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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铨衡典.休致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铨衡典

 第一百三卷目录

 休致部汇考一
  汉〈平帝元始一则〉
  后汉〈安帝永初一则〉
  晋〈总一则〉
  北魏〈孝明帝正光一则〉
  北齐〈总一则〉
  隋〈炀帝大业一则〉
  唐〈太宗贞观一则 高宗显庆一则 元宗开元二则 德宗贞元一则〉
  辽〈穆宗应历一则〉
  宋〈太宗淳化一则 真宗咸平一则 大中祥符二则 天禧一则 仁宗天圣一则 明道一则 景祐一则 宝元一则 庆历一则 皇祐一则 神宗熙宁一则 高宗绍兴三则 孝宗隆兴一则 乾道一则〉
  金〈熙宗天眷一则 皇统一则 世宗大定二则 章宗明昌一则〉
  元〈世祖至元一则 成宗大德三则 仁宗皇庆一则 延祐一则 英宗至治二则 文宗天历一则〉
  明〈总一则 太祖洪武四则 成祖永乐一则 宣宗宣德一则 宪宗成化三则 孝宗弘治四则 世宗嘉靖六则 神宗万历五则〉

铨衡典第一百三卷

休致部汇考一

平帝元始元年,定致仕官俸禄。
《汉书·平帝本纪》:元始元年春正月,诏天下吏比二千石以上年老致仕者,参分故禄,以一与之,终其身。

后汉

安帝永初元年,始以灾异策免三公。
《后汉书·安帝本纪》:永初元年九月庚午,太尉徐防免。〈以灾异屡见也〉 按《徐防传》:延平元年,迁太尉,与太傅张禹参录尚书事,数受赏赐,甚见优宠。安帝即位,以定策封龙乡侯。食邑千一百户。其年以灾异寇贼策免,就国。凡三公以灾异策免,始自防也。

晋以特进光禄优崇致仕公卿。
《晋书·职官志》:特进,汉官也。二汉及魏晋以加官从本官车服,无吏卒。太仆羊琇逊位,拜特进,加散骑常侍,无馀官,故给吏卒车服。其馀加特进者,唯食其禄赐,位其班位而已,不别给特进吏卒车服,后定令。特进品秩第二,位次诸公,在开府骠骑上,冠进贤两梁,黑介帻,五时朝服,佩水苍玉,无章绶,食奉日四斛。太康二年,始赐春服绢五十匹,秋绢百五十匹,绵一百五十斤。元康元年,给菜田八顷,田驺八人,立夏后不及田者,食奉一年。置主簿、功曹史、门亭长、门下书佐各一人,给安车黑耳驾御一人,轺车施耳后户一乘。
左右光禄大夫,假金章紫绶。光禄大夫加金章紫

绶者,品秩第二,禄赐、班位、冠帻、车服、佩玉,置吏卒羽林及卒,诸所赐给皆与特进同。其以为加官者,唯假章绶、禄赐班位而已,不别给车服吏卒也。又卒赠此位,本已有卿官者,不复重给吏卒,其馀皆给。 光禄大夫假银章青绶者,品秩第三,位在金紫将军下,诸卿上。汉时所置无定员,多以为拜假赗赠之使,及监护丧事。魏氏以来,转复优重,不复以为使命之官。其诸公告老者,皆家拜此位;及在朝显职,复用加之。及晋受命,仍旧不改,复以为优崇之制。而诸公逊位,不复加之,或更拜上公,或以本封食公禄。其诸卿尹中朝大官年老致仕者,及内外之职如此者,前后甚众。由是或因得开府,或进加金章紫绶,又复以为礼赠之位。泰始中,唯太子詹事杨珧加给事中光禄大夫。加兵之制,诸所供给依三品将军。其馀自如旧制,终武、惠、孝怀三世。 光禄大夫与卿同秩中二千石,著进贤两梁冠,黑介帻,五时朝服,佩水苍玉,食奉日三斛。太康二年,始给赐春绢五十匹,秋绢百匹,绵百斤。惠帝元康元年,始给菜田六顷,田驺六人,置主簿、功曹史、门亭长、门下书佐各一人。

北魏

孝明帝正光四年,诏年满七十解官者给半禄。
《魏书·孝明帝本纪》:正光四年秋七月辛亥,诏曰:达尊斯在,齿预一焉,崇敬黄耇,先代通训。故方叔以元老处位,充国缘自彊见留。虽七十致仕,明乎典故,然以德尚壮,许其絷维。今庶僚之中,或年迫悬车,循礼宜退。但少收其力,老弃其身,言念勤旧,眷然未忍。或戴白在朝,未当外任;或停私历纪,甫受考级;如此之徒,虽满七十,听其莅民,以终常限。或新解郡县,或外佐始停,已满七十,方求更叙者,吏部可依令不奏。其有高名峻德、老成髦士、灼然显达、为时所知者,不拘斯例。若才非秀异,见在朝官,依令合解者,可给本官半禄,以终其身。使辞朝之叟,不恨归于闾巷矣。

北齐

齐特进光禄以就闲者居之。
《隋书·百官志》:后齐特进,左右光禄,金紫、银青等光禄大夫,用人俱以旧德就闲者居之。

炀帝大业五年,诏百官七十以上,不堪居职者赐帛还本郡。
《隋书·炀帝本纪》:大业五年冬十月癸亥,诏曰:优德尚齿,载之典训,尊事乞言,义彰胶序。鬻熊为师,取非筋力,方叔元老,克壮其猷。朕永言稽古,用求至治,是以庞眉黄发,更令收叙,务简秩优,无亏药膳,庶等卧治,伫其弘益。今岁耆老赴集者,可于近郡处置,年七十以上,疾患沉滞,不堪居职,即给赐帛,送还本郡;其官至七品以上者,量给廪,以终厥身。

太宗贞观二年,诏文武官致仕者参朝日在本品见任之上。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太宗本纪》:贞观二年九月丙午,诏曰:尚齿重旧,先王以之垂范;还章解组,朝臣于是克终。释菜合乐之仪,东胶西序之制,养老之义,遗文可睹。朕恭膺大宝,宪章故实,乞言尊事,弥切深衷。然情存今古,世踵浇季,而策名就列,或乖大体。至若筋力将尽,桑榆且迫,徒竭夙兴之勤,未悟夜行之罪。其有心惊止足,行堪激励,谢事公门,收骸闾里,能以礼让,固可嘉焉。内外文武群官年高致仕、抗表去职者,参朝之日,宜在本品见任之上。
高宗显庆元年四月壬寅,诏五品以上老疾不以罪者同致仕。
《唐书·高宗本纪》云云。
元宗开元二十三年春正月,诏致仕官量与改职,依前致仕。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元宗本纪》云云。开元二十五年,令五品以上以礼去职者,所司录奏,老疾者与致仕。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元宗本纪》:二十五年春正月壬午,制崇德尚齿,三代丕义;敦风劝俗,五教攸先。其曾任五品已上清资官以礼去职者,所司具录名奏,老疾不堪釐务者与致仕。
德宗贞元五年,令致仕官给半禄料。
《唐书·德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德宗本纪》:贞元五年夏四月乙未,以太子少师萧昕为工部尚书,致仕,给半禄、料,永为常式。初致仕官只给半禄,无料,上加之以待老臣,半料自昕始也。

穆宗应历十八年夏四月己巳,诏左右从班有老耄者,增俸以休于家。
《辽史·穆宗本纪》云云。

太宗淳化元年五月甲午,给致仕官半奉。
《宋史·太宗本纪》云云。
真宗咸平五年,诏文武官七十以上求退者,许致仕。按《宋史·真宗本纪》不载。 按《谢泌传》:咸平五年,泌为两浙转运使。近制,文武官告老皆迁秩,令录授朝官,
并给半俸。泌言:请自今七十以上求退者,许致仕;因疾及历任犯赃者,听从便。诏可。
大中祥符元年冬十月癸丑,赐致仕官本品全奉一季。
《宋史·真宗本纪》云云。
大中祥符五年冬十月己未,赐致仕官全奉。
《宋史·真宗本纪》云云。
天禧四年三月庚午,诏川陕致仕官听还本贯。
《宋史·真宗本纪》云云。
仁宗天圣四年冬十月壬辰,诏郎中以上致仕,赐一子官。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明道元年二月甲子,诏员外郎以上致仕者,录其子校书郎,三丞以上斋郎。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景祐三年,诏两省、卿监等官致仕,给奉如分司。
《宋史·仁宗本纪》:景祐三年三月戊戌,诏两省、卿监、刺史、閤门以上致仕,给奉如分司官,长吏岁时劳赐之。
宝元二年六月戊辰,诏诸致仕官尝犯赃者,毋推恩子孙。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庆历五年,诏除致仕官举官连坐之律。
《宋史·仁宗本纪》:庆历五年九月庚寅,诏文武官已致仕而举官犯罪当连坐者,除之。
皇祐三年,诏简别百官年老不任事者。
《宋史·仁宗本纪》:皇祐三年秋七月癸丑,诏:少卿、监以下,年七十不任釐务省,御史台、审官院以闻。尝任馆阁、台谏及提刑者,中书裁处。待制以上能自引年,则优加恩礼。十二月庚子,诏文武官七十以上未致仕者,更不考课迁官。
神宗熙宁元年,令使臣致仕者子孙不得推恩。
《宋史·神宗本纪》:熙宁元年夏四月戊午,外任大使臣年七十以上,令监司体量,直除致仕者,更不与子孙推恩。
高宗绍兴五年闰二月戊辰,置路分总管,以处闲退武臣。
《宋史·高宗本纪》云云。
绍兴二十三年冬十月丁巳,诏郡守年七十者听自陈,命主宫观。
《宋史·高宗本纪》云云。
绍兴三十二年春正月庚辰,罢郡守年七十者。按《宋史·高宗本纪》云云。
孝宗隆兴二年秋七月庚子,诏内外文武官年七十不请致仕者,遇郊毋得荫补。
《宋史·孝宗本纪》云云。
乾道元年秋七月辛亥,诏知州年七十以上者与宫观。
《宋史·孝宗本纪》云云。

熙宗天眷三年秋七月丁卯,诏文武官五品以上致仕,给俸禄之半,职三品者仍给傔人。
《金史·熙宗本纪》云云。
皇统元年春二月戊寅,诏诸致仕官职俱至三品者,俸禄人力各给其半。
《金史·熙宗本纪》云云。
世宗大定十一年春正月壬午,诏职官年七十以上致仕者,不拘官品,并给俸禄之半。
《金史·世宗本纪》云云。
大定二十八年,命求仕人老病者,勒令致仕。
《金史·世宗本纪》:二十八年三月戊申,命应赴部求仕人,老病昏昧者,勒令致仕,止给半俸,更不迁官。
章宗明昌三年,敕职官勒令休闲者,不给俸。
《金史·章宗本纪》:明昌三年八月癸卯,敕诸职官老病不肯辞避,有司谕使休闲者,不在给俸之列,格前勿论。十二月乙丑,定到任告致仕格。

世祖至元二十八年,令到选官员年七十者,依例致仕。
《元史·世祖本纪》不载。 按《选举志》:至元二十八年,省议:诸职官年及七十,精力衰耗,例应致仕。今到选官员,有年已七十或七十之上者,合令依例致仕。
成宗大德七年,令内外官,三品以下,年七十者,升散官一等致仕。
《元史·成宗本纪》:大德七年秋七月丙子,诏除集贤、翰林老臣预议朝政,其馀三品以下,年七十者,各升散官一等致仕。 按《选举志》:大德七年,省臣言:内外官员年至七十者,三品以下,于应授品级,加散官一等,令致仕。
《辍耕录》:大德七年,诏内外官年及七十,并听致仕,时郭守敬知太史院事,以旧臣且熟,朝廷所施为,独不许其请。至今翰林太史司天官,不致仕者,咸自公始。
大德九年二月辛丑,诏致仕官,家贫者给半俸终其身。
《元史·成宗本纪》云云。
大德十年,令官员年老者,致仕。
《元史·成宗本纪》不载。 按《选举志》:十年,省臣言:官员年老不堪仕宦者,于应得资品,加散官、遥授职事,令致仕。
仁宗皇庆二年,定百官致仕资格。
《元史·仁宗本纪》:皇庆二年十二月丙子,定百官致仕资格。 按《选举志》:皇庆二年,省臣言:蒙古、色目官员所授散官,卑于职事,拟三品以下官员,职事、散官俱升一等,令致仕。
延祐六年,敕:福建等处军官致仕还家者,官给驿传。按《元史·仁宗本纪》:延祐六年春正月丁卯,敕:福建、两广、云南、甘肃、四川军官致仕还家,官给驿传如民官
例。
英宗至治元年冬十月癸丑,敕翰林、集贤官年七十者毋致仕。
《元史·英宗本纪》云云。
至治三年三月丙辰,敕:医、卜、匠官,七十不听致仕。按《元史·英宗本纪》云云。
文宗天历二年夏四月壬辰,敕匠官年七十者,许致
仕。
《元史·文宗本纪》云云。

明定优礼致仕官等例。
《明会典》:国初,官员凡以礼致仕者,与见任同,朝廷待以优礼。又有升秩给俸赐敕之典。其后大臣致仕,或给驿还乡,或命有司岁拨人夫,月给食米有差。其尤宠异者,或赐敕,或加赐白金文绮,或有官其子孙,皆特恩云。 凡京官,年七十以上,不论三六九年考满,俱不考覈行,令致仕。系堂上官,亦不引奏,特具本奏请,取自上裁。惟钦天监例不致仕,仍引奏复职。凡两京考察,被劾听降、听调官,奏要以原职致仕者,听。外官朝觐来京考察,不及调用,改教官员,告乞以原职致仕者,取结类题。 凡两京大臣,乞休,照例题覆致仕。如年力未衰者,拟令回籍调理,病痊起用。或令在任调理。 凡民庶以齿为先后致仕,官序爵,爵同序齿,至处亲族,则不论爵。
太祖洪武元年,令官员年七十者,致仕。
《明会典》:洪武元年,令凡内外大小官员,年七十者,听令致仕。其有特旨选用者,不拘此例。
洪武十二年,定致仕官,居乡及给诰敕之例。
《明会典》:洪武十二年,令内外官致仕居乡,惟于宗族序尊卑,如家人礼。于其外祖及妻家,亦序尊卑。若筵宴,则设别席,不许坐于无官者之下。如与同致仕官会,则序爵。爵同,序齿。其与异姓无官者,相见不须答礼。庶民则以官礼相见。敢有陵侮者,论如律。 凡内外文武官,年老致仕者,洪武十二年,令三品以上,仍旧。四品以下者,各升一等,给与诰敕。其历事未及三年,及为事降用,或工役屯种取到者,依本等职事致仕,不给诰敕。
洪武十三年,令文武官六十以上者,皆听致仕。按《明会典》云云。
洪武二十六年,定官员致仕例。
《明会典》:洪武二十六年,定凡官员年七十以上,若果精神昏倦,许令亲身赴京面奏,如准。吏部查照相同,方许去官离职。
成祖永乐十九年,令官员年七十以上者,许致仕。
《明会典》:永乐十九年,凡文武官,七十以上,不能治事者,许明白具奏,放回致仕。若无子嗣,孤独不能自存者,有司月给米二石,终其身。
宣宗宣德十年,诏文武官老疾者,皆致仕。
《明会典》:宣德十年,诏文武官,年未及七十,老疾不能任事者,皆令冠带致仕,免其杂泛差徭。
宪宗成化四,年诏听选官考满,该升,年老者致仕,其京堂官自陈。致仕者,取自上裁。
《明会典》:凡考满官员,告致仕者,九年考称无过,升二级致仕,不称有过,以原职致仕。成化四年,诏听选官员九年考满,该升用者,年力衰迈,不能任事,照该升品级,给与散官致仕。
成化十一年,诏该升听选官,愿致仕者,授以应升除职名。
《明会典》:成化十一年,诏给由考称该升,及冠带未任,听选官员,有家贫亲老衰病等项,愿告致仕者,授以应该升除职名,以荣其身。
成化二十二年,诏优礼致仕官员。
《明会典》:成化二十二年,诏在京文职,以礼致仕者,五品以上,年及七十,进散官一阶。其中廉贫不能自存,众所共知者,有司岁给米四石。
孝宗弘治四年,定官员告老疾例。
《明会典》:弘治四年,题准凡告老疾官员,年五十五岁以上者,冠带致仕。未及五十五岁者,冠带閒住。考满官员,到部,但年六十五以上,不得进选。 又奏准自愿告退官员,不分年岁,俱令致仕。
弘治十一年,令查致仕官贤否,以定职衔。
《明会典》:弘治十一年,题准两京五品以下官,乞致仕者,本部查其曾经三六年考满称职,拟升相应职衔,具奏令其致仕。不称者,仍照原职致仕。
弘治十四年,令儒学巡检等官,自愿告退者,原职致仕。
《明会典》:弘治十四年,令儒学巡检仓库驿递等官,考满到部,功迹不足,或有过名,自愿告退者,照有司不称例,各仍原职致仕。
弘治十五年,定外官应升,自愿致仕,及王府官致仕之例。
《明会典》:弘治十五年,奏准在外衙门七品以上官,有三年或六年,曾经到部考称,及任内曾有旌异,例该升擢,自愿致仕者。本部拟升职衔,或加散官服色,令其致仕。如左布政使,无官可升者,另行奏请定夺。
凡王府官,弘治十五年,题准各府长史等官,但有

