏《小序》《康诰》为成王周公之书,而子以武王言之,何也。朱子曰:此五峰胡氏之说也。尝因而考之,其曰朕弟寡兄,皆为武王之自言,乃得事理之实。而其他證,亦多《小序》之言不足深信也。

王若曰:孟侯,朕其弟,小子封。
〈蔡传〉王,武王也。孟长也,言为诸侯之长也。封康叔名,

惟乃丕显考文王,克明德慎罚,不敢侮鳏寡庸庸。祇祇威威,显民用肇造我区夏,越我一二邦,以修我西土。惟时,怙冒闻于上帝。帝休天,乃大命。文王殪戎,殷诞受厥命,越厥邦厥民,惟时叙乃寡兄勖肆,汝小子封在兹东土。
《左传》:僖公二十四年,富辰曰:昔周公吊二叔之不咸,故封建亲戚,以蕃屏周。
〈林注〉周公,伤夏殷之二叔。世疏其亲,戚不能同心,以至灭亡。故广封兄弟,建为诸侯,以为周室之蕃翰屏蔽。

管,蔡,郕,霍,鲁,卫,毛,聃,郜,雍,曹,滕,毕,原,酆,郇,文之昭也。
〈杜注〉十六国皆文王子也,管国在荥阳京县东北,雍国在河内山阳县西,毕国在长安县西北,酆国在始平鄠县东。〈林注〉文王于周为穆,穆生昭,故曰文之昭。

邘,晋,应,韩,武之穆也。
〈杜注〉四国皆武王子,应国在襄阳城父县西南,韩国在河东郡界河内野王县,西北有邘城。〈林注〉武王于周为昭,昭生穆,故曰武之穆。

凡,蒋,邢,茅,胙,祭,周公之裔也。
〈杜注〉蒋在弋阳期思县,高平昌邑县西,有茅乡东郡燕县,西南有胙亭。

《史记·周本纪》:武王封诸侯,班赐宗彝,作分殷之器物。追思先圣王,乃褒封神农之后于焦。
〈注〉《地理志》:弘农陕县有焦城,故焦国也。

黄帝之后于祝。
《正义》曰:《左传》云:祝其,实夹谷。杜预云:夹谷即祝其也。服虔云:东海郡祝其县也。

帝尧之后于蓟。
《地理志》:燕国有蓟县。

帝舜之后于陈。
《正义》曰:《括地志》云:陈州宛丘县,即古陈国也。帝舜后遏父为周武王陶正,武王赖其器用,封其子妫满于陈,都宛丘之侧。

大禹之后于杞。
《正义》曰:《括地志》云:汴州雍丘县,古杞国。周武王封禹后于杞,号东楼公,二十一代为楚所灭。

于是封功臣谋士,而师尚父为首封。封尚父于营丘,曰齐。封弟周公旦于曲阜,曰鲁。
《括地志》云:兖州曲阜县外城即周公旦子伯禽所筑古鲁城也。

封召公奭于燕。
《正义》曰:封帝尧之后于蓟,封召公奭于燕,观其文稍似重也。《水经注》云:蓟则西北隅有蓟丘,因取名焉。《括地志》云:燕山幽州渔阳县东南六十里。《国都城记》云:周武王封召公奭于燕,地在燕山之野,故国取名焉。按:周封以五等之爵,蓟、燕立国俱武王立,因燕山、蓟丘为名,其地足自立国。蓟微燕盛,乃并蓟居之,燕名遂绝焉。今幽州蓟县,古燕国也。

封弟叔鲜于管。
《正义》曰:《括地志》云:郑州管城县外城,古管国城也,周武王弟叔鲜所封。

弟叔度于蔡。
《正义》曰:《括地志》云:豫州北七十里上蔡县,古蔡国,武王封弟叔度于蔡是也。县东十里有蔡冈,因名也。

馀各以次受封。 按《吴太伯世家》:吴太伯,太伯弟仲雍,皆周太王之子,而王季历之兄也。季历贤,而有圣子昌,太王欲立季历以及昌,于是太伯、仲雍二人乃奔荆蛮,文身断发,示不可用,以避季历。季历果立,是为王季,而昌为文王。太伯之奔荆蛮,自号句吴。荆蛮义之,从而归之千馀家,立为吴太伯。太伯卒,无子,弟仲雍立,是为吴仲雍。仲雍卒,子季简立。季简卒,子叔达立。叔达卒,子周章立。是时周武王克殷,求太伯、仲雍之后,得周章。周章已君吴,因而封之。乃封周章弟虞仲于周之北故夏虚,是为虞仲,列为诸侯。 按《齐太公世家》:太公望吕尚者,东海上人。其先祖尝为四岳,佐禹平水土甚有功。虞夏之际封于吕。
徐广曰:吕在南阳宛县西。
或封于申,姓姜氏。《索隐》曰:《地理志》:申在南阳宛县,申伯之国。

夏商之时,申、吕或封枝庶子孙,或为庶人,尚其后苗裔也。本姓姜氏,从其封姓,故曰吕尚。吕尚以渔钓奸周西伯。西伯出猎,遇于渭之阳,载与俱归,立为师。武王即位。九年,欲修文王业,东伐以观诸侯集否。师行。至孟津。诸侯不期而会者八百诸侯。诸侯皆曰:纣可伐也。武王曰:未可。还师。居二年,纣杀王子比干,囚箕子。武王将伐纣,卜兆,不吉,风雨暴至。群公尽惧,唯太公劝武王,武王于是遂行。十一年正月甲子,誓于牧野,伐商纣。纣师败绩。明日,武王立于社,群公奉明水,卫康叔封布采席,师尚父牵牲,史佚策祝,以告神讨纣之罪,修周政,与天下更始。师尚父谋居多。于是武王已平商而王天下,封师尚父于齐营丘。 按《鲁周公世家》:周公旦者,周武王弟也。武王即位,旦常辅翼武王,用事居多。武王伐纣,至牧野,周公佐武王,作牧誓。破殷。释箕子之囚。封纣子武庚禄父,使管叔、蔡叔傅之,以续殷祀。遍封功臣同姓戚者。封周公旦于少昊之虚曲阜,是为鲁公。周公不就封,留佐武王。周公卒,子伯禽固已前受封,是为鲁公。
《索隐》曰:周公元子就封于鲁,次子留相王室,代为周公。其馀食小国者六人,樊、蒋、邢、茅、胙、祭也。

《燕召公世家》:召公奭与周同姓,姓姬氏。周武王灭纣,封召公于北燕。
《世本》曰:居北燕。宋忠曰:有南燕,故云北燕。

《管蔡世家》:管叔鲜、蔡叔度者,周文王子而武王弟也。武王同母弟十人。母曰太姒,文王正妃也。其长子曰伯邑考,次曰武王发,次曰管叔鲜,次曰周公旦,次曰蔡叔度,次曰曹叔振铎,次曰成叔武,次曰霍叔处,次曰康叔封,次曰冉季载。冉季载最少。同母兄弟十人,唯发、旦贤,左右辅文王,故文王舍伯邑考而以发为太子。及发立,是为武王。武王已克殷纣,平天下,封功臣昆弟。于是封叔鲜于管,封叔度于蔡:二人相纣子武庚禄父,治殷遗民。封叔振铎于曹,封叔武于成。
《索隐》曰:按《春秋·隐五年》:卫师入郕。杜预曰东平刚父县有郕乡。《后汉·地理志》:以为成本国。又《地理志》云:廪丘县南有成故城。应劭曰:武王封弟季载于成,是古之成邑,应仲远误云季载封耳。

封叔处于霍。
《索隐》曰:《春秋·闵元年》:晋灭霍。《地理志》云:河东彘县,霍太山在东北,是霍叔所封。

康叔封、冉季载皆少,未得封。 按《陈杞世家》:陈胡公满者,虞帝舜之后也。昔舜为庶人时,尧妻之二女,居于妫汭,其后因为氏姓,姓妫氏,舜传禹天下,而舜子商均为封国。夏后之时,或失或续。至于周武王克殷纣,乃复求舜后,得妫满,封之于陈,以奉帝舜祀,是为胡公。 杞东楼公者,夏后禹之后苗裔也。
《索隐》曰:杞,国名也,东楼公谥号也。宋忠曰:杞,今陈留雍丘县。故《地理志》云:雍丘县,故杞国,周武王封禹后为东楼公是也。盖周封杞而居雍丘,至春秋时杞已迁东国,故《左氏隐四年传》云:莒人伐杞,取牟娄。牟娄者,东邑也。僖十四年传云杞迁缘陵。地理志北海有营陵,淳于公之县。臣瓒云即春秋缘陵,淳于公所都之邑。又州,国名,杞后改国号曰州而称淳于公,故《春秋·桓五年经》云:州公如曹。传曰:淳于公如曹是也。然杞后代又称子者,以微小,故襄二十九年经称杞子来盟。传曰:书曰子,贱之也。

殷时或封或绝。周武王克殷纣,求禹之后,得东楼公,封之于杞,以奉夏后氏祀。 按《卫康叔世家》:卫康叔名封,周武王同母少弟也。其次尚有冉季,冉季最少。武王已克殷纣,复以殷馀民封纣子武庚禄父,比诸侯,以奉其先祀勿绝。为武庚未集,恐其有贼心,武王乃令其弟管叔、蔡叔傅相武庚禄父,以和其民。武王既崩,成王少。周公旦代成王治,当国。管叔、蔡叔疑周公,乃与武庚禄父作乱,欲攻成周。周公旦以成王命兴师伐殷,杀武庚禄父、管叔,放蔡叔,以武庚殷馀民封康叔为卫君,居河、淇间故商墟。〈按《史记》亦作康叔,为成王所封,与书
序说同,蔡传辨之甚明,今从蔡传,作武王事

《汉书·诸侯王表序》:昔周监于二代,三圣制法,立爵五等,封国八百,同姓五十有馀。周公、康叔建于鲁、卫,各数百里;太公于齐,亦五侯九百之地。诗载其制曰:介人惟蕃,大师惟垣。大邦惟屏,大宗惟翰。怀德惟宁,宗子惟城。毋俾城坏,毋独斯畏。
〈注〉师古曰:以善人为之藩篱,谓封周公、康叔于鲁、卫;以大师为垣墙,谓封太公于齐也。大邦以为屏蔽,谓成国诸侯也;大宗以为桢干,谓王之同姓也。纯和其德则天下安宁,分建宗子则列城坚固。城不可使堕坏,宗不可使单独。

所以亲亲贤贤,褒表功德。
《华阳国志》:武王既克殷,封其宗姬于巴。爵之以子其地,东至鱼复,西至僰道,北接汉中,南极黔涪。其民质直好义,土风敦厚,有先民之流。
《大纪》:武王克商,封庶叔高于毕,封季载于邥,封庶弟叔绣于滕,叔郑于毛。又封诸叔于郜、于雍、于原、于郇、于酆。虢仲、虢叔为文王卿士,勋在王室,藏于盟府。仲封于西,虢叔封于东,虢封少昊之裔,兹舆于莒,封祝融安期之裔挟于邾,封四岳姜姓文叔于许,封仲虺弟雍滑之后于薛。兄弟之君,十有五人。同姓者,四十馀人,班宗彝作分器。
《郑樵·通志·三王纪》:武王已克商虚。己而问箕子,商所以亡。箕子不忍言,乃问以天道,箕子陈洪范。武王封之于朝鲜,而不臣。 又按《通志氏族略》:滕,文王第十四子叔绣后也。武王封之于滕。
《文献通考》:武王克商,三分其地。自纣而北谓之𨚍,南谓之鄘,东谓之卫,初以处三监,三监既叛,讨平之乃封康叔于卫。而以𨚍鄘封同姓之国。其后,卫子孙稍并𨚍鄘二国。故𨚍鄘之诗皆言卫事。 桧妘姓高,辛火正祝融之后。武王封之为桧子国,在禹贡豫州外方之北,荥波之南,居溱洧之间。夷王厉王之时,桧公不务政事而好洁衣服,大夫去之。于是,桧之变风始作。幽王时为郑桓公所灭。 邾,曹姓,子爵。出自陆终第五子晏安之后。武王克商,封其苗裔曹挟于邾,为附庸国。在鲁邹县,今济州城南,有邾娄城。 莒,嬴姓,子爵。国在城阳莒县,今密州。出自少昊之后,武王封舆期于莒。莒夷君无谥,而有号。 许,姜姓,男爵。出自尧四岳伯夷之后,周武王封其苗裔文叔于许,以续太岳之嗣。在颍川许昌县,今许州。 虢姬,姓,公爵。出自王季子虢仲,文王弟也。仲与虢叔为王卿士,勋在王室,藏于盟府。而文王友爱二弟,谓之二虢。武王克商,封仲于弘农陕县东南之虢城,今凤翔府。 苏姓未详,子爵。周武王时苏忿生为司寇,封于温为畿内之国地。在河内温县。 滕姬姓,侯爵。文王子叔绣之后也。地在兖州龚丘,今徐州有故滕城。 小邾曹姓,子爵。出自邾挟之后,夷父颜有功于周,周封其子友于郳,为附庸地。在东海昌虑县东北郳城,今沂州。
随姬姓,侯爵。地在义阳随县,今随州。 郯嬴姓,子

爵。地在今淮阳,军有古郯城。 纪姜姓,侯爵。地在东筦剧县,今临胊县东寿光县西。 邢姬姓,侯爵。地在广平襄国县,隋改曰龙冈,今邢州。 芮姬姓,伯爵。国在冯翊临晋县芮乡,今陕州芮城县。 申姜姓,侯爵。其先神农之后,为唐虞四岳受封于申国。在南阳宛县,今信阳军。 鄫姒姓,子爵。夏后氏之后,地在琅琊鄫县,今襄邑县东南。 郕姬姓,伯爵。地在东平,刚父县,西南有郕乡。 巴姬姓,子爵。地在巴郡江州县,今渝州江津。 江姓,爵未详。国在汝南安阳县,今信阳县之东南新息县之西。 黄嬴姓,爵未详。国在光州定城,有黄故城,又云登州黄县。 息姬姓,侯爵。国在汝南,今蔡州新息县。 邓曼姓,侯爵。国在河南新野,今颍川陵县。 梁嬴姓,伯爵。国在冯翊夏阳县,今同州。 滑姬姓,伯爵。国在河南缑氏县。 鄀元姓,爵未详。国本在商密秦楚界上小国,后迁于南郡鄀县。顿姬姓,子爵。国在汝阴,今陈州南顿县。 胡姬姓,子爵。国在汝阴县西北胡城,今颍川西。 沈姒姓,子爵。国在汝南平舆县,今蔡州汝阳县东。 麇嬴姓,子爵。国近楚在均州郧乡。 莱姓未详,子爵。国在东莱黄县。 唐姬姓,侯爵。属楚之小国,地在义阳安昌县东南,今随州唐城县。 舒偃姓,子爵。国在庐江舒县。舒鸠偃姓,子爵。舒之别封,庐江南有舒城。 舒庸,爵姓俱失,其国亦在庐江。 巢爵姓俱失,国在庐江六县东。 戴姓爵俱未详,国在陈留外黄县,今开封封丘县。 南燕姞姓,伯爵。国在东郡燕县,今滑州胙城。
宿风姓,男爵。国在东平无盐县,今郓州须城东。

州姜姓,公爵。国在济阴定陶县,今京南府。 谷嬴姓,伯爵。国在南阳筑乡县,今襄阳谷城。 荀姬姓,侯爵。国在绛州荀城,又云汉栒邑。 贾姬姓,伯爵。国在同州蒲城县。 遂姓爵俱未详。国在济北蛇丘县,今济州钜野。 贰轸郧绞州,爵姓俱未详。蓼偃姓皋陶之后,爵未详。贰轸绞地缺郧,国在江夏郧杜县东南。今秦州,州在南郡华容县东南,蓼在义阳棘县东南湖阳城,今寿州霍丘县。 罗熊,姓爵未详。国在南阳郡枝江县,今襄阳宜城。 谭姓未详,子爵。国在济南平陵县,今齐州历城。 弦子爵,姓未详。道柏姓爵俱未详,弦国在弋阳轶县,今光州仙居。北道国在汝南阳皮县,南道亳今蔡州,确山有故道城。柏国在汝阳西平县柏亭,今蔡州西平县。 权,姓爵俱未详。国在南郡当阳县,今荆门军。 须句风姓,子爵。国在东平昌县东北,今郓州舒城。 夔𦬒姓,子爵。国在建平秭归县,今归州。 庸,姓爵俱未详。国在上庸县,今房州庸县。 崇姓爵俱未详。国在雍州鄠县东。 萧,姓爵俱未详。宋附庸国地,今徐州萧县。 偪阳妘姓,子爵。国在彭城偪阳县,今沂州承县。 赖,姓未详。子爵。国在义阳随县,今蔡州褒信县。 鄅,䢵姓,子爵。国在琅琊开阳县,今临沂县。 耿:姬姓,爵未详。国在平阳皮氏县,今河中府龙门县。 霍:姬姓,爵未详。国在平阳永安县,今晋州霍邑。 魏:姬姓,爵未详。国在河东北县,今陕州平陆有魏城。 焦:姬姓,爵未详。国在弘农陕县,今陕州有焦城。 滑:姬姓,伯爵。国在河南缑氏县,今拱州。 扬:姬姓,爵未详。国在河东,今晋州洪洞县。
周:姬姓,公爵。国在王畿内扶风雍县,唐改为天兴。
成王封周公于鲁,周公元子伯禽就封于鲁,次子留相王室代为周公。 刘:姬姓,子爵。国在畿内河南缑氏县西北,今缑氏西城。旧有刘亭,刘子世为王卿士。单:姬姓,伯爵。国在畿内,单伯世为王卿士。 祭:姬

姓,伯爵。周公之后,国在畿内在陈留长垣县,郑州管城有祭城,世为王卿士。 凡:姬姓,伯爵。周公之后,国于畿内在汲郡共县,今卫州共城县。世为王卿士。毛:姬姓,伯爵。文王之后,封于毛地在畿内。成王时为卿士,与召公、芮伯、彤伯、毕公、卫侯同受顾命立康王。自此世为卿士。〈按小邾以下诸国无始封年月可考故附众建诸侯之后〉成王封微子于宋,蔡仲于蔡,季载于冉,叔虞于唐,熊绎于楚。
《书经》:微子之命。
〈蔡传〉微国名子爵也,成王既杀武庚,封微子于宋以奉汤祀。

王若曰:猷,殷王元子,惟稽古崇德象贤,统承先王,修其礼物,作宾于王家,与国咸休,永世无穷,呜呼。乃烈祖成汤,克齐圣广渊,皇天眷佑,诞受厥命,抚民以宽,除其邪虐,功加于时,德垂后裔,尔惟践修厥猷,旧有令闻,恪慎克孝,肃恭神人,予嘉乃德,曰笃不忘,上帝时歆,下民祗协,庸建尔于上公,尹兹东夏。 蔡仲之命,惟周公位冢宰,正百官,群叔流言,乃致辟管叔于商,囚蔡叔于郭邻,以车七乘,降霍叔于庶人,三年不齿,蔡仲克庸祗德,周公以为卿士,叔卒,乃命诸王邦之蔡,王若曰:小子胡,惟尔率德改行,克慎厥猷,肆予命尔侯于东土,往即乃封,敬哉。
《史记·周本纪》:成王少,周公恐诸侯畔,乃摄行政当国。管叔、蔡叔群弟疑周公,与武庾作乱,畔周。周公奉成王命,伐诛武庚、管叔,放蔡叔。以微子开代殷后,国于宋。 按《管蔡世家》:文王子冉季载最少。武王崩,成王封季载于冉。
〈注〉《索隐》曰:冉,国也。载,名也。季,字也。冉,或作𨚗。《国语》曰:冉季郑姬。贾逵曰文王子聃季之国也。

《宋微子世家》:微子开者,殷帝乙之首子而纣之庶兄也。纣既立,不明,淫乱于政,微子数谏,纣不听。于是微子欲死之,及去,未能自决,乃问于太师、少师。太师、少师劝微子去,遂行。〈时比干已死,而云少师者似误。〉周武王伐纣克殷,微子乃持其祭器造于军门,肉袒面缚,左牵羊,右把茅,膝行而前以告。于是武王乃释微子,复其位如故。武王封纣子武庚禄父以续殷祀,使管叔、蔡叔傅相之。武王崩,成王少,管、蔡与武庚作乱。周公承成王命诛武庚,杀管叔,放蔡叔,乃命微子开代殷后,奉其先祀,作微子之命以申之,国于宋。微子故能仁贤,乃代武庚,故殷之馀民甚戴爱之。 按《晋世家》:唐叔虞者,周武王子而成王弟。初,武王与叔虞母会时,梦天谓武王曰:余命女生子,名虞,余与之唐。及生子,文在其手曰虞,故遂因命之曰虞。成王立,唐有乱,周公诛灭唐。成王与叔虞戏,削桐叶为圭以与叔虞,曰:以此封若。史佚因请择日立叔虞。成王曰:吾与之戏尔。史佚曰:天子无戏言。言则史书之,礼成之,乐歌之。于是遂封叔虞于唐。唐在汾、河之东,方百里,故曰唐叔虞。
《楚世家》:楚之先祖出自帝颛顼高阳。高阳者,黄

帝之孙,昌意之子也。高阳生称,称生卷章,卷章生重黎。重黎为帝喾高辛居火正,甚有功,能光融天下,帝喾命曰祝融。当周成王之时,举文、武勤劳之后嗣,而封熊绎于楚蛮,封以子男之田,姓𦬒氏,居丹阳。
穆王十六年,封造父于赵。
《史记·周本纪》不载。 按《竹书纪年》:穆王十六年,王命造父始封于赵。
《郑樵·通志·氏族略》:赵嬴姓,与秦同祖。少皞之后皆祖皋陶,皋陶十世曰蜚廉,蜚廉二子:一曰恶来。恶来之后为秦。二曰季胜,季胜生孟增,得幸于周成王。是为宅皋狼。皋狼生衡父,衡父生造父,为周穆王御。穆王赐以赵城,为赵氏,今晋州县。
孝王十三年,封非子为附庸,邑之秦。
《史记·周本纪》不载。 按《秦本纪》:秦之先,非子居犬丘,好马及畜,善养息之。犬丘人言之周孝王,孝王召使主马于汧渭之间,马大蕃息。孝王欲以为大骆适嗣。申侯之女为大骆妻,生子成为适。申侯乃言孝王曰:昔我先郦山之女,为戎胥轩妻,生中潏,以亲故归周,保西垂,西垂以其故和睦。今我复与大骆妻,生适子成。申骆重婚,西戎皆服,所以为王。王其图之。于是孝王曰:昔柏翳为舜主畜,畜多息,故有土,赐姓嬴。今其后世亦为朕息马,朕其分土为附庸。邑之秦,使复续嬴氏祀,号曰秦嬴。
《通鉴前编》:周孝王十有三年,封非子为附庸,邑之秦。
宣王四年,封申伯于谢。
《史记·周本纪》不载。 按《诗经·大雅》:嵩高维岳,骏极于天,维岳降神,生甫及申,维申及甫,维周之翰,四国于蕃,四方于宣。
〈朱注〉宣王之舅申伯出封于谢,而尹吉甫作诗以送之。

亹亹申伯,王缵之事,于邑于谢,南国是式,王命召伯,定申伯之宅,登是南邦,世执其功,王命申伯,式是南邦,因是谢人,以作尔庸,王命召伯,彻申伯土田,王命傅御,迁其私人,申伯之功,召伯是营,有俶其城,寝庙既成,既成藐藐,王锡申伯,四牡蹻蹻,钩膺濯濯,王遣申伯,路车乘马,我图尔居,莫如南土,锡尔介圭,以作尔宝,往近王舅,南土是保,申伯信迈,王饯于郿,申伯还南,谢于诚归,王命召伯,彻申伯土疆,以峙其粻,式遄其行,申伯番番,既入于谢,徒御啴啴,周邦咸喜,戎有良翰,不显申伯,王之元舅,文武是宪,申伯之德,柔惠且直,揉此万邦,闻于四国,吉甫作诵,其诗孔硕,其风肆好,以赠申伯。
《通鉴前编》:宣王四年,命召虎营谢邑以封申伯。宣王二十二年,封弟友于郑。
《史记·周本纪》不载。 按《郑世家》:郑桓公友者,周厉王少子而宣王庶弟也。宣王立二十二年,封弟友于郑。
釐王命武公为晋君,列于诸侯。
《史记·周本纪》不载。 按《诗经·唐风》:岂曰无衣七兮,不如子之衣,安且吉兮。
〈朱注〉曲沃,桓叔之孙。武公伐晋,灭之,尽以其宝器赂周釐王。王以武公为晋君,列于诸侯。此诗盖述其请命之意。

岂曰无衣六兮,不如子之衣,安且燠兮。
考王封弟揭于河南,封惠公之少子巩于洛阳。
《史记·周本纪》:考王封其弟于河南。
〈注〉《正义》曰:《帝王世纪》云:考哲王封弟揭于河南,续周公之官,是为西周桓公。按:自敬王迁都成周,号东周也。桓公都王城,号西周桓公。

是为桓公,以续周公之官职。桓公卒,子威公代立。威公卒,子惠公代立,乃封其少子于巩以奉王,号东周惠公。
《索隐》曰:考王封其弟于河南,为桓公。卒,子威公立。卒,子惠公立。长子曰西周公。又封少子于巩,仍袭父号曰东周惠公。于是有东西二周也。按:世本西周桓公名揭,居河南;东周惠公名班,居洛阳是也。
威烈王二十三年,初命晋大夫魏斯、赵籍、韩虔为诸侯。
《史记·周本纪》:威烈王二十三年,命韩、魏、赵为诸侯。
《魏世家》:魏之先,毕公高之后也。毕公高与周同

姓。武王之伐纣,而高封于毕,于是为毕姓。其后绝封,为庶人。其苗裔曰毕万,事晋得封于魏。 按《赵世家》:赵氏之先,与秦共祖。至中衍,为帝大戊御。其后世蜚廉有子二人,而命其一子曰恶来,事纣,为周所杀,其后为秦。恶来弟曰季胜,其后裔曰籍,事晋得封于赵。
《韩世家》:韩之先与周同姓,姓姬氏。其后苗裔事

晋,得封于韩。
《通鉴纲目》:威烈王二十三年,命晋大夫魏斯、赵籍、韩虔为诸侯。

高祖四年,立张耳为赵王,韩信为齐王,黥布为淮南王。
《汉书·高祖本纪》:汉四年十一月,汉立张耳为赵王。韩信已破齐,使人言曰:齐边楚,权轻,不为假王,恐不能安齐。汉王怒,欲攻之。张良曰:不如因而立之,使自为守。春二月,遣张耳操印,立韩信为齐王。秋七月,立黥布为淮南王。 按《韩信传》:信平齐。使人言汉王曰:齐夸诈多变,反覆之国,南边楚,不为假王以填之,其势不定。今权轻,不足以安之,臣请自立为假王。当是时,楚方急围汉王于荥阳,使者至,发书,汉王大怒,骂曰:吾困于此,旦暮望而来佐我,乃欲自立为王。张良、陈平伏后蹑汉王足,因附耳语曰:汉方不利,宁能禁信之自王乎。不如因立,善遇之,使自为守。不然,变生。王亦寤,因复骂曰:大丈夫定诸侯,即为真王耳,何以假为。遣张良立信为齐王。 按《张耳传》:耳从项羽入关。项羽立诸侯,耳雅游,多为人所称。项羽素亦闻耳贤,乃分赵立耳为常山王。陈馀悉兵,袭耳。耳败走汉,汉王厚遇之。汉四年夏,立耳为赵王。 按《黥布传》:项籍引兵西入咸阳,布为前锋。项王封诸将,立布为九江王,都六。尊怀王为义帝,徙都长沙,乃阴令布击之。布使将追杀之郴。齐王田荣叛楚,项王往击齐,徵兵九江,布称病不往,遣将将数千人行。汉之败楚彭城,布又称病不佐楚。项王由此怨布,数使使者谯让召布,布愈恐,不敢往。项王方北忧齐、赵,西患汉,所与者独布,又多其材,欲亲用之,以故未击。汉王与楚大战彭城,不利,出梁地,至虞,谓左右曰:如彼等者,无足与计天下事谒者。随何进曰:不审陛下所谓。汉王曰:孰能为我使淮南,使之发兵背楚,留项王于齐数月,我之取天下可以万全。随何曰:臣请使之。乃与二十人俱使淮南,王见之。随何曰:汉王使使臣敬进书大王御者,窃怪大王与楚何亲也。淮南王曰:寡人北乡而臣事之。随何曰:大王与项王俱列为诸侯,北乡而臣事之,必以楚为彊,可以托国也。项王伐齐,身负版筑,以为士卒先。大王宜悉淮南之众,身自将,为楚军前锋,今乃发四千人以助楚。夫北面而臣事人者,固若是乎。夫汉王战于彭城,项王未出齐也,大王宜扫淮南之众,日夜会战彭城下。今抚万人之众,无一人渡淮者,阴拱而观其孰胜。夫托国于人者,固若是乎。大王提空名以乡楚,而欲厚自托,臣窃为大王不取也。然大王不背楚者,以汉为弱也。夫楚兵虽彊,天下负之以不义之名,以其背明约而杀义帝也。然而楚王特以战胜自彊。汉王收诸侯,还守成皋、荥阳,下蜀、汉之粟,深沟壁垒,分卒守徼乘塞。楚人还兵,间以梁地,深入敌国八九百里,欲战则不得,攻城则力不能,老弱转粮千里之外。楚兵至荥阳、成皋,汉坚守而不动,进则不得攻,退则不能解,故楚兵不足罢也。使楚兵胜汉,则诸侯自危惧而相救。夫楚之彊,适足以致天下之兵耳。故楚不如汉,其势易见也。今大王不与万乘之汉,而自托于危亡之楚,臣窃为大王惑之。臣非以淮南之兵足以亡楚也。夫大王发兵而背楚,项王必留;留数月,汉之取天下可以万全。臣与大王杖剑而归汉王,汉王必裂地而分大王,又况淮南,必大王有也。故汉王敬使使臣进愚计,愿大王之留意也。淮南王曰:请奉命。阴许叛楚与汉,未敢泄。楚使者在,方急责布发兵,随何直入曰:九江王已归汉,楚何以得发兵。布愕然。楚使者起,何因说布曰:事已搆,独可遂杀楚使,毋使归,而疾走汉并力。布曰:如使者教。因起兵而攻楚。楚使项声、龙且攻淮南,项王留而攻下邑。数月,龙且攻淮南,破布军。布欲引兵走汉,恐项王击之,故间行与随何俱归汉。至,汉王方踞床洗,而召布入见。布大怒,悔来,欲自杀。出就舍,张御食饮从官如汉王居,布又大喜过望。于是乃使人之九江。楚已使项伯收九江兵,尽杀布妻子。布使者颇得故人幸臣,将众数千人归汉。汉益分布兵而与俱北,收兵至成皋。四年秋七月,立布为淮南王。
高祖五年,更立齐王韩信为楚王;立魏相国彭越为梁王;故衡山王吴苪为长沙王;故粤王亡诸为闽越王卢绾为燕王。
《汉书·高祖本纪》:五年冬十月,汉王追项羽至阳夏南止军,与齐王信、魏相国越期会击楚,至固陵,不会。楚击汉军,大破之。汉王复入壁,深堑而守。谓张良曰:诸侯不从,柰何。良对曰:楚兵且破,未有分地,其不至固宜。君王能与共天下,可立致也。齐王信之立,非君王意,信亦不自坚。彭越本定梁地,始君王以魏豹故,拜越为相国。今豹死,越亦望王,而君王不早定。今能取睢阳以北至谷城皆以王彭越,从陈以东傅海与齐王信,信家在楚,其意欲复得故邑。能出捐此地以许两人,使各自为战,则楚易败也。于是汉王发使使韩信、彭越。至,皆引兵来。十一月,刘贾入楚地,围寿春。汉亦遣人诱楚大司马周殷。殷畔,以舒屠六,举九江兵迎黥布,并行屠城父,随刘贾皆会。十二月,围羽垓下,羽兵大败。灌婴追斩羽东城。楚地悉定。汉王还至定陶,驰入齐王信壁,夺其军。下令曰:楚地已定,义帝亡后,欲存恤楚众,以定其主。齐王信习楚风俗,更立为楚王,王淮北,都下邳。魏相国建城侯彭越勤劳魏民,卑下士卒,常以少击众,数破楚军,其以魏故地王之,号曰梁王,都定陶。二月,汉王即皇帝位于汜水之阳。诏曰:故衡山王吴芮与子二人、兄子一人,从百粤之兵,以佐诸侯,诛暴秦,有大功,诸侯立以为王。项羽侵夺之地,谓之番君。其以长沙、豫章、象郡、桂林、南海立番君芮为长沙王。故粤王亡诸世奉粤祀,秦侵夺其地,使其社稷不得血食。诸侯伐秦,亡诸身帅闽中兵以佐灭秦,项羽废而弗立。今以为闽粤王,王闽中地,勿使失职。秋七月,燕王臧荼反,上自将征之。九月,掳荼。诏诸侯王视有功者立以为燕王。荆王臣信等十人皆曰:太尉长安侯卢绾功最多,请立以为燕王。
《吴芮传》:芮,秦时番阳令也,甚得江湖间民心,号

曰番君。天下之初叛秦也,黥布归芮,芮妻之,因率越人举兵以应诸侯。沛公攻南阳,乃遇芮之将梅鋗,与偕攻析、郦,降之。及项羽相王,以芮率百越佐诸侯,从入关,故立芮为衡山王,都邾。其将梅鋗功多,封十万户,为列侯。项籍死,上以鋗有功,从入武关,故德芮,徙为长沙王,都临湘。 按《卢绾传》:绾,丰人也,与高祖同里,同日生,壮,相爱。高祖初起,绾以客从,入汉为将军,常侍中。从东击项籍,以太尉常从,出入卧内,衣被赏赐食饮,群臣莫敢望。封为长安侯。长安,故咸阳也。项籍死,使绾别将,与刘贾击临江王共尉,还,从击燕王臧荼,皆破平。时诸侯非刘氏而王者七人。上欲王绾,为群臣觖望。及掳臧荼,乃下诏,诏诸将相列侯择群臣有功者以为燕王。群臣知上欲王绾,皆曰:太尉长安侯卢绾常从平定天下,功最多,可王。上乃立绾为燕王。诸侯得幸莫如燕王者。
高祖六年,立从兄贾为荆王,弟交为楚王,兄喜为代王,子肥为齐王,以太原郡为韩国,徙封韩王信。按《汉书·高祖本纪》:六年冬十月,人告楚王信谋反,上问左右,左右争欲击之。用陈平计,乃伪游云梦。十二月,会诸侯于陈,楚王信迎谒,因执之。诏曰:天下既安,豪杰有功者封侯,新立,未能尽图其功。身居军九年,或未习法令,或以其故犯法,大者死刑,吾甚怜之。其赦天下。田肯贺上曰:甚善,陛下得韩信,又治秦中。秦,形胜之国也,带河阻山,县隔千里,持戟百万,秦得百二焉。地埶便利,其以下兵于诸侯,譬犹居高屋之上建瓴水也。夫齐,东有琅琊、即墨之饶,南有泰山之固,西有浊河之限,北有渤海之利,地方二千里,持戟百万,县隔千里之外,齐得十二焉。此东西秦也。非亲子弟,莫可使王齐者。上曰:善。赐金五百斤。上还至雒阳,赦韩信,封为淮阴侯。甲申,始剖符封功臣曹参等为通侯。诏曰:齐,古之建国也,今为郡县,其复以为诸侯。将军刘贾数有大功,及择宽惠修洁者,王齐、荆地。春正月丙午,韩王信等奏请以故东阳郡、鄣郡、吴郡五十三县立刘贾为荆王,以砀郡、薛郡、郯郡三十六县立弟文信君交为楚王。壬子,以云中、雁门、代郡五十三县立兄宜信侯喜为代王,以胶东、胶西、临淄、济北、博阳、城阳郡七十三县立子肥为齐王,以太原郡三十一县为韩国,徙韩王信都晋阳。 按《荆王贾传》:荆王刘贾,高祖从父兄也,不知其初起时。汉元年,还定三秦,贾为将军,定塞地,从东击项籍。汉王败成皋,北度河,得张耳、韩信军,军修武,深沟高垒,使贾将二万人,骑数百,击楚,度白马津入楚地,烧其积聚,以破其业,无以给项王军食。已而楚兵击之,贾辄避不肯与战,而与彭越相保。汉王追项籍至固陵,使贾南度淮围寿春。还至,使人间招楚大司马周殷。周殷反楚,佐贾举九江,迎英布兵,皆会陔下,追项籍。汉王因使贾将九江兵,与太尉卢绾西南击临江王共尉,尉死,以临江为南郡。贾既有功,而高祖子弱,昆弟少,又不贤,欲王同姓以填天下,乃下诏曰:将军刘贾有功,及择子弟可以王者。群臣皆曰:立刘贾为荆王,王淮东。按《楚元王交传》:楚元王交,高祖同父少弟也。高祖为沛公,景驹自立为楚王,交与萧、曹等俱从高祖见景驹,遇项梁,共立楚怀王。因西攻南阳,入武关,与秦战于蓝田。至霸上,封交为文信君,从入蜀汉,还定三秦,诛项籍。即帝位,交与卢绾常侍上,出入卧内,传言语诸内事隐谋。而上从父兄刘贾数别将。汉六年,既废楚王信,分其地为二国,立贾为荆王,交为楚王,王薛郡、东海、彭城三十六县,先有功也。后封次兄仲为代王,长子肥为齐王。 按《齐悼惠王肥传》:齐悼惠王肥,其母高祖微时外妇也。高祖六年立,食七十馀城。诸民能齐言者皆与齐。
〈注〉孟康曰:此时流移,故使齐言者还齐也。师古曰:欲其国大,故多封之。

《韩王信传》:韩王信,故韩襄王孽孙也。项梁立楚怀王,燕、齐、赵、魏皆已前王,唯韩无有后,故立韩公子横阳君成为韩王,欲以抚定韩地。项梁死定陶,成奔怀王。沛公引兵击阳城,使张良以韩司徒徇韩地,得信,以为韩将,将其兵从入武关。沛公为汉王,信从入汉中。汉王定三秦,乃许王信,先拜为韩太尉,将兵略韩地。项籍之封诸侯王皆就国,韩王成以不从无功,不遣之国,更封为穰侯,后又杀之。闻汉遣信略韩地,乃令故籍游吴时令郑昌为韩王距汉。汉二年,信略定韩地十馀城。汉王至河南,信急击韩王昌,昌降汉。汉乃立信为韩王,常将韩兵从。汉王使信与周苛等守荥阳,楚拔之,信降楚。已得亡归汉,汉复以为韩王,竟从击破项籍。五年春,与信剖符,王颍川。六年春,上以为信壮武,北近巩、雒,南道宛、叶,东有淮阳,皆天下劲兵处也,乃更以太原郡为韩国,徙信,都晋阳。
高祖七年,立子如意为代王。
《汉书·高祖本纪》:七年冬十月,上自将击韩王信于铜鞮,斩其将。信亡走匈奴,与其将曼丘臣、王黄共立故赵后赵利为王,收信散兵,与匈奴共距汉。上从晋阳连战,乘胜逐北,至楼烦。遂至平城,为匈奴所围,七日,用陈平秘计得出。使樊哙留定代地。十二月,上还过赵,不礼赵王。是月,匈奴攻代,代王喜弃国,自归雒阳,赦为合阳侯。辛卯,立子如意为代王。
高祖九年,徙代王如意为赵王。按《汉书·高祖本纪》:九年十二月,行如雒阳。贯高等谋逆发觉,逮捕高等,并捕赵王敖下狱。诏敢有随王,罪三族。郎中田叔、孟舒等十人自髡钳为王家奴,从王就狱。王实不知其谋。春正月,废赵王敖为宣平侯。徙代王如意为赵王,王赵国。
高祖十一年,立子恒为代王,恢为梁王,友为淮阳王。故秦南海尉赵它为南粤王,子长为淮南王。
《汉书·高祖本纪》:十年九月,代相国陈豨反。上自东,至邯郸。十一年冬,陈豨将侯敞将万馀人游行,王黄将骑千馀军曲逆,张春将卒万馀人度河攻聊城。汉将军郭蒙与齐将击,大破之。太尉周勃道太原入定代地。上还雒阳。诏曰:代地居常山之北,赵乃从山南有之,远,数有边寇,难以为国。颇取山南太原之地益属代,代之云中以西为云中郡,则代受边寇益少矣。王、相国、通侯、吏二千石择可立为代王者。燕王绾、相国何等三十三人皆曰:子恒贤知温良,请立以为代王,都晋阳。三月,梁王彭越谋反,夷三族。诏曰:择可以为梁王、淮阳王者。燕王绾、相国何等请立子恢为梁王,子友为淮阳王。罢东郡,颇益梁;罢颍川郡,颇益淮阳。五月,诏曰:粤人之俗,好相攻击,前时秦徙中县之民南方三郡,使与百粤杂处。会天下诛秦,南海尉它居南方长治之,甚有文理,中县人以故不耗减,粤人相攻击之俗益止,俱赖其力。今立它为南粤王。使陆贾即授玺绶。它稽首称臣。秋七月,淮南王布反。诏王、相国择可为淮南王者,群臣请立子长为王。
高祖十二年,立兄子濞为吴王,子建为燕王南武侯,织为南海王。
《汉书·高祖本纪》:十二年冬十月,诏曰:吴,古之建国也,日者荆王兼有其地,今死亡后。朕欲复立吴王,其议可者。长沙王臣等言:沛侯濞重厚,请立为吴王。已拜,上召谓濞曰:汝状有反相。因拊其背,曰:汉后五十年东南有乱,岂汝邪。然天下同姓一家,汝慎毋反。濞顿首曰:不敢。十二月,陈豨降将言豨反时燕王卢绾使人之豨所阴谋。上使辟阳侯审食其迎绾,绾称疾。食其言绾反有端。春二月,使樊哙、周勃将兵击绾。诏曰:燕王绾与吾有故,爱之如子,闻与陈豨有谋,吾以为亡有,故使人迎绾。绾称疾不来,谋反明矣。燕吏民非有罪也,赐其吏六百石以上爵各一级。与绾俱,去来归者,赦之,加爵亦一级。诏诸侯王议可立为燕王者,长沙王臣等请立子建为燕王。诏曰:南武侯织亦粤之世也,立以为南海王。
惠帝元年,徙淮阳王友为赵王。
《汉书·惠帝本纪》不载。 按《赵幽王友传》:赵幽王友,高帝十一年立为淮阳王。赵隐王如意死,孝惠元年,徙友王赵。
惠帝三年,立闽越君摇为东海王。
《汉书·惠帝本纪》:三年夏五月,立闽越君摇为东海王。
〈注〉应劭曰:摇,越王勾践之苗裔也,帅百越之兵助高祖,故封。东海,在吴郡东南滨海云。师古云:即今泉州是其地。
高后元年,立兄子吕台、产、禄、台子通四人为王,立惠帝后宫子强为淮阳王,不疑为恒山王。
《汉书·高后本纪》:太后临朝称制。立兄子吕台、产、禄、台子通四人为王。元年,立孝惠后宫子强为淮阳王。
〈注〉如淳曰:外戚恩泽侯表曰皆吕氏子也,以孝惠子侯。晋灼曰:汉注名长。韦昭曰:今陈留郡。

不疑为恒山王。
如淳曰:今常山也,因讳文帝讳改曰常。

《外戚传》:高祖吕皇后立孝惠后宫子为帝,太后临朝称制。立周吕侯子台为吕王,台弟产为梁王,建城侯释之子禄为赵王,台子通为燕王。
高后七年,立营陵侯刘泽为琅邪王,张偃为鲁王,平昌侯太为济川王。
《史记·高后本纪》:七年六月,宣平侯张敖卒,以子偃为鲁王。〈按《汉书·功臣表》作二年事,《文献通考》《通鉴纲目》作元年事,今从《史记本纪》作七年事。〉《汉书·高后本纪》:七年春正月,立营陵侯刘泽为琅邪王。
《文献通考》:高后称制,七年七月,立所名孝惠子平昌侯太为济川王。
《通鉴钢目》:高后七年秋七月,封营陵侯泽为琅邪王,将军刘泽。高祖从祖昆弟,其妻吕媭女也,田生为说大谒者。张卿曰诸吕之王也,大臣未服。今营陵侯泽最长,王之诸吕王益固矣。张卿言之,乃割齐之琅邪郡,封泽为王。
文帝元年十二月,立赵幽王子遂为赵王,徙琅邪王泽为燕王。
《汉书·文帝本纪》云云。
文帝二年,立赵幽王子辟彊为河间王,朱虚侯章为城阳王,东牟侯兴居为济北王,子武为代王,参为太原王,揖为梁王。按《汉书·文帝本纪》:二年三月,有司请立皇子为诸侯王。诏曰:前赵幽王幽死,朕甚怜之,已立其太子遂为赵王。遂弟辟彊及齐悼惠王子朱虚侯章、东牟侯兴居有功,可王。乃遂立辟彊为河间王,章为城阳王,兴居为济北王。因立皇子武为代王,参为太原王,揖为梁王。
文帝三年,徙代王武为淮阳王。
《史记》《汉书·文帝本纪》不载。 按《汉书·诸侯王表》:梁孝王,武文帝子。二年二月乙卯,立为代王。三年,徙为淮阳王。
文帝十二年,徙淮阳王武为梁王。
《史记》《汉书·文帝本纪》不载。 按《汉书·梁孝王武传》:武以孝文二年与太原王参、梁王揖同日立。武为代王,四年徙为淮阳王,十二年徙梁。
《通鉴钢目》:十一年夏,梁王揖卒,徙淮阳王武为梁王。梁怀王薨,无子。贾谊上疏请举淮南地,以益淮阳而为梁王。立,后割东郡以益梁,于是徙淮阳王武为梁王。北界泰山,西至高阳,得大县四十馀城。〈按淮阳王武徙
封梁汉书诸侯王表作十年事纲目作十一年事今从本传作十二年事

文帝十六年,立齐悼惠王子六人,淮南厉王子三人,皆为王。
《汉书·文帝本纪》云云。 按《通鉴纲目》:文帝十六年夏四月,分齐地立悼惠王子六人为王。齐王则薨,无子,国除。上乃分齐地立悼惠王肥子将闾为齐王,志为济北王,贤为菑川王,雄渠为胶东王,卬为胶西王,辟光为济南王。分淮南地立厉王子三人为王,安为淮南王,勃为衡山王,赐为庐江王。
景帝二年二月,立皇子德为河间王,阏为临江王,馀为淮阳王,非为汝南王,彭祖为广川王,发为长沙王。按《汉书·景帝本纪》云云。
景帝三年六月,立楚元王子平陆侯刘礼为楚王。立皇子端为胶西王,子胜为中山王。徙济北王志为菑川王,淮阳王馀为鲁王,汝南王非为江都王。
《史记·景帝本纪》云云。
《汉书·鲁恭王馀传》:馀以孝景前二年立为淮阳王。吴楚反破后,以孝景前三年徙王鲁。 按《江都易王非传》:非以孝景前二年立为汝南王。吴楚反时,非年十五,有材气,上书自请击吴。景帝赐非将军印,击吴。吴已破,徙王江都,治故吴国。
景帝四年,立皇子彻为胶东王,徙衡山王,勃为济北王,庐江王,赐为衡山王。
《史记·景帝本纪》:四年夏,立皇子彻为胶东王。按《通鉴纲目》:景帝四年冬十月,徙衡山王勃为济北王,庐江王赐为衡山王。初,七国反,吴使者至衡山。衡山王坚守无二心。上以为贞信,徙王于济北以褒之。庐江王以边越,数通使徙王衡山。
景帝五年五月,徙广川王为赵王。〈名彭祖〉
《史记·景帝本纪》云云。
中二年夏,立皇子越为广川王,子寄为胶东王。按《史记·景帝本纪》云云。
中三年冬,立皇子方乘为清河王。
《史记·景帝本纪》云云。
中五年夏,立皇子舜为常山王。
《史记·景帝本纪》云云。
〈按:秦置郡县而罢封建,汉兴,稍复周旧。至景帝中五年,令诸侯王,毋得治国。天子为置吏,而藩封之制废矣。考汉之初,功臣侯者百四十馀人,大率有封土之名,而无建邦之实。其裂地而王者,功如韩彭,亲如吴楚,皆不旋踵而灭。今纪封建,由三代而下,断自汉止。凡后世之分封,而未尝建国者,同姓则见宗藩,异姓则见勋爵,兹部中概不录云〉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铨衡典

 第一百十六卷目录

 封建部汇考二
  书经〈周书武成 周官〉
  礼记〈曲礼 王制 郊特牲〉
  周礼〈地官 春官〉

铨衡典第一百十六卷

封建部汇考二

《书经》《周书武成》

列爵惟五,分土惟三。
〈蔡传〉列爵惟五公侯伯子男也,分土惟三公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也。

《周官》

六年五服一朝,又六年王乃时巡,考制度于四岳,诸侯各朝于方岳,大明黜陟。
〈蔡传〉五服侯,甸男采卫也。六年一朝,会京师。十二年,王一巡狩。〈大全〉张氏曰:周官行人之职曰侯服,岁一见其贡祀物甸服,二岁一见其贡殡物男服,三岁一见其贡器物采服,四岁一见其贡服物卫服,五岁一见其贡材物要服,六岁一见其贡货物。是六年六服,各一朝也。今止言五服者,要服不必其来朝。周官又云:十有二年,王巡狩殷国,是五服已更两朝矣。

《礼记》《曲礼》

五官之长曰伯,是职方,其摈于天子也。曰:天子之吏,天子同姓,谓之伯父,异姓,谓之伯舅,自称于诸侯,曰天子之老。于外,曰公;于其国,曰君。
〈陈注〉司徒以下,五官之长者,天子之三公也。伯者长大之名,三公无异职,即六卿中三人兼之,任左右之职,谓之相九命。而作伯,则分主畿外诸侯,如《公羊》云自陕而东者,周公主之。自陕而西者,召公主之,是也。是职方者言,二伯于是职主其所治之方也,天子之吏,摈者之辞也,此伯。若是天子同姓,则天子称之为伯父,若异姓则称为伯舅,皆亲之之辞也。此伯皆有采地。在天子畿内,自称于私土。采地之外,则曰公,自称于采地之内则曰君也。

九州之长,入天子之国,曰牧;天子同姓,谓之叔父,异姓,谓之叔舅,于外,曰侯;于其国,曰君。
天下九州,天子于每州之中择诸侯之贤者一人,加之一命使主一州。内之列国取牧养下民之义,故曰牧叔。父叔舅,降于伯父伯舅也。自称于所封国,之外则曰侯。若与国内臣民言,则自称曰君也。

庶方小侯,入天子之国,曰某人;于外,曰子;自称曰孤。
四裔之君其来荒远,故以庶方名之,庶众也。某人若牟人、介人之类,疏曰于外,曰子者,此君在其本国自称依。其本爵若男,亦称男也。若自与臣民言,则称孤。孤者,特立无德之称也。

天子当依而立,诸侯北面而见天子,曰觐;天子当宁而立,诸公东面,诸侯西面,曰朝。
郑氏曰:春朝受摰于朝,受享于庙。秋觐一受之于庙朝者,位于内庙而序进觐者,位于庙门外而序入疏曰依。状如屏风,以绛为质,高八尺东。西当户牖之间,绣为斧文,亦曰斧依。天子见诸侯,则依而立,负之而南面以对诸侯也。宁者,《尔雅》云:门屏之间谓之宁。人君视朝所宁立处。盖宁立以待诸侯之至,故云当宁而立也。诸侯春见曰朝秋,见曰觐。

诸侯未及期相见,曰遇;相见于郤地,曰会。
未及期在期日之前也,郤地闲隙之地也,下言相见及期日也,遇有遇礼,会有会礼。

诸侯使大夫问于诸侯,曰聘。
比年小聘,三年大聘。小聘大夫往,大聘则卿往。

约信,曰誓;涖牲,曰盟。
约信者,以言语相要约为信也,用誓礼涖临也。春秋所书遇会盟聘皆有之,惟无誓耳。疏云盟之为法,先凿地为方坎。杀牲于坎上,割牲左耳,盛以珠盘,又取血盛以玉敦,用血为盟书,成乃插血而读书,置牲坎中,加书于上而埋之,谓之载书也。

诸侯见天子,曰臣某侯某,其与民言,自称曰寡人,其在凶服,曰适子孤。
臣某侯某如云,臣齐侯小白臣,晋侯重耳之类,摈者告天子之辞也。凡自称皆曰寡人,不独与民言也,此略言之耳。适子孤亦摈者告宾之辞也。

临祭祀,内事,曰孝子某侯某,外事,曰曾孙某侯某,死曰薨,复,曰某甫复矣。
天子德厚流光,故外事称嗣王某诸侯,不敢言继嗣。推始封之君,而祖之,故称曾孙也。薨之为言瞢
也。幽晦之义,本国史书之辞,复称字臣不名君也。

既葬,见天子,曰类见,言谥曰类。
吕氏曰继先君之德,乃得受国而见天子,故曰类。见诔先君之善,而请谥于天子,故亦曰类。

诸侯使人使于诸侯,使者自称曰:寡君之老。
寡君之老惟上大夫可称。


天子不言出,诸侯不生名,君子不亲恶,诸侯失地,名,灭同姓,名。
吕氏曰:诸侯不生名,惟死而告终,然后名之。然有生名者,德不足以名君子,而位号存焉耳。

《王制》

凡四海之内九州,州方千里,州建百里之国三十,七十里之国六十,五十里之国百有二十,凡二百一十国,名山大泽不以封,其馀以为附庸閒田,八州,州二百一十国。
九州并王畿而言此,但言每一州所可容者如此。凡八州馀以例推,皆言畿外之制下文。始言天子畿内之制也。

天子之县内,方百里之国九,七十里之国二十有一,五十里之国六十有三,凡九十三国,名山大泽不以朌,其馀以禄士,以为閒田。
郑注:畿内九大国者三,为三公之田又三,为三公致仕者之田馀三,待封王之子弟也。次国二十一者六,为六卿之田又六,为六卿致仕者之田又三,为三孤之田馀六,亦待封王子弟也。小国六十三者二十七,大夫之田并大夫致仕之田,共五十四馀九,亦待封王子弟也。三孤无职,虽致仕犹可即而谋,故不副愚意。此无明證,皆郑氏臆说。况周制六卿兼公孤,则所馀之田尚多。然如周召之支子在周者,皆世爵禄则累朝之王子弟,未必能尽有所封也。 朱子曰:恐只是诸儒做个如此算法,其实不然。建国必因山川形势,无截然可方之理。又曰:非惟施之当今有不可行,求之昔时,亦有难晓。

凡九州,千七百七十三国,天子之元士,诸侯之附庸,不与。
九州而千七百七十三国者,内一州为王圻容九十三国。外八州容一千六百八十国,并畿内为千七百七十三国也。元士附庸不与者,以上文所算止五十里。而元士附庸,皆不能五十里,故不与也。

天子百里之内以共官,千里之内以为御。
共官,谓供给王朝百官府文书之具,泛用之需御。谓凡天子之服用,盖皆取之租税也。 方氏曰以其近者与人,则欲其易给而无劳。以其远者奉己,则欲其难致而有节。

千里之外设方伯,五国以为属,属有长,十国以为连,连有帅,三十国以为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国以为州,州有伯,八州,八伯,五十六正,百六十八帅,三百三十六长,八伯各以其属,属于天子之老二人,分天下以为左右,曰二伯。千里之内曰甸,千里之外曰采,曰流。
方氏曰:甸服四面,五百里则为方千里矣。王畿千里之外,莫近于侯服,而采又侯服之最近者,莫远于荒服。而流又荒服之最远者。举其最远最近,则绥要之服在其中矣。

天子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大国三卿,皆命于天子,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次国三卿,二卿命于天子,一卿命于其君,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小国二卿,皆命于其君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
马氏曰:天子六卿,而二卿一公,故有三公。而六卿之中又有三孤焉。天子六卿,而大国三卿,乃其统之属也。至于大夫士,则又三卿之属焉。下大夫五人,二卿之下下大夫各二人,一卿之下下大夫一人。周官所谓,设其参即三卿也。傅其伍即下大夫五人也。陈其殷即上士二十七人也。

天子使其大夫为三监,监于方伯之国,国三人。
监,临而督察之也。一州三人,则二十四人也。此大夫之在朝必无职守者,使有常职,岂可遣乎。不然则特命也。

天子之县内诸侯,禄也。外诸侯,嗣也。
畿内之地,王朝百官食禄之邑在焉。畿外乃以封建使其子孙嗣守然。内亦谓之诸侯者,三公之田视,公侯卿视,伯大夫视,子男元士视,附庸也。

制三公一命卷,若有加则赐也。不过九命。
制者言三公命服之制也,命数止于九。天子之三公八命著鷩冕。若加一命则为上公,与王者之后同而著衮冕,故云一命衮。若为三公而有加衮者,是出于特恩之赐,非例当然。故云若有加则赐也。人臣无过九命者,大宗伯再命受,服与此不同。马氏曰三公衮服,有降龙无升龙。

次国之君,不过七命,小国之君,不过五命。大国之卿,不过三命,下卿再命小国之卿,与下大夫一命。
方氏曰:大国之卿不过三命。下卿再命,则知次国之卿再命,一命也。小国之卿,与下大夫一命,则知三等之国其大夫皆一命而已。大国对下卿言卿,指上中,可知小国特言卿,则兼三等之卿,可知言下大夫而不及。上中者盖诸侯无中大夫,而卿即上大夫故也。前言上中下之所当与此不同者,位虽视其命,不能无详略之异也。


诸侯之于天子也。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


天子无事,与诸侯相见,曰朝,考礼正刑,一德以尊于天子,天子赐诸侯乐,则以柷将之,赐伯子男乐,则以鼗将之。诸侯赐弓矢,然后征,赐斧钺,然后杀,赐圭瓒,然后为鬯,未赐圭瓒,则资鬯于天子。
柷节一曲之始,其事宽,故以将诸侯之命。鼗节一唱之终其事狭,故以将伯子男之命。

天子命之教,然后为学,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天子曰辟雍,诸侯曰頖宫。


方一百里者,为田九百亩。
步百为亩,是长一百步阔一步。亩百为夫是一顷,长阔一百步。夫三为屋是三顷,阔三百步长一百步。屋三为井则九百亩也,长阔一里。《孟子》曰:方里而井,井九百亩。

方十里者,为方一里者百,为田九万亩,方百里者,为方十里者百,为田九十亿亩。
一个十里之方,既为田九万亩。则十个十里之方为田九十万亩,一百个十里之方为田九百万亩。今云九十亿亩,是一亿有十万,十亿有一百万,九十亿乃九百万亩也。

方千里者,为方百里者百,为田九万亿亩。
计千里之方为方百里者,百一个百里之方既为九十亿亩,则十个百里之方为九百亿亩,百个百里之方为九千亿亩。今乃云九万亿亩与数不同者,若以亿言之。当云九千亿亩。若以万言之,当云九万万亩。经文误也。

自𢘆山至于南河,千里而近,自南河至于江,千里而近,自江至于衡山,千里而遥,自东河至于东海,千里而遥,自东河至于西河,千里而近,自西河至于流沙,千里而遥,西不尽流沙,南不尽衡山,东不尽东海,北不尽𢘆山。
不足谓之近,有馀谓之遥。 应氏曰,此独言东海者。东海在中国封疆之内,而西南北则荒徼之外也。南以江与衡山为限,百越未尽开也。河举东西南北者,河流萦带周绕,虽流沙分际,亦与河接也。自秦而上西北袤,而东南蹙,秦而下东南展,而西北缩。先王盛时,四方各有不尽之地,不劳中国以事外也。禹贡东渐西被朔南,咸暨特声教所及,非贡赋所限也。

凡四海之内,断长补短,方三千里,为田八十万亿一万亿亩,方百里者,为田九十亿亩,山陵,林麓,川泽,沟渎,城郭,宫室,涂港,三分去一,其馀六十亿亩。
为田八十万亿一万亿亩者,以一州方千里。九州方三千里,三三为九,为方千里者九一个千里有九万亿亩,九个千里九九八十一。故有八十一万亿亩,于八十整数之下云万亿,是八十个万亿。又云一万亿。言八十个万亿之外,更有一万亿。是共为八十一万亿亩。先儒以万亿二字为衍,非也。此并疏义,然愚按方百里为田九十亿亩,则方三千里当云八万一千亿亩。如疏义亦承误释之也。

古者以周尺八尺为步,今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步,古者百亩,当今东田百四十六亩三十步,古者百里,当今百二十一里六十步四尺二寸二分。
方氏曰:东田者,即诗言南东其亩也。言南则以庐在其北,而向南,言东则以庐在其西而向东。

方千里者,为方百里者百。
天下九州,王畿居中。外八州,每州各方千里,是一百个百里以开方之法推之合万里也。

封方百里者三十国,其馀方百里者七十。
公侯皆方百里封三十个百里,剩七十个百里。

又封方七十里者六十,为方百里者二十九,方十里者四十。
伯七十里封六十个七十里,是占二十九个百里。四十个十里于三十个百里内,剩六十个十里。

其馀方百里者四十,方十里者六十,又封方五十里者百二十,为方百里者三十,其馀方百里者十,方十里者六十。
除上封,二等国共占六十个百里。外止剩四十个百里,及六十个十里。于此地,内封子男五十里之
国者百二十。个每一百里,封四个,实占三十个百里。通三等,封止剩十个百里,六十个十里。伯国方七十里,七七四十九,是四十九个十里。子男方五十里,五五二十五,是二十五个十里。