年踰七十,不肯告老,或未及七十,有病愿告致仕者,该府径自具奏,照依诏书恩例,俱加升本府相应官员职衔,行令致仕。如无职衔可升者,授以该升品级散官致仕。
世宗嘉靖四年,令方面年六十以上,方准致仕。
《明会典》:嘉靖四年,令有假托养病致仕者,不准。方面年六十以上,方准致仕。外官有不奏弃官,及奏不候命而去者,该部科道及抚按官纠举。
嘉靖十年,令内外愿致仕官,有卓异者,许升职。按《明会典》:嘉靖十年题,准内外官愿,告致仕者,京官部院考称职,外官抚按有旌异,及无所规避者,方许升职。如考语含糊,仅保无过,虽历三年六年考满,止以原官致仕。 凡大小官员升迁,未到任,告致仕者,嘉靖十年,奏准只以原职致仕。
嘉靖十二年,令王府长史等官,衰老者,著致仕。按《明会典》:嘉靖十二年,题准王府长史等官,今后非真能辅导有功,贤能可录者,不许请加服色品级。其曾经提问有过者,虽历有年俸,止照原衔供职。衰老者,只著致仕。
嘉靖二十三年,令岁贡生员,年老者,许授学正等官致仕。
《明会典》:嘉靖二十三年,题准岁贡生员,年老,不愿出仕者,许授学正、教谕职衔致仕。
嘉靖四十三年,定王亲布政使乞休之例。
《明会典》:嘉靖四十三年,议准王亲布政使乞休,查系三年之外致仕者,准以正二品初授散官。六年之外致仕者,准以正二品升授散官。九年之外致仕者,准以正二品加授散官。
嘉靖四十四年,定乞休官员升降之例。
《明会典》:嘉靖四十四年,议准各衙门乞休官员,如果劳绩久著,舆论佥孚者,照进阶升职例。如寻常守官,谨愿无过者,照原职例。或晚节不终,有所规避者,止令冠带閒住,不准致仕。
神宗万历三年,令外官有疾,照例致仕。
《明会典》:万历三年,令外官有疾,照例致仕,不许抚按官,更为议调,以启规避。
万历九年,定王府官及仓官巡检致仕之例。
《明会典》:万历九年,题准王府各官,不拘见任侯缺,巡按御史,查其年六十五至七十、八十岁以上,纳银人员,历任十年以上,原由医士、乐舞生、厨役出身,历任二十年以上,悉令致仕。 又题准仓官巡检考满,及在籍服阕,呈告起送者,抚按官查已老疾不堪,即令致仕。
万历十一年,令外官患病,愿致仕者,许差人自奏。按《明会典》:万历十一年,题准在外官员,中途患病,愿告致仕者,许令差人自奏,先行奏覆,后行抚按官查覈。有诈者,径自参究。
万历十二年,令内外官升职告病者,以原官致仕。按《明会典》:万历十二年,题准京官升外职告病者,以原任京官致仕。外官升京职告病者,止以原任外官致仕。升授长史者,以新衔致仕。
万历十三年,令致仕官,不入考察,其升除未任,及公差考满,官在原籍,乞致仕者,官司即与转申。
《明会典》:万历十三年,题准升除未任,及公差考满官员,在于原籍官司,告乞致仕者。查验文凭执照明白,即与转申上司,达之抚按。应题请者,照例题请。应报缺者,类本报缺。毋以官非统属,故有留难。 又议准致仕官员,有志甘恬退,为亲告休者,不得复入考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铨衡典

 第一百四卷目录

 休致部汇考二
皇清〈顺治二则 康熙十六则〉
 休致部总论
  礼记〈曲礼 王制 祭义〉
  白虎通〈致仕〉
 休致部艺文一
  与从弟君苗君胄书     魏应璩
  闲居赋          晋潘岳
  怀退赋           潘尼
  与吏部郎谢万书      王羲之
  辞举帖           前人
  辞禄赋         宋谢灵运
  与何尚之书         袁淑
  答江琰书        梁王僧孺
  为韦雍州致仕表       前人
  致仕表           沈约
  与徐勉书          前人
  为阎将军乞致仕表    北周庾信
  代人乞致仕表        前人
  为王仪同致仕表      陈徐陵
  为太仆卿刘弘基请致仕表 唐上官仪
  代卢岐州请致仕表      阙名
  代刘幽州请致仕表      阙名
  为工部尚书段纶请致仕表  许敬宗
  为姚大夫请致仕归侍表   卢藏用
  告老乞致仕表        宋璟
  请致仕侍亲表        敬让
  请致仕侍亲表〈三首〉  拓跋兴宗
  谢致仕表          孔戣
  谢恩敕许致仕表       李峤
  代崔公授秘书监致仕谢表   常衮
  谢分司表         刘禹锡
  送杨少尹序         韩愈
  奏乞致仕表        宋吕诲
  论百官致仕         包拯
  求致仕疏         司马光
  贺欧阳少师致仕启      苏轼
  辞免召命状〈四首〉     朱熹
  辞免改官宫观状〈四首〉   前人
  申建宁府状〈二首〉     前人
  乞宫观劄子         前人
  乞宫观状          前人

铨衡典第一百四卷

休致部汇考二

《皇清》顺治十六年
《大清会典》:满汉大臣年老乞休者。
朝廷待以殊礼,或升秩加衔,或仍给原俸,或命驰
驿还乡。其尤宠异者,或赐袍服文绮,或赐

御制诗篇,或官其子孙,或遣人存问,或令地方利弊,
仍许具疏陈奏。皆出自

特恩。 凡满洲蒙古汉军,大小各官致仕。顺治十六
年,题准致仕之官,有世职者,照品给俸。
顺治十八年

《大清会典》:凡满洲蒙古汉军大小各官致仕。顺治十
八年,议准无世职之官,年至六十致仕者,仍给半俸。未至六十岁,因疾辞仕者,不准给。
康熙四年
《大清会典》:凡投诚官,康熙四年,题准考试,文义通晓
者,照例授官。不谙文义,愿任武职者,咨送兵部。不愿出仕者,以原衔休致。 又题准卫所官员莅任,后遽以不识文义乞辞者,不准。
康熙五年

《大清会典》:凡满洲蒙古汉军大小各官致仕。康熙五
年,

谕年老解任官员,其历任几年,及效力情由俱著明
白,开列应否,给与半俸。请旨具奏。
康熙九年

《大清会典》:凡外官致仕旧例。任内有未完钱粮,盗案
应议革者,仍革职。康熙九年,议准休致官员,任内未完事件,免其处分。责令接任官承追完结。如有侵欺那移等弊,仍照例治罪。
康熙十年
四月二十一日。

上谕吏部:朕观侍郎严正矩章,云鹭通政,使霍叔瑾
才具庸,常不能尽职,俱著以原官致仕,尔部即遵谕行,特谕。
康熙十一年
《大清会典》:都司卫所通例,康熙十一年,题准卫所官员,有钱粮之责。若以不识文义乞辞,须在未掣签以前,具呈准改,于营伍缺用,掣签以后具呈者,以原品休致。 又题准投诚随标效用,官有呈请休致者,许以原品休致。
康熙十二年

《大清会典》:凡老病官员陈请,旧皆具题解任。康熙十
二年,题准二品以上官员自陈,五品以上兵部题请,六品以下咨部察验解任。
康熙十三年

《大清会典》:凡投诚官。康熙十三年,题准投诚官,未谙
文义,不娴弓马者,俱以原品休致。康熙二十二年

《大清会典》:凡满洲蒙古汉军大小各官致仕。康熙二
十二年,

谕:因疾勒令休致官员,该都统查其病痊之日,照原
品随旗上朝。 凡老病官员陈请。康熙二十二年,覆准凡世职及有职任官员,王等属员患病告退者,该都统副都统长史等验实,咨部准其解退。若诈称患病告退者,革职。有世职者,令应袭之人承袭。若系本身所得,世职亦令革去。其徇情具报之,该都统副都统、长史等俱降二级,罚俸一年。至前锋参领护军,参领前锋,侍卫及有世职之侍卫,蓝翎护军校等,若有诈称患病告退者,与不行详查之该管官,俱照此例议处。


谕:凡被参有疾,勒令休致官员各该都统察其病痊,
以原品随旗上朝。 凡优给半俸,八旗武官,年至六十告病解任者,察其所历俸次,及原效力处应否,优给半俸,具题请

旨。内府佐领及王等府佐,领官员并子弟替职。官员
俱不准给,外省驻防官员告老回京者,准与题请。若仍在外省居住,及汉军任绿旗官告老回京者,俱不准给年。未至六十告病解任者,亦不准给。
康熙二十五年
四月初六日。

上谕:吏、兵二部封疆文武大吏,当用兵征剿时固在
智勇兼优,亦重清廉律己。原任銮仪卫銮仪使赵良栋,前值逆贼盘踞汉中,首先倡率入川,于汉中、成都等处效力剿贼,劳绩昭著,复领兵直抵云南,攻克省城之后,独能恪守法纪,廉洁自持,深为可嘉。今以衰老解任,著复其勇略将军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原衔,以示眷注之意尔二部即遵谕行特谕。
康熙二十八年
六月二十五日。

上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凯音布、朱都、纳迈
图索、诺和,西安郭世隆,八旗参领佐领,有职任之官,多有以疾告休者,此中亦有以不能骑射畏惮而求罢者,夫管辖职任,仍须得旧人为佳。其传谕八旗都统副都统等,自是以后,若此告休者,详察之果疾病不可支者,允其休可也。若虽不能利于骑射,而能管辖者,仍留用之。康熙四十一年
十二月初六日。

上谕:大学士马齐西哈纳原任侍郎,额星格前因挂
误革职。非有大过,今年已衰老。朕比来巡历所至,凡此等挂误罢閒年老官员在籍者,皆给与原官职衔。以示优遇。老臣之意额星格著以原衔给之。
康熙四十二年
四月二十三日。

上谕内阁:顷,朕往察河工,原任侍郎任克溥于山东
途次迎驾,见其年将九十,现在诸臣未有如其久者,朕深为眷念,著加刑部尚书衔,以示优遇老臣。至意可谕吏部知之。
康熙四十五年
十月初一日。

上谕内阁:敦拜向为司官,朕荐次擢用至尚书,并无
效力勤劳之处。凡事不留心详察,声名亦不佳。廷议系国家大事,前曾有事会议,敦拜全不谙事理,恣意妄言。彼时即当黜退,今既以年老乞休著解吏部尚书任。彼并非有劳旧臣,不必予以优旨。凡为人臣者,虽当暮年,宜更加意洁己,勤劳王事。如谓老年略不留心诸务,黾勉自效,岂任彼为大臣,徒使之荣显已耶。如此者罢之,亦何足惜。尚书温达自任工部以来,声名甚优,凡事敬慎而宽著,调补吏部尚书,工部事务亦紧要。但六部侍郎各俱不甚佳,部臣之优劣,外省督抚却知之甚真。居官美恶,岂能欺人耶。户
部钱粮事务,弊端极多。满汉大臣,名亦不佳。今刑部十日汇题一次,犹觉窦弊差少耳。
康熙四十七年
八月二十日。

上谕吏部:赵国祚年老致仕,以后复请往出兵效力,
行间多有劳绩。恩诏所得官秩,准与存留。仍以二等。阿达哈哈番令其孙世昂承袭。
康熙四十八年
四月初三日。

上谕兵部:方凯简任总兵绥辑,地方整饬,军伍居官
甚优。前于中路出师,时偕前锋兵二百人。奋力进击,众皆称其骁勇。目前诸将罕有能及之者,兹以抱病力衰,恳切请罢。朕深惜之,著加左都督,致仕仍给一拖沙喇哈番,以示朕优眷劳臣至意。
康熙四十九年
十二月二十一日。

上谕吏部:朕每因朝列旧臣,渐次衰谢,时切轸怀。特
命内阁询问。顺治年间,进士所有罢职在籍者,已无多人。王士徵江皋,周敏政叶矫然,徐淑嘉宋庆,远皆以公事诖误屏废里居。今年臻耄耋深可悯念,著俱复还原职,以示朕格外加恩至意。

休致部总论

《礼记》

《曲礼》

大夫七十而致事,若不得谢,则必赐之几杖,行役以妇人,适四方,乘安车,自称曰老夫,于其国则称名,越国而问焉。必告之以其制。
〈集说〉郑氏曰:大夫七十致其所掌之事,于君而告老,谢犹听也。君必有命劳苦辞谢之,其有德尚壮,则不听耳。几杖、妇人、安车所以养其身体也。于其国君,虽尊异之自称。犹若臣邻国来问,必问于老者,以荅之制法度。 清江刘氏曰:古者大夫七十而致事,君非使之也。臣自行也,臣虽行之。君曰:是犹足以佐国家社稷也。留之不可失也。于是有几杖安车之赐,所以致留之也。君虽留之。臣曰:不可贪人之荣,不可慁人之朝,不可塞人之路。再拜稽首。反其室,君不强焉,义也。毋夺其爵,毋除其禄,毋去其采邑,终其身而已矣。此古者致事之义也。是之谓,上下有礼,故古者大臣让小臣廉,庶人法百姓不竞,由此道也。是以古之为臣者,不四十不禄,为不惑也。不五十不爵,为知命也。不七十不致事,养衰老也。不惑故可与谋大计,知命故可以受大宠,养衰老故可以全节,俭教百姓矣。故古之仕者,为道也。非为食也。为君也,非为己也。为国也,非为家也。是以时进则进,时止则止。进不贪其位,止不慕其权也。今之人则不然,仕非为道,而为食也。非为君也,而为己也。非为国也,而为家也。是以进不知止,而困不知耻也。

《王制》

五十而爵,六十不亲学,七十致政。
〈陈注〉五十而爵,命为大夫也。致政事以其不能亲职,任之劳也。

《祭义》

七十者,不有大故不入朝,若有大故而入,君必与之揖让,而后及爵者。
〈郑注〉谓致仕在家者,其入朝君先与之为礼,而后揖卿大夫士。

《白虎通》《致仕》

臣七十悬车致仕者,臣以执事趋走为职。七十阳道极,耳目不聪明,跂踦之属,是以退去。避贤者所以长廉耻也。悬车示不用也,致仕者致其事于君,君不使自去者,尊贤者也。故曲礼大夫七十而致事,王制曰:七十致政,卿大夫老有盛德者,留赐之几杖,不备之以筋力之礼。在家者三分其禄,以一与之。所以厚贤也。人年七十,卧非人不温适四方,乘安车与妇人俱。自称曰:老夫曲礼。曰:大夫致事,若不得谢,则必赐之几杖。王记曰:臣致仕于君者,养之以其禄之半。几杖所以扶助衰也。故王制曰:五十杖于家,六十杖于乡,七十杖于国,八十杖于朝。臣老归年九十,君欲有问则就其室以珍。从明尊贤也。故礼祭义曰:八十不仕朝,于君问就之。大夫老归死,以大夫礼葬,车马衣服如之。何曰:尽如故也。

休致部艺文一

《与从弟君苗君胄书》魏·应璩

璩欲归田,故报二从弟。

璩报间者北游,喜欢无量,登芒济河,旷若发蒙,风伯埽涂,雨师洒道。按辔清路,周望山野,亦既至止酌。彼春酒接武,茅茨凉过大夏,扶寸肴修味踰方丈。逍遥陂塘之上,吟咏菀柳之下。结春芳以崇佩,折若华以翳日。弋下高云之鸟,饵出深渊之鱼。蒲且赞善,便嬛称妙,何其乐哉。虽仲尼忘味于虞韶,楚人流遁于京台。无以过也。班嗣之书信,不虚矣。来还京都,块然独处营宅,滨洛困于嚣尘。思乐汶上,每发于寤寐,昔伊尹辍耕,郅恽投竿,思致君于有虞济,蒸人于涂炭。而吾方欲秉耒耜于山阳,沈钩缗于丹水。知其不如古人远矣。然山父不贪天下之乐,曾参不慕晋楚之富。亦其志也。前者邑人,念弟无已,欲令州郡崇礼官师授邑,诚美意也。历观前后,来入军府,至有皓首,犹未遇也。徒有饥寒骏奔之劳,俟河之清,人寿几何。且宦无金张之援,游无子孟之资。而图富贵之荣,望殊意之宠。是陇西之游,越人之射耳。幸赖先君之灵,免负担之勤。追踪丈人,畜鸡种黍,潜精籍,立身扬名,斯为可矣。无惑游言以增邑,邑郊牧之田,宜以为意。广开土宇,吾将老焉。刘杜二生,想数往来,朱明之期已复至矣。相见在近,不复为言,慎夏自爱璩报。