名山大泽不以封,其馀以为附庸閒田,诸侯之有功者,取于閒田以禄之,其有削地者,归之閒田。
除名山大泽之外,皆为附庸之国,及閒田。

天子之县内,方千里者,为方百里者百,封方百里者九,其馀方百里者九十一,又封方七十里者二十一,为方百里者十,方十里者二十九,其馀方百里者八十,方十里者七十一,又封方五十里者六十三,为方百里者十五,方十里者七十五,其馀方百里者六十四,方十里者九十六。
此仿上章畿外之法,推之可见。畿外封国多而馀地,少广封建之制于天下也。畿内封国少而馀地,多备采邑之分于王朝也。

诸侯之下士,禄食九人,中士食十八人,上士食三十六人,下大夫食七十二人,卿食二百八十八人,君食二千八百八十人,次国之卿,食二百一十六人,君食二千一百六十人,小国之卿,食百四十四人,君食千四百四十人,次国之卿,命于其君者,如小国之卿,天子之大夫为三监,监于诸侯之国者,其禄视诸侯之卿,其爵视次国之君,其禄取之于方伯之地。
禄视诸侯之卿,可食二百八十八人者也。

方伯为朝天子,皆有汤沐之邑于天子之县内,视元士。
谓之汤沐者,言入至畿内即暂止顿于此,齐洁而往也。《春秋传》谓之朝宿之邑,惟方伯有之其馀否。

诸侯世子世国,大夫不世爵,使以德,爵以功,未赐爵,视天子之元士,以君其国,诸侯之大夫,不世爵禄。
世子、世国,畿外之制也。天子之大夫,不世爵而世。禄先王使人爵,人必取其有德有功者,列国之君薨,其子未得爵赐,则其衣服礼数视天子之元士。赐爵而后,得如先君之旧也。诸侯之大夫不世爵禄,而有大功德者亦世之。

《郊特牲》

诸侯不臣寓公,故古者寓公不继世。
诸侯失国而寄寓他国者,谓之寓公。所寓之国不敢以之为臣,此寓公死,则臣其子矣,故云寓公不继世。

君之南乡,答阳之义也。臣之北面,答君也。大夫之臣不稽首,非尊家臣,以辟君也。
诸侯与大夫同在一国,大夫已稽首于君矣。家臣若又稽首于大夫,则似一国而两君矣,故云以辟君。

大夫有献弗亲,君有赐不面拜,为君之答己也。
〈大全〉严陵方氏曰:此谓诸侯大夫,诸侯虽有君道,然亦天子之臣尔。故于大夫有相答之礼焉。献弗亲,有赐不面拜,非敢怠也。虑烦君之答己,而己亲则必面献,亦必拜,其言互备也。

《周礼》《地官》

大司徒之职,以土圭之法测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日南则景短,多暑;日北则景长,多寒;日东则景夕,多风;日西则景朝,多阴。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
〈订义〉史氏曰:虞以璿玑玉,衡齐七政求天之中。周以土圭正日景求地之中。中于天地者,为中国。先王之建国所以致意焉。然必以玉为之,以其温润廉洁,受天地之中气,以类而求类也。

天地之所合也。四时之所交也。风雨之所会也。阴阳之所和也。然则百物阜安,乃建王国焉。制其畿方千里,而封树之。凡建邦国,以土圭土其地而制其域。
史氏曰:测土深之法,地之肥硗,正以深浅言也。凡穿土至深,莫不有沙砾石碛。惟土面有腻土,则肥。土肥,则所生之物美好丰腴矣。土圭测其深浅而知其肥硗,而为公侯伯子男封疆之等差。下必曰食者以土之所产言。

诸公之地,封疆方五百里,其食者半,诸侯之地,封疆方四百里,其食者参之一,诸伯之地,封疆方三百里,其食者参之一,诸子之地,封疆方二百里,其食者四之一,诸男之地,封疆方百里,其食者四之一。
陈及之曰:王介父以为孟子据实封言之周官,则兼附庸言之也。其说是矣,而辨未详。夫诸侯之得附庸,必其有大功者也。若成王于鲁公,锡之山川土田附庸宣王锡。韩侯其追其貊,奄受北国,因以为伯,于召公曰:锡山土田于周受命而已。孔子曰:夫颛臾者,昔者先王以为东蒙主,且在邦域之中矣。是社稷之臣也,则是颛臾主东蒙地以附庸而属于鲁。推此而言,鲁以侯爵得旁近附庸小国地则广矣。故曰奄有龟蒙,遂荒大东。然周官所说亦据有附庸者,言之未必五等,诸侯皆然也。上下其
制故分为五等土耳。若曰凡诸侯受封者,悉有附庸,则有功无功者无差等矣。然则,天下有附庸诸侯少,而无者多。盖如是,上之政令有所属,而不烦下之职贡,有所附而不废以是言之。凡公侯得附庸者,必牧伯也。伯子男得附庸者,必连帅也。天下诸侯千八百国,统之以二伯;制之以二牧;维之以连帅。上以临下,尊以统卑。使大国比小国,小国事大国。此周家之盛也。春秋时,自齐晋之外,鲁有邾鄫,郑有费滑,宋有萧滕。凡陈卫等盟会大国,皆统属诸小国。汉之部刺史唐之按察使本朝转运使副皆其遗法耳。 陈君举曰:所谓五等诸侯,但言其班爵耳。若夫分土,毋过三等,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自夏商未之有改。大司马之法曰: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由此观之,虽周亦三等也。而司徒举四封以言之,则侯四百里,伯三百里,子二百里。而又以益一男之地为公,以待加地之赏,损一男之地为男以待削地之罚。盖所谓有功者取于閒田以禄之,削地者归之閒田以传,考之。鲁锡附庸,而郑尝失武公之略。自虎牢以东是已,然终周之世,若公若男往往设而不封,故称公者一宋而已。自齐鲁皆侯也。虞公虢公则尝为三公之后者耳,称男者二许宿是已,自邾莒皆子也。今见于注,大抵公一位,侯伯一位,子男一位,司服有公之服,侯伯之服,子男之服。掌客有公之礼,侯伯之礼,子男之礼。行人叙诸伯则曰如诸侯,诸男则曰如诸子,而司仪赞见公于上等,侯伯于中等,子男于下等,则周亦三等较,然著见矣。先儒谓周公斥大九州更置五等,妄也。强干弱枝之道,虽圣人不敢废。今天子之畿,方千里,谓之万乘。而内诸侯颇食采于其中,顾于方五百里封公可乎。职方之制曰,凡邦国千里封公,则四公,男则百男。盖假设言之,以是为建国之率。假如九州州方千里,大之封公不过四国,小之封男,虽至于百男可也。是谓众建而小其力。苟如先儒之言,则汉七国唐藩镇之祸作于周久矣。先王犹惧三等之势,相差殊而不辑睦,是故公贡重食之者半子男贡,轻食之者四之一,其见于传。大国若卫,既取于有阎之土,以共王职。又取于相土之东都,以会王之东蒐。小国若鄫,则无赋于司马虑之详矣。而说者不察以为鲁颂,奄龟蒙居常许。齐管仲记太公之赐履,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非百里所容也。《孟子》曰:周公之封于鲁。太公之封于齐;地非不足也,而俭于百里。今鲁方百里者五。鲁自东迁灭国不知其几。至孟子之时,而后及此,曾谓周公实为之邪鲁颂齐,管仲之言则二国尝为州伯。至其后世,常以为美谈也。 陈及之曰:其食者半三之一,四之一,当从郑氏谓地贡轻重之等所以然者,以诸公之地方五百里监五百里,内附庸其权甚重矣。权重则贡当重,所以制之也。诸男之地方百里,监百里附,庸其权甚轻矣。权轻则贡当轻,所以恤之也。制之则无骄汰之患,恤之则无削弱之忧。若以为小大多寡之别,郑子产何以曰郑伯男也,而使从公侯之贡不从晋之赋调哉。若畿内,诸侯则轻重一等。故载师曰:甸稍县都皆无过什二,子产亦曰卑而贡重者甸服也。

《春官》

大宗伯之职,以九仪之命,正邦国之位。
郑锷曰:出于人君有贵贱之殊者,命也。见于文物,有隆杀之别者,仪也。列于表著有高下之等者,位也。命有贵贱,故仪有隆杀;仪有隆杀故位有高下。欲正其位,必先辨其仪;欲辨其仪,必先定其命。诸侯之国既分列于四方,其位不可得而序,惟以九仪之命正之,则位之高下无不当矣。

壹命受职。
王氏详说曰:一命者,典命公侯伯之士一命,子男之卿一命,是已天子之下士一命,虽不见于典命,然府史胥徒皆官长所自辟除。若士则为六卿之属矣,岂有不命者为之乎。一命受职,则此三等欤。

再命受服。
王氏详说曰:再命者,典命公侯伯之大夫再命。子男之卿再命,是已天子之中士亦再命,以下士,而知也。卿大夫服元冕,士服爵弁,再命受服则此三等欤。

三命受位。
王氏详说曰:三命者,典命公侯伯之卿三命。是已王之上士三命,以中士而知也。盖公侯伯之卿无非命于天子,是命于天子之卿者三命也。始有列位于王朝者,《曲礼》曰:诸侯之大夫,入天子之国,曰某士大夫,即卿也。是与天子之上士等也。三命受位,则此二等欤。

四命受器。
王氏详说曰:四命者,典命王之大夫四命,公之孤四命,是已。《曲礼》曰:无田禄者,不设祭器。卿以下必有圭田,是大夫之有田禄也。四命受器,则此二等欤。

五命赐则。
郑锷曰:窃意公侯伯之孤四命矣,加以五命为子男之君,赐以此八,则使比王畿都鄙之长。盖外为子男之君,校其爵等,正与畿内都鄙之长同也。

六命赐官。
郑锷曰:王朝之卿六命,若封于大都小都之地,得自置臣属治其家邑,如诸侯,故得赐官。盖大夫不得具官,有地而得置官者,设一官以兼摄众事耳。故管仲官事不摄,孔子讥之。惟六命之卿得以具官,及其出封,则为侯伯。故晋侯之臣,荀偃自称曰具官,臣偃实先后之彼为侯伯,有官臣即在朝六命而具官者尔。

七命赐国。
易氏曰:子男未足为成国之称,至侯伯然后可以言国,或以王之卿而出封,或以子男有功而加封,皆得以有其国。

八命作牧。
郑锷曰:七命之侯伯,有功德者加以八命,则为诸侯之长,谓之牧。大宰所谓建其牧是也。王制曰二百一十国以为州,州有伯,伯即牧也。商谓之伯虞,夏与周则谓之牧。故《曲礼》曰:九州之长,入天子之国,曰牧。

九命作伯。
郑康成曰:上公有功德者,加命为二伯,得征五侯。九伯者。

以玉作六瑞,以等邦国。
郑锷曰:君臣不可无辨,故执瑞玉以辨。等降之差,俱以玉为之。以比其有德之义名曰瑞,则以为合符之验也。观其所执,有以知尊卑之等。今乃王执镇圭与公侯伯子男并列,何以谓之等邦国耶。盖镇圭尺有二寸,天子守之平居无事,守之以镇国。未尝执至诸侯之朝,或执圭或执璧天子,则执镇圭以临之诸侯。所执者九寸七寸五寸,而天子执尺有二寸之圭,以受其朝不患其无别也。

王执镇圭。
郑锷曰:镇圭则琢以四镇之山,以为饰山。安静不动明王者,能镇安天下。职方氏九州各有镇山,皆琢于此。 或曰镇圭犹天府所谓玉镇,非四镇也。

公执桓圭。
郑康成曰:公二王之后,及王之上公双。植谓之桓,桓宫室之象所以安其上,桓圭盖亦以桓为瑑饰。圭长九寸。

侯执信圭,伯执躬圭。
郑锷曰:郑说侯信圭琢人身之伸者,以为饰伯躬。圭琢人身之曲者,以为饰陆佃。云圭形直者,为信,圭曲者为躬,圭不作人屈伸之状。盖为侯,则其势伸伯之于侯,其势犹屈也。

子执谷璧,男执蒲璧。
郑锷曰:子男百里,二百里未成国之君说者,谓子有字人之德。故其璧则琢谷以为饰,以谷能养人也。谷又训善以善养人也。男以安人为事,故其璧则琢蒲以为饰,蒲之为席人所安也。又取蒲以柔从之义记曰,柔从若蒲苇是也。


王大封,则先告后土。
贾氏曰:大封若典命,公八命,卿六命,大夫四命。其出封,皆加一等。是其大封之事,对封公卿大夫为采邑者为小封,封是土地之事,故以礼告后土。


典瑞掌玉瑞玉器之藏,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执躬圭,缫皆三采三就,子执谷璧,男执蒲璧,缫皆二采再就,以朝觐宗遇会同于王。
易氏曰:此圭璧继于镇圭之后,即大宗伯以玉作六瑞。然上公九命故桓圭九寸,侯伯七命故信圭躬圭七寸,子男五命故谷璧蒲璧五寸,此命数也。若桓圭、信圭、躬圭、缫藉皆三采三就;谷璧蒲璧之缫藉,皆二采再就;非命数也,用以藉圭璧而隆杀寓焉。 郑锷曰:天子受瑞于天,故朝日则荐之诸侯受瑞于天子,故朝觐宗遇会同则荐之玉以比德,而荐以柔顺之缫藉所以明下事上之道也。郑康成曰:三采朱白苍,二采朱绿也。

诸侯相见,亦如之。
郑锷曰:非特见王之时,其荐玉之藉若此,诸侯自相见亦然。因其三采二采之别,以知其爵之高下,国之大小,且以明其邻国交际之礼,无非本于文明柔顺之道。

瑑圭璋璧琮,缫皆二采一就,以頫聘。
黄氏曰:时聘殷頫皆用之聘,公侯伯以瑑圭璋,聘子男以瑑璧琮。


典命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一人,徒十人。
项氏曰:万物制命于天,臣制命于王,故谓之为典命。

掌诸侯之五仪,诸臣之五等之命。
郑康成曰:五仪公、侯、伯、子、男之仪五等,谓孤以下四命、三命、再命、一命、不命也。或言仪,或言命,互文也。

上公九命为伯,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皆以九为节,侯伯七命,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皆以七为节,子男五命,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皆以五为节。
王昭禹曰:上公有功德者,命为二伯。二伯虽同于九命,九命者未必皆为伯也。公其爵也,伯其职也。若自陕以东周公主之,自陕以西召公主之,此王制所谓八伯,各以其属。属于天子之老,二人以天下为左右,曰二伯是也。 王氏详说曰:为伯者,称公则终其身,而二王之后称公者,则及其子孙周公封鲁不之鲁,太公封齐不之齐,所以称公者终于其身而已。而其后世不过,曰齐侯鲁侯而已。宋自微子以来,庸建于上公,终春秋之世未尝不曰宋公。盖二王之后,及其子孙得称公者,所以备三统三公之。后其子孙不得称公者,所以旌有德。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铨衡典

 第一百十七卷目录

 封建部汇考三
  周礼二〈夏官 秋官〉

铨衡典第一百十七卷

封建部汇考三

周礼二

《夏官》

大司马以九畿之籍,施邦国之政职,方千里曰国畿。其外方五百里曰侯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甸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男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采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卫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蛮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夷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镇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蕃畿。
〈订义〉贾氏曰:侯,候也。为天子伺候,非常甸者,为天子治田以出赋贡,男者任也。任天子之职,事采者,采取美物以共天子。卫者,为天子卫守蛮者縻也。縻系之以政教要者,要束以文教也。镇者,去中国稍远理须镇守也,称此三者,总号蕃服。故大行人云,九州之外谓之蕃国。


职方氏乃辨九服之邦国,方千里曰王畿。其外方五百里曰侯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甸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男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采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卫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蛮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夷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镇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藩服。
郑锷曰,职方氏掌版图以制其贡。诸侯供贡以服事天子。故以服言之,欲其服职事上而已。 黄氏曰,司马曰九畿。畿,界域也。或曰畿封,皆界域也。司马施政职,而以界域为名。见王政之行无远近,一也。海内之地方千里者,九九州。各以其山川画界而九畿。自王畿出四面画之,地形不能整,方九服阔狭相补而。足侯国居其中,有司所当辨也。故晋为甸侯,郑为男伯。

凡邦国,千里封公,以方五百里则四公,方四百里则六侯,方三百里则七伯,方二百里则二十五子,方百里则百男,以周知天下。
郑康成曰,以此率遍,知四海九州邦国多少之数。方千里者,为方百里者百。以方三百里之积,以九约之得十一。有奇云七伯者,字之误。

凡邦国,小大相维。
郑康成曰,大国比小国,小国事大国,各有属相,维联也。

王设其牧。
项氏曰,诸侯皆世袭,惟牧为王所设。

制其职,各以其所能。
郑锷曰,人各有能,有不能。论所能,而制其职,如牧监参伍之职,方伯连率之职,必观其才力之所能任。

制其贡,各以其所有。
郑锷曰,地各有所生,有所不生。论其所有而制贡,如荆有齿革,不责以扬之竹箭。雍有玉石,不责以冀之松柏。因其所有,则其求易供。

王将巡守,则戒于四方,曰各修平乃守,考乃职事,无敢不敬戒,国有大刑。
王昭禹曰:王巡守则诸侯,各朝于方岳。故戒于四方,守则诸侯所守之地。职事,则诸侯所治之职事。天子适诸侯曰:巡狩,巡狩者,巡所守也。故戒以修平乃守,修则使之治其坏也。平则使各当其分也。诸侯朝于天子,曰:述职,述职者述所职也。故戒以考乃职事,职则虑其有旷,职事则虑其有废事。

及王之所行,先道,帅其属而巡戒令。
郑康成曰:先道,先由王所从道。居前行其前,日所戒之令。

王殷国亦如之。
黄氏曰:宗伯殷见曰:同,大行人殷同以施天下之政,则巡狩本为殷国也。属象胥谕,言语协辞,命属瞽史谕书,名听声音,达瑞节同度,量成牢礼同数,器修法则,皆所以正不正也。故谓之殷国职方巡狩,谓不因殷国而有会。同之事如成王作洛,宣王车攻,皆不至方岳。故独以天子适诸侯为名其曰殷国,正谓时巡朝诸侯于方岳,考制度大明黜陟也。言巡狩,则不殷国。言殷国,则巡狩。可知故掌客兼言之。

土方氏上士五人,下士十人,府二人,史五人,胥五人,徒五十人。
项氏曰,土方者,主土度四方之地。 贾氏曰,主四方,邦国之事,与职方连类在此。

掌土圭之法,以致日景,以土地相宅,而建邦国都鄙。
黄氏曰,地形广远不可度量,故有土圭之法。今《九章》犹有勾股存焉。 郑锷曰,冬夏至颍川阳城,昼漏半立八尺之表。夏至于表北得尺五寸之景,冬至于表北得丈三尺之。景皆为地中。此建国所用也。若建诸侯国,则不用此。何则景一寸差千里,一分则百里,封侯国之大者不过五百里,何取于土圭之寸耶。亦取其分而已。若建小国又取其分,以为小分也。一分百里男国也,亦大都也。二分二百里子国也,若小都五十里则为小分。五分大夫,二十五里则,为小分。二分半所谓建邦国都鄙也。郑锷曰,土方氏专建诸侯之国,用土圭以度其地之远近广狭。

以辨土宜土化之法,而授任地者。
王昭禹曰,大司徒以土圭之法测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凡建邦国以土圭土其地,而土方氏则辅成司徒,建国之事而已。大司徒掌土宜之法,而土方氏亦辨土宜土化之法则辅。相司徒草人任土粪种之事而已。司徒草人所掌止于王畿,而土方氏所掌则及于四方。

王巡守,则树王舍。
易氏曰,树植也,立也。王巡守,则有四方之舍。


形方氏中士四人,府四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郑康成曰,形方氏主制四方邦国之形体。

掌制邦国之地域,而正其封疆,无有华离之地,使小国事大国,大国比小国。
郑锷曰,公、侯、伯、子、男五等,封疆各有所正。制其地域而正之,使析者不至于相绝,属者不至于相离。故曰:无有华离析而不绝者为华。王安石云,华与天子副瓜者华之之华同义。地虽分析,亦当连亘不绝为一国之界。故不可华绝而不属者为离一国之地,当自为封疆。若有国在此,而地斗绝在彼,则不能相统摄也。故不可离其所以使地,不华离者盖使小国近大国,事之以自立。大国近小国,比之以自固。然非形方氏制其地形,使各相联属,虽欲使小大相事相比,不相侵其疆埸,亦不可得也。

山师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贾氏曰,此山师及下川原等,皆是遥掌畿外、邦国之内山川原隰之等,使出税珍异以供王家。

掌山林之名,辨其物,与其利害,而颁之于邦国,使致其珍异之物。
郑康成曰,山林之名物若岱畎丝枲,峄阳孤桐。

川师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掌川泽之名,辨其物,与其利害,而颁之于邦国,使致其珍异之物。
郑康成曰,川泽之名物若,泗滨浮磬、淮夷蠙珠、暨鱼泽之萑蒲。

〈音原〉师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郑康成曰,原,地之广平者。 李嘉会曰,地官山泽有虞林川,有衡。今乃有原师者,以其知地宜之美恶,种植之善否,以教导民,故曰师。

掌四方之地名,辨其丘陵坟衍原隰之名,物之可以封邑者。
郑锷曰,高平曰原,四方之地,广平之处,地有丘陵之名,有坟衍之名,有原隰之名。辨其名物,相其阴阳,度其水泉,则可以为封建诸侯之所。不辨其名,无以知其或平、或陂、或燥、或湿,不辨其物无以知其或肥、或瘠、或美、或恶、以为封邑。则民病而不安,故使原师辨之。

匡人中士四人,史四人,徒八人。
郑康成曰,匡,正也。主正诸侯以法则。 薛平仲曰,职方之属,自合方氏至原师所以防闲邦国者,可谓密矣。然邦国之土地,诸侯之所,世守邦国之人民,诸侯之所,世治王官之所制者,能几而彼则帖。然退听者何哉。亦惟其服天下者,有以并行而不悖也。匡人达法,则以匡诸侯。反侧之,私掸人诵王志以动邦民面王之意,诸侯知有王而不私于一国,斯民知有王而不私于诸侯,天下孰不环向而固结哉。九伐之法,司马,盖具之而不设矣。

掌达法则,匡邦国而观其慝,使无敢反侧,以听王命。
郑锷曰,诸侯擅壤土之大,恃甲兵之强,有违法度,而不正设匡人之官以法则。而正之法则者,王之所以治官府都鄙也。内外虽有异势,然王者之心初无异。治故用其治,官府都鄙之法则,而正其不正者,从而观其慝,正人见其为慝必绳之以法。则
使人无敢反而不顺侧。而不正,惟王命是听焉。兹其所以名官曰匡人也。此既达之矣,行人十有一,岁则修法则焉。修其所达者,使浸多历年而法则不废坠也。

掸人中士四人,史四人,徒八人。
刘执中曰,掸与探同言探王之志,及道国之政事,以语于诸侯,及四方之人。

掌诵王志,道国之政事,以巡天下之邦国而语之。
郑锷曰,王者处九重之中。志虽在民,民何自知哉。国之政事行于王国,天下邦国在王畿之外,远而不闻掸人,巡行天下诵之道之以告语乎。其民言王志如此王之政事,如此使民间,闻吾君之志与其政事之善。

使万民和说而正王面。
郑锷曰,民皆心悦诚服,延领举首,向仰乎王。不敢背违,谓之正王面面者向也。王之所在,皆仰而向之也。盖民未尝无向君之心,其所以有背违者,以其万里之远不及知耳。掸人能言其所以,然彼安得而不和悦乎。

《秋官》

大行人中大夫二人。
陈及之曰,大小行人,司仪掌客,宜属春官。而乃属秋官者,以六服诸侯之朝贡,王之所以抚存,頫省巡守亦邦禁所系也。

掌大宾之礼,及大客之仪,以亲诸侯。
郑锷曰,奉一人之命,供行李之役,以往来于诸侯之邦者,行人也。掌大宾之礼,及大客之仪,则以别乎其小者也。六服群辟谓之大宾,外则近乎蕃裔者,其君谓之小宾矣。诸侯之孤,卿谓之大客。其大夫士来谓之小客矣。大宗伯曰以宾礼亲邦国,盖等降浸邈人情隔疏,待以宾客,且有礼仪使欢欣交通,乃所以亲之也。于宾曰礼,于客曰仪,礼本也,仪末也。语其体,则曰礼见于揖孙,周旋则曰仪行,礼未尝不见于威仪。威仪未尝不本于礼,大宾为尊,故以礼言大客为卑。故以仪言耳。大宗伯以九仪之命,正邦国之位。典命掌诸侯之五仪,则诸侯之尊何尝不贵于有仪乎。小行人言使适四方,协九仪宾客之礼,且言君之礼也,臣之礼也。诸侯之臣何尝不贵于有礼乎。其所以异言者,别尊卑耳。

春朝诸侯而图天下之事,秋觐以比邦国之功,夏宗以陈天下之谟,冬遇以协诸侯之虑。
贾氏曰,此有考绩之事,故以王见诸侯为文。大宗伯无事相见,故以诸侯见王为文。

时会以发四方之禁,殷同以施天下之政。
郑锷曰,四时之朝,常朝也。时会者,其会有时非一定之时。盖诸侯有不奉王命而王,将有征讨之事于是时,则会诸侯于国门之外,殷同者其同甚众,非一国之至。盖天子于十二岁或未行巡狩之事,于是时则六服群辟,同见于天子之朝。此二者非常朝也,乃发四方之禁,乃施天下之政,各视其事之宜士师有五禁之法,用以左右刑罚耳,非所以为四方之禁。大司马九伐之法以正邦国,是谓四方之禁,必以时会之。时发之者,盖诸侯有冯弱犯寡,贼贤害民等,事不遵法禁,王将有征讨焉。则会诸侯而发以示之,使承命往伐。兹其事之不常固,有时而发矣。

时聘以结诸侯之好,殷頫以除邦国之慝。
郑锷曰,诸侯之事天子,则有时聘殷頫之文。大宗伯所谓:时聘曰,问殷頫,曰视是也。天子之于诸侯,亦有以报其礼。故此行时聘殷頫之礼以答之。但天子遣行人以往,则曰结好除慝,此所以不同也。诸侯比年小聘,三年大聘矣。王又以时遣人聘之。《春秋》书:天王使凡伯来聘,是也。聘则有财以为礼,所以结好于诸侯,頫省视也。王者省视其所为,虑其有相恶之慝。慝者,怨恶之匿乎心也。积怨不除,至于相吞灭者,有之为之。讲解使销除焉。合方氏所谓,除其怨,恶殆。此类也。

閒问以谕诸侯之志,归脤以交诸侯之福,贺庆以赞诸侯之喜,致禬以补诸侯之灾。
郑锷曰,诸侯之于天子有时聘之问。天子閒一岁,亦一问之是谓閒问。盖诸侯之众,未必皆能通晓吾志之所在者,閒岁问之告之,以言语书名,使其心晓然,知王朝之意。下文所谓《七岁谕言》语,《九岁谕》书名是也。诸侯之于天子,有致福之礼天。子之祭,亦归之以胙。是谓归胙。盖诸侯以福致之王,王祭毕亦取胙肉以归之,乃所以交其福。凡此时聘,殷頫閒问归脤,固有一定之期。若夫贺庆致禬,遇时则举,初无常数之拘以物贺者,曰贺。与礼记贺娶妻之贺,同以言庆者,曰庆。庆与《左传》诸侯皆庆,寡人之庆同。所以赞其可喜也。若夫禬礼诸侯之国为灾害所困,则会财以与之,以补其阙。与《孟子》
所谓补不足之补同。然大宗伯有禬礼以哀围败之言,故学者专指围败为说。余以为天灾流行,国家代有皆当赈恤之,不特国为人所围败,然后会财以补之也。大宗伯分而言之,大行人合而言之。
王昭禹曰,朝觐宗遇会同六者,诸侯致勤于王
也。时聘殷,见閒问归脤贺庆致禬六,者王致爱于诸侯也。诸侯以礼致其勤,王以仁致其爱。

以九仪辨诸侯之命,等诸臣之爵,以同邦国之礼,而待其宾客。
郑康成曰,九仪谓命者五:公、侯、伯、子、男爵者。四孤卿大夫士。 郑锷曰,有命本由有爵,诸侯之命为尊,不止于爵而已。故以命言有爵未尝无命,诸臣之命为微命,不足道也。故以爵言典命,言诸臣五等之命,则诸臣未尝不以命为。别书言列爵惟五,则诸侯未尝不以爵为主,此各因其盛者言之。命言、辨爵言等命之尊者,以五、以七、以九为节数。至于繁则乱以辨为言,欲其数之有别也。若夫爵则不然,同为士也。而有小大、次国之士,同为大夫也。而有小大次国之大夫同为孤卿也。而有小大次国之孤卿,此所以为难齐。是故次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上大夫,小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下卿,中当其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各因其国之小大以齐之,不然小大无等待之之礼,无时而可同矣。

上公之礼。
王氏曰,三公八命出封加一等,则谓之上公。 郑锷曰,周封鲁以上公之地,是同姓之为上公也。建微子以为上公,是异姓之为上公也。公视侯伯固已尊矣,而曰上公尊,而又尊之辞。

执桓圭九寸,缫藉九寸。
贾氏曰,执桓圭九寸者,以桓楹为饰,缫藉九寸者所以藉玉。 郑康成曰,缫藉以五采韦衣板,若奠玉则以藉之。 郑锷曰,天之大数不过十二。故王者法之阳之极数,过于九而必亢,以九而止。故上公法之圭之寸服之章,常之斿樊缨之就,车之乘介之人皆以九为节。所以法阳数之极,以明人臣之位极于此矣。

冕服九章,建常九斿。
郑锷曰,上公所建交龙之旂尔,至于日月之常王所建也。今曰建常者,盖别而言之,指画日月者为常。总而言之,凡爵命之尊,所得而建之旗,皆可谓之常,谓其常得而用之也。非有取于日月为常之义,此所以称王之所建者为大常。言大者,以明于旗之中为最大。

樊缨九就,贰车九乘。
郑康成曰,樊缨马饰以罽饰之。每一处五采备为一就,就成也,贰副也。

介九人,礼九牢。
贾氏曰,介九人者,陈于大门外宾北,而时介皆西北陈之。

其朝位宾主之间九十步。
郑锷曰,凡诸侯之来朝,春夏则受其贽于朝,乃受其享于庙。所以象阳气之布散,秋冬则受贽受享一于庙中而已,所以象阴气之收敛。春夏之分也,以明宾主。秋冬之合也,以正君臣。此言朝位宾主之间步数者,指春夏之言也。盖春夏于朝受贽,王不迎宾已受贽,讫乃受享于庙。王于是有迎宾之法,其朝见之位,分为宾主。相去九十步者,王与上公相远之数。