《闲居赋》晋·潘岳

岳尝读汲黯传至司马安四至九卿,而良史题之,以巧宦之目,未尝不慨然废书而叹。曰:嗟乎。巧诚有之,拙亦宜然。顾尝以为士之生也,非至圣无轨微妙元通者,则必立功立事,效当年之用。是以资忠履信以进德,修辞立诚以居业。仆少窃乡曲之誉,忝司空太尉之命,所奉之主,即太尉鲁武公其人也。举秀才为郎。逮事世祖武皇帝,为河阳、怀令,尚书郎,廷尉平。今天子谅闇之际,领太傅主簿。府主诛,除名为民。俄而复官,除长安令。迁博士,未召拜,亲疾,辄去官阅。自弱冠涉乎知命之年,八徙官而一进阶,再免,一除名,一不拜职,迁者三而已矣。虽通塞有遇,抑亦拙者之效也。昔通人和长舆之论余也,固谓拙于用多。称多,则吾岂敢;言拙,信而有徵。方今俊乂在官,百工惟时,拙者可以绝意乎宠荣之事矣。太夫人在堂,有羸老之疾,尚何能违膝下色养,而屑屑从斗筲之役乎。于是览止足之分,庶浮云之志,筑室种树,逍遥自得。池沼足以渔钓,春税足以代耕。灌园鬻蔬,以供朝夕之膳;收羊酤酪,以俟伏腊之费。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此亦拙者之为政也。乃作闲居赋以歌事遂情焉。其辞曰:

傲坟素之长圃,步先哲之高衢。虽吾颜之云厚,犹内愧于宁蘧。有道吾不仕,无道吾不愚。何巧智之不足,而拙艰之有馀也。于是退而闲居,于洛之埃。身齐逸民,名缀下士。陪京溯伊,面郊后市。浮梁黝以径度,灵台桀其高峙。窥天文之秘奥,究人事之终始。其西则有元戎禁营,元幕绿徽,溪子巨黍,异絭同机,炮石雷骇,激矢䖟飞,以先启行,曜我皇威。其东则有明堂辟雍,清穆敞闲,环林萦映,圆海回渊,聿追孝以严父,宗文考以配天,祗圣敬以明顺,养更老以崇年。若乃背冬涉春,阴谢阳施,天子有事于柴燎,以郊祖而展义,张钧天之广乐,备千乘之万骑,服振振以齐元,管啾啾而并吹,煌煌乎,隐隐乎,兹礼容之壮观,而王制之巨丽也。两学齐列,双宇如一,右延国胄,左纳良逸。祈祈生徒,济济儒术,或升之堂,或入之室。教无常师,道在则是。故髦士投绂,名王怀玺,训若风行,应如草靡。此里仁所以为美,孟母所以三徙也。爰定我居,筑室穿池,长杨映沼,芳枳树篱,游鳞瀺灂,菡萏敷披,竹木蓊蔼,灵果参差。张公大谷之梨,梁侯乌椑之柿,周文弱枝之枣,房陵朱仲之李,靡不毕殖。三桃表樱胡之别,二柰曜丹白之色,石榴蒲萄之珍,磊落蔓衍乎其侧。梅杏郁棣之属,繁荣丽藻之饰,华实照烂,言所不能极也。菜则葱韭蒜芋,青笋紫姜,菫荠甘旨,蓼荽芬芳,蘘荷依阴,时藿向阳,绿葵含露,白薤负霜。于是凛秋暑退,熙春寒往,微雨新晴,六合清朗。太夫人乃御板舆,升轻轩,远览王畿,近周家园。体以行和,药以劳宣,常膳载加,旧痾有痊。席长筵,列孙子,柳垂阴,车结轨,陆摘紫房,水挂赪鲤,或宴于林,或楔于汜。昆弟斑白,儿童稚齿,称万寿以献觞,咸一惧而一喜。寿觞举,慈颜和,浮杯乐饮,丝竹骈罗,顿足起舞,抗音高歌,人生安乐,孰知其他。退求己而自省,信用薄而才劣。奉周任之格言,敢陈力而就列,几陋身之不保,尚奚拟于明哲,仰众妙而绝思,终优游以养拙。

《怀退赋》潘尼

伊畴昔之怀愤,思天飞以远迹,望循涂而投轨,愬翔风以理翮,冀云雾之可凭,希天路之开辟,何时愿之多违,奄就羁以服役,困吴坂之峻岨,畏盐车之严筴,嗟游处之弗遇,奚郁悒之难任,背宇宙之寥廓,罗网罟之重深,常屏气以敛迹,焉游豫以娱心,傅释板以亮殷,望投竿而相姬,穷独善以全质,达兼利以济时,聃安志于柱史,由抗迹于嵩箕,理殊途而同归,虽百虑其何思,敢因虚以托谈,遂逡巡而造辞。

《与吏部郎谢万书》

〈万字万石安之弟〉王羲之羲之与王述齐名,而志尚不同。两不相能,述为会稽,以母丧居郡境。羲之代为郡,累年止一吊,竟不顾述。及述为扬州刺史,检校会稽,求其得失主者,疲于课对羲之耻慨。遂称疾去郡,于父母墓前自誓,不复仕朝廷,以其誓苦,亦不复徵之与。东土人士穷诸名山,汎沧海,优游无事,弋钓为娱与。万书曰。

古之辞世者或被发佯狂,或污身秽迹,可谓艰矣。今仆坐而获免,遂其宿心,其为庆幸,岂非天赐。违天不祥。顷东游还,修植桑果,今盛敷荣,率诸子,抱弱孙,游观其间,有一味之甘,割而分之,以娱目前。虽植德无殊邈,犹欲教养子孙以敦厚退让。戒以轻薄,庶令举策数马,彷佛万石之风。君谓此何如。比当与安石东游山海,并行田视地利,颐养闲旷。衣食之馀,欲与亲知时其欢宴,虽不能兴言高咏,衔杯引满,语田里所行,故以为抚掌之资,其为得意,可胜言耶。常依陆贾、班嗣、杨王孙之处世,甚欲希风数子,老夫志愿尽于此矣。

《辞举帖》前人

前得君书,即有反想至也。谓君前书是戏言耳。亦或谓君当是举不失亲,在安石耳。省君今示颇知,如何老仆之怀,谓君体之方,复致斯言,愧诚心之不著,若仆世怀不尽前者,自当端坐观时,直方其道。或将为世大明耶。政有救其弊,〈缺〉算之熟悉,不因放恕之。会得期于奉身,而退良有,以良有以此共得之心,不待多言。又馀年几何,而逝者相寻,此最所怀之重者。顷劳药石之资,如有万一,方欲思尽颐养,过此以往,未之敢闻,言尽于今也。

《辞禄赋》宋·谢灵运

荷赏延之渥恩,在弱龄而覃惠,蒙圣达之眷顾,得乘閒以沈泄,虽镳羁之有名,恒游奖而匪滞,解龟纽于城邑,反褐衣于丘窟,頖人事于一朝,与世物乎长绝,自牵缀于朱丝,奄二九于斯年,服缨佩于两官,执鞭笏于宰蕃。

《与何尚之书》袁淑

尚之为尚书令,领太子詹事,致仕于方山。著退居赋以明所守,而议者咸谓尚之不能固志,淑为太子左卫率,与尚之书,诏书敦劝,尚之复摄职

昨遣修问,承丈人已晦志山田,虽曰年礼宜遵,亦事难斯贵,俾疏、班、邴、魏,通美于前策,龚、贡、山、卫,沦惭乎曩篇。规迨休告,雪涤素怀,冀寻幽之欢,毕〈缺〉元之适。但淑逸操偏迥,野性瞢滞,果滋冲寂,必沈乐忘归。然而已议涂闻者,谓丈人徽明未耗,誉业方籍,倘能屈事康道,降节殉务,舍南濒之操,淑此行求决矣。望眷有积,约日无误。

《答江琰书》梁·王僧孺

猥惠嘉音,用蠲疾首,发函伸纸,朗若披云,等嶰谷之清音,比洞庭之高曲,辞则美矣,而拟其非伦,譬享海鸟以醇醪嘉膳,栖林狖以崇楹曾拱,苟非其实,立有惊怖,况复以一离诉弃,宾实漼然,岂复能使一笥可轻,八厨斯引,且登清汉,乍弃黄污,望影析支,争涂再楫,其或蹲林卧石,籍卉班荆,不过田畯野老,渔父樵客,酌醴焚枯,呜呜相劳,羹藜含糗,果然满腹,宁有幡旗贵客,车马大宾,献书尽先贤之德,作颂罄前皇之美,岂不俯拾青紫,坐享大夫,况复咏高梧而赋修竹,背清淮而游长苑,留东阁以从容,登石室而高视,岂与夫身没名陨,同年而共毁誉哉。

《为韦雍州致仕表》前人

一旦攀附,遂无涯限,排云矫汉,飞捧待翼,陆离蝉组,昭灼幡旗,受脤推毂,执圭奉酎,变狭室于高门,改小冠于侯服,况复还周纽其六印,归齐列其五鼎,常惧轮轻载积,基薄墉高,器覆卮倾,人指鬼瞰,老与年并,疾随衰及,途遥齿截,漏迫钟鸣,高舂之景一斜,不周之风忽至,菌蟪夕阴,倏驶无几,菫蕣朝采,飘零已及,仰朱阙而掩涕,俯濛谷而自悲,岂复式瞻拱默,仰接钟鼓,倘帷盖未亲,东岳稍驻,击壤鼓腹,其赐尤多。

《致仕表》沈约

徒以桑榆无几,时制行及,不朝之礼,忽在今辰,使反身敝庐,待终穷巷,臣又闻之,悬车散发,其来旧矣,昔广德请骸,义在量力,二疏知止,惧贻后悔,数年以来,稍就尽竭,气力衰耗,不自支持,若蒙天地大恩,造物洪施,拯其隆满之切,救其害盈之灾,譬彼日昃,假荣终朝,踟蹰夕景,少观化,宅壤归泉,自无云几,祈仁仰泽,事止寸阴。

《与徐勉书》前人

吾弱年孤苦,傍无期属,往者将坠于地,契阔屯邅,困于朝夕,崎岖薄宦,事非为己,望得小禄,傍此东归。岁逾十稔,方忝襄阳县,公私情计,非所了具,以身资物,不得不任人事。永明末,出守东阳,意在止足;而建武肇运,人世胶加,一去不还,行之未易。及昏猜之始,王政多门,因此谋退,庶几可果,托卿布怀于徐令,想记未忘。圣道聿兴,谬逢嘉运,往志宿心,复成乖爽。今岁开元,礼年云至,悬车之请,事由恩夺。诚不能弘宣风政,光阐朝猷,尚欲讨寻文簿,时议同异。而开年以来,病增虑切,当由生灵有限,劳役过差,总此彫竭,归之暮年,牵策行止,努力祗事。外观傍览,尚以全人,而形体力用,不相综摄,常须过自束持,方可僶俛。解衣一卧,支体不复相关。上热下冷,月增日笃,取煖则烦,加寒必利,后差不及前差,后剧必甚前剧。百日数旬,革带常应移孔;以手握臂,率计月小半分。以此推算,岂能支久。若此不休,日复一日,将贻圣主不追之恨。冒欲表闻,乞归老之秩。若天假其年,还得平健,才力所堪,惟思是策。

《为阎将军乞致仕表》北周·庾信

臣闻礼云:大夫七十致仕于朝,传家于子。膳则二珍,衣称时制。臣自出身,奉国四十馀年。遭遇风云,从微至著,太祖文皇帝,扶危济难,奄有关河。臣实无堪,中涓从事。自洛食风尘,河梁旗鼓,华阴有白马之兵,河曲有黄沙之阵。臣虽用命,不能奇策。功薄赏厚,因人成事,恩泽年表,常以愧心。仰逢周朝以揖让,登庸讴歌受命。主贵臣迁,频烦荣宠。三槐以铸鼎,象物知其神奸。五等以桓圭,饰瑞守其宫室。臣以何德兼而有之,况复水土之职,王梁以应谶,受徵兵戈之王。韩信以登坛独拜,语其连类。臣又何人,当今四海未宁,三方鼎峙,陛下劳心之日,群公展效之秋,而臣甲子既多,耄年又及,无参宾客之事,谬达诸侯之班,尸禄素餐,久紊彝典。负乘致寇,徒烦有司加以寒暑乖违,节宣失序,风水交侵,菁华已竭。虽复廉颇强饭,马援据鞍,求欲报恩,何能为役。荣启期之乐,适足自贻。烛之武之言,无能为也。特乞解所居官,言从初服事,符骸骨之请,非谋几杖之赐,若臣北陵移病,东皋归老,山河茅社,一反司勋。公侯圭璧,还封典瑞,则朝无冒位之人,臣免妨贤之责。虞氏养老,敢希东序之荣。周朝如荼,岂望西郊之,礼但瞻仰天威,方违咫尺,徘徊城阙,私憎悽恋,不任知止之情。

《代人乞致仕表》前人

臣闻一叶将陨,宁待于风露。百川皆到,自竭者潢污。臣辄感之,以悲以咽。臣某〈中谢〉臣,仲春之末,旧患渐加。双足颇蹇,四肢不利。扶步有邯郸之失,勉视无离娄之明。安可率此留务,溷兹恒典。陛下恩周曲成,未忍捐弃。微臣困至于亟转不堪胜,臣所以自咎,自伤泪继之血。臣特承先绪,进不因人。陛下悯臣无用,举直而有戆。自奉图太极,宣綍中书,陛下收臣于一心,任臣以独掌。九年冀登宰辅,八岁载践,宗伯出拥,于旄入参。衡镜或云台之上,微臣预畴咨之旨。或日观之下诏,臣操刊勒之文,美而畅之。臣实尤忝明宪,不敢以纤负元。造竟微于滴助,〈阙二字〉日月〈阙三字〉其如冰炭交集。诚怀伏以前陪政事,亲荷德音,谓臣等经侍轩墀。子孙尚延保护,臣荷蝼蚁,欻戴丘山,臣宜生亦尽命,死且陈力。窃不知终,而不知止。朝列三数,与臣同侪。臣未六十,推臣则幼,独臣弥当顿悴,病不俟年。盈量穷涯,满而招损。逾时每乖于勿药,永日犹系于苞桑。览分必然,贪荣所忌。伏乞免臣见职,退毕馀生。察臣荣不可支,矜臣分不能强,乃臣之幸也。岂悟仁寿之闼,有此一时承明之庐。无缘再谒心神。已敝晷刻增,悲叨睿鉴,则多士莫先违圣颜,则小臣何远,惟冀三条,启道万乘,巡京悦西怨之群黎,逮东封之从者。危魂倘驻,枯骨如存,是臣之惬,非臣所望。臣又闻驱奔效驾,先辍于羸。骀翔集贺,成近遗于铩翮。彼尚知暮,而况臣哉。闻未遑请,臣之恳恋,至于隳官,臣合书罪。

《为王仪同致仕表》陈徐陵

尺波归海,恒叹不居,爝火为薪,犹悲假续,况复星回日薄,通人有乞告之言,钟鸣漏尽,前史有夜行之诫,五陵鼎族,家传轩冕,四姓卿侯,荣由恩泽,虚名靡实,世官非才,年力方强,不能辞退,今三元肇庆,六吕司春,得奉万寿之杯,豫参百辟之礼,便释朝衣,谨遵初服,同孔光之杖,载游户庭,广德之车,方悬私馆。

《为太仆卿刘弘基请致仕表》唐·上官仪

臣某言臣轻生多幸,早逢昌运。缔构之初,得效驽蹇。诚款虽竭,功绩靡伸。沐浴恩光,谬叨荣级,历居近要,出纳隆显,顾循庸菲,踰溢涯分。思展尘露,以酬洪造。镂骨铭肌,无忘夙夜。但犬马之齿,甲子已多。风雨之疾,惛眊日甚。虽年非致事,而力不当官。簿领沉迷,端绪纰缪。久尸厚禄,腼惧在躬。内省愆光,外惭物议。乞解见职,退就衡门。朽质馀生,获从药疗。冀蒙渥泽,未归泉壤。难预朝请,瞻望阙庭。葵藿微心,方希临照。不任悃款之至,伏愿天慈特垂,矜许轻尘,听览愈增震越。

《代卢岐州请致仕表》阙名

臣某言,窃以日月迅驱,叹留侯之过隙,桑榆易晏。嗟赵孟之愒阴,是以杖国之仪,曩籍之通训。夜行之诫,先达之明。范臣三河,素品一艺。罕称敛衽衡泌之间,优游农仕之际。特以云雷肇构,龙德在田,遂得混吹齐庭,薄游梁苑。昧昔贤之先觉,庆生涯之嘉会。属大横固祉,奖泽荐臻同。菅蒯之靡遗,喻衽席而无改。叨窃非据,绵历岁时。智能之效,寂寥何纪。伐檀以之,兴刺濡翼。由是致讥,况乎时迫耄期,识用衰耗,仲宣体弱。遽与年并,修龄疾甚,亦随衰及。范緌在饰,深惊蒲柳之秋。葆鬓承冠,逾惭仁寿之镜。空贻谤毁,坐紊官曹。虚受之来,履薄未均。危惧知止之,分馀生实所。庶几披历丹愚,谅非矫饰。伏愿大明委照,曲遂今请。退影闲扉,待终初服。倘弊帷未掩,岱宗少驻。击壤高其自逸,高枕欢其有馀。望瑶池之还驾,候仙闾之归躅。臣筮仕圣朝,位非才授。曾微涓滴,少答鸿私。收请骸骨,心颜腼怍。微臣限兹,外任不获,拜奉阙庭,犬马之恋,徘徊何已。

《代刘幽州请致仕表》阙名

臣某言,臣海所陋,品业尚罕称,敛衽衡泌之间,角巾人〈疑作山〉野之际。夙安𡑡堵之室,罔知荣进之阶。属天步方,难霸图资。始遂偶飞龙之会,预参汗马之斯。既而庆集私门,恩被昆弟,历职内外,备蒙选擢,承乏三朝。于兹三十馀载,竟微尘发之效。空负亭育之私,加以钟漏已殚。齿历云暮杖国之年,斯及夜行之惧。载深若勉,兹衰迟久,玷刺举既取紊于官曹,抑贻诮于通识。当今天地休明,贤能方轨,岂可以策驽怀禄,茹怍昧荣。是以量力陈辞,料能写实,天鉴凝远,特希悯照。昔广德休老,方开汉室之恩。阳元请骸,空表晋朝之惠。微臣窃景前懿,敢祈今泽。反初服于东皋,沐薰风于穷巷。倘高舂少驻,弊盖未陈,庶乎瑶池之曲,延望白云之宴。仙闾之阿,载奉翠华之谒。犬马之志,实百𢘆心临。表鲠恋辞,意恳结。

《为工部尚书段纶请致仕表》许敬宗

臣纶言。臣质轻散木,运忝连姻,滥叨右戚之荣,曲荷睦亲之礼。攀鳞切汉顾毛羽而多惭。雕朽成姿,抚簪缨而自失。在梁之诮,甲子徒深大造之恩,涓尘靡报。常怀战灼,夙夜无忘。况以蒲柳易衰,犬马将暮,沉痾岁积,惛耄日侵。虽复年未杖乡而疾乖,陈力愒阴,理务沉迷簿领之书,伏枕当官,收斁彝伦之序。久尸宠禄,事等旷官,内省愆尤,何颜在职。冒乞骸骨,退就庐田,庶得休闲微加摄饵。则皇天有施生之惠,庸臣免偷安之责。倘蒙恩许,负岳为轻。但顿惫在躬,方违旦夕。仰轩墀而增恋,望霄极以长怀。伏纸陈诚,心灵战越,不任悲怆之至。

《为姚大夫请致仕归侍表》卢藏用

臣某言。臣闻孝于亲者,然后可以忠于君。理于家者,然后可以移于国。臣实妄庸,叨奉明圣,职在枢要,切寄股肱。恩非始图,荣绝流辈,臣之殒身,无以上答。然臣老母今年八十有一,起居渐废,齿发日衰,饮食朝晡,非臣不膳,寝兴侍奉。非臣不欢,臣欲僶俛,国朝则顾复无报,臣欲归养私第,则圣泽不赀实类,羝羊羸角,方同狼跋其尾。去岁陈乞,初沐圣恩,旋承后命,不垂允纳良由。臣孝道衰废,至诚无感,扣心泣血,夙夜无宁。臣自受北征,绵历旬月。慈母御泣,朝夕倚闾,寝膳不时。重增羸耗,臣子之道,何以为心。陛下圣泽,远覃中外,无事彝伦,攸叙俊乂。盈朝臣之短,才无所裨补。伏愿少垂矜察,俯遂私恩,许臣告归之请,终臣犬马之养。然后麋躯粉骨,上答天造,奋身疆场,效命戎幕。臣之万死不敢为恨,无任愚恳之至。

《告老乞致仕表》〈开元二十年〉宋璟

臣璟言:臣闻力不足者,老则更衰;心无主者,疾而尤废。臣昔闻其语,今验诸身,况且兼之,何能为也。臣拔自幽介,钦属圣明,才不逮人,艺非经国。徒以久从驱策,历参试用,命偶时来,荣因岁积。遂得再升台座,三入冢司,进阶开府,增邑大郡。所更中外,已紊彝章,逮居端揆,尤窃〈一作叨〉右职。何者。丞相官司之长,任重昔时;愚〈一作微〉臣衰朽之馀,用惭他日。位则逾盛,人则浸微,尽知其然,何居而可。顷所以〈二字一作者〉僶俛从政,苍黄不言,实怀覆载之德,冀竭涓埃之效。今积羸成惫,沉痾〈一作莫瘳,耳目更昏,手足多废。顾将殒越,宁遂宿心。安可苟徇大名,仍尸重禄,且留章绶,不〈一作未〉上阙庭。仪刑此乖,礼法何设。伏惟陛下探〈一作选〉能以授,为官而择,察臣之有词,矜臣之不逮,使得罢归私室,养疾衡门,上弭官谤,下知死所。则归全之望,获在愚臣;养老之恩,成于圣代。日暮途远,天高听卑,瞻望轩墀,大深感恋。臣比〈一作此〉伏枕,不堪诣阙,无任诚恳之至。谨遣男朝,请大夫行起居郎浑于朝堂。奉表陈乞以闻。

《请致仕侍亲表》敬让

臣某言。臣闻事君事亲,率由之道,斯一为臣为子,资敬之途无二。臣实不才,累升荣级。徒以家承,勋旧地分茅土,宠命优渥,寔此之由,非臣妄庸所堪奖拔。臣未登壮岁,乾荫先倾,逮于强仕,母氏为育,欣欣而就禄者,希禄养之及亲也。臣虽愚鄙,妄佩朝簪。臣母王夙侍巾栉,久经忧苦,一缠风疾二十馀年。今秋已来,所苦增剧,板舆周览,近在于家园。綵服承欢,久违于膝下。臣谬居藩佐,累变炎凉,瞻望庭闱,五情纡结。虽王臣蹇蹇,匪躬之故。而孝道蒸蒸,因心罔极。伏惟陛下圣明,统业孝理。天下文轨同于八荒,德教加于百姓。况臣沐浴皇化,差池班列,尘忝滋久。臣复何言。臣兄弟之中,臣又居长,五起三省,是臣微志,视膳尝药,非臣而谁。臣之愚诚,天地神祗所共昭鉴。伏乞天恩少留哀察,臣请解所职,侍养京都,冀乌鸟之情,俯遂终食犬马之报。希酬万一。臣虽死之日,犹生之年。无任倥偬,〈一作惶悃〉迫切之至。
《请致仕侍亲表》〈天宝中〉拓跋兴宗
臣某言。臣闻怀禄者,耻于冒进。事亲者,贵在及时。苟贪非分之荣,何报所生之德。臣兴宗〈中谢〉伏奉,某月日敕许。臣入京觐省者,臣母谯郡太夫人曹氏,今八十有四。一遭风疾,倍加羸惙。臣之战灼,罔知攸从。然曹氏有臣,更无他子。臣才龆龁,父已背亡。守志偏栖,钟情善训。恩深徙宅,慈过折葼。孤危相保,臣得成立。蕃裔贱末,久荷国恩,磨钝策疲,已历三纪。腰金拖紫,四升八命。每惭禄厚,虑臣身灾。况老亲在堂,迫于衰疾。而更晨昏有阙尸素,无厌硕鼠,贻刺林乌,不若尚参朝列心,岂遑安。特乞停官,许从归侍,则藜藿之养,子道获申。桑榆之晖,母心是慰。当今大圣,御极群贤共理,岂资微臣而在冗职,双凫只雁,宁觉少多,九牛一毛,未为增损。倘明神见祐,母体渐平。在臣犬马敢不驱策。伏望采诗人之锡类,鉴令伯之陈情,曲降鸿私,俯矜微恳。垂恩遂志,死将万足,不胜恳款之至。
《第二表》
臣某言。臣前表自陈,上诉母亲,乞停所职,以就私养。圣恩未许,恳愿莫从。母子二人肝脑涂地,臣某〈中谢〉臣初孩,则孤未冠而仕。不识父兄之教,但承慈母之育。向母无臣,则乌鸟谁哺。向臣忘母,则禽兽不若。更无性命,以至成长。今臣老母八十五载矣,加之疾疹日甚一日,有增无减,〈一作瘳〉汤药杜口,粥食不入。顷乃祈恩请命,忍死待臣,臣不承圣恩,不复见母。母不蒙圣造,亦不重见臣。自从去年,渐能开释,若臣又辞母,母更别臣,臣母必即倚门气绝,上马心断。母必失臣,臣亦失母。忠孝双缺,公私并丧。假臣强颜苟冒荣宠,犹望孝理,抑就名教,以蕃裔之庸品,忝冠冕之清流。身带三印,爵封五等。入践命卿,出为副将。正是臣报国立功,荣宗辉戚之时。爱惜毛羽,保持名位,宁可进寸,其容退尺,岂愿驱〈一作损〉华毂以传板舆,乐闲居而忘厚秩。士君子犹贪其富贵,臣种类岂知其矫饰。母不能割慈忍爱,子不可背义违亲。二者之心,贤愚共悉。方寸既乱焉,可以理军。否臧皆凶焉,足以谋敌。无自招于遄死,则未战以取亡。何以为万人之命,赴国家之意。陛下于愚臣过听,谓边将得人,则有陇右,专知教练。兵马使右骁卫将军蔺廷辉,材略冠军,智勇无对。今节度王忠嗣知其名,已令摄使替臣,如流辈诸将,皆是可惜。臣匹夫之勇,而不见万人之敌,何抑乌鸟之众,而不用熊罴之帅。〈一作师〉陛下必以臣幸无大过,不令失职,即望全其官守,罢以军麾。减其俸禄,以延老母。略许其宿卫,兼遂微臣之定省,朝则觐君,退还侍母。公私两遂,忠孝并存。母子如初,生死万足。远近夷落,咸知声教。无任恳切危急之至。
《第三表》
臣某言。臣闻事君爱亲,出忠入孝,孝苟不足,忠能独全,自古及今,未之有也。臣夙遭凶悯,早丧父兄。母祇育臣,臣唯侍母。更相为命,逮至于今。诚愿报国安亲,两遂忠孝。况臣少从边役,侍养多违。母常忆臣,积忧成疾。往者一辞天阙,六变星霜。徒叨守郡之荣,终切倚门之望。加以老母年将遄迈,景晏桑榆,衰疾交侵,药饵无主,顷乃祈哀,上请忍死俟臣。臣幸获归宁,老母稍安寝息。再造之施,空荷于乾坤。广大之恩,无阶于答效。臣又闻子急告父,臣急告君。今母若无臣,臣定失母。所以隳裂肝胆,尘犯威严。乞停臣尸素之禄,假老母残馀之命,诚为至愿,非敢饰情。自圣鉴未回,恳诚犹阻。而臣又不幸,愚子供奉官右威卫郎,将守义近亡。臣今茕然形影相吊,生人之极,无甚于臣。老母既见孙亡,预愁臣去,旧患未损,泣尽继血。伏惟圣主孝理天下,特降纶言,户有老亲,今蠲赋役。乡有孝子,必表门闾。洎乎荒外,百蛮咸被教化。臣虽贱品,忝沐薰风乌鸟之心,实愧乳哺。若使贪荣徇禄,背义忘亲,固天地所不容,人伦所同弃。更何面目敢列圣朝。特望上垂天光,俯照愚恳。矜臣养亲之日,短效命之日长,允其停官,许令侍疾。四方慕义,陛下之德化无穷。岂惟微臣独荷恩施,无任迫切屏营之至。

《谢致仕表》孔戣

臣某言。臣闻七十致政,礼经格言,此盖先王立教,示人有终也。苟或冒荣贪禄,不知其退,亦缙绅之丑也。今臣年已过矣,耄亦及之,顾盼班行,每怀惭腼。幸属圣明,御宇多士盈朝,百度既贞,万灵遂性。跃鱼戏在藻之乐,野夫尽击壤之欢。微臣叨逢此时,得以陈露,而犹进不知止。惧损明风,况齿发已衰,筋力不逮。虽力官次,恐贻败阙。伏以南宫左辖华省,纪纲政理所关,选用为重。岂臣衰朽久膺此任。伏乞圣鉴察臣诚恳,赐臣骸骨归老。丘园所冀,圣朝无浮食之人。微臣免强饭之责,将违圣代恋阙诚深。无任悃款之至。

《谢恩敕许致仕表》李峤

臣某言。伏奉恩敕,听臣致仕,祗服慈造,不胜铭戴。臣本无器识,素乏材能,幸属时来,屡蒙朝奖,虚受荣遇,迄无成绩。光阴渐迫,衰疾常留。二竖频侵,十旬每旷,惧忝腹心之寄,遂陈骸骨之请。天情曲奖,圣泽旁流,殷鼎调梅,虽辍参议,汉藩剖竹。仍叨卧理,百城肇案。六疾弥加,竟亏露冕之功。俄锡悬车之宠。方循初服,退守故园。忘机求汉水之翁,击壤就尧衢之老。歌太平而永日,饮圣泽而穷年。林壑长辞,俟卉木而俱稿,云霄坐隔,仰阙庭而增慕。无任犬马悽恋之至,谨因留守起居,使奉表陈谢,以闻谨言。

《代崔公授秘书监致仕谢表》常衮

臣某言。伏承恩制,授臣银青光禄大夫秘书监,仍听致仕。臣闻不修其德,老当见遣,无益于时。禄不虚诏,伏惟陛下以大圣抚〈一作临〉运,以至公宰。物凡在爵秩,必俟贤能。况兹宠异,岂及驽朽。臣官历五朝,年踰八十。勤劳莫效,齿发多衰,旧好同游,索然已尽。经行郡国,不见一人。欢娱且少,形魄如寄。古之养老,义在师臣。必公卿大夫耆年多疾,乃有诏书褒劳之宠。灵寿安车之赐。不然则高尚之士,亦以道存。非闵仲之洁清,姜肱之孝行,固不可猥承嘉命。特受殊礼。今陛下以臣之甥任在枢近,阶缘厚遇,曲被鸿私,官品过崇越于班列。痹贱忽贵,枯瘁增华。亲戚相荣,以感以涕。犹复恤其羸,惫贷以休闲。成〈一作从〉周礼四方之适,存汉仪八月之问。惠养益厚,等威益尊,冒恩不訾,仰戴无力。残生有几,上报〈一作答〉何阶。无任感戴〈一作荷〉之至。

《谢分司表》刘禹锡

臣某言。伏奉今月十九日,制书授臣,太子宾客分司东都者,宠命自天,战越无地。臣某〈中谢〉臣发迹书生,以文为业,出身入仕四十馀年。顷自集贤学士,出守吴郡。面辞之日,亲承德音。念百姓水潦之馀,示微臣政理之法。臣祗承〈集作膺〉圣旨,夙夜竭诚,闾里获安。流庸尽复,猥蒙朝奖锡以金章。及迁同州,又遇歉旱,悉心绥抚,幸免流离。今荷大慈,悯臣耆旧列,名宾护之职分,局河洛之都。老马沾束帛之恩,枯株蒙雨露之泽。获居荣秩以毕馀年。顾此微躯,实为厚幸。伏以臣始为御史,逮事德宗。今忝宫僚,幸逢圣日。举四海之内贤能,则多求六朝之臣。零落将尽,虽迫桑榆之景,犹倾葵藿之心。无任感恩惕抃之至。

《送杨少尹序》韩愈

昔疏广受二子,以年老一朝辞位而去。于时公卿设供张祖道都门外,车数百辆,道路观者多叹息泣下。共言其贤,汉史既传其事,而后世工画者又图其迹,至今昭人耳目,赫赫若前。日事国子司业,杨君巨源方以能诗训后进。一旦以年满七十,亦白丞相,去归其乡。世常说古今人不相及,今杨与二疏其意,岂异也。予忝在公卿,后遇病不能出。不知杨侯去时,城门外送者几人车几辆马几匹,道旁观者亦有叹息,知其为贤与否。而太史氏又能张大其事,为传继二疏,踪迹不落莫否。见今世无工画者,而画与不画,固不论也。然吾闻杨侯之去,丞相有爱而惜之者,白以为其都少尹,不绝其禄,又为歌诗以劝之,京师之长于诗者,亦属而和之。又不知当时二疏之去,有是事否。古今人同不同,未可知也。中世士大夫以官为家,罢则无所归。杨侯始冠举于其乡,歌鹿鸣而来也。今之归指其树曰:某树,吾先人之所种也。某水,某丘,吾童子时所钓游也。乡人莫不加敬诫,子孙以杨侯不去其乡,为法古之所谓乡先生,没而可祭于社者,其在斯人欤。其在斯人欤。

《奏乞致仕表》宋·吕诲

臣辄罄愚诚。上干宸慈,伏念微臣本无宿疾,偶值医者用术,乖方殊不知脉候有虚实,阴阳有逆顺。诊察有标本。治疗有先后。妄投汤药,率任情意差之指下,祸延四肢,寖成风痹。遂难行步,非祗惮炙盩之苦。又将虞心腹之变。势已及此,为之奈何。虽然一身之微,固未足恤。其如九族之托,良以为忧,是思逃禄以偷生,不俟引年而还政。顾惟素志几负明时,力既不足,诚岂得已。况恃睿鉴,夙谋孤忠,进非左右之荣,退知荣辱之分。与之全节,示以曲成。臣不避再烦天听,欲乞致仕。仍不愿改官,早赐开可。

《论百官致仕》包拯

伏以人臣之义,七十致仕,著在礼经,卓为明训,所以优老遂其安逸。既不违达尊之教,且开知足之端。历代所钦治,宜敬切,本朝典故尤所重之。凡曰:引年莫非延世,推之半禄,待以优恩。其于惇劝之方,可谓至也。然而近岁寖成敝风,搢绅之间,贪冒相尚。但顾子孙之计,殊愆羞恶之心。驰末景于桑榆,负厚颜于钟漏。不知其过,自以为得。诚非朝廷所以待士大夫之意,又非士大夫所以遵礼义之当也。臣思及此,悚然汗下。伏望特降指挥御史,台将文武,班簿检会应,臣僚年及七十,并令台牒讽其致仕。如牒举后,三两日内未见抗章祈请,乞自朝廷降令致仕所贵,稍遏趋荣之弊,颇惇廉耻之风。