立当车轵。
郑锷曰,惟其为宾主,故诸侯得用上服,乘所得乘之车而至。及门下车,当车轵而立轵车毂之末。车有二轵,一是毂末,一在轨前。此谓毂末之轵。

摈者五人。
郑锷曰,前言介此言摈者,宾自用人以辅己行礼则名曰介,王朝用以相礼宾而进之者,则名曰摈。大宗伯王命诸侯则摈。孔子谓君召使摈,是也。

庙中将币,三享。
郑康成曰,庙受命祖之庙。 郑锷曰,既摈而入庙,王受其享。享必用币上公将,送币以享,王其享也。必至于三,则礼成于三矣。 郑司农曰,三享三献也。

王礼,再祼而酢。
贾氏曰,王礼者,自是以下。 郑司农曰,祼读为灌,再饮公也,而酢报饮王也。

飨礼九献,食礼九举。
贾氏曰,飨礼九献谓后日王速宾,宾来就庙中行享。 郑锷曰,飨礼者,设盛礼以饮宾也。有房烝以成其礼,有体荐以示其俭,有备物以象其德,设几而不倚立饮也。爵盈而不饮,肴乾而不食,乐非雅声则不奏,物非正色则不列,所以定礼仪,其礼则
九献。盖王酌献宾,宾酢主人,主人酬宾之后,更九献。而礼毕,犹宗庙之九献,见其礼之至。 郑司农曰,举,举乐也。 郑康成曰,九举,举牲体九饭也。郑锷曰,食礼者,大牢以食宾,设酒不饮,以食为主也。以乐侑食宾九举牲体,而九饭乐亦九奏也。掌客云,三飨三食三燕,此言飨食而不及燕。盖飨食在庙,燕在寝,此方言朝飨之礼,宾主之仪,在庙中之事。故不及寝中之事。盖飨以酒为礼食,以食为礼。而燕则脱屦升堂坐饭,至醉,以示慈惠而已,非朝享之正也。

出入五积。
郑锷曰,出入从来有禾米刍薪,以供其仆从车马之费,亦用牢礼以致之,谓之积。五十里有市,市有积,积言委积之多也。宾自外而入,谓始至也。自内而出,谓将归也。或来或去,其积皆五,以为仆从车马之费不可一日阙焉。以五为节,天地之中数也。

三问三劳。
郑锷曰,问者问其不恙。劳者,劳其勤苦。以三为节,礼成于三也。 郑康成曰,问劳皆有礼,以币致之。

诸侯之礼,执信圭七寸,缫藉七寸,冕服七章,建常七斿,樊缨七就,贰车七乘,介七人,礼七牢,朝位宾主之间七十步。〈信音伸〉
郑锷曰,信圭、缫藉、冕服、建常、樊缨、贰车、介及牢礼,宾主之步,享食之礼,在侯所当用者,以七为节。在王所以待之者,亦以七为节。其视上公降杀,以两而然也。

立当前疾。
郑锷曰,其立则当前疾。盖又进而在轵之前也。司农谓,前疾为驷马车轘前胡下垂柱地者。盖辀人之辀深四尺七寸,其轼前之曲中者,名曰前疾。进而立前疾,则比之车轵,为稍近矣。

摈者四人,庙中将币,三享王礼,壹祼而酢,飨礼七献,食礼七举,出入四积,再问再劳。
郑康成曰,礼侯伯一祼而酢者,祼宾宾酢王而已后不祼也。

诸伯执躬圭,其他皆如诸侯之礼。
郑锷曰,礼如诸侯,所异执躬圭而已。

诸子执谷璧五寸,缫藉五寸,冕服五章,建常五斿,樊缨五就,贰车五乘,介五人,礼五牢,朝位宾主之间五十步。
郑锷曰,谷璧、缫藉、冕服、建常、樊缨、贰车、介及牢礼,宾主之步,享食之礼,在子所当用者,皆以五为节。在王所以待之者,亦以五为节。其视侯伯降杀以两而然也。

立当车衡。
王昭禹曰,车衡谓在辀下。轭,两服之领前是也。郑锷曰,公、侯、伯、子、男以臣事主,其礼一耳。今其待主之迎,或立乎轵有止意,或立乎前疾有速意,或立乎车衡有平意。卑者前,而尊者后。小者近,而大者远。何耶。盖尊者,大者,其体隆。故其文缛所以迟。而后则其趋而进也,舒而缓。卑者,小者,其体卑。故其文杀所以进而前,则其趋而进也蹙以速。

摈者三人,庙中将币,三享王礼,壹祼不酢,飨礼五献,食礼五举,出入三积,壹问壹劳。
郑康成曰,礼子男一祼,不酢者祼宾而已,不酢王也,不酢之礼聘礼宾,礼是与。 郑锷曰,王于上公再祼而酢,则王与后皆祼之。于侯伯子男则皆一祼,盖后不祼。待之之礼不敢同于上公矣。均于一祼几乎无等,故侯伯受一祼则不酢,酢虽一也,犹有宾主之礼。不酢则非宾也。此所以别小国之君,不敢纯以宾道自居,但王礼之以为宾而已。王所以宾之者,有大小国之异。

诸男执蒲璧,其他皆如诸子之礼。
郑锷曰,诸男之礼皆与诸子同。所以异者,执蒲璧而已。

凡大国之孤,执皮帛以继小国之君。
郑康成曰,此以君命来聘也。 贾氏曰,若行正聘,则执瑑圭璋八寸。不得执皮帛也。但侯伯以下臣无此更见法惟,大国孤尊,故天子别见之。

出入三积,不问一劳,朝位当车前,不交摈,庙中无相,以酒礼之,其他皆小国之君。
郑锷曰,出入之积,问劳之礼,视子男而降。杀其朝位,则当车前愈卑,则进而近君也,愈蹙以速也。其传辞则不使介交于王之摈,必亲自对摈。行聘享于庙之时,亦不用相礼之人王礼之一,用酒而已。不知郁鬯,其他如贰车、及介牢、礼宾、主之间摈者,祼酢、享食之礼,皆与子男同。

凡诸侯之卿,其礼各下其君二等以下,及其大夫士皆如之。
郑锷曰,凡诸侯之卿,有公之卿,有侯伯之卿,有子男之卿。或三命或再命之,不同然王朝礼之也。各
视其国之君而降二等,谓介与朝位宾主之步降二等也。其馀各以其爵焉。若夫其下之士大夫,又降其君二等,故曰皆如之公以九,其卿则降而以七,其大夫士则降而以五。以侯伯言之,侯伯以七,其卿则降而以五,其大夫士则降而以三。以子男言之,子男以五,其卿则降而以三,其大夫士则降而以一。故《聘义》曰:上公七介,侯伯五介,子男三介,正谓是也。士虽无介,与步数所降者,牢礼之等也。

邦畿方千里其外方五百里,谓之侯服,岁壹见,其贡祀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甸服,二岁壹见,其贡嫔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男服,三岁壹见,其贡器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采服,四岁壹见,其贡服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卫服,五岁,壹见,其贡材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要服,六岁壹见,其贡货物。
易氏曰:邦畿言畿,而六服言服。内外大小之辨也。周之邦,畿即禹贡之甸服,周之侯服甸服即禹贡之侯服。周之男服采服即禹贡之绥服。周之卫服蛮服即禹贡之要服。周之夷服镇服即禹贡之荒服。是禹贡之与周制,其九州之地皆五千里无可疑者。职方氏所载虽时有损益,而皆不改乎禹贡之旧,孰谓其广地于禹贡九州之外耶。然而夷服、镇服不列于六服者,以其为禹贡之荒服,非天子巡狩之地。然在九州之内,则其待之也。实与要服同其礼,惟此六服朝毕。十二年王乃巡狩,则是王巡狩之礼止及六服故也。

九州之外,谓之蕃国,世壹见,各以其所贵宝为挚。
郑康成曰,九州之外,其君皆子男也。无朝贡之岁,父死子立,及嗣王即位乃一来耳。各以其所贵宝为贽,则蕃国之君无执玉瑞者,是以谓其君为小宾,臣为小客。所贵宝见传者,若犬戎献白狼、白鹿、是也。其馀则《周书》王会备焉。

王之所以抚邦国诸侯者。
郑锷曰,诸侯事上既以尽其礼。王之所以抚邦国诸侯者。凡以致其恩也,故言抚。抚必遣使自巡狩之明,岁为首閒,一岁则頫之,又閒一岁则省之,又閒一岁则属其象胥,又閒一岁则遣行人达瑞节,同度量,成牢礼,同数器,修法则。然后王乃巡狩。不巡狩,则殷国皆所以抚之也。

岁遍存,三岁,遍頫,五岁,遍省。
郑康成曰,岁者,巡狩之明岁以为始也。存頫省者,王使臣于诸侯之礼,所谓閒问也。 王昭禹曰:存者,问而存之也。頫者,问而视之也。省者,巡而察之也。頫则详于存,省则详于頫。

七岁,属象胥,谕言语,协辞命,九岁,属瞽史,谕书名,听声音。
郑康成曰,属犹聚。自五岁之后遂閒岁遍省。 郑司农曰,象胥,译官也。 李嘉会曰,必召象胥以谕,言语协辞令聚瞽史。而谕书名听声音者,无非通内外上下之情,而知其好恶嗜欲也。

十有一岁,达瑞节,同度量,成牢礼,同数器,修法则。
郑康成曰:达同成修皆赍其法式,行至则齐等之也。 王昭禹曰:瑞、六瑞也。节、六节也。达瑞节,所以达四方而交之。 郑锷曰:瑞者,所执之玉。有璧,有圭节者。所用之节,有金有竹,达之使无不通。 郑锷曰:享礼之用,牢或九,或七,或五。恐其或异,成之使彼此所用各适于平,无有僣踰之过。数器者,礼制之所寓,名分之所等,合方氏之所同也。恐其多寡小大之不齐,于是一之法则,八法八则也。法则者,王朝所施于邦国都,鄙而匡人之所达者也。恐其久而或废,修者治之也。使数器之法,复归乎正,无有废坏之时。

十有二岁,王巡守殷国。
郑锷曰:至十二岁,王乃巡其所守。变礼易乐者,可以知其畔,革制度者,可以知其逆,或讨、或流,于是行焉。若或有故,而不巡狩,则合天下诸侯皆来朝,王于京师,考其制度焉。是谓殷国。殷者,众也。言命众国而皆至也。

凡诸侯之王事,辨其位,正其等,协其礼宾而见之。
贾氏曰:王事谓诸侯朝王之事。 郑锷曰:左氏云宋公不王,谓不朝王也。朝王无非事者,行人则辨其位。如朝士所谓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之位。正其等,如司仪所谓公于上等;侯伯于中等,子男于下等之等。所立之位则辨之,所次之等则正之。又恐其拱揖不齐,进退失节,则协其礼,使相合如一。然后宾而见之,使得以进见乎天子。

若有大丧,则诏相诸侯之礼。
郑康成曰:诏相,左右教告之也。

若有四方之大事,则受其币,听其辞。
郑康成曰:四方大事,谓国有兵寇,诸侯来告急者,礼动不虚,皆有贽币以崇敬。受之,以其事入告王也。聘礼曰若有言,则以束帛如享礼。
凡诸侯之邦交,岁相问也。殷相聘也。世相朝也。王昭禹曰,聘义云天子制诸侯,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岁相问,则比年之小聘也。殷相聘,则三年之大聘也。大聘施于小聘之中岁,故曰殷殷中也。
郑锷曰,殷在二年,五年之中,聘则遗之以物以
财为礼也。《左氏》:昭九年,僖子如齐,殷聘礼也。杜预曰:自叔老聘齐至今二十年,礼意久旷,今修盛礼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铨衡典

 第一百十八卷目录

 封建部汇考四
  周礼三〈秋官〉
  文献通考〈封建〉
 封建部总论
  易经〈比卦〉
  春秋繁露〈诸侯〉
  朱子全书〈语类 古史馀论〉
  文献通考〈封建〉
  性理会通〈封建〉

铨衡典第一百十八卷

封建部汇考四

《周礼三》《秋官》

小行人下大夫四人。掌邦国宾客之礼籍,以待四方之使者。
〈订义〉刘执中曰:礼籍,所以载五等诸侯,及其孤卿上下大夫四等,入觐之礼,随其爵命为之降杀,大行人用之以同邦国之礼者,皆书于此籍也。 郑锷曰:宾客之来,名位不同,礼亦异数。固有籍以记之。大行人掌其礼仪,小行人掌其礼籍。则按其名位尊卑之书,以待之也。掌礼仪尊者之事,掌籍卑者之职,此其官小大之别欤。

令诸侯春入贡,秋献功,王亲受之。
郑锷曰:诸侯每岁有常贡,必以春入。则因四时之始,以供王一岁之用也。诸侯任事有成功,必以秋献。则因万物之成,以明图事之效也。小行人令之,使不爽春秋之期而已。

各以其国之籍礼之。
王昭禹曰:国有小大,则其礼有等差,皆载之于籍也。

凡诸侯入王,则逆劳于畿。
郑司农曰:入王,朝于王也。

及郊劳,视馆,将币,为承而摈。
王氏详说曰:逆劳于畿小行人也。及郊,劳则非小行人。盖小行人于郊劳之时,视馆而已。贾氏谓劳于郊为大行人事,其说虽不见于经,然亦有可采者。按聘义言,诸侯之礼,云君使士迎于境,大夫郊劳。大夫尊于士,则郊劳重于逆,劳于畿矣。按《书传略说》云:天子太子年十八称孟侯。孟侯者,四方诸侯来迎于郊。然世子郊劳夏法也。周法则不使世子,使大行人。然有近郊劳,有远郊劳。觐礼云,至于郊,王使人皮弁用璧劳。郑氏以为近郊。盖近郊则用皮弁,故也言使人即王人。王人即行人也。贾氏谓近郊使大行人,远郊亦使大行人得矣。

凡四方之使者,大客则摈,小客则受其币,而听其辞。
易氏曰:大客谓诸侯之使者。凡时聘、殷覜皆于庙中,行享礼摈而见之,与诸侯同。但旅摈不交摈耳。交摈者,传辞于末摈示不敢与天子抗诸侯之礼若旅摈者,王使人与之言,其享礼皆有圭璋,受币听辞天子也,非行人也。若小客,则蕃国使者不可直达于天子,故行人为之受其币,听其辞。

使适四方,协九仪宾客之礼,朝,觐,宗,遇,会,同,君之礼也,存,覜,省,聘,问,臣之礼也。
郑康成曰:适之也,协合也。 郑锷曰:五等之侯,四等之臣,皆以时入王朝为宾客者也。众国不一,则其礼或不协。小行人又掌为使而之适于四方,先协而同之使彼知。夫朝觐、宗遇、会同为君礼,存覜省聘问为巨礼。俾其习之有素,行之有常,其君所行不下迫于臣。其臣所行不上僣于君,则名分明,而礼典正矣。 黄氏曰:朝觐、宗遇、会同,诸侯所以尊天子也,而通乎两君之相朝。是则皆君礼也。存覜省,天子所以抚诸侯也。聘问、邦交,岁相问,殷相聘也。是则皆臣礼也。此见于经,经无其文注疏家自以意言者,多误。

达天下之六节。
郑康成曰:此谓邦国之节也。达之者,使四方。亦皆赍法式以齐等之。

山国用虎节,土国用人节,泽国用龙节,皆以金为之,道路用旌节,门关用符节,都鄙用管节,皆以竹为之。
项氏曰:达节,则赍六节之法,往四方齐等之。使皆有定式,可以通达。 郑康成曰:诸侯使臣行覜聘,则以金节授之,以为行道之信。虎人龙者,自其国
象。 王氏详说曰:天子使者聘于诸侯,诸侯使者聘于天子。其为节,则一而已。此虎节、龙节、人节之所以不同。

成六瑞,王用瑱圭,公用桓圭,侯用信圭,伯用躬圭,子用谷璧,男用蒲璧。
郑康成曰:成平也,瑞信也,皆朝见所执以为信。王昭禹曰:以质言之谓之王。以形言之谓之器。以合验言之谓之瑞。上有以合验乎下,下有以合验乎上,则瑞成矣。 郑锷曰:六瑞者,王与五等之君所执之圭璧,以为合符之验,是故以瑞名之。使均用以为验,是之谓成。成如成牢礼之成,亦彼此皆用而终,始无亏也。

合六币:圭以马,璋以皮,璧以帛,琮以锦,琥以绣,璜以黼,此六物者,以和诸侯之好故。
郑锷曰:六币皆以和诸侯之好,其用币未尝无辨。故圭璋者,二王之后用之。璧琮、琥璜者,五等诸侯用之。玉人之事曰:璧琮,九寸,诸侯以享。天子又曰:瑑,圭璋,八寸,璧琮,八寸,以覜聘。又曰:瑑,琮八寸,诸侯以享夫人。典瑞又曰:瑑、圭、璋、璧、琮、缫皆二,采一就以覜聘。享天子者,九寸,不瑑;享夫人者,八寸,必瑑。皆诸侯所躬行享礼之物也。圭璋璧琮俱同于八寸而皆瑑者,遣卿大夫覜聘所用之物也。二王之后尊而不臣,故享用圭璋。记曰:圭璋特惟有皮马,无束帛。可知故曰特特者,尊之也。以礼天之序观之,则圭璋宜在璧琮之下。今列于璧琮之上,则其尊可知。尊而特之,则非五等之臣所用。可知若夫五等之侯则聘天子用圭,而享天子用璧,聘夫人用璋,而享后用琮。玉人但言璧琮九寸,诸侯以享天子,而知享后用琮者。琮以象地非享天子之玉,故也。其为国客自相享。则享国君以璧,享夫人以琮。玉人但言瑑琮八寸诸侯以享夫人,而知享国君用璧者,盖观用琮以享夫人,则知其必用璧以享君,举卑以见尊之义也。诸侯自相享所用如此,则二王后用以享诸侯者亦如此也。所用圭璋者特享天子,则用之耳。若夫琥璜则子男享诸侯所用也。何以知之。以侯伯所用知之也。侯伯,执圭者也。其相享以璧琮则下其瑞一等矣。子男执璧苟享诸侯亦以璧则为不下其瑞。以此知其用琥璜也。知其不用琥璜以享天子者,盖五等诸侯通用璧琮,以享王与后故也。马所以贵于皮而配圭者,以大王事狄观之。先事之以皮帛,乃事之以犬马,乃事之以珠玉。则马贵于皮矣。聘礼言三享皆束帛加璧。庭实惟国所有,奉束帛匹马车上九马,随之中庭西,上则用马,可知服不氏言宾客之事则抗皮。仪礼言宾入门揖逊升致命,张皮则用皮。可知帛所以贵于锦而配璧者。以昏礼观之,纳徵以束帛享赠送者以束锦。以聘礼观之,享君夫人以束帛觌以束锦。上大夫与下大夫致宾介饔饩皆以束帛,宾介傧之束锦。以食礼观之,君侑币以束帛,大夫相食以束锦,则帛贵于锦矣。绣所以贵于黼而配琥者,以画绘之事观之。东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天谓之元,地谓之黄,而五采备乃为绣,白与黑二色乃为黼,则绣之功多于黼也。绣使人见之有肃心焉,而黼特以斧形为之。以示断此绣之所以贵于黼欤。其天子酬诸侯则用琥璜,知其为酬诸侯之币者,以《礼记》曰:琥璜爵。琥璜非爵名,而云琥璜爵明以送爵也。谓享时酬宾以琥璜将币耳。此所合之玉与大宗伯祭天地四方之序不同,盖彼所以礼神。礼神者必象其类。此言用以和好比其德而用其礼。所用者有尊卑差等也。

若国札丧,则令赙补之;若国凶荒,则令赒委之;若国师役,则令槁禬之;若国有福事,则令庆贺之;若国有祸灾,则令哀吊之,凡此五物者,治其事故。
王昭禹曰:福事则在所庆贺,大宗伯所谓以庆贺之礼亲异姓之国,是也;祸灾则在所哀吊,大宗伯所谓吊礼哀祸灾,是也。

及其万民之利害为一书,其礼俗政事教治刑禁之逆顺为一书,其悖逆暴乱作慝,犹犯令者为一书,其札丧凶荒厄贫为一书,其康乐和亲安平为一书,凡此五物者,每国辨异之,以反命于王,以周知天下之故。
贾氏曰:此总陈小行人使适四方所采风俗善恶之事,各各条录别为一书,以报上也。此五者上二条,条别善恶俱有故,利害逆顺并言其悖逆。一条专陈奸寇之事其札丧,一条专陈凶祸之事其康乐,一条专陈安泰之事。

司仪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掌九仪之宾客摈相之礼,以诏仪容辞令揖让之节。
郑锷曰:行礼之际,司仪掌摈相之礼,以诏王仪容辞令揖逊之节,使动容中礼,为盛德之至,仪容以形貌言辞,令以出语言揖逊以交接言。
将合诸侯,则令为坛三成,宫旁一门。郑康成曰:合诸侯谓有事而会也。 王氏详说曰:古者天子巡守,诸侯入朝一皆为坛,于国门之外加方明焉。天子祀之,盖以为盟尸也。方明之制,觐礼云:方明者,木也。方四尺,设六色。东青,南赤,西白,北黑,上元,下黄。设六玉,上圭下璧。东圭,南璋,西琥北璜。然不用苍璧黄琮者,以祀日月之神为主耳。典瑞云:圭璧以祀日月是也。按觐礼,为坛各因其方。春则帅诸侯朝日于东郊,为坛于国东。夏秋冬亦如其方,是觐礼之有坛也。案朝事仪,天子冕而执镇圭。搢大圭,帅诸侯朝日于东郊,退而朝诸侯,是朝礼之有坛也。此云合诸侯者,谓大会同耳。巡守之制亦如其会同,但会同为坛于国门之外,而巡守为坛于方岳之下耳。有事而会,不协而盟,此坛之所作也。

诏王仪南乡见诸侯,土揖庶姓,时揖异姓,天揖同姓。
郑康成曰:王既祀方明,诸侯上介皆奉其君之旂置于宫,乃诏王升坛。诸侯皆就其旂而立。诸公中阶之前北面东上,诸侯东阶之东西面北上,诸伯西阶之西东面北上,诸子门东北面东上,诸男门西北面东上。 黄氏曰:所谓觐礼不下堂,而见诸侯,盖此时也。诸侯旅见不为宾主。《春秋传》曰:朝以正班爵之义,帅长幼之序。可见于此。郑谓四时之朝皆如是,则不然。今觐礼,自天子为宫以前,皆秋觐也。无礼山川丘陵事。又郑言:既祀方明,王升坛见诸侯,亦与觐礼不同。疏家谓王降坛揖诸侯,尤误。 郑锷曰:诸侯之中有庶姓,有异姓,有同姓。王揖之之仪欲适中,故有土揖,时揖,天揖之殊。土揖者,犹今人俯而致恭,其手至地也。时揖者,不高不下适乎中正,如天道之运平分而为四时也。天揖者,大位乎上举手揖之举而上也土揖者卑而致恭也。时揖者,得礼之中。天揖者,尊而不屈也。王者接下思恭礼一而已。今于庶姓则土揖而俯身,于异姓则时揖而直身,同姓则天揖而仰其身。揖以成礼而有三等之殊,恐非待下之道。先儒谓此司仪诏王降坛,揖诸侯直据揖之仪容从下至高耳。由此言之,三成之坛,三姓之位,而有王三揖之殊。殆因坛之高下,而为此上下之节。欤司士治朝之仪,孤卿特揖,大夫以其等旅揖,士旁三揖,王还揖门左,揖门右者待群臣之礼也。此则待诸侯于坛坫之上,各辨其等,故与之异也。

及其摈之,各以其礼,公于上等,侯伯于中等,子男于下等。
郑康成曰:谓执玉而前见于王也,摈之各以其礼者,谓摈。公五人,侯伯四人,子男三人,上等、中等、下等者,所谓奠玉处也。坛三成,深四尺,则一等一尺也。坛十有二寻方九十六尺,则堂上二丈四尺,每等丈二尺。诸侯各以其等奠玉,降拜升成拜明臣礼也。既乃,升堂授王玉。 贾氏曰:公奠玉于上等,降拜于中等,侯伯奠玉于中等,降拜于下等,子男奠玉于下等,降拜于地,及升成拜皆于奠玉处。王氏详说曰:此以爵之尊卑,而为之等杀也。会同受贽、受享,一皆于坛。

其将币亦如之,其礼亦如之。
郑锷曰:既奠玉则拜而献其国。之所有以为币,其献也。亦于其等,故曰亦如之。已将币,则王祼以郁鬯其祼而礼之。亦各于其等,故曰亦如之。 黄氏曰:三享再祼,一祼酢,不酢已见大行人。大行人掌其礼籍,司仪掌摈相,以诏仪容辞令揖逊之节。而已,亦如之言。摈者各以其礼,亦如上三等也。郑言将币三等,亦谓坛三成,恐非疏家遂證成之。将币当时在庙,此所谓坛壝宫也。始合升坛见诸侯谓。之觐。遂行朝享之礼,虽其详不可考。至若因坛三成为三等,则必不然。当时在庙,其礼亦三等。

王燕,则诸侯毛。
郑锷曰:朝享已毕,王燕之以示慈惠。则择发须之白者坐乎上,所以明贵老之礼,朝礼尊尊。行人言享礼食礼而不及燕。此特言燕者,盖国之正礼,有享、有食,则有燕可知此。则会于国外之寝,以示恩也。燕礼亲亲上齿,而言毛者血气衰,则毛发变贵老之礼,宜以齿为高下。今以燕而尚恩,故唯以老而发之变异者为上人。亦有早衰而发先白者,亦有年高而发尚黑者。若止,取其毛发之变者,而尊之。则早衰而发白,年尚未及者,或在年长者之上矣。余以为诸侯之毛,亦以齿为上。 黄氏曰:当诸侯之入王,为之朝礼,而贵贵之教寓焉。为之燕礼而老老之教寓焉。其朝也,公于上等,侯伯于中等,子男于下等。各以其礼摈之贵贵也。其燕也,公三燕,侯伯再燕,子男一燕。各以其齿坐之老老也。贵贵者,礼也。老老者,仁也。贤贤者,义也。爵也,齿也,德也,同为天下之达,尊而仁于天下也。尤不可食顷
废焉。故四代之燕,或贵爵、或贵德、或贵齿、或贵亲,各从其所贵而加之。然不以爵之尊卑,德之小大为之。序者,序齿而已,尚齿仁也。尚老又其仁之至也。

凡诸公相为宾。
郑锷曰:此记诸侯国之礼,仪也。诸公相为宾客者,谓其爵同。为公者,相与交际而为宾主也。

主国五积,三问,皆三辞,拜受,皆旅摈,再劳,三辞,三揖,登,拜受,拜送。
郑锷曰:积,以供其费用。其数五问。以问其间阔,其数三,此二礼皆三辞。然后拜受,钦其供给之惠,与钦其问讯之礼。

主君郊劳,交摈,三辞,车逆拜辱,三揖三辞,拜受车送,三还再拜。
郑锷曰宾至近郊,则主君亲出郊而劳之。于是有交摈之礼。宾陈九介,主君于门外陈五摈。上摈传辞与承摈,承摈传与末摈,末摈传与末介,末介传与承介,承介传与上介,上介传与宾宾,又传与上介,上介传与承介,承介传与末介,末介传与末摈,末摈传与承摈,承摈传与上摈,上摈入告谓之交摈。摈已传辞,乃三辞其君之劳,而不受辞,不获已宾,乃乘车出门以逆主君,拜主君之辱而临己。

致馆亦如之。
郑康成曰:馆,舍也。 郑锷曰:客至而后馆,君又以礼亲致之,其礼亦如郊劳也。

致飧,如致积之礼。
郑康成曰:飧,食也。小礼曰飧,大礼曰饔饩。 郑锷曰:宾已入馆,乃致小礼。谓之飧。飧,夕食也。言其微而寡也。其礼与始来致五积之礼同。盖遣大夫,故三辞拜受,旅摈而已。

及将币,交摈,三辞,车逆拜辱,宾车进答拜。
贾氏曰:币,即圭璋也。 王昭禹曰:将币,宾享主君也。 郑锷曰:及庙中,将币必交摈主君,三辞其将币之礼。乃出车而逆之,拜其辱宾车进,而答拜君之迎己也。

三揖三让。
项氏曰:主君三揖,宾三逊。

每门止一相,及庙唯上相入。
郑康成曰:相谓主君摈者。及宾之介也。谓之相者,于外传辞耳。入门当以礼诏侑也。 郑锷曰:每门至一门则止,止谓绝行。在后至祖庙,则唯上相入,以其诏相礼事,不可止也。

宾三揖三让,登,再拜授币,宾拜送币。
杨谨仲曰:此三揖,让分左右也。主人入门而左,客入门而右。客若降等,则就主人之阶。主人固辞,然后客复就西阶。此所以至于三揖也。三揖,则让登也。曰登先言,再拜受币。后言宾拜送币,则是三让之后,主人先登,而宾后登,可知矣。

每事如初。
郑锷曰:宾送币于主君,则再拜而送之。每送币,其礼皆同。谓之每事者,盖有王享故也。

宾亦如之。〈宾音摈〉
易氏曰:谓仪容辞令揖逊之节,皆如将币之礼。

及出,车送,三请三进,再拜,宾三还三辞,告辟。〈音避〉
郑锷曰:及朝享毕而出,主君以车送宾。则三请于宾,请留而勿行也。一说请宾登车已,以车送也。宾不敢留,主君一进,进至于三,则宾出亦远矣。乃再拜而送之,宾见主君之一请,则一回车而辞之。三辞告辟,言已当去,不敢留也。

致饔饩,还圭,飨食致赠郊送,皆如将币之仪。
郑康成曰:此六礼者,惟飨食速宾耳。其馀主君亲往。亲往者,宾为主人。主人为宾。君如有故,不亲飨食,则使大夫以酬币侑币致之。

宾之拜礼,拜饔饩,拜飨食。
郑司农曰:宾之拜礼者,因言宾所当拜者之礼。所当拜者,拜饔饩拜飨食。 郑锷曰:主君致礼,其盛有六。宾所以谢之者,唯谢其至重之礼而已。饔饩,飨食,皆为礼之盛。宾将去,则谢此三礼耳。其馀还圭致赠之类,不必谢也。