《求致仕疏》司马光

神宗皇帝初召王荆公于金陵一见,奇之。自知制诰进翰林学士。荆公欲变更祖宗法度,行新法退故老大臣,用新进少年。温公以为不然,力争之。神宗用荆公为参知政事,用温公为枢密副使。温公以言不从,辞不拜枢密。吕公弼因奏事殿上,谓帝曰:陛下用司马光为枢密,光以与王安石议论不同,力辞。今日必来决去。就时温公待对立庭下。帝指之曰:已来矣。帝又叹曰:汲黯在庭,淮南寝谋。温公坚求去,帝不得已乃除端明殿学士,知永兴军,到官踰月,上章曰:

臣之不才,最出群臣之下。先见不如吕诲公,直不如范纯仁。程颢敢言,不如苏轼。孔文仲勇,决不如范镇。诲于安石,始参政事之时,已言安石为奸邪。谓其必败乱天下,臣以谓安石止于不晓事,与狠愎尔,不至如诲所言。今观安石汲引亲党,盘据要津,挤排异己,占固权宠。尝自以己意阴赞,陛下内出手诏,以决外庭之事。使天下之威福在己,而谤议悉归于陛下。臣乃自知先见不如诲远矣。纯仁颢皆安石素厚,安石拔于庶僚之中,超处清要纯仁与颢睹。安石所为,不敢顾私恩废公议,极言其短。与安石南北异乡,取舍异道,臣接安石素疏,安石待臣素薄。徒以屡尝同僚之故,私心眷眷,不忍轻绝而显言之。因循以至今日,是臣不负安石,而负陛下甚多。此其不如纯仁与颢远矣。臣承乏两制,逮事三朝。于国家义,则君臣恩。犹骨肉睹。安石专逞其狂愚,使天下生民被荼毒之苦。宗庙社稷有累卵之危。臣畏懦惜身,不早为陛下别白言之。轼与文仲皆疏远,小臣乃敢不避陛下雷霆之威,安石虎狼之怒,上书对策,指陈其失。隳官获谴,无所顾虑,此臣不如轼与文仲远矣。人情谁不贪富贵恋俸禄,镇睹安石荧惑,陛下以佞为忠,以忠为佞,以是为非,以非为是,不胜愤懑。抗章极言,因自乞致仕,甘受丑诋。杜门家居,臣顾惜禄位为妻子计,包羞忍耻,尚居方镇,此臣不如镇远矣。臣闻居其位者,必忧其事。食其禄者,必任其患。苟或不然,是为窃盗。臣虽无似,尝受教于君子,不忍以身为窃盗之行。今陛下惟安石之言是信,安石以为贤则贤,以为愚则愚,以为是则是,以为非则非。谄附安石者,谓之忠良。辨难安石者,谓之谗慝。臣之才识,固安石之所愚;臣之议论,固安石之所非。今日所言,陛下所谓谗慝者也。伏望圣恩裁处其罪,与范镇同则乞依范镇例致仕,若罪重于镇,或窜或诛,所不敢逃。

《贺欧阳少师致仕启》苏轼

伏审抗章得谢,释位言还。天眷虽隆,莫夺已行之志;士流太息,共高难继之风。凡在庇庥,共增庆慰。伏以怀安天下之公患,去就君子之所难。世靡不知,人更相笑。而道不胜欲,私于为身。君臣之恩,系縻之于前;妻子之计,推荷之于后。至于山林之士,犹有降志于垂老;而况庙堂之旧,欲使辞福于当年。有其言而无其心,有其心而无其决。愚智共蔽,古今一涂。是以用舍行藏,仲尼独许于颜子;存亡进退,《周易》不及于贤人。自非智足以周知,仁足以自爱,道足以忘物之得丧,志足以一气之盛衰。则孰能见几祸福之先,脱屣尘垢之外。常恐兹世,不见其人。伏惟致政观文少师,全德难名,巨材不器。事业三朝之望,文章百世之师。功存社稷,而人不知。躬履艰难,而节乃见。纵使耄期笃老,犹当就见质疑。而乃力辞于未及之年,退托以不能而止。大勇若怯,大智若愚。至贵无轩冕而荣,至仁不导引而寿。较其所得,孰与昔多。轼受知最深,闻道有自。虽外为天下惜老成之去,而私喜明哲得保身之全。伏暑向阑,台候何似。伏冀为时自重,少慰舆情。
《辞免召命状一》〈壬辰二月〉朱熹
右熹正月十七日,准建宁府递到乾道。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尚书省劄子。令熹遵依已降指挥,疾速起发赴行,在续准本府。再送到元寄,纳军资库。尚书省劄子。二道内一道备坐乾道。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三省同奉圣旨,召熹赴行在指挥。熹已于二月十日就本家望阙谢恩,讫伏念熹才不逮,人学无所就,累蒙召擢,讫无补报。近者丧制未终,复叨收召之命,甫及除禫朝旨,又趣其行。熹虽至愚,仰戴恩遇,岂不感激奋励。庶以图报万分,实以凡庸,自知甚审,顷希微禄,徒以为亲。今则祸罚之馀,荒芜益甚,诚不忍虚冒荣宠以增不洎之悲,加以忧患侵凌,心志凋弱。近于髀里复发痈肿,虽幸破溃,耗损愈多。正使义无可辞,筋力亦难勉强,惟是迹涉违慢,心不自安。敢罄微诚仰干洪造,伏望参政仆射平章相公,洞鉴悃愊,曲赐矜怜,都俞之间,特赐敷奏。早与寝罢,元降指挥,庶使微贱小官获安愚分,免以稽留威命,抵冒刑诛。则熹不胜幸甚,谨具状申,尚书省谨状。
《辞免召命状二》
右熹五月三日,准建宁府递到尚书省劄子一道。四月十三日,三省同奉圣旨。林枅朱熹依已降指挥,疾速起发赴行,在熹已于当日望阙谢恩。祗受讫伏,念熹昨蒙圣恩,收召续被,朝旨趣行,自知愚陋。初乏寸长,无以仰称。公朝荐延之意,复念往者为亲。妄意干禄,然犹自审无能,不敢过希荣进矧。今孤露仅及免丧,遽于此时起趣名宦,情既不忍,义亦难安。加以祸罚馀生,气血凋瘁,疾病攻挠,勉强不前,即已具状,恳辞乞赐敷奏。寝罢去讫,窃虑其状在路迂回,未彻朝听。是致今来再有前件,圣旨指挥恩厚,命严局蹐无措。然匹夫之志,前已具陈。势迫情哀,必蒙鉴察。更望参政丞相特与检会,早赐开陈,收回元降指挥,以安愚贱之分。则熹不胜幸甚。
《辞免召命状三》
右熹准尚书省劄子。检会四月十三日,三省同奉圣旨林枅,朱熹依已降指挥,疾速起发赴行。在劄付熹令,疾速起发者,伏念熹微贱无堪频烦趋召,拜恩踧踖,震惧靡皇,实以禄弗逮亲,不忍从宦。加以疾病牵勉莫前,已于二月五日内两次具状陈乞敷奏,寝罢去讫。虽人微趣下,词义鄙拙,不足以仰勤朝听,然披沥肝胆,事皆有据,不敢一言之妄,以取要君罔上之诛。伏望参政丞相更赐检会,少留听览,特与敷奏,寝罢施行,则熹不胜幸甚。谨具状申,尚书省谨状。
《辞免召命状五》
右熹准三月二十六日,尚书省劄子。令熹遵依已降指挥,疾速起发赴行。在仍具已起发月日申尚书省者,伏念熹昨蒙圣恩,猥加收召,自省庸愚,无所可用。兼以私义,有所不安。且复疾病,支离不堪。奔走已尝,节次具状。沥恳乞赐敷奏,罢免去讫不谓愚。诚未能上达,致烦朝旨。再三催促,愈益严峻。熹自揣微贱,不胜恐惧,遂不敢再有陈述。只乞候叔母葬,事毕日别听指挥。今来又准上项朝旨,再念熹贫家独力,卜地营葬已及半年,未有次第。若遽舍之而出,窃恐愈见狼狈。重以多难早衰,旧疾间作,近因久雨,感湿伤冷,复苦脚弱,步履艰难。虽不俟屦而疾,趋其势亦有不可得而勉强者,窃恐久稽朝命,负罪益深,夙夜忧危,不遑启处。谨复具状,申尚书省,欲望参政丞相俯赐敷奏,收回元降指挥,以安愚分。且便私计,实为厚幸。或恐不欲以一介犬马之私,轻改朝廷已行之命。即乞别赐陶铸,差熹监岳庙一次,使得杜门养病,万一异时稍复强健,尚或可备使令之末,熹不胜幸甚。

《辞免改官宫观状》前人

右熹准建宁府送到。五月二十九日,尚书省劄子一道。五月二十八日奉圣旨,朱熹安贫守道,廉退可嘉,特与改合入官,主管台州崇道观。任便居住者,熹闻命震惊,罔知所措。伏念熹至愚不肖,昨蒙圣恩收召,至于再三属以忧患之馀,疾病衰废,不能扶曳,一造阙庭逋慢之诛,方窃俯伏以俟。不谓天地父母之恩至隆极厚,既赦其罪,不即诛灭,而又过于临照,误有褒嘉一字之荣,踰于华衮,至于特改京官,即畀祠禄。又皆朝廷平日所以进贤赏功优老报勤之典,乃使愚贱小臣终年安坐,一日无故而骤得之。熹虽至愚,岂不知感激圣恩。誓死图报。何敢复议辞受,取舍于其间,实以多病无能,求退得进揆之私义。既有未安而赏不当功,名不孚实,窃虑以此或致上累。圣朝综核之政,则熹之罪又将有不可胜诛者,此熹之所以怔营前却,千虑百思,而终不得以不辞者也。所有前件省劄,不敢祗受,谨已寄纳建宁府军资库讫,敢复沥恳披陈,仰干洪造,欲望参政丞相,特赐敷奏,收还元降指挥。或许仍理旧资,即乞别与岳庙差遣,以安愚分。实为幸甚,谨具状申,尚书省谨状。
《辞免改官宫观状二》
右熹昨准尚书省劄子。奉圣旨特与改合入官,主管台州崇道观。熹以私义未安,未敢祗受。已具状申尚书省,及将所准省劄,申建宁府寄纳军资库讫。今来又准告命一轴,仰戴异恩,俯伏震惧。然熹愚恳已具前状,不敢再有陈述。除已将上件告命,并送建宁府寄纳,讫谨具状申尚书省,乞赐检会,前状敷奏,施行谨状。
《辞免改官宫观状三》
右熹准十一月二十四日,尚书省劄子。据熹状辞免改合入官,主管台州崇道观。恩命乞许,仍理旧资。别与岳庙差遣事,检会到乾道。二年十二月十八日,敕节文臣僚,辞免恩命。各有定制,比来不合辞免,亦具申陈委。是妨废职事,令吏部申严行下劄。熹依已降指挥施行者,伏念熹昨以忧哀,摧毁疾病,侵凌不获。恭趋严召,所以累具辞免。乃蒙圣慈,宽赦不诛,误加褒异,恩生望外。事踰例表,非常之宠,风动四方。况熹身被隆私,岂不知感,实以衰惰废弃,志行不修,无德可褒,无功可录,无以仰称圣主特达之知,有愧国家劝励贤能之意。以故冒昧,复有恳辞。不意愚诚,不能感动。乃蒙检会前件指挥施行,在熹岂敢固执迷,方轻冒宪,网然窃详考元降指挥,止为辞免,推迁妨废职事,合行禁约。若熹所被恩,除初无职业,即与前件立法之意,事体不同。敢复披诚,再千洪造,所冀愚悃得彻,圣聪庶几,微贱小臣,幸终免于逋慢之诛。而区区匹夫之守,独得伸于分列之外。又况屏绝浮虚,抑止贪竞。其于圣朝,厉精责实之政,亦未必全无所补。熹之所请,亦非止以自为而已。下情无任,瞻望祈叩之切,伏望参政丞相洞鉴精,早赐开陈,则熹不胜幸甚。谨具状申尚书省谨状。
《辞免改官宫观状四》
右熹准建宁府送到。三月十七日,尚书省劄子。据建宁府据熹状,申乞敷奏。寝罢昨来,特改宣教郎,主管台州崇道观。恩命事并检会乾道。九年闰正月二日,不许臣僚辞免恩命指挥。三月十六日,三省同奉圣旨,劄下朱熹照会者,熹闻命震惊,罔知所措。窃念熹昨蒙圣恩,误有褒擢,感戴激切,不知所言。徒以自知本非岩穴知名之士,行能材术又不逮人,贫病退藏,自其常分。实无毫发可以仰称圣朝褒劝之意,所以屡触科禁,冒罄诚,不谓圣慈,尚閟俞旨,恐惧颠越,愈不自安。不免冒昧再有陈述,狂妄昏愚,罪在不赦。伏望钧慈,委曲敷奏,特加宽宥,追寝误恩。或令仍守旧资,别与岳庙差遣。则不惟小臣获免昧利,苟得之讥,在圣朝亦无轻用名器之失。熹不胜幸甚,谨具状申尚书省谨状。
《申建宁府状一》前人
右熹伏蒙使府专委,崇安县丞王文林赍送到熹元寄纳告命一道。尚书省劄子一道。印纸一轴。到熹所居,令熹祗受者照对。熹近准尚书省劄子一道。据熹状辞免上件恩命检会,近降不许辞免。指挥付熹照会,熹窃详上项指挥,本意盖虑内外职任,臣僚妄为,辞免妨废职事。即与熹今来所乞事体不同,已将所准省劄具状申使府,寄纳军资库。及申尚书省,乞赐敷奏。寝罢去讫所有,今来使府送到告命文字,委实难以祗受重念。熹一介微贱,本无寸长,际遇圣明,累叨奖拔。所以每形逊避,盖亦各有端由。昨来申省状中,不敢缕细陈述。是致愚悃,未能自通。今敢述其一二,乞赐备申。庶几微诚,或蒙矜察。窃缘熹本以诸生应举干禄于绍兴十七年,请致文解,得试礼部。叨预奏名,滥缀末第。后来参部铨试,注授泉州。同安县主簿到任四年,省罢归乡,偶以亲老食贫,不能待次,遂乞岳庙差遣,再任未满,误蒙召对,除武学博士。又以急于禄养,复乞岳庙一次,又未满。间准敕差充枢密院编修官,寻以丁忧不及供职,续蒙收召,又以忧制未终,不获拜命。比及免丧,再蒙检举催促,则忧患之馀,心志摧谢,血气耗伤,疾病交攻,不复堪从仕矣。艰苦半生,首末如此,迂愚之分,敢不自安。今乃误蒙褒嘉,特改京秩,畀以祠禄,宠数过优。内省庸虚,实为非㨿。盖语其劳最,则入仕以来二十七年,闲居之日十居七八,语其志节,则随群逐队。应举觅官,前后求闲,皆缘急禄。语其学行,则躬行不力,未能寡过,俯仰愧怍,内讼方深。此皆非有高世之心,绝俗之行,岂真能骄富贵而轻爵禄者,而使之窃安贫守道之名,冒养老优贤之礼,以熹愚昧,尚有以自知不称,况公论有在人谓。斯何若复贪恋恩荣,不知引避,强颜忍耻,腼面受之。此必传笑四方,贻讥后世。在熹虽不足道,实惧玷辱圣朝。此区区所以冒犯鈇钺,而不得不尽其辞者也。所有告劄印纸,熹既不敢祗受,谨已即时当面纳还。崇安县丞王文林仍具公文回报,请为申送,使府依旧送库寄纳外。今谨具述愚恳,欲乞钧慈,矜念特与备,申朝廷乞赐敷奏。收回元降告劄印纸,庶使小臣不致久违朝命,免获罪戾。或蒙还以丁忧已前初品旧阶,改差岳庙一次。俾安愚分,以尽馀年。尤为厚幸,熹不胜祈恳激切之至。谨具状申建宁府,使衙伏乞照会,备申施行谨状。
《申建宁府状二》
右熹准使府牒差建阳县主簿,送到尚书省劄子一
道,并熹元寄纳告命一道,省劄二道,印纸一轴。令熹祗受者窃缘。熹昨来辞免,实以私义未安,不敢冒受朝廷褒宠之恩。所以控竭愚诚,仰干朝听,亦蒙使府备申去讫。今来虽有上件回降指挥缘,熹所陈未奉俞允,义难苟止。须至再有陈述,今有状一封,申尚书省,欲乞使府发递前去所有告命一道,省劄三道,印轴一轴。其建阳主簿不肯交领前回,今专遣家人赍诣使府乞,依旧寄纳军资库,谨具状申建宁府,使衙谨状。

《乞宫观劄子》前人

熹昨蒙圣恩,差权发遣南康军事,属以私义未安,不敢祗受,即以具状辞免,续奉圣旨。不许辞免,令疾速前去之任,候任满日前来奏事,熹闻命震慑,已于十月二十三日望阙谢恩。祗受敕命讫仰,惟天地之恩至隆极厚,一介疵贱捧戴难胜,矧以孤愚,久被涵育。虽缘疏拙,自甘退藏。至于策名委质之义,学道爱人之心,则实有所不能忘者,岂不愿及明时,奉承宽诏,悉心营职,为国养民。实以今秋以来,疾病益侵,精神益耗,勉从吏役,惧速颠隮,加以本军阙人已久。若以熹故更复迁延,窃恐官曹解弛,簿书缘绝,别致误事。则熹违命不恭之罪,益难幸免。欲望钧慈,俯赐矜念,特与陶铸宫庙差遣一次,则熹不胜幸甚。

《乞宫观状》前人

右熹昨以疾病衰耗不堪,吏役曾于正月二十日具状申尚书省,陈乞宫庙差遣,然以被命已久,不敢宁居。即于当月二十五日,扶病起离前来。二月四日至信州铅山县管下,歇泊听候指挥,已经旬日,未奉处分,而熹伏自到此以来,衰病之躯,愈觉羸悴。虽无痛楚,危急形證,而精神气力日见凋枯。行坐无力,语言少气,思虑应接,失后忘前。旁人虽未遽觉,而熹之自知甚审。若更勉强扶曳前去,不惟在路必致颠踣。虽幸到官,亦难于支吾。欲望钧慈俯怜衰朽,检会前状,并赐开陈,特与改差宫庙差遣一次,使蝼蚁微命得遂天年。不至狼狈于道路,则熹不胜幸甚,熹见今且在铅山县听候指挥,谨具状申尚书省,乞赐敷奏施行。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铨衡典

 第一百五卷目录

 休致部艺文二
  与宰执劄子        宋朱熹
  乞宫观劄子         前人
  乞宫观状          前人
  辞免江西提刑奏状      前人
  辞免江东提刑奏状〈三首〉  前人
  辞免江西提刑状一      前人
  辞免江西提刑劄子〈二首〉  前人
  乞宫观劄子         前人
  辞免江西提刑状〈二首〉   前人
  乞放归田里状        前人
  辞免召命状         前人
  与宰执劄子         前人
  乞追还待制职名及守本官致仕奏状四 前人
  乞致仕状          前人
  与宰执劄子〈二首〉     前人
  答韩尚书书         前人
  与吕伯恭书〈二首〉     前人
  与周丞相书         前人
  答尤延之书         前人
  与陈丞相书         前人
  致仕谢恩表        明宋濂
  上海刚峰书        陈汝锜
 休致部艺文三〈诗词〉
  魏风十亩二章章三句
  琴思楚歌         汉王逸
  答孙显世         晋陆云
  思吴江歌          张翰
  咏史            张协
  后斋诗          湛方生
  饯王少傅         范广泉
  述祖德诗〈二首〉    宋谢灵运
  初去郡           前人
  拟行路难          鲍照
  临川王服竟还田里      前人
  历山草堂应教       湛茂之
  侍宴诗          沈庆之
  解佩去朝市        梁沈约
  被褐守山东         前人
  送贺知章归四明      唐元宗
  送李庶子致仕还洛      杨炯
  和魏仆射还乡        张说
  罢相作          李适之
  送贺监归四明应制      李白
  对雪奉饯任城六父秩满归京  前人
  送褚校书归旧山歌     韦应物
  送元仓曹归广陵       前人
  送韦邕少府归钟山     李嘉祐
  赠张五諲归濠州别业    郎士元
  闲居作          皇甫冉
  送张詹事致政归嵩山旧隐  权德舆
  送崔谕德致政东归      前人
  赠致仕滕庶子先辈     刘禹锡
  小阁闲坐         白居易
  不致仕           前人
  刑部尚书致仕        前人
  初致仕后戏酬留守牛相公并呈分司诸僚友 前人
  送滕庶子致仕归婺州     前人
  赠茆山高拾遗        许浑
  送礼部潘尚书致仕还建安   徐铉
  送萧尚书致仕归庐陵     前人
  送谢仲规致仕      宋孔平仲
  赠谭虞部致仕       周惇颐
  次韵贺丘国镇致仕     林光朝
  致仕作          金张温
  送李执刚致仕归洛      雷渊
  城南题壁〈二首〉     明李濂
  和王文伟         魏时敏
  奉送大司马刘公归东山草堂歌〈已上诗〉
               李梦阳
  四时歌         宋辛弃疾
  沁园春〈退閒〉       前人
  摸鱼儿〈退居〉      晁补之
  哨遍〈归去来辞已上词〉   苏轼

铨衡典第一百五卷

休致部艺文二

《与执宰劄子》宋·朱熹
熹辄有危恳冒渎钧严。熹昨以衰病支离不堪,吏责累具申陈乞,赐陶铸宫庙差遣。然以久稽朝命,义不遑安,即已扶病离家,前来信州管下,听候处分。今已旬日,未奉进止,而熹衰病日益浸加,精神昏耗,气力绵惙。若复勉强舆曳之官,必取颠踣,为世嗤笑。在熹贱微,不足深恤。窃恐或非圣朝所以眷怜收用之本意也。今不获已复具公状,冒昧有请,伏惟丞相幸垂察而加怜焉。特赐开陈,从其所欲俾之。早得归伏田里,休息疲瘁。访问医药,以终馀年。则熹之感恩戴德,铭镂肺肝,何有穷已。敢忘进越,辄具劄子申闻,伏乞钧察。

《乞宫观劄子》〈庚子正月〉前人

熹辄有诚恳上渎钧听。熹昨蒙圣恩,差权发遣南康军事,已于去年三月三十日到任。累以疾病陈乞祠禄,未蒙敷奏施行。今来在任已满十月,非久当书,一考实缘,衰病愈侵,心力凋耗。加以脚气痰饮发作,无时难以勉强在职。欲望朝廷特赐敷奏,改授祠庙差遣。一次使得杜门窃食,休养残废。庶几不致,即日颠陨,不胜幸甚。

《乞宫观状》前人

右熹昨准敕差前件差遣,累以病患辞免,不蒙开允,遂于去年三月三十日扶病到官,交割职事。今来在任,已是踰年。疾病支离不堪,吏责中间,节次具状陈乞。宫观差遣亦未准。回降指挥,近于三月六日视事之际,风痰大作,头目旋晕。几至僵踣。今已累日精神愈见昏愦,委是狼狈,不可支持。谨具状申尚书省,欲乞钧慈检会,熹累乞宫观文字早赐敷奏,特依所请,不胜幸甚,伏候钧旨。

《辞免江西提刑奏状》前人

右臣九月十二日,准尚书省劄子。八月十八日三省同奉圣旨,除臣江南西路提点,刑狱公事,填见阙。去冬已经奏事不候,受告疾速前去之任者,臣闻命感激,已于当日就衢州常山县界首安泊处望阙谢恩,解罢前任职事,讫伏念臣天赋朴愚,与世寡合,爰自早岁即甘退藏。虽蒙圣朝累加收用,竟亦不敢冒昧就职,杜门屏处,玩思遗经。赖天之灵,偶窥管穴,因窃妄意讨论删述,冀成一家之言,以待后之学者。中间误蒙圣恩,特改京秩训词褒励,盖亦以是期之。其后更被除书,起补郡吏。而臣所守,不固不能力辞。二年之间,中夜抚枕,起坐太息,未尝不私自怜悼,而悔其初心也。既而复忝推择,备使近畿,凡所奏陈,多蒙开纳。赐钱蠲税,无请不从。自惟孤愚遭遇如此,则又幡然思竭,驽顿以称所蒙。惟惧纵奸贼民,弃命废职。异时无复面颜,以见陛下。至于触忤权贵,掇取怨嫌,则虽必知其然,而有所不暇计也。既而果如所料,沮挠万端,又独蒙陛下圣明,察其孤忠,委曲覆护。非唯不加诛殛,又使得以进职迁官。为名而去,臣窃不自知区区之迂愚疵贱,何以得此。于陛下顾念感激涕下,交颐所有恩命,诚不当更有辞避,以孤睿奖。然臣之愚,实有所不获已者,盖以心目俱昏,不堪吏责。今夏已尝抗章俟罪,未奉进止,而旱蝗继作,恭奉御笔诫谕。丁宁仰惟圣心忧劳特甚,是以惶惧屏息,未敢复言。今既蒙恩许解贱职,正是草野愚臣乞赐骸骨,以遂夙心之时。而所除官,又系填唐仲友阙蹊田夺牛之诮,虽三尺童子,亦皆知其不可。况臣虽愚粗识义理,何敢自安。倘蒙圣慈,特赐罢免,或与岳庙差遣,使臣得以归耕故垄。毕志,旧闻内休已惫之精神,外避当途之猜怨,则臣不胜千万幸甚。所有前件省劄内除授恩命,臣决不敢祗受。已送衢州常山县寄收,仍一面出本路界还家俟命,欲望圣慈,早赐指挥,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辞免江东提刑奏状一》前人
右熹十月九日,准尚书省劄子。据臣辞免,新除江西提刑。恩命奉圣旨,令臣与江东提刑梁总两易其任。臣已即时望阙谢恩,讫伏念臣区区诚恳已具前奏,既蒙改命,曲遂其私,使得免于攘夺之嫌,以全素守。其在微臣,固已甚幸。但臣前所奏陈,愿得蒙恩投置闲散,以为养病著书全身远害之计。则尚有未蒙圣察者,于臣私计未便犹多,敢昧万死,再有尘渎,欲望圣慈。详臣前奏,曲赐哀怜,追寝误恩改畀祠禄,使其得遂夙心。免罹非祸,则于微臣又为莫大之幸。所有省劄内圣旨指挥,臣不敢祗受。已送建宁府崇安县寄收,讫圣恩隆厚,报效无阶,瞻望轩墀,臣无任犬马恋慕,激切之至。
《辞免江东提刑奏状二》
右臣十一月七日,准尚书省劄子。据臣奏辞,免江东提刑,及回避田产。事奉圣旨,不许辞免。田产及免回避者,臣草野贱微,屡有烦渎,顾劳天语,重赐丁宁,感极涕零,不知所措。已即时望阙遥谢,讫重念臣昨被使令,妄意职业,智识浅短,条奏阔疏。上误公朝,失于举措,自知罪大,不敢自赦。是以再蒙恩除,不免沥恳辞避,凡所陈述,皆出鄙诚。非敢饰辞备礼以为观听之美而已。唯是曲折之间,犹有不敢尽其辞者,然窃仰惟陛下天日之明,无幽不烛,固不待臣之喋喋然。后有以悉其危惧怵迫之情也。又况今来所除差遣,乃是按察官司,若复奉公守法,则恐如前所为。或至重伤朝廷事体,若但观势徇私,又恐下负夙心,上孤陛下,眷知任使之意。进退惟谷,无地自处。是以敢忘其再三之渎,上干鈇钺之威,欲望矜怜,早赐开允。特与岳庙差遣一次,使臣得以休养精神,卒其旧业,退避仇怨,保此馀生。或者未填沟壑,间得见陛下重整纲维,一新治化,而达聪明目,未忘孤忠,别有远外重难驱使,则臣虽衰拙,尚庶几效其尺寸。将惟陛下所以命之,不敢复有辞矣。若为今日之计,则退藏之外,无可为者。伏惟陛下哀怜,是幸。干冒宸严,臣无任战栗,俟命之至。
《辞免江东提刑奏状三》
右臣十一月十四日,准尚书省劄子。据臣辞免直徽猷阁,及江东提刑。恩命奉圣旨,并不许辞免。令疾速起发前去之任者。臣昨以怨仇当路,踪迹孤危,屡贡封章,乞回成命,情迫已切。忘其再三,既而深自省循,始知震惧。方且计日以俟诛夷,不谓陛下天度含容圣恩溥博,虽未开允,亦免谴诃。臣闻命感激涕泗交颐。恭惟圣诏丁宁不可数得,虽知私义,有所未安。然不敢不抑鄙情以承睿奖。即于当日遥望阙庭,拜受直徽。猷阁恩命讫,所有江东提刑职事,迫威命之已行,亦拟即日拜受画时起发。而臣至愚,反复思虑,复有所甚惧而不能已者,不免昧死沥血,再触天威。瞻顾徬徨,不知所措,伏念臣所劾赃,吏党与众多棋布星罗,并当要路,自其事觉以来,大者宰制斡旋于上,小者驰骛经营于下。其所以蔽日月之明,而损雷霆之威者,臣不敢论。若其加害于臣,不遗馀力,则远而至于师友,渊源之所自,亦复无故横肆抵排。向非陛下圣明,洞见底蕴,力赐主张,则不惟不肖之身,久为鱼肉。而其变乱白黑,诖误圣朝,又有不可胜言者。然陛下之怜臣愈厚,则此辈之疾臣愈深。是以为臣今日之计,惟有乞身就闲,或可少纾患害。若更贪恋恩荣,冒当一道刺举之责,则其速怨召祸,必有甚于前日者。陛下虽欲始终保全,亦恐有所不能及矣。故臣于此,窃深恐惧。再三筹度以为与其,他日拘挛,戚促而失身于仇人之手,不若今日再三辞避而得罪于陛下之前。又况陛下至仁至明,且既怜臣之厚,而保全之如此。固未必肯以此加臣之罪,而必弃之也。是敢决意仰首,呼天而一罄其说。如此所有前件差遣,欲望圣慈深察危恳,特赐改差岳庙。一次使臣得以卒被前日生死肉骨之恩,免遭异时睚眦中伤之祸。臣不胜幸甚。若臣前奏所谓著书者,则臣自集诸经训说之外,于《资治通鉴》,亦尝妄有论次。数年以前,草槁略具一行,作吏遂至因循。每一念之,常恐永为千古之恨。今若少宽原隰之劳,更窃斗升之禄,假以岁月,卒成此书。使于世务,略有丝毫之补,则臣之所以仰报大恩者,固不必在于簿书期会之间也。臣狂妄进越,死有馀罪,伏惟陛下天地父母,矜而赦之。臣不胜幸甚,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辞免江西提刑状一》前人

右熹见任主管南京鸿庆宫。七月二十八日,准尚书省劄子。三省同奉圣旨,朱熹除江西提点,刑狱替马,大同成资阙者孤远之迹。误蒙圣恩,感激之深,岂敢辞避实以连年灾患。久病摧颓,此去赴官之期,又已不过数月。窃虑将来不堪繁剧,终须别有祈恳。已受复辞,为罪愈大。所有恩命,委实不敢祗受。其省劄已送崇安县寄收,外欲望朝廷,特为敷奏。追寝成命,令熹依旧奉祠,以安愚分。
《辞免江西提刑劄子一》前人
右熹近准尚书省劄子。奉圣旨令奏事讫之任者,熹闻命震惊,即欲依禀起发前去,实以累年以来,积负忧畏,精神恍惚,耳重目昏,筋骨支离,腰痛足弱,其馀病苦发歇不常。盖有言所不能尽者,所以昨来被命之初,即以此诚控告。未蒙俞允,不敢遽有烦渎。今来又被前件恩旨,熹窃惟念已试,无堪再蒙收用。天地父母之恩已极隆厚,而又特降睿旨,使得奏事而行以为使臣光华之宠。自惟何者有此遭逢,若使稍能自力一造阙庭,不惟得以少慰八年犬马慕恋之诚。面陈重叠,受恩感激之意,而拜起应对之间,亦须便蒙圣主哀怜,照察不至。虚有词费,以于留令之诛,顾实衰残,不堪扶曳,仰孤隆旨,自弃明时,望绝云天,涕下沾臆。辄冒万死,复罄愚衷,欲望朝廷特赐,敷奏寝罢前降指挥令,熹依旧奉祠,以终馀息。
《辞免江西提刑劄子三》前人
照对熹昨蒙圣恩,令赴行在奏事实,缘衰病尝具劄。
自陈乞宫观差遣,续准尚书省劄子。备奉圣旨,令依已降。指挥疾速赴行,在奏事讫之任。熹闻命震惊不敢复有辞避,已于三月十八日起离前来。缘路疾病发作,不常所至,濡滞于当月三十日到信州。深欲勉强前进,而病势浸加,腰脚疼痛,俯仰拜跪,殊觉艰难。顾以趣召之严,未敢辄为归计。已于四月初一日再具劄子,申禀迤逦前路听候,乞赐敷奏。改差宫观差遣,令熹早得还家,将理不至狼狈。道路寻即扶曳前来,以初四日到玉山县等候。今已十有馀日。未见前回窃虑所差去人,在路患病,致熹愚诚未彻稽违,益久罪戾愈深。谨复专人,别具申禀,伏望钧慈,详酌早赐,敷奏施行,不胜幸甚。