宾继主君,皆如主国之礼。
郑锷曰:先郑以继为复主君之礼。康成以主人礼费既多,非宾所能。复改继为傧。傧者,执也。傧之者,主君郊劳,致馆、饔饩、还圭、致赠、郊送之时,主君亲至宾为主人,主人为宾,故必傧之也。谓报为傧者,敌者曰傧,故也。傧之之礼,与主国同。欲无加于主人而已。然有改字之嫌,不必改可也。 易氏曰:先王制礼有施,有报。而施报亦有轻重之辨,惟其有施有报,此宾所以有继主君之礼。惟其施报之欲,称此宾之报,不能如主君之礼,特如主国之礼。盖主君使卿劳宾于境,必为致币。故有拜受之礼,其致币虽无明文。以觐礼考之,宾至于郊,王使人皮
弁用璧劳。此天子劳宾之礼。则知诸侯劳宾,亦以币。此所谓主国之礼。岂有往来交际,而复其礼,费如市道之交者耶。

诸侯诸伯诸子诸男之相为宾也,各以其礼相待也,如诸公之仪。
郑锷曰:侯伯子男相为宾,各以其礼从其命。数之高下,因其国之小大,所用之物不与诸公同。若夫揖逊辞受之仪,无以异焉,盖礼以定名分。仪者,交际之容而已。

诸公之臣,相为国客。
郑康成曰:谓相聘也。 王氏详说曰:上言诸公。此言诸公之臣,皆举公以见诸侯伯子男耳。玉人云:瑑圭璋八寸,璧琮八寸,以覜聘,是举,上公之臣耳。上公以九为节,而臣降其一,举其上,以及其中下也。

则三积,皆三辞拜受。
王昭禹曰:诸侯五积,其臣下,其君二等,故三积。郑锷曰:客始至,则三积皆三辞,然后拜而受之,不言登受者受之于庭也。

及大夫郊劳,旅摈,三辞拜辱,三让,登,听命,下拜登受。
贾氏曰:《案聘礼》,此亦近郊劳之也。 王氏详说曰:上公于再劳言主国于郊,劳言主君。此言大夫郊劳者,盖上公竟劳远郊。劳皆使卿大夫诸公之臣,则使大夫及士耳。案聘义君使士迎于竟,大夫郊劳,则是主君不亲劳也。上公之臣如此,则侯伯可知。

宾使者,如初之仪,及退,拜送。
贾氏曰:使传命讫礼毕,出门,宾以束帛傧使者,如初行劳时之仪,前宾受币,今使者受币,受币虽异,威仪则同,敬主君使也。

致馆如初之仪。
易氏曰:案聘礼,宾至使大夫,帅至馆卿,致馆其旅,摈以至登受,亦如郊劳之礼。

及将币旅摈,三辞拜逆,客辟,三揖,每门止一相,及庙,唯君相入。
贾氏曰:将币亦谓圭璋也。旅摈三辞,亦谓于主君大门外。主君陈五摈,客陈七介,不传辞也。三辞者辞主君,以大客礼当己也。拜逆客辟者,主君遣上摈纳宾,宾入大门,主君在大门内南面拜,宾以使者奉君命来,不敢当拜,故逡巡辟君拜也。

三让,客登,拜,客三辟,授币,下出,每事如初之仪。
贾氏曰:三让客登者,主君与客俱登,此据客而言之也。拜客三辟者,主君于阼阶上北面拜,宾喜至此,并拜受,币客三退,负序不敢当君拜也。

及礼私面私献,皆再拜稽首,君答拜。
贾氏曰:此三者皆于聘之日行之,故并言之。

出,及中门之外,问君,客再拜对,君拜,客辟而对,君问大夫,客对,君劳客,客再拜稽首,君答拜,客趋辟。
郑康成曰:中门之外即大门之内。 王昭禹曰:出及中门之外,然后问君问大夫劳,客者以在庙授币,方致敬焉,未可遽问而劳之也。 李嘉会曰:前之将币,皆是介摈传辞未及相亲。今既私面,则相亲矣,故可问君问大夫。

致饔饩如劳之礼,飨食还圭,如将币之仪。
王氏详说曰:上公致饔饩还圭,飨食致赠郊送,皆如将币之仪。至上公之臣,则致饔饩如劳之礼,谓以大夫致之,君不亲致也。飨食还圭如将币之仪,亦谓以卿致之君不亲致也。然言如将币者,但郊劳其礼简,将币其礼详耳。《案聘礼》云:君使卿还玉于馆。又《案聘礼》云:公于宾一食,再飨上,介一食一飨。若不亲食,致之以侑币,致飨以酬币。然还玉使卿而飨食,亦有亲与使人致耳。此致饔饩飨,食之异于上公也。

君馆客,客辟,介受命,遂送,客从拜辱于朝。
郑康成曰:君馆客者,客将去就省之,尽殷勤也。郑锷曰:客不敢当主君之亲临,故辟之而使介受。其有问之命主君,因此遂拜以送客也。客即从君之,后至朝而拜谢,君之有送己。

明日,客拜礼赐,遂行,如入之积。
郑康成曰:礼赐谓乘禽。 李嘉会曰:国君将去,则有致赠郊送。今止曰,客拜礼赐遂行,亦无郊送之礼者,前将君命待之不可忽。君命既将,则臣也待之不可过,如入之积则三积也。

凡侯伯子男之臣,以其国之爵相为客而相礼,其仪亦如之。
郑康成曰:爵卿大夫士也。 李嘉会曰:以爵相为客足矣,何必以其国之爵。国有小大,子男之卿仅可当公国之士,故不止曰,爵必以国之爵言也。郑锷曰:凡侯伯子男之国,其臣相为国客,皆以其爵命高下为礼。若夫见于揖逊之间仪容,则与公国之臣同,故曰其仪亦如之。
凡四方之宾客,礼仪辞命饩牢赐献,以二等从其爵
而上下之。
郑锷曰:礼仪见于形貌,辞命见于答问,饩牢者,礼之常也。赐献者,礼之加也。以二等从其爵而上下之者,视其爵之尊卑而降杀以两也。

凡宾客送逆同礼。
王昭禹曰:来则逆之,而有问劳之仪,去则送之,而有赠送之礼,如一而已。

凡诸侯之交,各称其邦而为之币,以其币为之礼。
郑锷曰:诸侯交际之礼,视国之大小。报复之礼,因物之重轻。交大国则其币以多为贵,交小国则其币以少为贵,是之谓称。若夫待其使者,亦视其币之多寡而为丰杀疏,谓此乃享币非圭璋璧琮也。贿用束纺,所以遗聘君,可以为衣服之用。礼用宝帛,所以礼聘君而报其享焉。


掌客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郑锷曰:宾客之名分而言之,则尊者谓之宾,卑者谓之客。总而言之,皆可谓之客。掌客于宾客之礼,无所不掌。而名官独曰客,盖总而言之也。

掌四方宾客之牢礼饩献,饮食之等数与其政治。
黄氏曰:所掌牢礼饩献等数,皆天子之礼。而以王巡守,所至之国为主,天子礼待诸侯,故以四方言之。 王氏详说曰:大行人言,五等诸侯朝聘疏数,而及其相聘相朝。小行人言,五等诸侯而及其六币司仪言,将合诸侯,而及其诸公与诸公之臣相。为宾客言王合诸侯而飨礼,而及诸侯之礼,所以见成周之时,礼自天子出也。且以掌客诸侯之牢礼饩献饮食之,等数言之,来有郊劳,去有致贿,此终始成礼也。言于司仪,而不言于掌客,积飧饔饩。言于司仪而又言于掌客,盖掌客事专于牢礼饩献饮,食之等数,此所以言积飧饔饩之礼,为详且悉。

王合诸侯,而飨礼则具十有二牢,庶具百物备,诸侯长,十有再献。
郑锷曰:飨礼之具十二牢者,非常之礼也。昔吴人徵十二牢于鲁,子服景伯谓周之王也。制礼上物不过十二,以为天之大数,故王者法而用之。今飨诸侯则具十二牢,庶具百物皆备,诸侯长亦十有二献者,盖论礼之常,则位虽极上公,亦止于九献而已。论君之惠,则不然,彼其当朝之岁,朝享于庙,固当从其礼之常。若夫非当朝之岁,王者特以国家有事,而大合之,方伯连率皆在,安可以无优异乎。故取天子所当用之礼,用以待,夫为诸侯之长者,所以表其恩意之厚,出于非常也。然言诸侯长十有再献,则其他不用是礼矣。

王巡守殷国,则国君膳以牲犊,令百官百牲皆具,从者三公视上公之礼,卿视侯伯之礼,大夫视子男之礼,士视诸侯之卿礼,庶子壹视其大夫之礼。
贾氏曰:王巡守则殷同,殷同则殷国也。王巡守至于四岳之下,当方诸侯或所在经过,或至方岳之下,若殷国或在王城出畿外,在诸侯之国所在之处,皆设礼待王,故巡守殷国并言也。

凡诸侯之礼。
易氏曰:凡诸侯之礼,即所掌牢礼饩献饮食之等数也。

上公五积,皆视飧牵。
郑锷曰:客始至则致小礼,谓之飧。飧必有牢,或饪或腥,致积则牵而往不杀也。五积所用,皆视飧时之物,但牵往不杀为异。言视者谓其礼与致飧用物同也。

三问皆修,群介行人宰史,皆有牢。
王昭禹曰:于始至以问,间阔则有脩焉。脩者脯之,加姜桂者也。群介行人宰史皆公所从行者,尊其君以及其臣,故于方致问之,始亦有牢也。郑氏谓臣用牢,而君用脩,疑其非礼,恐有脱误,盖上公致积则有飧牵,问礼随而至,故加以脩而已。群介行人宰史方此有牢不为过也。至于侯伯子男,则不言者,以上公爵命为独隆其礼,为独优故也。

飧五牢,食四十,簠十,豆四十,铏四十有二,壶四十,鼎簋十有二,牲三十有六皆陈。
贾氏曰:案《聘礼》:宾大夫帅至馆,卿致馆,即云宰夫朝服设飧。是其客始至之礼,言小礼者。对饔饩为大礼也。 王昭禹曰:上公食四十,侯伯食三十有二,子男食二十有四,东西共四列,上公其列之数,则十侯伯列之数,则八子男列之数则六。

饔饩九牢,其死牢如飧之陈,牵四牢,米百有二十筥,醯醢白有二十瓮,车皆陈。
郑康成曰:饔饩既相见致大礼也。 王氏详说曰:上公九牢,其五为死牢,四为牵牢。侯伯七牢,其四
为死牢,三为牵牢。子男五牢,其三为死牢,二为牵牢。或死或牵而皆曰饔饩者,盖饩之为义有二。案《聘礼》云:主国使卿,归饔饩五牢,饪一牢,腥二牢,饩二牢,则此饩为生矣,故郑氏谓生曰饩。案僖三十三年,郑皇武子曰:惟是饩牵竭矣,则此饩为腥矣,故服氏以腥以饩是,知致积致飧致膳等皆用牢,而饩得为牢礼者,岂非此乎。此死牢牵牢之所以异也。

车米视生牢,牢十车,车秉有五籔车禾视死牢,牢十车,车三秅刍薪倍禾,皆陈。
郑锷曰:车米者,以车载米也。视生牢,谓视牵一牢,则用十车以载米。牵四牢,则用四十车矣。然一车之中,所容秉有五籔而已。十斗为斛,十六斗为籔。十籔为秉,一秉十六斛也。五籔,八斛也。秉有五籔,二十四斛也。秉与冉子与之粟,五秉之秉同车禾者,以车载禾也。槁实并刈为禾,禹贡所谓总秸之类也。其数则视死牢,死牢五。一死牢则用十车,五牢则五十车矣。然一车所载者,三秅而已。禾之秉,谓禾可把者也。四秉曰筥,筥一穧也。十筥曰稯,十稯曰秅。三秅者,三十稯也。

乘禽日九十双,殷膳大牢,以及归三飨三食三燕,若弗酌,则以币致之。
郑锷曰:飧饔之外,每日所供有乘禽。所谓礼赐是也。乘谓群行,相四偶者如雉雁之属。传所谓乘雁集不为多,是尔九十双者,从其命数以双行也。殷中也,宾未去之间。又更致膳示勤意无倦也。物用则大牢焉。 王氏详说曰:上公大牢,侯伯大牢,子男阙而不言,此中膳之礼也。《案聘礼》云:既致饔旬而稍者,谓此礼也。盖宾客之道,以十日为正行礼。一旬之后,或遭凶变,或主人留之,即有致稍归禽之礼。《周礼》浆人所谓:共宾客之稍礼,是也。但上公言于及归,侯伯不言及者,间或讲之耳。侯伯大牢,而子男不言者,止于乘禽耳。

凡介行人宰史,皆有飧饔饩,以其爵等为之牢礼之陈数,唯上介有禽献。
王氏详说曰:《案聘礼》,上介与宾同,是以大夫饩宾云:上宾、上介皆大牢,米八筐。众介皆少牢,米六筐。但上宾有刍禾,而上介无刍禾耳。此五等之上介,皆有禽献也。

夫人致礼八壶,八豆,八笾,膳大牢,致飨大牢,食大牢。
郑康成曰:夫人致礼,助君养宾也。笾豆陈于户东,壶陈于东序。凡夫人之礼,皆使下大夫致之。 郑锷曰:其数八,八者阴之极数。所用之物皆大牢厚宾也。 王氏详说曰:上公八壶、八豆、八笾。而侯伯同者,抑以。夫人之上公有膳、有飨、有食。而侯伯则无食礼矣。

卿皆见以羔膳大牢。
黄氏曰:亲见卿,谓子男于主国之卿,皆当亲见之也。疏家引《聘礼》卿大夫劳宾,宾不见,大夫奠雁,上介受。则公侯伯于主国之卿来见,不亲见之矣。

侯伯四积,皆视飧牵,再问皆脩,飧四牢,食三十有二,簠八,豆三十有二,铏二十有八,壶三十有二,鼎簋十有二,腥二十有七,皆陈饔饩七牢,其死牢如飧之陈,牵三牢,米百筥,醯醢百瓮,皆陈,米三十车,禾四十车,刍薪倍禾,皆陈乘,禽日七十双,殷膳大牢三飨,再食再燕。凡介行人宰史,皆有飧饔饩,以其爵等为之礼,唯上介有禽献。夫人致礼八壶,八豆,八笾,膳大牢,致飨大牢,卿皆见以羔膳特牛,子男三积,皆视飧牵,壹问以脩,飧三牢,食二十有四,簠六,豆二十有四,铏十有八,壶二十有四,鼎簋十有二,牲十有八,皆陈,饔饩五牢,其死牢如飧之陈,牵二牢,米八十筥,醯醢八十瓮,皆陈,米二十车,禾三十车,刍薪倍禾,皆陈,乘禽日五十双,壹飨,壹食,壹燕。凡介行人宰史,皆有飧饔饩,以其爵等为之礼,惟上介有禽献,夫人致礼六壶,六豆,六笾,膳视致飨,亲见卿,皆膳特牛。
张氏曰:《周礼》曰:上公豆四十,侯伯之豆三十二。记曰:诸公十有六,诸侯十有二。问曰豆之设,何其差也。答曰:堂上十六,西夹、东、夹,各十二。是公豆四十,但言十六者,是堂上数也。堂上十二,西夹、东夹各十。是侯伯豆三十二,但言十二者,亦堂上数也。郑锷曰:侯伯四积者,凡此皆视上公而降杀耳。其义则同于夫人之礼,则言致飨盖不亲飨也。使大夫致之而已。于子男之君,则言膳视致飨者,以膳致飨之礼也。已膳,则不飨之矣。言亲见卿,皆膳特牛者。大国之卿于子男之君来,不皆见之也。见之者,乃以特牛膳之。不见之者,则无膳之礼也。

凡诸侯之卿大夫士为国客,则如其介之礼以待之。
黄氏曰:此正与司仪二等同。郑谓特来聘问待之。礼如其为介时也。上言,凡介行人宰史,皆有飧饔饩以其爵等为之礼。又曰:唯上介有禽献,则上介一等。其馀一等所谓二等,从其爵而上下之可见
也。掌客独此为邦国,自待客礼盖因介见之。

凡礼宾客,国新杀礼,凶荒杀礼,札丧杀礼,祸灾杀礼,在野在外杀礼。
易氏曰:礼者,合于天时,宜于地财,当于人心者也。不则,杀焉可也。国新,谓新建国者。凶荒,谓无年者。祸灾,谓兵寇者。在野在外,谓非方岳及国门之外者。以王礼言之,大荒、大札、天地有灾,王皆为之不举。所以为内省自疚之道至矣。于是数者而杀礼,抑以其自处者,而待宾客耶。

凡宾客死,致礼以丧用。
郑康成曰:死则主人为之具而殡矣。丧用者,馈奠之物。

宾客有丧,唯刍稍之受。
郑锷曰:宾客在主国,自闻其亲之丧。凡主国飨食之礼,皆不敢受,以其丧故也。若夫刍稍,则以给人马日用之。须不可以一己之丧而不受也。故受刍稍焉。

遭主国之丧,不受飨食,受牲礼。
陈君举曰:邦国之君相为宾客。先王设官有行人、行夫。掌客掌讶之类,问劳赠送物,为之数拜揖辞受事,为之节观。春秋之时,一言不酬,一拜不中,而两国为之暴骨。先王虑患,岂不豫哉。

掌讶中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郑康成曰:讶,迎也。宾客来,主迎之。 黄氏曰:掌讶序于掌客之后,何也。王十二岁巡守,毕五服。诸侯自一岁至六岁遍朝,则迎讶之事无终已也。朝廷尊明,四方无事。诸侯受职,何敢废哉。朝节之疏,数聘使之。贵贱介从之众少,皆当有等籍。不以其籍掌讶,不以入。

掌邦国之等籍,以待宾客。
郑康成曰:等九仪之等数。 王昭禹曰:所以讶宾客者,必以其籍之差数而为隆杀之节焉。异于小行人,掌邦国宾客之礼籍。

若将有国,宾客至,则戒官修委积,与士逆宾于疆,为前驱而入。
贾氏曰:国宾客至者,谓五等诸侯及其臣来朝聘。至,谓入畿内,至庐宿市,当共待之。 郑康成曰:官,谓牛人、羊人、舍人、委人之属。

及宿则令聚
郑康成曰:令令野庐氏。

及委则致积。
郑康成曰:致积,以王命致其数于宾。

至于国宾入馆,次于舍门外,待事于客。
郑康成曰:次,如今官府门外更衣处,待事于宾,通其所求索。

及将币为前驱。
郑康成曰:道之以如朝。

至于朝,诏其位,入复,及退,亦如之。
项氏曰:入庙告以著位,然后入,复于王。退则复于王,若曰宾不顾矣。

凡宾客之治令讶,讶治之。
郑康成曰:宾客之治,谓正其贡赋,理国事也。以告讶讶,为如朝而治之。

凡从者,出则使人导之,及归,送亦如之。
郑康成曰:从者,凡介以下也。人其属胥徒也。使导宾客之从者,营护之亦如之者。送至于境,如其前驱聚待事之属。

凡宾客诸侯有卿讶,卿有大夫讶,大夫有士讶,士皆有讶。
凡讶者,宾客至而往,诏相其事,而掌其治令。
易氏曰:《上经》因讶宾客而及卿大夫,即馆之讶,此复言掌讶之职。凡言修委积以下,皆所治之令。

掌交中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徒三十有二人。
郑康成曰:主交通,结诸侯之好。 郑锷曰:邦国地远势隔,故设官以掌交通之事,导达其间隔之情。使无疑沮,则天子诸侯情相得矣。

掌以节与币巡邦国之诸侯,及其万民之所聚者,道王之德意志虑,使咸知王之好恶,辟行之。
郑康成曰:节以为行信币,以见诸侯。 王昭禹曰:邦国之诸侯众矣,非若左右之近邦。国之万民众矣,非若畿甸之近。 郑锷曰:天下九州千七百国中,士八人。安能遍至。达之以节可也。遗诸侯与君万民,必无是理。殆所巡之国,见其国君,则用币以交之。

使和诸侯之好,达万民之说。
郑锷曰:诸侯交好,恐不常也。王欲诸侯之交,久而不变,以币礼之。乃所以和之,使益至于无乖也。万民之说,固不一也。掌交巡而和之,则传达以告王,使王知。夫民心之说,何事也。 项氏曰:和诸侯之好,使无猜疑怨忌之隙。达万民之说,使无抑郁愤怨之情。
掌邦国之通事,而结其交好。郑康成曰:通事,谓朝觐聘问也。 王昭禹曰:三等之邦,国星分棋布于九州之内。其势疑若暌间,而相绝。先王制为朝觐聘问之礼,行于其间,则有往来,不穷之通矣。

以谕九税之利,九礼之亲,九牧之维,九禁之难,九戎之威。〈难乃旦反〉
郑康成曰:谕,告晓也。九税,所税民九职也。九礼,九仪之礼。九牧,九州之牧。九禁,九法之禁。九戎,九伐之戎。 王昭禹曰:先王之于诸侯,分土而与之守。分人民而与之治。患其擅一国之名宠,以专节制之,大权。则威福之柄,其可不谨。九税之利,九礼之亲,九牧之维,是福之之道也。九禁之难,九戎之威,是威之之道也。方其裂地以封之固已,使之得征其民,以为利。今又谕之以九税之利,使知艺极焉。方其列爵以等之固已,使之各守其爵,以为分。今又谕九礼之亲,使知分守焉。太宰于施典之际,固已,建其牧,而小大相维。今又谕以九牧之维,使知听命焉,大司马以九伐之法固已。正之奉法而畏威。今又谕以九禁之难,使知辟禁谕。以九戎之威,使知免兵焉。彼又安有旷绝弛慢悠久,以违王命哉。

《文献通考》《封建》

东坡苏氏曰:《传》称:武王克商,光有天下,兄弟之国,十有五人,姬姓之国,四十人。爵五品,而别三等。公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不满者为附庸。盖二千八百国。周室既衰,转相吞灭。数百年间,列国耗尽。春秋之世见于经传者,一百六十五国。外国亦在其间。若夫二百四十年之中,朝聘、会盟、侵伐围入。孔子笔之于经,公谷发明于传,至今犹想见其处。今掇取其尤者,附次于后。
经传始见诸国。
姬姓爵姓具。

《鲁侯隐元经》     《郑伯隐元经》
《祭伯隐元经》     《卫侯隐元经》
《西虢公隐元传注》   《随侯隐五传》
《郕伯隐五经》     《晋侯隐六经》
《凡伯隐七经》     《滕侯隐十经》
《郜子桓二经》     《芮伯桓二传》
《荀侯桓九传》     《贾伯桓九传》
《曹伯桓十四经》    《单伯庄元经》
《蔡侯庄十经》     《息侯庄十四传》
《滑伯庄十六经》    《邢侯庄三十二经》
《虞公僖五经》     《周公僖九经》
《毕公僖二十四传》   《原伯僖二十四传》
《酆侯僖二十四传》   《应侯僖二十四传》
《韩侯僖二十四传》   《甘公僖二十四传》
《顿子僖二十五传》   《毛伯文元经》
《巴子文十六经》    《唐侯宣十二传》
《吴子成六经》     《召伯成八经》
《尹子成十六经》    《北燕伯昭三经》
《胡子昭四经》     《刘子昭十三经》
异姓爵姓具

《宋子公隐元经》    《邾曹子隐元经》
《宿风男隐元经》    《莒己子隐二经》
《纪姜侯隐二经》    《齐姜侯隐三经》
《陈妫侯隐三传》    《杞姒伯隐四经》
《南燕姑伯隐五传》   《薛任侯隐十一经》
《许姜男隐十一经》   《州姜公桓五经》
《谷嬴伯桓七经》    《邓曼侯桓七经》
《葛嬴伯桓十五经》   《郳曹子庄五经》僖七称小。邾         《荆𦬒子庄十经》僖元称楚。《徐嬴子庄二十六经》  《舒偃子僖三经》
《鄫姒子僖十四经》   《梁嬴伯僖十八经》
《须句风子僖二十二经》 《夔𦬒子僖二十六经》《秦嬴伯僖三十经》   《沈姒子文三传》
《麋嬴子文十一经》   《郯嬴子宣四经》
《䢵嬴子宣四传》    《箕子子成十二传》《偪阳妘子襄十经》   《舒鸠偃子襄二十五经》《鄅䢵子昭十八经》
姓具爵不具

《申姜隐元传》     《东虢姬隐元传》
《罗熊桓十二传》    《夷䢵庄十六传》《霍姬闵兀传》     《耿姬闵元传》
《魏姬闵元传》     《黄嬴僖二经》
《温姬僖十经》     《任风僖二十一传》
《颛臾风僖二十一传》  《焦姬僖二十三传》
管         雍
邘         胙
茅         蒋聃以上七国并姬见《僖二十四传》
《鄀元文五经》     《蓼偃文五经》
《六偃文五传》     阙
《扬姬襄二十九传》
爵具姓不具

《谭子庄十经》     《弦子僖五经》
《宗子文十二传》    《莱子襄六经》
《杜伯襄二十四传》   《赖子昭四经》
《钟吾子昭二十七传》  《苏子宣三传》
姓爵俱失

《戴隐十经》      郧
贰         轸
《绞以上并桓十一传》  《牟桓十五经》
《遂庄十三经》     《权庄十八传》
《阳闵一经》      《共闵二传》
《冀僖二传》      《道僖五传》
《柏僖五传》      《厉僖十五经》
《项僖十七经》     《英氏同上》
《江僖二经》      《巢文十二经》
《庸文十六传》     《崇宣元传》
《舒庸成十七经》    《邿襄十三经》
《铸襄二十三传》    《亳昭九传》
《房昭十六传》     《桐定二传》
附庸

《极隐二经》      《向隐二经》
《于馀丘庄二经》    《萧庄二十二经》
《鄣庄十五经》     《鄟成六经》
外国

《卢成十三传》     《骊戎庄二十八传》
《山戎庄三十经》    《北戎僖十传》
扬拒        泉皋
《伊雒并僖十传》    《介僖二十九经》
《姜戎僖三十二经》   《长狄文十一经》
《百濮文十六传》    《群蛮文十六传》
《陆浑宣三经》     《赤狄宣四经》
《白狄宣八经》     《根牟宣九经》
《潞宣十五经》     甲氏
《留吁并宣十六经》   《铎辰宣十六传》
《茅戎成元经》     《廧咎如成三经》
《无终襄四传》     濮
《奄并昭元传》     《淮夷昭四经》
《肃慎昭九传》     《鲜虞昭十三经》
《肥昭十二传》     《鼓昭十五传》
《戎蛮哀四经》

封建部总论

《易经》

《比卦》

象曰: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
〈本义〉地上有水,水比于地。不容有间,建国亲侯,亦先王所以比于天下,而无间者也。彖意人来比我,此取我往比人。(大全)建安丘氏曰:夫水与地相亲,比有合无间也。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而不曰亲万国者,盖人君以身而居九重之上。万国如此其广,人民如此其众,安得人人而亲比之必也。分建万国,而先亲诸侯,使诸侯又亲万国之民。则莫不尊君亲上,而比于一矣。

《春秋繁露》《诸侯》

圣人南面而君天下,为其远者,目不能见,其隐者,耳不能闻,于是千里之外,割地分民,而建国立君,使为天子视所不见,听所不闻,朝夕召而问之,诸侯之为言犹诸候也。

《朱子全书》《语类》

封建实是不可行。若论三代之世,则封建好处,便是君民之情相亲,可以久安而无患;不似后世郡县,一二年辄易,虽有贤者,善政亦做不成。
问:后世封建郡县,何者为得。曰:论治乱毕竟不在此。以道理观之,封建之意,是圣人不以天下为己私,分与亲贤共理,但其制则不过大,此所以为得。贾谊于汉言众建诸侯而少其力。其后主父偃窃其说,用之于武帝。
柳子厚封建论则全以封建为非;胡明仲辈破其说,则专以封建为是。要之,天下制度,无全利而无害底道理,但看利害分数如何。封建则根本较固,国家可恃;郡县则截然易制,然来来去去,无长久,不可恃以为固也。
因论封建,曰:此亦难行。使膏粱之子弟不学而居士民上,其为害岂有涯哉。且以汉诸王观之,其荒纵淫虐如此,岂可以治民。故主父偃劝武帝分王子弟,而使吏治其国,故祸不及民。所以后来诸王也都善弱,盖渐染使然。积而至于魏之诸王,遂使人监守,虽饮食亦皆禁制,更存活不得。及至晋惩其弊,诸王各使之典大藩,总强兵,相屠相戮,驯至大乱。僩云:监防太密,则有魏之伤恩;若宽去绳勒,又有晋之祸乱。恐皆是无古人教养之法,故尔。曰:那个虽教,无人奈得他何。或言:今之守令亦善。曰:却无前代尾大不掉之患。只是州县之权太轻。卒有变故,更支撑不住。僩因举祖宗官制沿革中,说祖宗时州郡禁兵之额极多,又有诸般名色钱可以赡养。及王介甫作相,凡州郡兵财,皆括归朝廷,而州县益虚。所以后来之变,天下瓦解,由州郡无兵无财故也。曰:只祖宗时,州郡已自轻了。如仁宗朝京西群盗横行,破州屠县,无如之何。淮南盗王伦破高邮,郡守晁仲约以郡无兵财,遂开门犒之。使去。富郑公闻之大怒,欲诛守臣,曰:岂有任千里之寄,不能拒贼,而反赂之。范文正公争之曰:州郡无兵无财,俾之将何捍拒。今守臣能权宜应变,以全一城之生灵,亦可矣;岂可反以为罪耶。然则彼时州郡已如此虚弱了,如何尽责得介甫。只是括刷太甚。