《乞宫观劄子》前人

熹衰迟之迹,退闲既久。兹蒙召对,遂获再瞻咫尺之威,又蒙圣慈,擢登郎省,感戴恩宠。何以论报。伏缘熹旧有足疾,沿路偶值阴雨,感冒湿气,遂复发动,比入都城,疾势稍间,粗能扶持。一登殿陛而劳曳,遂增沈绵。伏枕呼号,两胫如割。是以被受省劄。累日未能赴部供职,虽已具申乞给朝,假将理窃虑,未有痊愈之日。稽留成命义有未安,欲望特赐敷奏,改授一在外宫观差遣。
《辞免江西提刑状二》前人
熹衰瘁馀生,养痾待尽。圣上不忍弃捐,复加收用。且令奏事而去,自惟孤远,何以上轸,记怜感激,恩遇未知。报塞固当,闻命即日引道实缘,频年忧患,疾病多端,不免具状陈乞祠禄。既不得请,即不敢家居,固辞而力疾。就道行次信州,脚气果作,两次遣人复申前请,俯伏俟命。凡历四旬,幸而调治。稍安且有促行之命,即遂扶曳前进。然自入国门,右足复痛。中间幸得小愈,始克进望清光,面陈愚悃。悉荷开纳于熹志愿,岂复有它。而奏对之时,左足已痛,继以参谒劳动有加。及至次日,特蒙圣恩,除熹兵部郎官,则痛楚已甚。宛转号呼,不能履地矣。熹以未能即日拜命供职,即具申朝廷给假将理。是晚忽有吏人抱印前来令熹交割,熹以未曾供职,不敢收领。尝具公状劄子,回申本部,并无回报。但令吏人指挥必要交印,熹又具劄子,陈恳亦不收受,熹不得已遂令吏人在安下处同共看守。呻吟少暇,即令呼唤,严切照管,拟俟病愈,赴部供职。凡此本末,众所共知,守印吏人亦皆见闻,未尝敢有毫发偃蹇邀求之意。而次日传闻长贰已有劾章,熹不敢自辩,即时具状请祠回避。复蒙圣慈,曲赐全护,使得仍旧持节江西,并与放行。累年磨勘,在熹愚分优幸已深,即合奔走赴上以图报。称而继闻论者,谓熹奸妄,过有要求,目为乱人之首。加以事君无礼之罪。对众宣言,远近传播,闻之骇惧,益不自胜。但以去国未远,嫌于纷竞,不敢遽然有请。今迤逦西行,浸迫所部,窃自思念为人臣子,而有此名,罪当诛戮。岂可复任。外台耳目之寄政使,圣恩宽贷,在熹亦何面目可见吏民。兼熹所患足疾,日困奔驰,不得休息,乍止乍起,未能一向痊平。而江西宪司久阙正官,若更迁延日月,则是以熹衰病嫌疑之故,久废一路之事。稽留朝命,为罪愈深,熹除已一面还家待罪,欲望朝廷特赐敷奏,详熹罪状,实如论者之言。即乞重行黜责,使得杜门念咎,毕此馀生。熹不自胜,幸愿祈恳之至,伏候指挥。
《辞免江西提刑状三》
右熹昨为兵部侍郎,林栗抗章劾数其要君,拒命作伪,无礼之罪,几数百言得之。传闻不胜骇惧,遂不敢前赴新任,而具状申省,伏候严谴。今准尚书省劄子。六月二十六日,奉圣旨朱熹力疾,入对奏劄,皆论新任职事。朕谅其诚,复从所请,可依已降指挥疾速之任。熹拜受伏读,感极涕零。伏惟天日之明,洞烛幽隐。凡群下之诚伪曲直,盖无所匿其情者,以至皇慈广覆,不间微贱优容之至。辨白之详,抚喻之温,褒借之宠,则又有非疏远。小所当得者,诚宜祗承德意,拜命即行,而熹归途踏热度岭,足疾又颇发动,委是不任起发前去,又况林栗见今在职,馀愤未平,万一事有统临,必至重遭按治。孤远之迹,诚不自安,欲望朝廷哀怜。特赐敷奏,寝罢元降指挥,或恐圣慈闵其贫病,即乞委曲开陈,特与宫庙差遣一次,使得杜门念咎,毕此馀生。千万幸甚,谨具状申尚书省,伏候钧旨。

《乞放归田里状》前人

右熹叨被圣恩,滥分民社,兼领一道事任,非轻顾尝窃谓天下国家之所以长久安宁,唯赖朝廷三纲五常之教。有以建立修明于上,然后守藩述职之臣。有以禀承宣布于下。所以内外相维小大顺序,虽有彊猾奸宄之人,无所逞其志而为乱。不然则以一介白面书生,彊而置诸数千百里军民之上,彼亦何所凭恃而能服其众哉。熹虽至愚,自知甚审,而亦粗尝窃窥古今治乱安危存亡之变矣。诚恐朽钝之馀,不堪今日方面之寄。兼以近者伏奉大行。至尊寿皇圣帝遗诰攀号不逮,迷闷陨绝,自觉精力亦难支。吾欲望朝廷特赐敷奏,放归田里,速选民牧以济多虞。则不唯下保衰残,亦庶几不至上误国家,建设藩屏之意。熹不胜幸甚,谨具状申三省枢密院,伏候钧旨。

《辞免召命状》前人

右熹准七月十一日,尚书省劄子。奉圣旨令熹赴行,在奏事者闻命震慑,不知所为。谨已望阙祗受称谢讫,恭惟圣上受禅之初,一新庶政,寤寐俊杰,协图事功。宜得超异之才,以承付托之重。而搜扬之失下,及凡庸,是不惟无益于时,亦恐适足重取嗤诮,况熹衰晚,疾病摧残,方以不堪治剧为忧。故敢辄以投闲为请,又以未蒙开允,未敢再干朝听,诚不自意误恩,猥及俯仰,踧踖。无所逃避。若使区区之精神筋力,稍堪勉强,亦岂不愿及此际会,效其涓埃以卒平生。爱君忧国,毕义愿忠之志顾,实支离不堪扶曳。政使得至殿庭,亦恐颠沛失容,增益罪戾,是以不免控沥肝胆,冀蒙哀怜,俾还香火之班,以终蝼蚁之命。则熹不胜大幸,今亦不敢仰稽朝命,久留军府。已将职事牌印交割本路运判,何异迤逦前路听候指挥,外谨具申尚书省。欲望钧慈,特赐敷奏,伏候钧旨。

《与宰执劄子》前人

熹辄有诚恳仰干朝听,熹衰病迂疏,不适世用,蒙恩补郡,并以一道。军民为寄,到任未久,已觉疲惫。方恐仰孤任使,辄敢便请退闲。岂意非常之恩,使得赴阙奏事。熹虽至愚,窃自揆度荒陋,不学顽鄙无闻,不惟无以仰裨。嗣皇访落之初政,而目疼足肿,不利进趋。使造殿庭,必致颠踣。除已详具,曲折申尚书省一面,起发前路,听候指挥。外欲望某官察其悃愊,曲赐矜怜。特为敷陈,俾谐私愿,则熹不胜幸甚。干冒威严,伏增震恐。

《乞追还待制职名及守本官致仕奏状四》前人


右臣昨具状奏,乞赐追还待制职名。三月二十八日,准尚书省劄子。伏奉圣旨,次对之职除授已久,与庙议初,不相关依。已降指挥,不允不得,再有陈请,臣以见患脚气,有妨拜跪,不得谢恩祗受。遂将所被省劄权送建阳县库寄收,仍申尚书省照会去讫。后来不意病势危笃,自知难恋圣朝,依例合乞致仕,又念见系庶官,不敢专具奏牍,遂申本贯依条陈乞。今来复准省劄,恭奉圣旨,未赐开允。戴恩重叠,恐惧难胜,揣分扪心,但知感激。唯是区区本以向来入侍日浅,自知未有毫发报称,不当仍带旧职,出领祠官。所以恳避再三,即非过为沽激,况今疾病沉痼,虽未即死,精华已竭。后效无期,更窃宠荣。义益难处,兼睹近日,从臣有自西掖出守大藩者,犹自止带修撰。况臣罪戾,方此投闲,而所得职名,过为优厚,以此较彼。诚有未安,是敢不避烦渎之诛,复陈迫切之悃。欲望皇明委照圣度,并容深察愚衷参稽,近比特降睿旨俾遂所祈,则臣不胜千万大幸。所有昨来陈乞致仕,实缘病势危迫,方敢冒昧。今虽苟延残息,终是不堪。异日使令不敢更叨廪禄,以速满盈之咎。亦望矜怜,并赐俞允。使就穷约,庶保馀年。臣无任祈天,望圣俯伏俟命之至,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乞致仕状》前人

右熹昨为年满七十,疾病衰残,尚忝阶官,义当纳禄,又以见系谪籍,不敢冒贡封章。遂经本贯建宁府,具状陈乞本府,以熹罪戾,不敢依条保奏。已为备录,申尚书省去讫。近者忽睹臣僚论列,士大夫老不知退之弊,已得圣旨播告施行。因伏自念,虽幸日前已尝有请,然今累月未闻,可报窃虑,本府所申,在路或有遗失,致熹寸诚不能上达。且将重得违戾圣制,干犯名教之罪,反复思惟,不胜恐惧。不免冒昧蓦越,披诉欲望朝廷矜怜,特赐敷奏,依熹所乞,令守本官致仕,庶安贱迹以尽馀年。免以孤愚,再犯吏议,则熹不胜千万幸甚。谨具状申尚书省,伏候钧旨。

《与宰执劄子》前人

熹辄有危恳,再干崇听。熹草野微命,罪戾孤踪。始生之年,号纪建炎,岁在庚戌。应举入仕,脚色分明。推移至今,适满七十,足岁考之礼,经合乞致仕。顾念名在谪籍,深虑不合自陈,因窃询考条贯,乃知元无妨碍。遂于去冬预恳州郡,投纳公状,乞作今年正月开假之日,备录申奏。而闾里横议,官吏过疑,咸谓负罪之人,无事可致,不当冒昧,自求优逸。迁延稽,故不为依条保奏。至二月半间,方得申尚书省状一纸。又以私家贫乏无力,遣人至三月初,方得附发。前去寻睹,邸报知有台臣章疏申严,休致旧法。已得指挥播告施行,方幸所请前已控陈私岁。官年元无增减,然而引颈俟命,今已五旬。却方探问,得此状。三月末间,尚未申到,窃虑在路稽违,或是别有沉匿,致使微诚无路上达,则于元犯奸恶大罪之外,且将更取违戾圣制干犯名教之诛,枯朽之馀,岂堪摧拉。谨已具状,径申朝廷。及具公劄,申禀去讫。恐此琐末,无由上彻,钧听故敢复。此缕缕敷陈,冒犯威严,伏祈鉴照。


熹窃以孟夏渐热,伏惟某官廊庙尊严政几,暇豫神人。依赖钧候起居万福,熹罪戾孤踪,名在谪籍,化钧无外,得以偷安。区区鄙怀,岂不知感。兹缘年及礼,合告休,又管某官特为开陈,即赐俞允,所以上昭圣明,优老念旧。洗垢匿瑕之美意,下使衰朽捐弃之人,得托退休之号。除废锢之籍,而少慰其出身。事主一世,勤苦之夙心,则其为赐也,大矣。其为劝也,广矣。然犹非为熹一人设也。至于加赐钧翰,封示敕书,且复垂谕,所以委曲保全之意。则又仰见洪钧,大化之中,克勤小物之虑至深,至远,而熹独幸得被此赐之为安且吉也。感激之私,言有不能喻者,礼当修具,公启略布万一。而圣制有严,不敢干紊,谨具短劄,少见下情。伏惟钧慈特垂照察,黄阁在望,趋拜无期,切乞顺时之宜,从民之望,益保崇重以永太平之基,熹下情不胜瞻望,拳拳之祝。

《答韩尚书书》前人

区区行役。前月半间,始得还家。忽闻除命,出于意望之外。自视才能,岂称兹选。愧惧窘迫,不知所为。然窃妄意,此必尚书丈过,恩推挽之力。既而府中递到,六月十五日,所赐书传,丈亦以所得。别纸垂示,乃知台意。所以眷念不忘者,果如此。私感虽深,然非本心,平日所望于门下也。熹狷介之性,矫揉万方,而终不能回迂疏之学,用力既深,而自信愈笃。以此自知,决不能与时俯仰,以就功名。以故二十年来,自甘退藏以求己志,所愿欲者,不过修身守道,以终馀年。因其暇日讽诵遗经,参考旧闻,以求圣贤立言本意之所在。既以自乐间,亦笔之于书,以与学者共之。且以待后世之君子而已。此外实无毫发馀念也。中间恳辞召命,反误宠褒。初亦不敢奉承,既而思之。是乃君相灼知无用之实,而欲假以闵劳惠养之恩。故少进其官,益其禄而卒。许以投闲,似若有可受者,以故恳避踰年而终。于拜受私,窃以为是。足以上承朝廷之美意,而下得以自绝于名宦之途。自是以往,其将得以优游卒岁。就其所业,而无蹙迫之虑矣。而事乃有大缪,不然者熹亦安得默默而忘言哉。夫以熹之狷介迂疏,不能俯仰世俗。固已闻风而疾之矣。独赖一时贤公名卿,或有误而知之。然听于下风,考其行事议论之本末,则于鄙意所不能无疑者尚多。今若不辞而冒受,则宾主之间,异同之论,必有所不能免者。无益于治,而适所以为群小嘲笑之资。且熹之私愿,所欲就者,亦将汨没而不能成其。或收之桑榆,而幸有所就。人亦必以为已试,不验之书而不之读矣。又况今日一出,而前日所以斟酌辞受,而不敢苟然之意,亦且黯闇而不能以自明。诸公诚知之深爱之厚,则曷为不求。所以伸其志,全其守而必胁驱纵臾,使至此极也。耶且士大夫之辞受出处,又非独其身之事,而已其所处之得失,乃关风俗之盛衰,故尤不可以不审也。若熹者向既以辞召命,而得改官矣。今又因其所改之官,而有此授。熹若受而不辞,则是美官要职。可以从容辞逊,安坐而必致之也。近世以来,风颓俗靡,士大夫倚托欺谩,以取爵位者,不可胜数。独未有此一流耳。而熹适不幸,诸公必欲彊之。使充其数,熹虽不肖,实不忍以身蒙此辱,使天下后世持清议者,得以唾骂,而嗤鄙之也。且熹之言此于门下有年,苦言悲恳,无所不至。而执事者听之藐然,方且从容游谈,大为引重。而其要归成效,则不过使之内违,素心外贻深诮而后已。此熹所不能识,且复窃自计其平生,言行必有大不相副者,而使执事者不信其言,以至此也。深自悔责,无所归咎。然亦不敢终默默于门下,是以敢复言之。伏惟怜而察焉,熹前日所报,大参书忽忽不及尽此曲折,故今僭易有言,非独以伸鄙意于明公。亦使因是以自达于龚公也。必若成命已行,不欲追寝,则愿因其请免复畀祠官之秩。其于出令之体,似未为失。何必待其狂疾之既作,然后药之乎。瞻望门墙,无由趋侍,情意迫切,言语无伦,伏惟高明,垂赐矜察。

《与吕伯恭书》前人

熹六月初,始得离婺。源扶病触热,幸免他虞。到家未几,忽闻除命出于望外,不知所为。然向年所叨异恩,已是朝廷悯劳惠养之意。况今又两三年,精力益衰,岂复尚堪。从官不免复以此意,恳辞当以力请,必得为期耳。昨日得韩丈书遣时,未有是说。然见人说韩丈尝于榻前复及姓名,势必缘此。若然则是向来哀恳都无丝毫之效,足见平生言行不相副,无以取信于人。如此使人皇恐,无地自容。向来冒受恩命,已是辞却一年。后来见无收杀,又思此既是朝廷美意,又直许其退闲。于理疑若可受,故不能终辞。然朋友四面之责,己不胜其喋喋,况昔己取彼。今复受此,则是真为垄断,无复廉耻。虽有子贡之辨,亦不复能自明矣。在熹一身,固无足道,然区区自守略已半生,辛勤劳苦,无所成就。今日韩丈又岂忍必破坏之耶。况世衰道微,士大夫假真售伪,托公济私者,方骛于世。若又开此一途,使清官美职,可以从容辞逊而得,年除岁迁,何所不至。则是此弊,由熹致之平生所以自任者,虽不足言。然又不至如此之轻。实不忍以身启此弊,为后世嗤笑。已作韩丈书恳之,幸因书更为一言,使其察此衷。诚力赞庙堂,因其辞避,早为寝罢。不使踪迹布露,反取谴诃,则拙者之幸也。


区区出处之计,极感诲谕。异时难处,亦深虑之。但目下便有许多间阻,使人难于进退。平生多所愧耻,于此自信未及,打不过耳。又更有一二事,平生自知无用,只欲修葺小文字,以待后世。庶小有补于天地之间,今若一出此事。便做不成,设使异时收拾得就,将来亦无人信矣。又今日诸公推挽之意,人人知之。若到彼之后所见,一有不同,便为背负知己。如陈了翁,事亦是贤者之不幸。非其所欲也。若每事唯唯,缄默随众,则其为负益深。又非鄙性所堪,然则亦何为必出,以犯此数患乎。今日闻元履褒赠之命,使人感伤渠亦正坐当时。不量诸公相知之浅深,趋向之同异,故后来不免纷纷之论耳。康节之虑前,此固尝讲之。所以受却前年恩命,亦政为此。然曾不足以止,今日之所蒙者,而或反以为梯。此又岂计虑之所及乎。猜阻之患,亦深忧之。但既出之后,或有妄发,不能自已。处则其为猜阻甫益深耳。前日龚参,自以书来,当时烦挠中答之不尽此意。旦夕或别以书言之。今且望老兄以此两书,曲折尽达。韩丈今日别无医治方法,只有早听其辞,便自帖帖无事。若更降指挥,一下一上,则干冒频烦。传闻广而讥议多,必别致生事矣。熹祠官向满方患,未敢再请,只得再差一次,为幸甚厚。此外实不敢有一毫意想也。前书勇往之说,以今观之,又似旧病。依然略未痊减一二分,易言之责,深以自惧耳。