《古史馀论》

始皇纪论封建之不可,复其说虽详,而大要直谓:无故国之可,因而已尝试考之。商周之初,大赉所富已皆善人。而其土地广狭,随时合度,无尾大外彊之患。王者,世世脩德以临之。又皆长久安宁,而无仓猝倾摇之变。是以诸侯之封,皆得传世长,久而不可动。非以有故国之助而然也。秦至无道,决无久存之理。正使采公卿之议,用淳于越之说,并建子弟以自藩屏,不过为陈吴刘项鱼肉之资。虽有故国之助,亦岂能以自安也哉。至若汉晋之事,则或以地广兵彊而逆节萌起,或以主昏政乱而骨肉相残,又非以无故国之助而亡也。苏子之考之也,其已不详矣。至于又谓后世之封建者,举无根之人寄之。吏民之上,君民不亲。一有变故则将漂卷而去。亦与秦之郡县何异。若使秦能宽刑薄赋、与民休息,而以郡县治之,虽与三代比隆可也。夫以君民不亲而有漂卷之患为不异于郡县,是固以封建为贤于郡县,但后世之封建不能如古之封建,故其利害无以异于郡县耳。而又必曰:以郡县善而治之,犹可以比隆于三代至于封建,则固以为不可,岂封建则不可以善治而必为郡县乃可以善治耶。若以无根为虑,则吾又有以折之。夫天生蒸民有物有则,君臣之义根于情性之自然,非人之所能为也。故谓之:君则必知抚其民。谓之:民则必知戴其君如夫妇之相合、朋友之相求。既已联而比之,则其位置名号自足以相感而相持,不虑其不亲也。如太公之于齐,伯禽之于鲁,岂其有根。而康叔之于卫,又合其再世之深仇。而君之然皆传世数十卫乃后周数十年而始亡,岂必有根而后能久耶。至于项羽初起即战河北,其为鲁公,未必尝得一日临莅其民也。而其亡也,鲁人且犹为之城守不下,至闻其死然后乃降。以至彭越之于梁,张敖之于赵,其为君也亦暂耳。而栾布贯高之徒争为之死,以至汉魏之后则已为郡县久矣。而牧守有难为之掾属者犹以其死捍之,是岂有根而然哉。君臣之义固如此也。若秦之时,六国彊大诚不可以为治。既幸有以一之矣,则宜继续其宗祀而分裂其土壤以封子弟功臣,使之维持参错于其间。以义言之:既得存亡继绝之美。以势言之:就使有如苏子之所病则夫故国之助根本之固者。又可于此一举而两得之,亦何为而不可哉。但秦至无道,封建固不能待其久而相安,而为郡县亦不旋踵而败亡,盖其利害得失之算初不系乎此耳。苏子乃以其浅狭之心、狃习之见率然而立论,固未尝察乎天理民彝本有之常性,而于古今之变、利害之实、人所共知而易见者,亦复乖戾如此是,则不惟其穷理之学未造本原,抑其暮年精力亦有所不逮而然也。或曰:然则为今之计必封建而后可以为治耶。而度其势亦可必行而无弊耶。曰:不必封建而后可为治也,但论治体则必如是然后能公天下以为心,而达君臣之义于天下,使其恩礼足以相及,情意足以相通,且使有国家者各自爱惜其土地,人民谨守其祖先之业以为遗其子孙之计。而凡为宗庙社稷之奉,什伍闾井之规法制,度数之守亦皆得以久远相承,而不至如今日之朝成而暮毁也。若犹病,其或自恣而废法,或彊大而难制。则杂建于郡县之间,又使方伯连帅分而统之,察其敬上而恤下,与其违礼而越法者以行庆让之典,则曷为而有弊耶。

《文献通考》《封建》

秦既并天下,丞相绾请,分王诸子廷尉斯请,罢封建置郡县,始皇从之。自是诸儒之论封建郡县者,历千百年而未有定说。其论之最精者,如陆士衡、曹元首,则主绾者也;李百药、柳宗元,则主斯者也。二说互相排诋而其所发,明者不过公与私而已。曹与陆之说曰:唐虞三代公天下以封建诸侯,故享祚长秦私天下以为郡县,故传代。促柳则反之曰:秦公天下者也,眉山苏氏又从而助之。曰:封建者,争之端乱之始,篡弑之祸莫不由之。李斯之论,当为万世法而世之。醇儒力诋之,以为二氏以反理之评,诡道之辨,而妄议圣人。然则后之立论者宜何从以封建为非耶。是帝王之法所以祸天下后世也。以封建为是耶。则柳苏二子之论,其剖析利害指陈得失,莫不切当不可废也。愚尝因诸家公私之论而折衷之曰:封建郡县皆所以分土治人,未容遽曰此公而彼私也。然必有公天下之心,然后能行封建。否则莫如郡县无公天下之心,而欲行封建,是授之以作乱之具也。呜呼。封建之难行久矣。盖其弊不特见于周秦之际,而已见于三代之初,何也。昔者唐虞之世建国至众也。天子巡狩而诸侯述职,然后敷纳,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书之所载如此而已。不闻其争土地以相侵伐,干王略以勤六师也。舜之时有苗尝弗率矣。虽命禹以徂征,卒之以舞干羽而格,则是亦不战而屈之也。夫有苗在要荒之外,王政所不加者也,而不战足以服之。则当时四岳十二牧所统之。国其谨侯度以奉其上,而不勤征讨也,审矣。又安得如柳氏所谓:群之分,其争必大,大而后有兵;如苏氏所谓:争之端,而乱之始乎。所以然者,何也。则尧舜公天下之心有以服之也。盖尧在位七十载询于众庶以帝位授之舜,舜在位三十有三载询于众庶以帝位授之禹。而当时之众建诸侯也,有德者,爵之功加于民者,爵之,尧舜无庸心也。居天下之上,而与天下之贤且能者,分治之。逮其倦勤,则必求天下之有圣德者而禅之。夫惟天子不以天下自私,而后诸侯不敢以其国自私。是以,虽有土地之广、人民之众、甲兵之强、其势足以为乱,而莫不帖服于其下,如臂指之相使以为当然。是则,唐虞以公天下之心行封建,而当时封建所以无弊也。盖家天下自夏始,大封同姓而命之曰:藩屏王室,自周始,二者皆圣人。随时制变以纲维斯世未容以私议之也然。上视尧舜则少褊矣。故封建之弊始于夏而成于周。是以禹一传,而启有有扈氏之征;再传,而仲康有羲和之征。夫以天子而征诸侯,诸侯不率而上千天子之征,禹之前无有也,而始于有扈。夫有扈之罪曰:威侮五行,怠弃三正而已。羲和之罪曰:沈湎于酒,畔官离次而已。二罪者,以法议之,则诛止其身。而二人生于汉世,则一廷尉足以定其罪矣。而启与仲康,必命六师以征之者,则必恃其土地甲兵不即引咎而悍然以抗其上矣。书纪其事曰:大战曰徂征,而观其誓师之辞,有不用命之戮焉,有爱克厥威之戒焉,歼渠魁释胁从之令焉,则兵师之间所伤众矣。夫治一人之罪,而至于兴师,使无辜之人受用。兵之祸,则封建之弊也。故曰:已见于三代之初,此之谓也。夫有扈羲和之罪,虽王政所必讨,而比之猾夏则有间矣。舜之时,士师明刑足以正奸宄之罪。而启少康之时,非天子总六师不足以治诸侯怠慢沈湎之过。则可以见当时诸侯擅其富强,非文诰刑禁之所能诘也。自是而后,天子私其天位而世守之,诸侯亦私其国之土地甲兵而擅用之。幸而遇贤圣之君,德足以怀,而威足以制,则犹可摄服。而其中衰之际,人心未离,而诸侯先叛之。至于周列五等封群后,虽曰亲贤并建,而终不以异姓先诸姬。文昭武穆之封遍于天下,封建之法益详经制,益密而示人益褊矣。是以,夏商有国数百年苟未,至于桀纣之暴,犹足以制宇内而朝诸侯。而周数传而后即有尾大不掉之忧,故景王之责,晋曰:文武成康之建,母弟以藩屏王室,亦其废队是为,岂如弁髦而因以敝之。而李斯之说亦曰:周文武所封子弟,同姓甚众,然后属疏远相攻击,如仇雠,周天子弗能禁也。然则其效可睹矣。盖时不唐虞、君不尧舜,终不可复行封建。谓郡县之法出于秦而必欲易之者,则书生不识变之论也。夫置千人于聚货之区,授之以梃与刃,而欲其不为夺攘矫虔,则为之主者,必有伯夷之廉、伊尹之义。使之靡然,潜消其不肖之心,而后可苟非其人,则不若藏梃与刃,严其检制,而使之不得以逞此后世封建之所以不可行。而郡县之所以为良法也,而王绾淳于生之徒,乃欲以三代不能无弊之法,使始皇行之,是教盗蹠假其徒以利器,而与之共处也。则亦不终日而刃劘四起矣。或曰:禹之传子,周之封同姓,皆圣人。之经制也。而子顾妄议其私天下而以为劣于唐虞,何哉。曰:世之不古久矣。圣人不能违时,不容复以上古之法治之也。而世固不能知圣人之心也。《记》曰:有虞氏未施信于民而民信之,夏后氏未施敬于民而民敬之,殷人作誓而民始畔,周人作会而民始疑。然则殷周岂果劣于虞夏乎。而或畔或疑起于誓会者,以时人之不皆圣人也。《礼运》载:夫子言:大道之行,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而继之以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是谓大同,大道既隐,天下为家,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而继之以谋用是作,而兵由此起。禹、汤、文、武、成王、周公,由此其选,是谓小康。然则官天下与家天下者,其规模之广,隘治效之。优劣虽圣人不能比,而同之矣。万章曰:人有言至于禹,而德衰不传于贤,而传于子,而孟子累数百言辨之,以为皆天也。然则知禹之传子非私者,千载而下,一孟子而已岂可复望之。当时诸侯乎,世本称有扈氏以尧舜传贤,而禹传启,故启立而不服,遂征之。然则非愚之臆说也。

《性理会通》《封建》

问封建可行否。程子曰:封建之法,本出于不得已。柳子厚有论亦窥测得。分数秦,法固不善,亦有不可变者,罢侯置守是也。
张子曰:古者诸侯之建,继世以立此象贤也,虽有不贤者承袭而已,天子使吏治其国,使不得暴其民,故舜封象是不得已,周礼建国大小必参相,得盖皆建大国,其势不能相下皆小国,则无纪以小,事大莫不有法。
五峰胡氏曰:封建之法,始于黄帝,成于尧舜。夏禹因之,至桀而乱,成汤兴而修之,天下以安。至纣而又乱,文王武王兴而修之,天下亦以安。至幽王而又乱,齐桓晋文不能修而益坏之,故天下纷纷不能定。及秦始皇而扫灭之,故天下大乱争,起而亡秦,犹反覆手于须臾间也。
黄帝尧舜安天下,非封建一事也,然封建其大法也。夏禹成汤安天下,亦非封建一事也,然封建其大法也。文王武王安天下,亦非封建一事也,然封建其大法也。齐桓晋文之不王,非一事也,然不能封建,其大失也。秦二世而亡,非一事也,然扫灭封建,其大谬也。故封建也者,帝王之所以顺天理承天心公天下之大端大本也。
圣人制四海之命法天而不私己,尽制而不曲防,分天下之地以为万国,而与英才共焉。诚知兴废之无常,不可以私守之也,故农夫受田百亩,诸侯百里,天子千里,农夫食其力,诸侯报其功,天子飨其德,此天之分也。
郡县天下可以持承平,而不可以支变故,封建诸侯可以持承平,可以支变故。
朱子曰:封建只是历代循袭,不容已,柳子厚亦说得是。贾生谓树国固必相疑之势,甚然。封建后来自然有尾大不掉之势。成周盛时,能得几时。到春秋列国强盛,周之势亦浸微矣。后来到战国,东西周分治,赧王但奇于西周公耳。虽是圣人之法,岂有无弊。或论郡县封建之弊。曰:大抵立法必有弊,未有无弊之法,其要只在得人。若是个人,则法虽不善,亦占分数多了;若非其人,则有善法,亦何益于事。且如说郡县不如封建,若封建非其人,且是世世相继,不能得他去;如郡县非其人,却只三两年任满便去,忽然换得好底来,亦无定。范太史唐鉴议论大率归于得人。某初嫌他恁地说,后来思之,只得如此说。
或疏胡五峰论封建井田数事。以质疑。曰:封建井田,乃圣王之制,公天下之法,岂敢以为不然。但在今日恐难下手。设使强做得成,亦恐意外别生弊病,及不如前,则难收拾耳。
问:封建,周礼说公五百里,孟子说百里,如何不同。曰:孟子说恐是。夏商之制,孟子不详考,亦只说尝闻其略也。若夏商时诸处广阔,人各自聚为一国,其大者止百里,故禹合诸侯,执玉帛者万国。到周时,渐渐吞并,地里只营添,国数只管少。到周时只千八百国,较之万国,五分已减了四分已上,此时诸国已自大了。到得封诸公,非五百里不得。如周公封鲁七百里,盖欲优其他诸公。如左氏说云,大国多兼数畿,也是如此。后来只管并来并去,到周衰,便制他不得,也是尾大了。到孟子时,只有七国,这是事势必到这里,虽有大圣大智,亦不能遏其冲。今人只说汉封诸侯王土地太过,看来不如此不得。初间高祖定天下,不能得韩彭英卢许多人来使,所得地又未定是我底。当时要杀项羽,若有人说道:中分天下与我,我便与你杀项羽。也没奈何与他。到少间封自子弟,也自要狭小不得,须是教当得许多异姓过。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铨衡典

 第一百十九卷目录

 封建部艺文一
  论时政疏         汉贾谊
  请封建子弟疏        前人
  谏立淮南诸子疏       前人
  郦食其谋立六国论      荀悦
  列侯论           前人
  高帝王侯约论        前人
  谏封诸长王疏       晋刘颂
  汉晋封建得失论      梁刘昭

铨衡典第一百十九卷

封建部艺文一

《论时政疏》汉·贾谊

夫树国固必相疑之埶,下数被其殃,上数爽其忧,甚非所以安上而全下也。今或亲弟谋为东帝,亲兄之子西乡而击,今吴又见告矣。天子春秋鼎盛,行义未过,德泽有加焉,犹尚如是,况莫大诸侯,权力且十此者乎。然而天下少安,何也。大国之王,幼弱未壮,汉之所置傅相,方握其事。数年之后,诸侯之王大抵皆冠,血气方刚。汉之傅相,称病而赐罢。彼自丞尉以上,遍置私人,如此有异淮南、济北之为邪。此时而欲为治安,虽尧舜不治。黄帝曰:日中必,操刀必割。今令此道顺而全安甚易,不肯早为已,乃堕骨肉之属而抗刭之,岂有异秦之季世乎。夫以天子之位,乘今之时,因天之助,尚惮以危为安,以乱为治。假设陛下居齐桓之处,将不合诸侯而匡天下乎。臣又知陛下有所必不能矣。假设天下如曩时,淮阴侯尚王楚,黥布王淮南,彭越王梁,韩信王韩,张敖王赵,贯高为相,卢绾王燕,陈豨在代,令此六七公者皆亡恙。当是时,而陛下即天子位,能自安乎。臣有以知陛下之不能也。天下淆乱,高皇帝与诸公并起,非有仄室之埶,以豫席之也,诸公幸者乃为中涓,其次廑得舍人。材之不逮,至远也。高皇帝以明圣威武即天子位,割膏腴之地,以王诸公,多者百馀城,少者乃三四十县,德至渥也。然其后十年之间,反者九起。陛下之与诸公,非亲角材而臣之也,又非身封王之也,自高皇帝不能以是一岁为安,故臣知陛下之不能也。然尚有可诿者,曰疏。臣请试言其亲者。假令悼惠王王齐,元王王楚,中子王赵,幽王王淮阳,共王王梁,灵王王燕,厉王王淮南,六七贵人皆亡恙。当是时,陛下即位,能为治乎。臣又知陛下之不能也。若此诸王虽名为臣,实皆有布衣昆弟之心,虑亡不帝制而天子自为者。擅爵人,赦死罪,甚者或戴黄屋。汉法令非行也。虽行不轨如厉王者,令之不肯听。召之安可致乎。幸而来至,法安可得加。动一亲戚,天下圜视而起。陛下之臣,虽有悍如冯敬者,适启其口,七首已陷其匈矣。陛下虽贤,谁与领此。故疏者必危,亲者必乱。已然之效也。其异姓负彊而动者,汉已幸胜之矣,又不易其所以然,同姓袭是迹而动,既有徵矣。其埶尽又复然,殃祸之变,未知所移。明帝处之尚不能以安,后世将如之何。屠牛垣一朝解十二牛,而芒刃不顿者,所排击剥割皆众理解也。至于髋髀之所,非斤则斧。夫仁义恩厚,人主之芒刃也;权埶法制,人主之斤斧也。今诸侯王皆众髋髀也,释斤斧之用,而欲婴以芒刃,臣以为不缺则折,胡不用之淮南济北,埶不可也。臣窃迹前事,大抵彊者先反。淮阴王楚最彊,则最先反;韩信倚胡,则又反;贯高因赵资,则又反;陈豨兵精,则又反;彭越用梁,则又反;鲸布用淮南,则又反;卢绾最弱,最后反。长沙乃在二万五千户耳,功少而最完,埶疏而最忠。非独性异人也,亦形埶然也。曩令樊、郦、绛、灌据数十城而王,今虽以残亡可也。令信越之伦,列为彻侯而居,虽至今存可也。然则天下之大计可知矣。欲诸王之皆忠附,则莫若令如长沙王;欲臣子之勿菹醢,则莫若令如樊、郦等;欲天下之治安,莫若众建诸侯而少其力。力少则易使以义,国小则亡邪心。令海内之埶,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莫不制从。诸侯之君,不敢有异心,辐辏并进,而归命天子。虽在细民,且知其安,故天下咸知陛下之明。割地定制,令齐、赵、楚各为若干国,使悼惠王、幽王、元王之子孙毕以次各受祖之分地,地尽而止,及燕、梁他国皆然。其分地众而子孙少者,建以为国,空而置之,须其子孙生者,举使君之。诸侯之地,其削颇入汉者,为徙其侯国及封其子孙也,所以数偿之。一寸之地,一人之众,天子亡所利焉,诚以定治而已,故天下咸知陛下之廉。地制一定,宗室子孙,莫虑不王。下无倍畔之心,上无诛伐之志,故天下咸知陛下之仁。法立而不犯,令行而不逆;贯高利几之谋不生,柴奇开章之计不萌。细民乡善,大臣致顺,故天下咸知陛下之义。卧赤子于天下之上而安,植遗腹,朝委裘,而天下不乱。当时大治,后世诵圣,一动而五业附,陛下谁惮而久不为此。天下之埶,方病大尰,一胫之大几如要,一指之大几如股,平居不可屈信,一二指搐,身虑亡聊。失今不治,必为痼疾,后虽有扁鹊,不能为已。病非徒尰也,又苦蹠盭。元王之子,帝之从弟也。今之王者,从弟之子也。惠王,亲兄子也。今之王者,兄子之子也。亲者或亡分地,以安天下;疏者或制大权,以偪天子。臣故曰:非徒病尰也,又苦蹠盭。可为痛哭者,此病是也。

《请封建子弟疏》前人

陛下即不定制,如今之埶,不过一传再传。诸侯犹且人恣而不制,豪植而大强,汉法不得行矣。陛下所以为蕃捍及皇太子之所恃者,唯淮阳、代二国耳。代北边匈奴,与强敌为邻。能自完则足矣。而淮阳之比大诸侯,廑如黑子之著面,适足以饵大国耳,不足以有所禁禦。方今制在陛下,制国而令子,适足以为饵,岂可谓工哉。人主之行异布。衣布衣者,饰小行,竞小廉,以自托于乡党。人主,维天下安社稷固不耳。高皇帝瓜分天下,以王功臣,反者如猬毛而起,以为不可,故蔪去不义诸侯,而虚其国,择良日,立诸子雒阳上东门之外,毕以为王而天下安。故大人者,不牵小行,以成大功。今淮南地远者或数千里,越两诸侯而县属于汉,其吏民繇役往来长安者,自悉而补,中道衣敝,钱用诸费称此,其苦属汉而欲得王至甚,逋逃而归诸侯者,已不少矣。其埶不可久。臣之愚计,愿举淮南地以益淮阳。而为梁王立后,割淮阳北边二三列城与东郡以益梁,不可者,可徙代王而都睢阳。梁起于新郪以北著之河,淮阳包陈以南揵之江,则大诸侯之有异心者破胆而不敢谋。梁足以捍齐、赵,淮阳足以禁吴、楚,陛下高枕,终亡山东之忧矣。此二世之利也。当今恬然,适遇诸侯之皆少。数岁之后,陛下且见之矣。夫秦日夜苦心劳力,以除六国之祸。今陛下力制天下,颐指如意高拱,以成六国之祸,难以言智。苟身亡事,畜乱宿祸,熟视而不定,万年之后,传之老母弱子,将使不宁,不可谓仁。臣闻圣主言问其臣而不自造事,故使人臣得毕其愚忠。唯陛下裁幸。

《谏立淮南诸子疏》前人

窃恐陛下接王淮南诸子,曾不与如臣者孰计之也。淮南王之悖逆亡道,天下孰不知其罪。陛下幸而赦迁之,自疾而死,天下孰以王死之不当。今奉尊罪人之子,适足以自负谤于天下耳。此人少壮,岂能忘其父哉。白公胜所为父报仇者,大父与伯父、叔父也。白公为乱,非欲取国代主也,发忿快志,剡手以冲仇人之匈,固为俱靡而已。淮南虽小,鲸布尝用之矣,汉存特幸耳。夫擅仇人足以危汉之资,于策不便。虽割而为四,四子一心也。予之众,积之财,此非有子胥、白公报于广都之中,即疑有剸诸、荆轲起于两柱之间,所谓假贼兵为虎翼者也。愿陛下少留计。

《郦食其谋立六国论》荀悦

夫立策决胜之术,其要有三:一曰形,二曰势,三曰情。形者,言其大体得失之数也。势者,言其临时之宜也。进退之机也。情者,言其心志可否之意也。故策同事等而功殊者,何三术不同也。初张耳陈馀说陈涉以复六国,自为树党郦生。亦说汉王所以说者,同而得失异者陈涉之起也。天下皆欲亡秦,而楚汉之分未有所定。时天下未必欲亡项也。且项羽率从六国攻灭强秦之时,势则不能矣。故立六国于陈涉,所谓多己之党,而益秦之敌也。且陈涉未能专天下之地也。所谓取非其有,以与人行虚惠而获,实福也。立六国于汉王,所谓割己之有,以资敌设虚名而受,实祸也。此同事而异形也。乃宋义待秦,赵之毙与昔卞庄刺虎同说者也。施之战国之时,邻国相攻,无临时之急则可也。战国之立其日久矣。一战胜败未必以存亡也,其势非能急于亡敌国也。进乘利,退自保,故累力待时,乘敌之毙,其势然也。今楚赵新起,其与秦势不并立,安危之机呼吸成变。进则成功,退则受祸。此同事而异势者也。伐赵之役,韩信军于泜水之上,而赵不能败彭城之难。汉王战于濉水之上,士卒皆赴入濉水。而楚兵大胜,何则。赵兵出国迎战,见可而进,知难而退,怀内顾之心,无必死之计。韩信孤军在水上,士卒必死,无有二心。此信之所以胜也。汉王深入敌国,饮酒高会,士卒逸豫,战心不固。楚以强大之威而丧其国都,项羽自外而入,士卒皆有愤激之气。救败赴亡之急,以决一旦之命。此汉之所以败也。且韩信选精兵以守,而赵以内顾之士攻之。项羽选精兵以攻,而汉以怠惰之卒应之。此同事而异情者也。故曰权不可预设,变不可先图。与时迁移,应物变化,设策之机也。

《列侯论》前人

诸侯之制所由来尚矣。《易》曰:先王建万国,亲诸侯。孔子作《春秋》为后世法,讥世卿不改世侯。昔者圣王之有天下,非所以自为,所以为民也。不得专其权利与天下同之,唯义而已,无所私焉。封建诸侯各世其位,欲使亲民如子,爱国如家,于是为制。置卿大夫考绩黜陟,使有分土而无分民。而王者总其一统,以御其政。故有暴礼于其国者,则民叛于下。王诛加于上,是以计利虑害,劝赏畏威,各竞其力,而无乱心。及至天子失道,诸侯正之,王室微弱,则大国辅之。虽无道不得虐于天下,贤人君子有所周流。上下左右皆相夹辅。凡此所以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者也。故民主两利,上下俱便。是则先王之所以能永有其世也。然古之建国,或小或大。于前之弊,变而通之。夏殷之时,盖不过百里。故诸侯微,而天子强。桀纣得肆其虐纣,脯邢侯而醢九侯,以文王之上德不免于羑里。周承之弊,故大国方五百里所以崇宠诸侯,而自抑损也。至其末流,诸侯强大,更相侵伐。周室卑微,祸乱用作。秦承其弊,不能正其制以求其中,而遂废诸侯改为郡县。以一威权以专天下,其意主以自为,非以为民。深浅之虑,德量之殊,岂不远哉。故秦得擅其海内之势,无所拘忌,肆行奢淫,暴虐天下。然十四年而灭亡。故人主失道,则天下遍被其害。百姓一乱,则鱼烂土崩,莫之匡救。贤人君子复无息肩,众庶无所迁徙,此民主俱害,上下两危。汉兴承周秦之弊,故兼而用之。六王七国之难作者,诚失之于强大。非诸侯治国之咎,其后遂皆郡县治民,而绝诸侯之权矣。当时之制,未必百王之法也。

《高帝王侯约论》前人

高皇帝刑白马而盟曰:非刘氏不王,非有功不侯,不如约者当天下共击之。是教下犯上,而兴兵乱之阶也。若后人不修,是盟约不行也。书曰法惟上行,不惟下行,若以为典,未可通也。

《谏封诸长王疏》晋·刘颂

臣昔沗河内,临辞受诏:卿所言悉要事,宜小大数以闻。恒苦多事,或不能悉有报,勿以为疑。臣受诏之日,喜惧交集,益思自竭,用忘其鄙,愿以萤烛,增晖重光。到郡草具所陈如左,未及书上,会臣婴丁天罚,寝顿累年,今谨封上前事。臣虽才不经国,言浅多违,犹愿陛下垂省,使臣微诚得经圣鉴,不总弃于常案。如有足采,冀补万一。伏见诏书,开启土宇,以支百世,封建戚属,咸出之藩,夫岂不怀,公理然也。树国全制,始成于今,超秦、汉、魏氏之局节,绍五帝三代之绝迹。功被无外,光流后裔,巍巍盛美,三五之君殆有惭德。何则。彼因自然而就之,异乎绝迹之后更创之。虽然,封幼稚皇子于吴蜀,臣之愚虑,谓未尽善。夫吴越剽轻,庸蜀险绝,此故变衅之所出,易生风尘之地。且自吴平以来,东南六州将士更守江表,此时之至患也。又内兵外守,吴人有不自信之心,宜得壮主以镇抚之,使内外各安其旧。又孙氏为国,文武众职,数拟天朝,一旦堙替,同于编户。不识所蒙更生之恩,而灾困逼身,自谓失地,用怀不靖。今得长王以临其国,随才授职,文武并叙,士卒百役不出其乡,求富贵者取之于国内。内兵得散,新邦又安,两获其所,于事为宜。宜取同姓诸王年二十以上人才高者,分王吴蜀。以其去近就远,割裂土宇,令倍于旧。以徙封故地,用王幼稚,须皇子长乃遣君之,于事无晚也。急所须地,交得长主,此事宜也。臣所陈封建,今大义已举,然馀众事,倘有足采,以参成制,故皆并列本事。臣闻:不惮危悔之患,而愿献所见者,尽忠之臣也;垂听逆耳,甘纳苦言者,济世之君也。臣以期运,幸遇无讳之朝。虽尝抗疏陈辞,汜论政体,犹未悉所见,指言得失,徒荷恩宠,不异凡流。臣窃自愧,不尽忠规,无以上报,谨列所见如左。臣诚未自许所言必当,然要以不隐所怀为上报之节。若万一足采,则微臣更生之年;如皆瞽妄,则国之福也。愿陛下缺半日之閒,垂省臣言。伏惟陛下虽应天顺人,龙飞践阼,为创基之主,然所遇之时,实是叔世。何则。汉末陵迟,阉竖用事,小人专朝,君子在野,政荒众散,遂以乱亡。魏武帝以经略之才,拨烦理乱,兼肃文教,积数十年,至于延康之初,然后吏清下顺,法始大行。逮至文明二帝,奢淫骄纵,倾殆之主也。然内盛台榭声色之娱,外当三方英豪严敌,事成克举,少有愆违,其故何也。实赖前绪,以济勋业。然法物政刑,固已渐颓矣。自嘉平之初,晋祚始基,逮于咸熙之末,其间累年。虽鈇钺屡断,剪除凶丑,然其存者咸蒙遭时之恩,不轨于法。泰始之初,陛下践阼,其所服乘皆先代功臣之裔,非其子孙,则其曾元。古人有言,膏粱之性难正,故曰时遇叔世。当此之秋,天地之位始定,四海洗心整纲之会也。然陛下犹以用才因宜,法宽有由,积之在素,异于汉魏之先;三祖崛起易朝之为,未可一旦直绳御下,诚时宜也。然至所以为政,矫世众务,自宜渐出公涂,法正威断,日迁就肃。譬由行舟,虽不横截迅流,然俄向所趣,渐靡而往,终得其济。积微稍著,以至于今,可以言政。而自泰始以来,将三十年,政功美绩,未称圣旨,凡诸事业,不茂既往。以陛下明圣,犹未及叔世之弊,以成始初之隆,传之后世,不无虑乎。意者,臣言岂不少概圣心夫。顾惟万载之事,理在二端。天下大器,一安难倾,一倾难正。故虑经后世者,必目下之政,政安遗业,使数世赖之。若乃兼建诸侯而树藩屏,深根固蒂,则祚延无穷,可以比迹三代。如或当身之政,遗风馀烈不及后嗣,虽树亲戚,而成国之制不建,使夫后世独任智力以安大业。若未尽其理,虽经异时,忧责犹追在陛下,将如之何。愿陛下善当今之政,树不拔之势,则天下无遗忧矣。夫圣明不世及,后嗣不必贤,此天理之常也。故善为天下者,任势而不任人。任势者,诸侯是也;任人者,郡县是也。郡县之察,小政理而大势危;诸侯为邦,近多违而远虑固。圣王推终始之弊,权轻重之理,包彼小违以据大安,然后足以藩固内外,维镇九服。夫武王圣主也,成王贤嗣也,然武王不恃成王之贤而广封建者,虑经无穷也。且善言今者,必有验之于古。唐虞以前,书文残缺,其事难详。至于三代,则并建明德,及兴王之显亲,列爵五等,开国承家,以藩屏帝室,延祚久长,近者五六百岁,远者仅将千载。逮至秦氏,罢侯置守,子弟不分尺土,孤立无辅,二世而亡。汉承周秦之后,杂而用之,前后二代各二百馀年。揆其封建不用,虽强弱不适,制度舛错,不尽事中,然迹其衰亡,恒在同姓失职,诸侯微时,不在彊盛。昔吕氏作乱,幸赖齐代之援,以宁社稷。七国叛逆,梁王捍之,卒弭其难。自是之后,威权削夺,诸侯止食租奉,甚者至乘牛车。是以王莽得擅本朝,遂其奸谋,倾荡天下,毒流生灵。光武绍起,虽封树子弟,而不建成国之制,祚亦不延。魏氏承之,圈闭亲戚,幽囚子弟,是以神器速倾,天命移在陛下。长短之应,祸福之徵,可见于此。又魏氏虽正位居体,南面称帝,然三方未宾,正朔有所不加,实有战国相持之势。大晋之兴,宣帝定燕,太祖平蜀,陛下灭吴,可谓功格天地,土广三王,舟车所至,人迹所及,皆为臣妾,四海大同,始于今日。宜承大勋之籍,及陛下盛明之时,开启土宇,使同姓必王,建久安于万载,垂长世于无穷。臣又闻国有任臣则安,有重臣则乱。而王制,人君立子以适不以长,立适以长不以贤,此事情之不可易者也。而贤明至少,不肖至众,此固天理之常也。物类相求,感应而至,又自然也。是以闇君在位,则重臣盈朝;明后临政,则任臣列职。夫任臣之与重臣,俱执国统而立断者也。然成败相反,邪正相背,其故何也。重臣假所资以树私,任臣因所籍以尽公。尽公者,政之本也;树私者,乱之源也。推斯言之,则泰日少,乱日多,政教渐颓,欲国之无危,不可得也。又非徒唯然而已。借令愚劣之嗣,蒙先哲之遗绪,得中贤之佐,而树国本根不深,无干辅之固,则所谓任臣者化而为重臣矣。何则。国有可倾之势,则执权者见疑,众疑难以自信,而甘受死亡者非人情也。若乃建基既厚,藩屏彊禦,虽置幼君赤子而天下不惧,曩之所谓重臣者,今悉反忠而为任臣矣。何则。理无危势,怀不自猜,忠诚得著,不惕于邪故也。圣王知贤哲之不世及,故立相持之势以御其臣。是以五等既列,臣无忠慢,同于竭节,以徇其上。群后既建,继体贤鄙,亦均一契,等于无虑。且树国苟固,则所任之臣,得贤益理;次委中智,亦足以安。何则。势固易持故也。然则建邦苟尽其理,则无向不可。是以周室自成康以下,逮至宣王,宣王之后,到于赧王,其间历载,朝无名臣,而宗庙不陨者,诸侯维持之也。故曰,为社稷计,莫若建国。夫邪正顺逆者,人心之所系服也。今之建置,宜审量事势,使诸侯率义而动,同忿俱奋,令其力足以维带京邑。若包藏祸心,惕于邪而起,孤立无党,所蒙之籍不足独以有为。然齐此甚难,陛下宜与达古今善识事势之士深共筹之。建侯之理,使君乐其国,臣荣其朝,各流福祚,传之无穷;上下一心,爱国如家,视百姓如子,然后能保荷天禄,兼翼王室。今诸王裂土,皆兼于古之诸侯,而君贱其爵,臣耻其位,莫有安志,其故何也。法同郡县,无成国之制故也。今之建置,宜使率由旧章,一如古典。然人心系常,不累十年,好恶未改,情愿未移。臣之愚虑,以为宜早创大制,迟回众望,犹在十年之外,然后能令君臣各安其位,荣其所蒙,上下相持,用成藩辅。如今之为,适足以亏天府之藏,徒弃谷帛之资,无补镇国卫上之势也。古者封建既定,各有其国,后虽王之子孙,无复尺土,此今事之必不行者也。若推亲疏,转有所废,以有所树,则是郡县之职,非建国之制。今宜豫开此地,令十世之内,使亲者得转处近。十世之远,近郊地尽,然后亲疏相维,不得复如十世之内。然犹树亲有所,迟天下都满,已弥数百千年矣。今方始封而亲疏倒施,甚非所宜。宜更大量天下土田方里之数,都更裂土分人,以王同姓,使亲疏远近不错其宜,然后可以永安。古者封国,大者不过土方百里,然后人数殷众,境内必盈其力,足以备充制度。今虽一国周环近将千里,然力实寡,不足以奉国典。所遇不同,故当因时制宜,以尽事适今。宜令诸王国容少而军容多,然于古典所应有者悉立其制,然非急所须,渐而备之,不得顿设也。须车甲器械既具,群臣乃服綵章;仓廪已实,乃营宫室;百姓已足,乃备官司;境内充实,乃作礼乐。唯宗庙社稷,则先建之。至于境内之政,官人用才,自非内史、国相命于天子,其馀众职及死生之断、谷帛资实、庆赏刑威、非封爵者,悉得专之。今臣所举二端,盖事之大较;其所不载,应在二端之属者,以此为率。今诸国本一郡之政耳,若备旧典,则官司以数,事所不须,而以虚制损实力。至于庆赏刑断,所以卫下之权,不重则无以威众人而卫上。故臣之愚虑,欲令诸侯权具,国容少而军容多,然亦终于必备今事为宜。周之建侯,长享其国,与王者并,远者仅将千载,近者犹数百年;汉之诸王,传祚暨至曾元。人性不甚相远,古今一揆,而短长甚违,其故何邪。立意本殊而制不同故也。周之封建,使国重于君,公侯之身轻于社稷,故无道之君不免诛放。敦兴灭继绝之义,故国祚不泯。不免诛放,则群后思惧;后嗣必继,是无亡国也。诸侯思惧,然后轨道,下无亡国,天子乘之,理势自安,此周室所以长在也。汉之树置君国,轻重不殊,故诸王失度,陷于罪戮,国随以亡。不崇兴灭继绝之序,故下无固国。下无固国,天子居上,势孤无辅,故奸臣擅朝,易倾大业。今宜反汉之弊,修周旧迹。国君虽或失道,陷于诛绝,又无子应除,苟有始封支嗣,不问远近,必绍其祚。若无遗类,则虚建之,须皇子生,以继其统,然后建国无灭。又班固称诸侯失国亦由网密,今又宜都宽其检。且建侯之理,本经盛衰,大制都定,班之群后,著誓丹青,书之玉版,藏之金匮,置诸宗庙,副在有司。寡弱小国犹不可危,岂况万乘之主。承难倾之邦而加其上,则自然永久居重固之安,可谓根深华岳而四维之也。臣之愚,愿陛下置天下于自安之地,寄大业于固成之势,则可以无遗忧也。

《汉晋封建得失论》梁·刘昭

观夫高祖之创业也,岂直鸿勋硕德,大庇群生,荡其,毒虐,厝之,和泰而已哉。至于谋深虑久,封建子弟,蕃维盘固,规谋弘远。及于三赵不终,燕灵夭绝,齐代淮楚,皆为外重。故宋昌曰:外畏齐楚淮南,斯非效与事。过则弊孰,或通之全国之难,诚固财物之富,作卫之益。亦既得之于前矣。故赐以几杖,用息奸谋嗣陨局下怨生有,以逮、连师搆乱、兵交梁阙、禦侮推寇、肇自密戚。景帝遂削蕃国之权,刻骨肉之援,封为君而不听治其民,置为主而稍贱其臣,矫枉过甚遂臻于此。吕霍之危朝,后族愈贵于来宠。吴楚之叛,奔侯王恒借以受诮。故贾谊欲众建以少其力,列虚以候其生。此乃达观深识监于亲陪之要者也。冢嗣必传,万里之地分支,欲使动摇,不得于经维远算,且已碍矣。后哀平之际,刘氏遍于四海,宗正著录遂以万数。及乎后汉,弥循前迹。光武十子并列,畿外近郡孝明八国不能开庇远民国近则不可以大,不大则不足为强。此所以本枝之援,终以少固。若使汉分两越,置二三亲国,剖吴楚树数四列,蕃割辽海而分皇枝,开陇蜀而王子弟,使主尊显。依汉初,之贵民无定限,许滋养之富,若有昏虐之嗣,可得废而不得削。必传刘氏,民信所奉,发其侵伐,兼并之衅。峻其他族篡杀之科,制其入贡轻重之法,疏其来朝往复之数,君君臣臣永许百世之期。一国之民,长无迁动之志。四方得志,听离官列封怀,贤抱智随,所适乐土,强弱相侔,远近相推,举其大归,略其小滞。与其画一班之四海,天子之朝,自非异姓僭夺不得兴。勤王之师,诸蕃国,自非杂互篡主,不降讨伐之。诏犬牙相经,共为严国。虽王莽善盗,将何因而敢。窃曹操雄勇,亦安能以得士。斯无俟极圣,然克行明贤粗识亦足立。故父子首足也,昆弟四肢也。当使筋骨髓血动静足以相胜,长短大小干用足以相卫。岂有割胫致腹取骨肉,以增头。划背露骨剥膏腴,以裨颔。而谓颅颡魁岸,可得比寿松晋,喉咽拥肿,必能长生久视哉。汉氏得之微,犹能四百载。魏人失之,甚不满数十年。爰自晋世矫枉太过,入列皇朝非简贤之授,唯亲是贵,无愚智之辨。不能胜衣冠,早据公相之尊,童蒙幼子遄登槐岳之位,职应论道而未离保母之养。续侯赋政而服二三尺衣。英贤大度、禀彼昏稚、高才硕儒、恭承藐识、公餗覆而不忧,美锦碎而愈截。兼授若流回迁竞路,才驽任重功鲜衅,多晓比名于公,旦夕同罪于盗。蹠褒称无位可以充德,贬退刑轘不足以塞咎。威力强济、声实隆重、嫌猜畏逼,身受其弊,覆灭分体、若袅仇寇、齑粉同气。有过他逆忠贞之士,横罹其凶志节之人。狼狈其祸阏伯,实沈继踵史笔。显思显甫,比有国书。赵伦以惷,愚排天齐,攸以贤明,谢世枉郁。殄灭冤孙,就尽不可胜载矣。岂周汉之君多孝悌之性,晋宋之主禀豺狼之情,盖事势使之然也。朝行斯术,夕穷崩乱,未能革悛来事愈甚,苍生为此将尽矣。四海为此构蹙矣。圣帝英君、欲反斯败,必当更开同姓之国,置不增之约,罢皇嗣入官之祸,守盟牲砺河之笃,乃可还险坠之路,反乎全安之辙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铨衡典

 第一百二十卷目录

 封建部艺文二
  封建论         唐李百药
  论封建表         颜师古
  封建论          柳宗元
  桐叶封弟辨         前人
  辨柳子封建论       宋胡寅
  封建论           廖称
  封建论          马端临
  评柳胡封建论       元吴莱
  封建论          明柳稷
 封建部纪事
 封建部杂录

铨衡典第一百二十卷

封建部艺文二

《封建论》〈并序〉唐·李百药

贞观二年,朝廷议将封建诸侯,百药于是上《封建论》以谏之。太宗竟从其议论曰:

臣闻经国庇民,王者之常制;尊主安上,人情之大方。思阐治定之规,以弘长世之业者,万古不易,百虑同归。然命历有赊促之殊,邦家有理乱之异,遐观载籍,论之详矣。咸云周过其数,秦不及期,存亡之理,在于邦国。周氏以鉴夏殷之长久,遵黄唐之并建,维城磐石,深根固本,虽王纲废弛,而枝干相持,故使逆节不生,宗祀不绝。秦氏背师古之训,弃先王之道,践华恃险,罢侯置守,子弟无尺土之邑,兆庶罕共治之忧,故一夫号呼,七庙隳圯。臣以为自古皇王,君临宇内,莫不受命上元,飞名帝箓,遘遇兴王之运,殷忧启圣之期。虽魏武㩦养之资,汉高徒役之贱,非止意有觊觎,推之亦不能去也。若其狱讼不归,菁华已竭,虽帝尧之光被四表,而大舜之上齐七政,非惟情存揖让,守之亦不可固焉。以放勋、重华之德,尚不能克昌厥后,是知祚之长短,必在天时,政或盛衰,有关人事。宗周卜世三十,卜年七百,虽沦胥之道斯极,而文、武之器犹存,斯则龟鼎之祚,已悬定于杳冥也。至使南征不返,东迁避逼,禋祀如线,郊畿不守,此乃陵夷之渐,有累于封建焉。暴秦运距闰馀,数钟百六。受命之主,德异禹、汤;继世之君,才非启、诵。借李斯、王绾之辈,咸开四履,将闾、子婴之徒,俱启千乘,岂能逆帝子之勃兴,抗龙颜之基命者也。然则得失成败,各有由焉。而著述之家,多守常辙,莫不情忘今古,理蔽浇淳,欲以百王之季,行三代之法。天下五服之内,尽封诸侯;王畿千乘之间,俱为采地。是则以结绳之化,行虞、夏之朝;用象刑之典,治刘、曹之末,纪纲弛紊,断可知焉。刻船求剑,未见其可;胶柱成音,弥所多惑。徒知问鼎请隧,有惧勤王之师;白马素车,无复藩篱之援。不悟望夷之衅,未甚羿、浞之灾;既罹高贵之殃,宁异申、缯之酷。此乃钦明昏乱,自革安危,固非守宰公侯,以成兴废。且数世之后,王室浸微,始自藩屏,化为雠敌。家殊俗,国异政,强凌弱,众暴寡,疆场彼此,干弋日寻。台骀之役,女子尽髽;崤陵之师,只轮不返。斯盖略举一隅,其馀不可胜数。陆士衡方规规然云:嗣王委其九鼎,凶族据其大邑,天下晏然,以治待乱。何斯言之谬也。而设官分职,任贤使能,以循良之才,膺共治之寄,刺举分竹,何代无人。至使地或呈祥,天不爱宝,民称父母,政比神明。曹元首方区区然称:与人共其乐者,人必忧其忧,与人同其安者,人必拯其危。岂容委以侯伯,则同其安危;任之牧宰,则殊其忧乐。何斯言之妄也。封君列国,藉庆门资,忘其先业之艰难,轻其自然之崇贵,莫不世增淫虐,代益骄侈。自离宫别馆,切汉凌云,或刑人力而将尽,或召诸侯而共落。陈灵则君臣悖理,共侮徵舒;卫宣则父子聚麀,终诛寿、朔。乃云为己思治,岂若是乎。内外群官,选自朝廷,擢士庶以任之,澄水镜以鉴之,年劳优其阶品,考绩明其黜陟。进取事切,砥砺情深,或俸禄不入私门,妻子不之官舍。颁条之贵,食不举火;剖符之重,衣唯补褐。南郡太守,敝布裹身;莱芜县长,凝尘生甑。专云为利图物,何其爽欤。总而言之,爵非世及,用贤之路斯广;民无定主,附下之情不固。此乃愚知之辩,安可惑哉。至如灭国杀君,乱常干纪,春秋二百年间,略无宁岁。次睢咸秩,遂用玉帛之君;鲁道有荡,每等衣裳之会。纵使西汉哀、平之际,东洛桓、灵之时,下吏淫暴,必不至此。为政之道,可以一言蔽焉。伏惟陛下握纪御天,膺期启圣,救亿兆之焚溺,扫氛祲于寰宇。创业垂统,配二仪以立德;发号施令,妙万物以为言。独照宸衷,永怀前古,将复五等而修旧制,建万国以亲诸侯。窃以汉、魏以还,馀风之弊未尽;勋、华既往,至公之道斯革。况晋氏失驭,宇县崩离;后魏乘时,华裔杂处。重之以关河分阻,吴、楚悬隔,习文学者尚长短纵横之术,习武艺者尽干戈战争之心,毕为狙诈之阶,弥长浇浮之俗。开皇在运,因籍外家。驱御群英,任雄猜之数;坐移时运,非克定之功。年踰二纪,民不见德。及大业嗣文,世道交丧,先王人物,扫地将尽。虽天纵神武,削平寇虐,兵威不息,劳止未康。自陛下仰顺圣慈,嗣膺宝历,情深致理,综覈前王。虽至道难名,言象所绝,略陈楩概,实所庶几。爱敬蒸蒸,劳而不倦,大舜之孝也。访安内竖,亲尝御膳,文王之德也。每宪司谳罪,尚书奏狱,大小必察,枉直咸,举以断趾之法,易大辟之刑,情必隐恻,贯彻幽显,大禹之泣辜也。正色直言,虚心受纳,不简鄙讷,无弃刍荛,帝尧之求谏也。弘奖名教,敦劝学徒,既擢明经于青紫,将升硕儒于卿相,圣人之善诱也。群臣以宫中暑湿,寝膳或违,请徙御高明,营一小阁。遂惜十家之产,竟抑子来之愿,不紊阴阳所感,以安卑陋之居。去岁凶俭,普天饥馑,丧乱甫尔,仓廪虚空。圣情矜悯,勤加赈恤,竟无一人流离道路,犹且食啖藜藿,乐撒簨簴,言必悽动,貌成臞瘦。公且喜于重译,文命矜其即序。陛下每见四裔款附,万里享王,必退思进省。凝神勤虑,恐妄劳中国,以求远方,不藉万古之英声,以存一时之茂实。心切忧劳,迹绝游幸,每旦视朝,听受无倦。智周于万物,道济于溥天。罢朝之后,引进名臣,讨论是非,备尽肝膈,唯及政事,更无异辞。才及日昃,必命才学之士,赐以清闲,高谈典籍,杂以文咏,间以元言,一夜忘疲,中宵不寐。此之四道,独迈往初。斯实生民以来,一人而已。弘兹风化,昭示四方,信可以期月之间,弥纶天壤。而淳朴尚阻,浮诡未移,此由习之已久,难以卒变。请待琢雕成朴,以质代文,刑措之教一行,登封之礼云毕,然后定疆理之制,议山河之赏,未为晚焉。《易》称:天地盈虚,以时消息,况于人乎。美哉斯言也。

《论封建表》颜师古

臣师古言,臣伏闻前年亲发圣虑,将降明敕博问卿士议欲封建。斯诚天机独悟,妙策深远,既合事宜。实惟治要,然而议者不一各执异端,或欲追法殷周远尊上古天下之地,尽为封国庶姓群官皆锡茅社。或云承弊之后,人稀土旷。封建之事,并未可行,不臻至理两失其中,何者。今古异俗,文质不同,不可空采虚名以乖实效若。即废罢州县,分为列国,无功而受封,爵庶姓而专臣吏,非直于理不合亦自制度难成。至于磐石之基,实资藩屏皇枝帝子维城,是寄伏以汉祖拨乱惩艾,前失大启九国,杂行霸道,规模弘远,历祚延长,近代浇浮,不树宗子。虽有王侯之号,了无藩辅之实,故国为倾动颠而不扶,前哲往贤论之已备。臣愚以为,当今之要,莫如量于远近,分置王国,均其户邑,强弱相济。画野分疆,不得过大,间以州县杂错,而居互相维持。永无倾夺,使各守其境,而不能为非。协力同心,则足扶京室。陛下然后命分诸子,各就封之为置官僚,皆一省选用法。令之外不得擅作威刑,朝贡礼仪具为条式一定。此制万世永久,则狂狡绝暴慢之心。本朝无怵惕之虑,臣辄献愚,管伏听采择尘黩非宜退增战,惧惶恐谨言。

《封建论》柳宗元

天地果无初乎。吾不得而知之也。生人果有初乎。吾不得而知之也。然则孰为近,曰有初为近。孰明之由封建而明之也。彼封建者,更古圣王尧舜禹汤文武而莫能去之。盖非不欲去之也,势不可也。势之来,其生人之初乎。不初无以有封建,封建非圣人意也。彼其初与万物皆生草木榛榛鹿豕狉狉,人不能搏噬而且无毛羽,莫克自奉自卫。荀卿有言必将假物以为用者也,夫假物者必争争而不已,必就其能断曲直者,而听命焉。其智而明者,所伏必众。告之以直而不改必痛惩之,而后畏。由是,君长刑政生焉。故近者聚而为群;群之分,其争必大。大而后有兵有德,又有大者众群之长,又就而听命焉。以安其属,于是有诸侯之列,则其争又有大者焉。德又有大者,诸侯之列又就而听命焉。以安其封,于是有方伯连帅之类,则其争又有大者焉。德又有大者,方伯连帅之类又就而听命,以安其人。然后天下会于一,是故有里胥而后有县大夫;有县大夫而后有诸侯;有诸侯而后有方伯连帅;有方伯连帅而后有天子。自天子至于里胥,其德在人者死必求其嗣。而奉之故封建,非圣人意也,势也。夫尧舜禹汤之事远矣。及有周而甚详。周有天下,裂土田而瓜分之,设五等邦群,后布履星罗四周于天下,轮运而辐集合为朝觐,会同离为守臣捍城。然而降于夷王害礼伤尊下堂而迎觐者,历于宣王挟中兴复古之德。雄南征北,伐之威卒不能定鲁侯之嗣陵夷。迄于幽厉王室东徙,而自列为诸侯。厥后问鼎之轻重者,有之射王中肩者,有之伐凡伯诛苌弘者,有之天下乖盭无君。君之心,余以为周之丧久矣。徒建空名于公侯之上耳。得非诸侯之盛强,末大不掉之咎,与遂判为十二合为七国。威分于陪臣之邦国,殄于后封之秦,则周之败端其在乎此矣。秦有天下裂都,会而为之郡邑,废侯卫而为之守宰。据天下之雄图。都六合之上,游摄制四海,运于掌握之内。此其所以为得也。不数载而天下大坏,其有由矣。亟役万人暴其威刑,竭其货贿,负锄梃谪戍之徒,圜视而合从大呼而成群时,则有叛人而无叛吏。人怨于下而吏畏于上。天下相合杀守劫令而并起,咎在人怨,非都邑之制失也。汉有天下,矫秦之枉,徇周之制,剖海内,而立宗子,封功臣。数年之间奔命扶伤而不暇困。平城病流,矢陵迟不救者,三代后乃谋臣献画,而离削目守矣。然而封建之始,郡国居半时,则有叛国而无叛郡。秦制之得亦以明矣。继汉而帝者,虽百代可知也。唐兴制州邑立守宰,此其所以为宜也。然犹桀猾时起,虐害方域者,失不在于州而在于兵。时则有叛将而无叛州,州县之设固不可革也。或者曰封建者必私其土子其人,适其俗,修其理,施化易也。守宰者,苟其心思迁其秩而已,何能理乎。余又非之周之事迹断可见矣。列侯骄盈,黩货事戎。大凡乱国多,理国寡。侯伯不得变其政,天子不得变其君,私土子人者,百不有一失,在于制不在于政,周事然也。秦之事迹亦断可见矣。有理人之制,而不委郡邑,是矣有理人之臣,而不使守宰。是矣郡邑不得正其制,守宰不得行其理,酷刑苦役而万人侧目。失在于政,不在于制。秦事然也。汉兴天子之政行于郡,不行于国;制其守宰,不制其侯王。侯王虽乱不可变也。国人虽病不可除也。及夫大逆不道,然后掩捕而迁之,勤兵而夷之耳。大逆未彰,奸利浚财,怙势作威,大刻于民者,无如之,何及夫郡邑。可谓理且安矣。何以言之。且汉知孟舒于田叔,得魏尚于冯唐。闻黄霸之明审,睹汲黯之简靖,拜之可也,复其位可也,卧而委之以辑一方可也。有罪得以黜,有能得以赏,朝拜而不道夕斥之矣。夕受而不法朝斥之矣。设使汉室尽城邑而侯王之纵,令其乱人戚之而已,孟舒魏尚之术莫得而施,黄霸汲黯之化莫得而行,明谴而导之,拜受而退已,违矣。下令而削之缔交合纵之谋,周于同列则相顾裂眦,勃然而起。幸而不起,则削其半,削其半民犹瘁矣。曷若举而移之以全其人乎。汉事然也。今国家尽制,郡邑连置,守宰其不可变也固矣。善制兵谨择守则理平矣。或者又曰,夏商周汉,封建而延秦,郡邑而促尤,非所谓知理者也。魏之承汉也,封爵犹建晋之承魏也。因循不革而二姓陵替,不闻延祚。今矫而变之,垂二百祀,大业弥固,何系于诸侯哉。或者又以为殷周圣王也,而不革其制固,不当复议也。是大不然,夫殷周之不革者,是不得已也。盖以诸侯归殷者,三千焉。资以黜夏汤不得而废归周者,八百焉。资以胜商武王不得,而易徇之以为安,仍之以为俗,汤武之所不得已也。夫不得已,非公之大者也。私其力于己也。私其卫于子孙也。秦之所以革之者,其为制公之大者也。其情私也。私其一己之威也,私其尽臣畜于我也。然而公天下之端,自秦始夫天下之道理,安斯得人者也。使贤者居上,不肖者居下,而后可以理安。今夫封建者,继世而理。继世而理者,上果贤乎。下果不肖乎。则生人之理乱未可知也。将欲利其社稷以一其人之视听,则又有世大夫世食禄邑,以尽其封略圣贤。生于其时,亦无以立于天下,封建者为之也。岂圣人之制,使至于是乎。吾固曰非圣人之意也,势也。

《桐叶封弟辨》前人

古之传者,有言成王以桐叶与小弱弟,戏曰:以封汝。周公入贺,王曰:戏也。周公曰:天子不可戏。乃封小弱弟于唐。吾意不然,王之弟当封耶。周公宜以时言于王,不待其戏而贺以成之也。不当封耶,周公乃成其不中之戏,以地以人与小弱弟者,为之主其得为圣乎。且周公以王之言不可苟焉,而已必从而成之耶。设有不幸,王以桐叶戏妇寺,亦将举而从之乎。凡王者之德在行之,何若设未得其当。虽十易之不为病,要于其当不可使易也。而况以其戏乎。若戏而必行之,是周公教王遂过也。吾意周公辅成王,宜以道从容优乐。要归之大中而已,必不逢其失而为之辞。又不当束缚之,驰骤之。使若牛马然,急则败矣。且家人父子尚不能以此自克,况号为君臣者耶。是直小丈夫𡙇𡙇者之事,非周公所宜用,故不可信。或曰封唐叔史佚成之。

《辨柳子封建论》宋·胡寅

封建,与天下共其利天道之公也。郡县以天下奉一人,人欲之私也。太宗慨然议复古制,而魏徵诸臣不能详考。卒使圣人之制不复见于后世,诚可惜矣。而蜀人苏公亦谓封建不可行,至以始皇、李斯、柳宗元之论。虽圣人复起,不复能易呜呼。岂其然乎。宗元之论曰,周之衰也,诸侯强盛而有不掉之患。秦之亡也,则有叛人而无叛吏,非郡县之制失也。方三代盛时,诸侯或自其国入为三公王室,有难诸侯或释位以辅王室,及其衰也。五霸虽强大,犹且合诸侯以尊周。凡若此类,宗元皆略而不称,乃摘取衰乱之一二,欲举封建而废之。是犹见刖者,而欲废天下之屦也。使周德未衰,谁敢问其鼎。周不伐郑,谁敢射其肩。使周常能守文武成康之法,诸侯安能有不掉之患哉。秦之亡也,陈吴奋其白梃,刘项从而毙之,兵车所向,下城以数十计。无为秦死守者,安得谓秦无叛吏也哉。宗元又曰:封建非圣人意也,势也。殷资三千诸侯以黜夏武,资八百诸侯以剪商,故不敢变易也。是圣人于未举兵之前,要结众力及成功之后,姑息求安。此五代庸主之所行,而谓汤武为之乎。苏子讲之不详,乃以宗元之论为是,而以封建为争之端,不知圣人正所以息争也。果以为争者,夏有天下数百年。苟无桀,则商不得而取也。商有天下数百年,苟无纣,则周亦不得而取也。岂非息争之效乎。若以为不足以息争,则秦建郡县不二十年而汉争之,汉才二百年而王莽争之,又二百年而三国争之,三国各不数十年,而晋争之。晋不数十年,而外国争之。是后争者益众,分裂益多,享国益促唐最久矣。不三百年,而争者,四起。未及中叶,而失天下之半。是郡县已后,崇殖大利揭示争端皆不如三代,千八百年才三姓也。安得以封建为争之端,而乱之首欤。

《封建论》廖称

柳子厚为《封建论》,以短封建者,诚以周之亡,由立诸侯之过也。故曰:周之失在制不在政。又云诸侯各专其国继世,而理其人之贤不肖不可知,而民之理乱亦不可察也。又云诸侯世禄在位各据其地,则天下虽有圣贤者,生无以立于天下。如子厚之论,是盖知其末而不知其本,知其末而不知其本。故以封建为非,故曰封建非圣贤之意也,势也。又云汤武之所以不去封建者,因其力以得天下,故不去也。此亦见子厚之惑者也。夫事有得失,理有是非,固不易也。称谓诚圣贤之立,封建者道也,非势也。周之乱天下,非制失也,失在政也。又谓天下诸侯虽专国继世而理亦不能乱也,虽世禄在位亦不能妨天下之圣贤也。又谓汤武之不去封建者,实以封建者古之常道也。非因其力以取天下,而不去也。且夫圣贤之立制度,皆取法于天地,而节制于人。使人悉得其所耳。当生人之初,万物屯蒙而莫知其所以,理易云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是也。是封建者,圣人所以理民之达道。观三代封建之制,因地制民,因民制禄使。大不至于难制,小不至于无赖,是故如身使臂,如臂使指,上下相制,罔有不顺。则封建者,固因人之利而为之也。夫所谓势者,乃不得已之辞也。岂有取法天地,节制于人而曰不得已哉。以此为势,则天下孰不为势。是则君臣、父子、夫妇、长幼之分皆势也,何止封建而已乎。称故曰封建者,道也,非势也。且封建之制,地有差等,禄有多少,礼乐器物各有分限,是故下者不可上,少者不可多,降者不可升,无者不可有。执是而行,虽世未有乱者也。若地不必有差等,禄不必有多少,礼乐器物不必有分限。下者不必下,少者不必少,降者不必降,无者不必无,则未有不乱者也。观周世之末然矣。岂制之失乎。是盖失其政而然也。且三代之盛,非不封建也,而不闻乱。何封建利于三代之初,而不利于三代之末乎。是盖政存与政失之谓也使周末之天子执文武,成康之法而不失。则文武成康之时也,又安得有问鼎射王之事。当夷王而后礼乐,征伐天子不能有也,安得诸侯不为逆。设使虽不封建,未有不大乱者也。称故曰:周之乱在失政也。且夫诸侯者,奉天子之法以理其国也。动静进退,莫不由天子也。是故山川神祗有不举者,为不恭。不恭者,君削以地宗庙。有不顺者,为不孝。不孝者,君绌以爵。变礼易乐者为不从,不从者君流。革制度衣服者为叛,叛者,君讨。夫然则天下诸侯莫敢不为善也。五国为属,属有长十国为连,连有帅三十国为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国为州,州有伯。天下八州各以其属,属天子之吏。吏以治伯,伯以理正,正以理卒,卒以理帅,帅以理长。长有不善,则帅举之。帅有不善,则卒举之。卒有不善,则正举之。正有不善,则伯举之。伯有不善,则吏举之。上下相制,虽有不肖者固不敢为不善矣。设有为者,则流矣,讨矣,而不存之于天下也。夫然则天下无不善矣。设有为理者也,称故曰虽专国继世而不能为乱也。且圣贤之用与不用,系乎在上者也。在上者果其人,则能用之。果非其人,则不能用之。此事之固然者也。当三代之时,不闻有圣贤,不居其位。当三代之季,然后圣贤有不用者,则是用与不用系于上明矣。彼封建者,亦所以待圣贤者也。安得反妨圣贤哉。当圣贤不用之时,乃封建失制之时也。曰天子之法不必行,诸侯之恶不必绌。是故天下各据其地,而圣贤弃矣。观其然,夫岂在于封建,是诚制乱之罪也。称故曰:虽世禄在位,不能妨圣贤之于天下,必主之者悯世之乱然也。固不以得天下为利也。若以汤武不去封建,为因其力以得天下,则是汤武苟于得天下也。孔子以汤武为仁乎。孔子以为仁人,则汤武之不苟得可知也。且圣贤之心,唯欲利后世益天下。苟事有利益者,虽死焉为之也。若封建,果不利天下益后世,则去之以利益乎。天下后世矣,又岂肯因而不革,况封建者以天下为公也。而守宰者,示天下以私也。封建者与天下共天下守宰者,欲以独制天下为心。公私之道,昭昭矣。而公私之义,固有差矣。称故曰:汤武之不去封建者,盖古之常道也。非因其力而不去之也。且子厚不究天子之法乱,而使诸侯叛,反以封建为周之失制;不究法不乱,则不善莫由在位,反以继世不肖致乱为患;不究升贤绌不肖为当世常法,而反以圣贤不立为虑;不究圣贤立法制必取法天地而利人,反以立封建为势;不究圣贤之心无所苟,反以汤武不去封建为利其力。称故曰:子厚之论封建,知其末而不知其本也。虽然子厚以封建为非者,以守宰为是,故也。以守宰为是者,无他,乃曰有罪得以绌,有能得以奖。朝拜而不雠夕斥之矣,夕拜而不雠朝斥之矣。又云汉知孟舒于田叔,得魏尚于冯唐,闻黄霸之明审,睹汲黯之简靖,使汉室尽封侯王,则孟舒魏尚之术莫得施,黄霸汲黯之化莫得行,明谴而道之拜,受而退已,违矣。下令而削之,缔交约从之,谋周于同列矣。呜呼,若是者,子厚果大不明其本也。以是为是,则岂封建之世有罪者,不得而绌乎。有能者不得而升乎。朝拜而不雠夕不能斥之乎。夕拜而不雠朝不能斥之乎。若有罪不绌,有能不升,法制不能拘者,皆已乱之世也。已乱之世,无不失也,何止于封建哉。已乱而罪之,何异恶桀纣之不道,而责汤武嫉商均之不肖,而非尧舜也,于理顺乎。虽然子厚止知汉之封侯王,而不知古之封建也。止知汉之封侯王,则宜其所谓明谴而道之,拜受而退已违矣。下令而削之,缔交约从之,谋周于同列也。若古之封建,固不至是三代之封建。凡天下四海、九州,二百一十国,在夏商则百里极矣。国凡有五等,五等之国制度不同,同出于天子者也。古之一大国,止今之一郡耳。是故其力易制,其患易救,固未有能为乱者也。汉之封侯王,则一,侯王之地如古之大国,数十则汉岂行封建之法哉。乃汉自为之法,非封建之法也。若以汉自为之法,而疑古封建为短,是由以溺咽之。故欲去舟与食者也,岂封建果非哉。而又孟舒、魏尚、黄霸、汲黯之辈,当三代时不啻千万,辈在卿大夫之列,安得谓在封建之世,则不得伸其才术。岂数子者之才能为太守,而不能为他哉。而子厚固以为封建则能用之,不知意之若何也。呜呼,是非得失之理明明,若是又何曲为之言也。称非好辨也,庶圣人之道,少有明耳。

《封建论》马端临

《文中子后序》言:太宗尝读《周官》《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之言。慨然叹曰:不井田、不封建、不足以法三代之治,然则诏群臣议封建,必是时事也。后之儒者,往往追恨当时。诸臣不能将明英主之美意,使生民复见三代之治,以为遗憾。愚尝窃论之,以为必能备究古今之事情,然后可以断其议论之是非,法制之得失。盖封建一事,汉以来未尝废也。然行之辄利少而害多,其故有二:一则不能存三代之公心,二则不能存三代之良法。公心者何。昔文武成康之众建诸侯,有德有功者则𢌿之。初未尝专以私其宗亲,虽曰兄弟甥舅之邦,然所封皆极一时之选。若其果贤,则微子、尹东夏、蔡仲君、蔡邦虽仇雠不废也。若其不贤,则管蔡为戮,五叔无官,虽同气不恕也。至汉,则私且忌。故始则剿灭异代,所建国而尽以𢌿其功臣,继则剿灭异姓王,而尽以𢌿其同宗。又继则剿灭疏属刘氏王,而尽以𢌿其近亲,而其所建置若濞若长之徒,初无功德足以君国,子民特以其近亲而王之。故不旋踵而犯上作乱,墟其国而殒其身矣。盖有先王之公心,则其弊不至于此。良法者,何昔先王之建邦也。上有方伯连率,下有公侯伯子男。小大相维,尊卑相制,如公侯受封之地,虽多而制禄不过十倍,其卿成国不过半天子之军、名山大泽,不以封必赐弓矢,然后征必赐圭瓒,然后鬯有巡狩,有述职,有庆,有让。纲纪未尝一日隳也。若汉初,诸侯王则𢌿以大城名都连数千里,未尝为之分限。山泽蓄货在其国者,不领于天子之大农。五岳四渎在其国者,不领于天子之祠官。故为诸侯者,一受封之后即自负其富强。摘山煮海、招纳亡命、擅爵人赦死罪,天子不能诃谋,臣不敢议。所以纵恣之者,如此。及景武之后,则作佐官之律,严附益之法,吹毛求疵,积毁销骨。所以猜防之者复如此。盖方其纵恣也。则畏之有同乎。敌国及其猜防也,则抑之不啻如谪徙矣。盖有先王之良法,则其弊不至于此。由汉而来有天下者,未尝不王。其昆弟子侄而名之曰,封建。然其得失与汉无以大相远,盖其初也。惟务私其宗亲,未尝有择德而授之意。故有国者,不皆可使南面之人,而复不能固结之以恩义绳,律之以法度。故仁恕者,则流于纵恣,西晋是也。剋核者,则过于猜防曹魏是也。而晋魏皆缘是以亡,是岂封建误之哉。先王之意之法不存,而强慕美名则适,足以为祸乱之阶耳。唐太宗亦好名之主,然审时量己固自不能存帝王之心,而行帝王之事矣。故刺史世袭之诏不久而遂停。而当时诸臣虽以魏郑公之贤,亦以为事。虽至善时,即未遑而有五不可之说。盖其度之审矣。如颜师古之议,欲封建与郡县并行,王侯与守令错处,则汉初已尝如此。至景帝,令诸侯王不得治民补吏,而汉置内史以治其地,则封建之地悉为郡县矣。盖古之所谓诸侯,即后之所谓守令。然自汉中叶以后,王侯之与守令始判然为二。承流宣化而实有治人之责者,守令也。食租衣税而但袭茅土之封者,王侯也。今欲并建,则凡王侯受封之地必尽废内史之官,即付之兵民之任而后可。但恐恣纵专擅、犯上作乱,复如汉初之事。容之则废法,而贻子孙之深忧,诛之则伤恩而失封建之初意矣。又况魏晋以后,王侯多是虚封,有三分食一,四分食一,五分食一者。又有非境内之地而遥封者,如元魏之以会稽、苍梧、建业、丹阳等郡,封其臣为公侯之类是也。盖户封既为虚名,则受封者之俸禄必仰给于县官。而出纳之吝有所不能免,于是遂有虚食、真食之异。今欲尽复旧制,则王侯受封之地,其户邑之入必合尽捐以予之地,既瓜分租赋随之京师,府藏顿鲜无以供军国之用。非居上之利也。又王侯于所受封之郡邑既无抚字之责,而徒利租赋之入,于是一意侵渔不顾怨讟。为封户者甚于征行,非百姓之利也。又所谓王侯者,非子弟即勋臣素号名贵人华屋玉食之奉,于京师为宜。今使之块处外郡,朝不坐宴,不预忧谗畏讥,此绛侯之所以恐惧,长孙司空之所以怨望。然则又非受封者之利也。夫封建者,古帝王所以建万世之长策。今其公心良法一不复存,而顾强希其美名以行之上则不利于君,中则不利于臣,下则不利于民。而方追咎其不能,力行此书生之论,所以不能通古今之变也。

《评柳胡封建论》元·吴莱

予尝观柳宗元《封建论》言:封建之法,更古圣王尧舜禹汤文武莫能去之。是非不能去也,势不可也。故封建非圣人意也,势也。胡氏读《史管》见,则曰封建之法,圣人所以顺天理承人心,而为公天下之大端大本也。宗元说非是予,盖因是而求之,则天下古今之变日趋于无穷,又不可一概论矣。夫自夏后氏之衰,有扈之战,洛汭之畋,商丘之徙,斟寻斟灌之依,禹祀之不绝者如线昆吾之强。自卫迁许又彰,彰然自号于世,曰霸此一变也。而商周亦以是而得天下,及周之衰,诸侯削弱,世室擅权。鲁有三桓,晋有六卿,郑有七穆,孙宁在卫,崔高在齐,淊淊者天下皆是鸡。泽一会溴,梁一盟君,如赘旒于上,而大夫自相歃血于下。此又一变也。而三晋田和亦以是而得国。孔子曰:天下有道,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天下无道礼乐,征伐自诸侯出。自诸侯出,十世希不失矣。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陪臣执国命三世,希不失矣。此盖通论天下之势也,夫何战国之世、兵力日用、游说肆行、申韩以法、术,商李以耕战,苏张犀首以合从连衡,各以其能分适诸侯之国。始皇虽大索逐客,卒就其吞并六国之谋者,又客之功也,此天下之一变也。而卒归于士,及天下既一,始皇自以为前世莫能及,遂举封建而废之郡县。自置杀豪杰、销锋镝、堕名城,欲尽屏天下之兵而不用。又且贪鸷亡厌,科谪日发,民不堪命。陈胜吴广攘臂一呼,执农器以为兵,而民之从乱十室而七。项羽以亡楚故将之子,刘季以泗上亭长,分割天下,立十八王。又五岁而尽属汉,此又天下之一变也。而卒归于庶人。呜呼。圣王不作,世道愈下,天下之变则亦不知其所终者矣。是岂宗元之所谓势者非耶。抑又考之尧舜禹汤远矣。及周而始详商纣之乱,天下归周者,三分之二。武王既以是而胜商,商之顽民虽迁于洛,犹且弗率,则又告之以商之自绝于天,与周之受。有天命劳来安集,无所不用其心。然犹不能已,夫商奄四国之祸也。当是时,周幸不至于奔溃动摇者,岂无其故哉。盖周都丰镐,而文王之德化南被于汝坟汉广之域,自洛以东,冀青兖三州。昔本属纣,且大封同姓与异姓,功臣以镇之鲁周公之国也。齐太公之国也。表在东海、淮夷、徐莒之属,有所畏焉。而不敢动燕召公之国也。成王灭唐,以之封唐。叔介在北边,北戎追貊之类有所惧焉。而不敢越。成王在丰,周公又自居洛以统之商奄。既灭康叔国于卫,微子国于宋。虽曰治之以德,亦以示天下形势也。始皇始一天下,据关中,废封建,勿王子弟。及二世,而关东盗起,郡县吏或降或死,无一肯坚守者。汉兴鉴秦之弊,当项羽专制之馀,燕、赵、梁、楚、太原、淮南多王,异姓。故终高帝之世,用兵不息。韩王信,上所亲幸卢绾,又故人也。使当匈奴,卒,亡入匈奴,吴芮乃以长沙卑湿之国使当,南越则以国小仅存耳。故又大封同姓,荆以王贾,楚以王交,代以王喜,齐以王肥,吴以王濞。然非制也,是以卒有吴楚七国之乱。何则汉天子止有关中巴蜀等十五郡,而诸侯王连城列邑被于三边。固不可与成周并论矣。记曰礼时为大顺,次之三代封国,后世郡县,时也。因时制宜,以便其民,顺也。是又岂宗元之所谓势者,非耶。于戏自予前说,而观之则天下古今之变,至汉而势有不同管见之说,守儒之常论也。然而又曰,欲行封建先自井田始。夫封建、井田二者盖同出于尧舜禹。汤文武之盛时,上之则分土列爵以建国,下之则分田画野以居民。井田,小封建也封建,大井田也。秦汉以来,井田废矣。则是封建之法虽欲不废,而为郡县也。尚可得哉。

《封建论》明·柳稷

封建之法,诸儒论之备矣。其大端有二泥,于古者以三代之制,为可复达乎。变者以嬴秦之法,为当守。虽有得失,要非至论也。夫天下之不可兼得者,势与权而已矣。势之重者,则当损其权,而不可假借以益其势。权之重者,则当抑其势而不可祟长以助其权。二者惟人主得兼之,而他人莫可使与在。昔之明圣所以操握天下之大分,而不可以告人者也。彼所谓封建者,或以王室之懿亲,或以公家之勋阀,其势之重固已贰于天子,而盖夫天下者矣。乃列壤而君之官属,惟其所制戎赋,惟其所徵刑赏号令,惟其所施以势。若彼以权若此,则强与乱相成,嫌与逼相属。求其奉法守分,如周之伯禽,汉之刘苍者,固不易得也。王者制天下顾可侥倖万一,而恃之以为久安之计耶。余故曰二者,皆未及其至也。然则孰为至抑求其无弊而已矣。昔者舜之处象也,使吏代之治而纳其贡税,则优游于富贵之乐,而无歉上之恩以浃而下之乱,自消君之疑,不生而臣之禄。有终是非,特因其不肖而为之。抑求其无弊而全之耳。世谓舜之处象,因其不肖而为之也。故始以肖望其亲为嫌,而卒乃陷其亲于大恶,而不能救周公之于管蔡,是也。向使周公之于管蔡,如象之于有庳,则何至于杀之、囚之、降之也。与其杀之、囚之、降之,而不赦,孰若不任以事之为得也。或者曰王者之封建,盖将公天下于同姓异姓之贤。使各私其民,而共戴王室也。如舜之法,则贤者无所施,而周召为弃材。是则不然,方周公使管蔡之监殷也。岂不以为此,吾之亲而可依以无患者。而管蔡亦振振然,良公子未闻有显过者也。而卒,乃挟叛人连诸侯以危社稷。夫人臣之恶,莫大于叛逆。而管蔡则为之。盖匹夫无道,恶止于杀人。而王侯犯分,必至于陵上。其权与势使然者。使象居管蔡之地,又安能晏然而已耶。周召之贤固所当用,而用之必不为国家之祸者。然求之后世千百馀年,如周之元圣者几人,如召之敬德者几人。继此复千百年,吾知求一人而不可得也。以千百年所无之一人,而以之待千百年之人,虽愚者亦知其舛也。固必如周召之元圣敬德,而后可用。如管蔡之中材则不可用,而况如象者乎。或者又曰,三代之君皆古圣人也。而为法若此,其弊何也。是又不然。盖凡法之立,而行之久也。则一利一害出焉。法之善者,其利多。其不善者,其害。大乘其后者,乃斟酌其利害而更之,而亦不能无弊也。屡更屡定,而后知古人之得失,而良法出焉。是非知之所不及,而谋之所未尽也。势使然也。夫舜之法,达权与势,而行之无弊者通乎。此岂独可与议封建也哉。

封建部纪事

《史记·齐太公世家》:武王王天下,封师尚父于齐营丘。东就国,道宿行迟。逆旅之人曰:吾闻时难得而易失。客寝甚安,殆非就国者也。太公闻之,夜衣而行,犁明至国。莱侯来伐,与之争营丘。营丘边莱。会纣之乱而周初定,未能集远方,是以与太公争国。太公至国,修政,因其俗,简其礼,通商工之业,便鱼盐之利,而人民多归齐,齐为大国。及周成王少时,管蔡作乱,淮夷畔周,乃使召康公命太公曰:东至海,西至河,南至穆陵,北至无棣,五侯九伯,实得征之。齐由此得征伐,为大国。都营丘。
《鲁周公世家》:鲁公伯禽初受封之鲁,三年而后报政周公。周公曰:何迟也。伯禽曰:变其俗,革其礼,丧三年然后除之,故迟。太公亦封于齐,五月而报政周公。周公曰:何疾也。曰:吾简其君臣礼,从其俗为也。及后闻伯禽报政迟,乃叹曰:呜呼,鲁后世其北面事齐矣。夫政不简不易,民不有近;平易近民,民必归之。
《通鉴前编》:成王命周公元子伯禽代就封于鲁。周公戒伯禽曰:我文王之子,武王之弟,今王之叔父,吾于天下亦不贱矣。然我一沐三握发,一饭三吐哺,起以待士,犹恐失天下之贤人。子之鲁,慎无以国骄人。太公封于齐,周公问太公何以治齐。曰:尊贤而尚功。周公曰:后世必有篡弑之臣。太公问周公何以治鲁,曰:尊贤而亲。亲太公曰:后寖弱矣。
《左传》:桓公二年初,晋穆侯之夫人姜氏,以条之役生太子,命之曰仇,其弟以千亩之战生,命之曰成师。师服曰:异哉君之名子也。夫名以制义,义以出礼,礼以体政,政以正民,是以政成而民听,易则生乱。嘉耦曰妃,怨耦曰仇,古之命也。今君命太子曰仇,弟曰成师,始兆乱矣。惠之二十四年,晋始乱,故封桓叔于曲沃,靖侯之孙栾宾傅之,师服曰:吾闻国家之立也。本大而末小,是以能固,故天子建国,诸侯立家,卿置侧室,大夫有贰宗,士有隶子弟,庶人工商,各有分亲,皆有等衰。是以民服事其上,而下无觊觎。今晋,甸侯也。而建国,本既弱矣。其能久乎。
定公四年,春,三月,刘文公合诸侯于召陵,卫子行敬子言于灵公曰:会同难,啧有烦言,莫之治也。其使祝佗从,公曰善。乃使子鱼,及皋鼬,将长蔡于卫。卫侯使祝佗私于苌弘曰:闻诸道路,不知信否。若闻蔡将先卫,信乎。苌弘曰:信,蔡叔,康叔之兄也。先卫,不亦可乎。子鱼曰:以先王观之,则尚德也。昔武王克商,成王定之,选建明德,以藩屏周。故周公相王室以尹天下,于周为睦,分鲁公以大路大旂。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殷民六族,条氏、徐氏、萧氏、索氏、长勺氏、尾勺氏,使帅其宗氏,辑其分族,将其类丑,以法则周公,用即命于周,是使之职事于鲁,以昭周公之明德。分之土田陪敦,祝宗卜史,备物典策,官司彝器,因商奄之民,命以伯禽,而封于少皞之虚,分康叔以大路,少帛,綪茷,旃旌,大吕,殷民七族,陶氏、施氏、繁氏、锜氏、樊氏、饥氏、终葵氏,封畛土略。自武父以南,及圃田之北竟,取于有阎之土,以共王职。取于相土之东都,以会王之东蒐,聃季授土,陶叔授民,命以康诰,而封于殷虚,皆启以商政,疆以周索,分唐叔以大路密须之鼓,阙巩姑洗,怀姓九宗,职官五正,命以唐诰,而封于夏虚,启以夏政,疆以戎索,三者皆叔也。而有令德,故昭之以分物,不然,文武成康之伯犹多,而不获是分也。唯不尚年也。管蔡启商,惎间王室,王于是乎杀管叔而蔡蔡叔,以车七乘,徒七十人,其子蔡仲,改行率德,周公举之,以为己卿士,见诸王,而命之以蔡,其命书云,王曰:胡,无若尔考之违王命也。若之何其使蔡先卫也。武王之母弟八人,周公为太宰,康叔为司寇,聃季为司空,五叔无官,岂尚年哉。曹,文之昭也。晋,武之穆也。曹为伯甸,非尚年也。今将尚之,是反先王也。晋文公为践土之盟,卫成公不在,夷叔,其母弟也。犹先蔡,其载书云,王若曰:晋重、鲁申、卫武、蔡甲午、郑捷、齐潘、宋王臣、莒期,藏在周府,可覆视也。吾子欲复文武之略,而不正其德,将如之何。苌弘说,告刘子,与范献子谋之,乃长卫侯于盟。
《汉书·王陵传》:高后欲立诸吕为王,问陵。陵曰:高皇帝刑白马而盟曰: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今王吕氏,非约也。太后不说。问左丞相平及绛侯周勃等,皆曰:高帝定天下,王子弟;今太后称制,欲王昆弟诸吕,无所不可。太后喜。罢朝,陵让平、勃曰:始与高帝唼血而盟,诸君不在邪。今高帝崩,太后女主,欲王吕氏,诸君纵欲阿意背约,何面目见高帝于地下乎。平曰:于面折廷争,臣不如君;全社稷,安刘氏后,君不如臣。陵无以应之。
《后汉书·光武帝本纪》:建武十五年初,巴蜀既平,大司马吴汉上书请封皇子,不许,重奏连岁。三月,乃诏群臣议。大司空融、固始侯通、胶东侯复、高密侯禹、太常登等奏议曰:古者封建诸侯,以藩屏京师。周封八百,同姓诸姬并为建国,夹辅王室,尊事天子,享国永长,为后世法。故诗云:大启尔宇,为周室辅。高祖圣德,光有天下,亦务亲亲,封立兄弟诸子,不违旧章。陛下德横天地,兴复宗统,褒德赏勋,亲睦九族,功臣宗室,咸蒙封爵,多受广地,或连属县。今皇子赖天,能胜衣趋拜,陛下恭谦克让,抑而未议,群臣百姓,莫不失望。宜因盛夏吉时,定号位,以广藩辅,明亲亲,尊宗庙,重社稷,应古合旧,厌塞众心。臣请大司空上舆地图,太常择吉日,具礼仪。制曰:可。《吴志·孙权传》:赤乌五年正月,百官奏立四王,诏曰:今天下未定,民物劳瘁,且有功者或未录,饥寒者尚未恤,猥割土壤以丰子弟,孤甚不取。其释此议。
《大唐新语》:武德中,以景命惟新,宗室犹少,至三从弟侄皆封为王。及太宗即位,问群臣曰:遍封宗子,于天下便乎。封德彝对曰:不便。历观往古,封王者当今最多。两汉以降,唯封帝子及兄弟。若宗室疏远者,非有大功,如周之郇、滕,汉之贾、泽,并不得滥居名器,所以别亲疏也。太宗曰:朕为百姓理天下,不欲劳百姓以养己之亲也。于是疏属,悉降爵为公。
《唐书·李百药传》:贞观元年,百药拜中书舍人,封安平县男。明年,除礼部侍郎。时议裂土与子弟功臣,百药上《封建论》,理据详切,帝纳其言而止。
《萧瑀传》:帝问瑀:朕欲长保社稷,奈何。瑀曰:三代有天下所以能长久者,赖封建诸侯以为藩屏。秦置守令,二世而绝。汉分王子弟,享国四百年。魏、晋废之,亡不旋踵。此封建之有明效也。帝纳之。
《文献通考》:贞观二年,始议分封列土之制,特进魏徵议曰:臣闻三代之利,建藩屏保。乂皇家两汉之大启,山河同奖王室。故楚国不恭,齐桓有召陵之举,诸吕搆难朱虚,奋北军之谋,九鼎危而复安,诸侯傲而还肃比,夫秦之孤立子弟为匹夫,魏氏虚名藩捍若囹圄,岂可同年而语哉。至于同忧共乐之谈,百足不僵之义,曹囧六代,陆机五等,论之详矣。陛下发明诏,封五等,事虽尽善,时即未遑,何也。自隋氏乱离,百殃俱起,黎元涂炭,十不一存。始蒙敷至仁以流元泽,沐春风而沾夏雨,一朝弃之为诸侯之隶,众心未定。或致逃亡,其未可一也。既立诸侯,当建社庙,礼乐文物,仪卫左右,顿阙则理必不安,粗修则事有未暇,其未可二也。大夫卿士,咸资禄俸。薄赋则官府困穷,厚敛则人不堪命,其未可三也。王畿千里,地税不多,至于贡赋所资,在于侯甸之外。今若并为国邑,京师府藏必虚,诸侯朝宗无所取给,其未可四也。今燕秦赵代俱带蕃裔,黠羌旅拒匈奴未灭追兵,内地远赴边庭不堪其劳,将有他变,难安易动悔,或不追,其不可五也。原夫圣人举事,贵在相时。时可未可,理资通变敢进。刍荛之议,惟明主择焉。
六年,监察御史马周上疏曰:伏惟诏书,令宗室勋贤作镇部,贻厥子孙,嗣守其政,非有大故,则无黜免。臣窃惟陛下封之者,诚爱之重之,欲其后裔承守而与国无疆也。臣以为如诏旨者,陛下思所以安存之,富贵之,然后使其为世官也。何则。以尧、舜之父,而有朱、均之子。倘有孩童嗣职,万一骄愚,则兆庶被其殃而国家受其败。正欲绝之,则子文之理犹在;正欲留之,而栾黡之恶已彰。与其毒害于见存之百姓,则宁使割恩于已亡之一臣,明矣。则向所谓爱之者,乃适所以伤之也。臣谓宜赋以茅土,畴其户邑,必有材行,随器方授。则虽其翰翮非强,亦可以获免尤累。昔汉光武不任功臣以吏事,所以终全其代者,良得其术也。愿陛下深思其宜,使夫得奉大恩而子孙终其福禄也。
十一年,诏曰:设官司以制海内,建藩屏以辅王室,莫不明其典章,义存于致理;崇其贤戚,志在于无疆者也。今采按部之嘉名,参建侯之旧制,共理之职重矣,分土之实存矣。已有诏书,存其至理。继世垂范,贻厥后昆;维城作固,同符前烈。荆州都督荆王元景、凉州都督汉王元昌、徐州都督徐王元礼、潞州都督韩王元嘉、遂州都督彭王元则、郑州刺史郑王元懿、绛州刺史霍王元轨、虢州刺史虢王元凤、豫州刺史道王元庆、寿州刺史舒王元名、邓州刺史邓王元裕、幽州都督燕王灵夔、苏州刺史许王元祥、安州都督吴王恪、相州都督魏王恭、齐州都督齐王祐、益州都督蜀王愔、襄州刺史蒋王恽、扬州都督越王正、并州都督晋王治、秦州都督纪王慎等,或地居旦、奭,夙闻《诗》《礼》;或望乃间、平,早称才艺,并爵崇土宇,宠兼车服。诚孝之心,无忘于造次;风政之誉,克著于期月。宜冠藩垣,胙以休命。其所署刺史,咸令子孙世世承袭。
十一年,又以司空、长孙无忌为赵州刺史,改封赵国公;尚书左仆射房元龄为宋州刺史,改封梁国公;司空杜如晦密州刺史,封莱国公;特进李靖为濮州刺史,改封卫国公;特进高士廉为申州刺史,改封申国公;赵郡王孝恭为观州刺史,改封河间郡王;同州刺史尉迟敬德为宣州刺史,改封鄂国公;光禄大夫李绩为苏州刺史,改封英国公;左骁卫大将军段志元为金州刺史,改封褒国公;右领军大将军程知节为普州刺史,改封卢国公;兵部尚书侯君集为陈州刺史,改封陈国公;任城王道宗为鄂州刺史,改封江夏郡王;太仆卿刘弘基为朗州刺史,改封夔国公;金紫光禄大夫张亮为澧州刺史,改封郧国公。诏曰:周武定业,胙茅土于子孙;汉高受命,誓带砺于功臣。岂止重亲贤之地,崇其典礼,抑亦固磐石之基,寄以藩翰。但今之刺史,古之诸侯,虽立名不同,而监统一也。故申命有司,斟酌前代,宣条委共理之寄,象贤存代及之典。司空、无忌等,并策名运始,功参缔构,即令子孙世世承袭。非有大故,无或黜免。馀官食邑并如故,其后无忌将之国情,皆系恋不愿,是行辞不获免,谬出怨言以激上怒曰:臣披荆棘以事陛下,今海内宁一,乃令世牧外州,复与迁徙何异。因上表。固让太宗谓之曰:割地以封功臣,古今之通义也,意欲公之枝叶,翼朕子孙,长为藩翰,传之永久。情在此耳而公等薄山河之誓,发言怨望,朕亦安可强公以土宇耶。太子左庶子,于志宁以古今事殊,恐非久安之道,上疏争之。竟从志宁议。

封建部杂录

《容斋随笔》:周之初,诸侯千八百国,至赧王之亡,所存者才八国耳,七战国与卫也。然赵、韩、魏分晋而立,齐田氏代姜而兴,其有土各不及二百年,俱非旧邦。秦始皇乃吕氏子,楚幽王乃黄氏子,所谓嬴、𦬒之先,当不歆非类。然则唯燕、卫二姬姓存。而卫至胡亥世乃绝,若以为召公、康叔之德,则周公岂不及乎。汉列侯八百馀人,及光武而存者,平阳、建平、富平三侯耳。建平以先降梁王,永夺国。平阳为曹参之后,富平为张安世之后。参犹有创业之功,若安国则汤子也,史称其推贤扬善,固宜有后,然轻重其心,杀人则多矣,独无馀殃乎。汉侯之在王莽朝,皆不夺国,光武乃但许宗室复故,馀皆除之,虽酂侯亦不绍封,不知曹、张两侯,何以能独全也。
《文献通考》:按封建,莫知其所从始也。三代以前,事迹不可考。召会征讨之,事见于《史记·黄帝纪》,巡守朝觐之事见于《虞书舜典》
郑氏曰《春秋传》曰:禹会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言执玉帛者,则是唯谓中国耳。中国而言万国,则是诸侯之地有方百里,有方七十里,有方五十里。禹承尧舜而然矣。要服之地,内方七千里乃能容之。夏末既衰,诸侯相并,土地减,国数少。殷汤承之,更制中国,方三千里之界,亦分为九州,而建此千七百七十二国。周公复唐虞之旧域,分其五服为九。其要服之内,亦方七千里。而因殷诸侯之数,广其土增其爵耳。临川王氏曰:禹会诸侯执玉帛者万国。此左氏之妄也。禹之会涂山在东方,不过见东方诸侯耳。岂使四海之内会于一山之下哉。以禹之时,有万国则不当指涂山而言也。《书》曰:万国总四海之内,大略而言且九州之地,今可以见若皆以为国,则山川沮泽不可以居民,独立一君孰为之民乎。
按汉之所谓,封建本非有公天下之心,故其予之甚艰,而夺之每亟。至孝武之时,侯者虽众,率是不旋踵而褫爵夺地。方其外事四裔,则上尊高帝,非功不侯之制。于是以有功侯者,七十五人。然终帝之世,失侯者已六十八人,其能保者七人而已。及其外削诸侯,则采贾谊各受其祖之分地之说。于是以王子侯者,一百七十五人。然终帝之世,失侯者已一百一十三人。其能保者五十七人而已。外戚恩泽侯者九人,然终帝之世,失侯者已六人。其能保者三人而已。功臣外戚恩泽之失侯也,诿曰:予夺自我王子之,失侯则是姑假推恩之,名以析之而苛立黜爵之,罚以夺之与贾谊。所谓一寸之地,一人之众,无所利焉者异矣。禁网既苛动辄得咎,而坐宗庙酎金失侯者尤众。《食货志》言:帝因卜式上书愿输财助边。下诏褒美以讽天下,而莫有应者。于是,列侯坐酎金失侯者百馀人。盖当时,国计不给,方事诛求,不容列侯坐享封君之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