《与周丞相书》前人

熹狂妄阔疏,无用于世。一昨丞相知其如此,特加除用,使得仰奉列圣,真游香火于受命之邦。感慨之馀,方窃自幸。而未及半岁,遽被误恩恳辞报闻。未敢再告,而袁吏部经由,出示所被赐教别纸,所以存问之意甚厚。然于愚分,终不自安。近者忽闻江西代者以人言报,罢有旨趣。熹恭听临遣,闻命陨越,不知所为。既而方知正以丞相开陈之故,是以有此。熹窃恨丞相前日之赐,不终而虚,为此纷纷也。熹之衰病,首尾七年。去冬一二,阴邪危恶之證,虽已罢去。然腹心之患,甫益坚牢。攻击万方,略无动意。若不自揆,冒昧轻进,窃恐不惟自取颠踣,亦或反贻,丞相轸念之忧。故今辄有劄子。复申前恳,欲望丞相始终哀怜,少假钧陶之力,使得复供鸿庆守祧之役。则生托荣名,死题墓道。无复有遗恨。熹旧读崔德符,观鱼作诗,有丈夫五十年要须识行藏之句,未尝不反复咏叹而有动于怀。不谓今日真践斯境,而益知其言之有味也。瞻望黄閤无由,趋拜下风以尽其所欲言。伏惟上为国家益隆宝卫,亟跻元宰,以慰四海具瞻之望。熹不胜祈恳,愿望之至。谨奉手记,伏祈钧察。

《答尤延之书》前人

熹留玉山已半月日,望回信冀得言归。今所遣人,乃空手来。而所赐教中见喻者,又非熹之所病也。区区之意,正为礼节之间。有不能彊颜者耳。如其所谓宛转者,去冬已闻之。此岂可信政使可信吾,亦岂可为此而屈哉。老大抗拙,无复馀念于此。世顾以君臣大义未能忘怀,初欲冒进,一吐所怀。知难而退,忧则违之。今亦已矣。唯愿诸贤协赞明主,进贤退奸,大开公正之路,使宗社奠安,生灵有庇。则熹之受赐厚矣。亦何必诱之以其所不欲,而彊之以其所不堪也哉。再遣此人文字在元善处,更望垂念,便得早归,千万之幸,馀不暇及。

《与陈丞相书》前人

熹启中夏毒热,恭惟仆射平章枢密使相公钧候起居万福。熹昨奉咫尺之书,修致庆问。因以愚虑上渎高明,自揣妄庸,宜得谴斥之罪,乃蒙钧慈,还赐手教抚存,开纳礼意,勤厚伏读三叹。有以见明公位愈高而心愈下,德弥盛而礼弥恭。果非小人之腹,所能料也。台司礼绝,不敢复致启谢,惟是区区归心,黄閤之下,未始一日而忘。忽又奉承堂帖,戒以祗事之期,囊封疾置,似亦非常制所当得者。自顾何人可以当此尤窃,恐惧不能自安。然熹之狂獧朴愚,不堪世用。明公知之,盖有素矣。顷自祠官,叨被除目,闻命之初,即惕然有不敢当之意。顾以近制,不应辞避之科。因欲复求祠官,几得升斗之禄,以共菽水之养。则又以待次,尚远惧有贪躁之嫌。是以因仍寝嘿,以至于今。幸官期已及,而庙堂又特为下书以招徕之。则熹之不获,已而有求,似亦不为,甚无谓者。已别具劄子。一通道其所欲,伏惟明公哀怜而幸听之。不使轻犯世故,以贻亲忧。则明公之赐,于熹厚矣。或恐未即遽蒙矜许,则熹请得复罄其说,盖熹虽愚不肖,无所短长,然区区用力于古人之学,阅天下之义理,亦庶几不为懵然者,岂不知外有君臣之义,内有母子之情。而平生知己如明公者,待之又不为不厚,岂不愿及明时,效尺寸以报君亲,酬知遇而直逡巡,退缩以求守此东南之陂乎。此其中必有甚不得已者,惟明公幸察焉。而听其所欲,使得窃祠官之禄,以养其亲。而自放于荒閒寂寞之境,以益求其所志。庶乎动心忍性,涵泳中和。赖天之灵,得遂变化,其狂獧朴愚之质,则异时明公未忍终弃。犹欲熏沐而器使之,其或可以奉令承教。而不敢辞也。明公亦宜自谋,所以清化原革流弊者,使乾刚不亢,而君道下济,忠谠竞劝,而臣道上行。则天地交泰,上下志同,而天下之士虽有嚣嚣然处畎亩而乐尧舜者,犹将为明公出。况如熹者,又岂足道也哉。伏惟明公勉焉,则天下幸甚。自馀加护鼎食以慰具瞻,熹不胜恳祷拳拳之至,谨奉手启以闻,伏惟照察。
《致仕谢恩表》宋濂
臣闻生世达圣主,仕宦归故乡。此人臣至荣,而至愿也。臣本一介书生,粗读经史,在前朝时虽屡入科场,曾不能沾分寸之禄。甘终老于山林,今幸遭逢圣主,定鼎建业。时敕省臣遣使者,致币起臣于金华山中。俾典儒台,继升右史侍经。东宫供奉翰苑。去岁钦蒙特除承旨,为文章之首。臣次子璲擢中书舍人,长孙慎殿廷序班。一门三世,俱被恩荣。近者又荷追封祖父亲御翰墨,宠以雄文粲。然奎璧之光,照耀霄汉。且怜臣年老,令致政还乡,又有冠服文绮宝楮之赐,鸿泽滂沛不一而足。其高如天,其厚如地。照临如日月,非笔墨可尽述。臣诚欢诚忭,稽首顿首,钦惟皇帝陛下,以布衣混一四海。如汉高祖以仁义化被万方过,唐太宗宵衣旰食,孜孜图治,欲使天下苍生无一夫不被其泽。虽以臣之愚陋,无寸尺之功,亦蒙宠遇如此之至,铭心镂骨,誓不敢忘。自度无以效犬马之诚,惟朝夕焚香上祝千万岁寿及,以忠勤教子孙,俾世世无忘陛下深仁厚德而已。臣无任瞻天,仰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奉表称谢以闻。

《上海刚峰书》陈汝锜

明公不以时乞身,非计也。明公在学为良傅,在县为循吏,在部为贤谏臣,在台为名肃政。天下之美名懿行,无一不收。非无所表见,而期补塞于后。一宜退就,今日而论其所拔薤剔蠹,使大法而小廉者种种,略遂非如畏首畏尾之士,悠长观望者二,宜退明公冰雪之操。田夫红女,皆能谅其迹,信其心。非营营于苞苴田宅,计者三宜退礼,七十致仕,明公春秋过其四矣。其于世之宠辱得丧,有异浮沤起灭乎。非如年少嗜进之士,目不经宦海之风波,口不尝禁脔之滋味。幸一涉足染指其中者四。宜退然而神武无挂冠之迹者,其说亦有四焉。主眷之未衰也。人言之未及也。受若直而非怠若事也。又筋力强无恙也。萧嵩之告肃宗曰:幸陛下之未厌臣,故敢以乞身愚尝以为知言,主恩岂常保也。直道之难行,久矣。流俗𧬈𧬈訾訾,恨明公之不便,己而欲借事以嗾之。行者不尽无也。俟其未发,脱屣远之。凤翔千仞,鸿冥天表。岂不完名全节哉。天下事未有一人之心,思智识能。使万全无虑者,今远近幸宁谧正,蔡泽所谓分功时也。万一地方有意外之警,思一善后而未可。必则向所焦劳拮据而成之者,皆废矣。况上则储位未定,下则国是未明。内则泉布闾泄,外则饥民啸聚。明公能使言听计从乎。不能遂缄默坐视乎,受直恶可久也。古称五十始衰,今虽善廉将军之饭,据马伏波之鞍,壮元老方叔之猷乎。万一劳于案牍,卒有寒暑霜露之感。金陵去珠崖七千里,何能今日发轺,明日税驾也。以万金之珠,弹千仞之雀。筋力恶可恃也。昔二疏身傅太子见几解绶。范雎折胁摺齿出厕中。相秦一闻日中月满之讽,则弃之如敝屣。贤如明公,而不能从愚生之言乎。

休致部艺文三〈诗词〉

魏风十亩二章章三句

政乱国危,贤者不乐。仕于其朝,而思与其友归于农圃,故其词如此。

十亩之间兮,桑者闲闲兮,行与子旋兮。〈赋也〉
十亩之外兮,桑者泄泄兮,行与子逝兮。〈赋也〉

《琴思楚歌》汉·王逸

盛阴修夜何难晓,思念纠戾肠摧绕。时节晚暮年齿老,冬夏更运去若颓。寒来暑往难逐追,形容减少颜色亏。时忽晻晻若骛驰,意中私喜施用为。内无所恃失本义,志愿不得心肝沸。忧怀感结重叹噫,岁月已尽去奄忽。亡官失禄去家室,思想君命幸复位。久处无成卒放弃。

《答孙显世》〈十章录一〉晋·陆云

乃眷丘林,乐哉河曲,解绂被褐,投印怀玉。遗情春台,托荫寒木。言念伊人,温其在谷。

《思吴江歌》张翰

秋风起兮佳景时,吴江水兮鲈鱼肥。三千里兮家未归,恨难得兮仰天悲。

《咏史》张协

昔在西京时,朝野多欢娱。蔼蔼东都门,群公祖二疏。朱轩曜金城,供帐临长衢。达人知止足,遗荣忽如无。抽簪解朝衣,散发归海隅。行人为陨涕,贤哉此大夫。挥金乐当年,岁暮不留储。顾谓四座宾,多财为累愚。清风激万代,名与天壤俱。咄此蝉冕客,君绅宜见书。

《后斋诗》湛方生

解缨复褐辞朝归,薮门不容,轩宅不盈。亩茂草笼,庭滋兰拂牖。抚我子侄,㩦我亲友,茹彼园蔬,饮此春酒。开棂攸瞻,坐对川阜。心焉孰托,托心非有素构,易抱元根,难朽即之,匪远可以长久。

《饯王少傅》范广泉

挂冠东门闾,归褐西唐足。结辙尘高衢,祖供悬长麓。韩卿辞辇路,疏傅知殆辱。素德烛光尘,元轨芳前觉。
《述祖德诗》〈并序〉宋·谢灵运
太元中,王父龛定淮南,负荷世业,专主隆人,逮贤相徂谢,君子道消,拂衣蕃岳。考卜东山,事同乐生之时,志期范蠡之举。

达人贵自我,高情属天云。兼抱济物性,而不婴垢氛。段生藩魏国,展季救鲁人。弦高犒晋师,仲连却秦军。临组乍不绁,对圭宁肯分。惠物辞所赏,励志故绝人。苕苕历千载,遥遥播清尘。清尘竟谁嗣,明哲垂经纶。委讲缀道论,改服康世屯。屯难既云康,尊主隆斯民。


中原昔丧乱,丧乱岂解已。崩腾永嘉末,逼迫太元始。河外无反正,江介有蹙圮。万邦咸震慑,横流赖君子。拯溺由道情,龛暴资神理。秦赵欣来苏,燕魏迟文轨。贤相谢世运,远图因事止。高揖七州外,拂衣五湖里。随山疏浚潭,傍岩艺枌梓。遗情舍尘物,贞观丘壑美。

《初去郡》前人

彭薛裁知耻,贡公未遗荣。或可优贪竞,岂足称达生。伊余秉微尚,拙讷谢浮名。庐园当栖岩,卑位代躬耕。顾己虽自许,心迹犹未并。无庸方周任,有疾像长卿。毕娶类尚子,薄游似邴生。恭承古人意,促装返柴荆。牵丝及元兴,解龟在景平。负心二十载,于今废将迎。理棹遄还期,遵渚骛修坰。溯溪终水涉,登岭始山行。野旷沙岸净,天高秋月明。憩石挹飞泉,攀林搴落英。战胜癯者肥,鉴止流归停。即是羲唐化,获我击壤情。

《拟行路难》鲍照

对案不能食,拔剑击柱长叹息。丈夫生世曾几时,安能蹀垂羽翼。弃置罢官去,还家自休息。朝出与亲辞,暮还在亲侧。弄儿床前戏,看妇机中织。自古圣贤尽贫贱,何况我辈孤且直。

《临川王服竟还田里》前人

送旧礼有终,事君惭懦薄。税驾罢朝衣,归志愿巢壑。寻思邈无报,退命愧天爵。舍耨将十龄,还得守场藿。道经盈竹笥,农书满尘阁。怆怆秋风生,戚戚寒纬作。丰露粲草花,高月丽云崿。屏迹勤躬稼,衰疾倚芝药。顾此谢人群,岂直止商洛。

《历山草堂应教》湛茂之

闭户守元漠,无复车马迹。衰废归丘樊,岁寒见松柏。身惭雎阳老,名忝梁园客。习隐非朝市,追常在山泽。离离插天树,磊磊间云石。持此怡一生,伤哉驹度隙。

《侍宴诗》沈庆之

《南史》云:孝武尝欢饮,普令群臣赋诗,庆之粗有口辨,手不知书。上逼令作诗,庆之曰:臣,请口授师伯。上令颜师伯执笔。庆之口授云云。上甚悦,众坐并称其辞意之美。

微生遇多幸,得逢时运昌。朽老筋力尽,徒步还南冈。辞荣此盛世,何愧张子房。

《解佩去朝市》梁·沈约

去朝市,朝市深归暮辞。北缨而南徂,浮东川而西顾。逢天地之降祥,值日月之重光。伊吾行之未已,非余情之信芳。充待诏于金马,奉高宴于柏梁。观斗兽于虎圈,望窈窕于披香。游西园兮登铜雀,攀青琐兮眺重阳。讲金华兮议宣室,昼武帐兮夕文昌。佩甘泉兮屣五柞,簪枍栺兮黻承光。托后车兮侍华幄,游渤海兮泛清漳。天道有盈缺,寒暑递炎凉,一朝卖玉碗,眷眷惜馀香。曲池无复处,桂枝亦销亡。清庙徒肃肃,西陵久茫茫。薄暮余多幸,嘉运重来昌。忝稽郡之南尉,典千里之光贵。别北芒于浊河,恋横桥于清渭。望前轩之早桐,对南阶之初卉。唯余情之屡伤,岂兹焉之能慰。眷昔日兮怀哉,岁将暮兮归去来。

《被褐守山东》前人

守山东,山东万里郁青葱。两溪共一泻,水洁望如空。岸侧青莎被,岩间丹桂丛。上瞻既隐轸,下睇亦溟濛。远林响咆兽,近树聒鸣虫。路带若溪,右涧吐金。华东万仞倒危石,百丈注悬淙掣曳。泻流电奔飞似白虹,洞井含清,气漏穴吐。飞风玉窦,膏滴沥石乳。室空笼峭崿,涂弥险岩,岨步才通。余舍平生之所爱,欻暮年之此逢。欲一去而不还,帐邹衣之未褫。捐林壑之清旷,事氓俗之纷诡。幸帝德之方升,值天纲之未毁。既除旧而就新,故化民而俗徙。播赵俗以南徂,扇齐风以东靡。乳雉方可驯流,蝗庶能弭清心。矫世浊俭政救民,侈秩满抚,白云淹留事芝髓。

《送贺知章归四明》〈并序〉唐元宗

天宝三年,太子宾客贺知章鉴止足之分抗,归老之疏解。组辞荣志期入道。朕以其年在迟暮用,循挂冠之事俾,遂赤松之游。正月五日,将归会稽,遂饯东路。乃命六卿庶尹大夫供帐青门,宠行迈也。岂惟崇德尚齿,抑亦励俗,劝人无令二疏。独光汉册,乃赋诗赠行。

遗荣期入道,辞老竟抽簪。岂不惜贤达,其如高尚心。寰中得秘要,方外散幽襟。独有青门饯,群僚怅别深。

《送李庶子致仕还洛》杨炯

此地倾城日,由来供帐华。亭逢李广骑,门接邵平瓜。原野烟氛匝,关河游望赊。白云断岩岫,绿草覆江沙。诏赐扶阳宅,人荣御史车。灞池一相送,流涕向烟霞。

《和魏仆射还乡》张说

富贵还乡国,光辉满旧林。秋风树不静,君子叹何深。故老空悬剑,贫交日散金。众芳摇落尽,独有岁寒心。

《罢相作》李适之

避贤初罢相,乐圣且衔杯。为问门前客,今朝几个来。

《送贺监归四明应制》李白

久辞荣禄遂初衣,曾向长生说息机。真诀自从茅氏得,恩波应许洞庭归。瑶台含雾星辰满,仙峤浮空岛屿微。借问欲栖珠树鹤,何年却向帝城飞。

《对雪奉饯任城六父秩满归京》前人

龙虎谢鞭策,鹓鸾不司晨。君看海上鹤,何似笼中鹑。独用天地心,浮云乃吾身。虽将簪组狎,若与烟霞亲。季父有英风,白眉超常伦。一官即梦寐,脱屣归西秦。窦公敞华筵,墨客尽来臻。燕歌落湖雁,郢曲回阳春。征马百度嘶,游车动行尘。踌躇未忍去,恋此四座人。饯离驻高驾,惜别空慇勤。何时竹林下,更与步兵邻。

《送褚校书归旧山歌》韦应物

握珠不返泉,匣玉不归山。明时重士亦如此,忽怪褚生何得还。方称羽猎赋,未拜兰台职。汉箧亡书已暗传,嵩丘遗简还能识。朝朝待诏,青琐闱中。有万年之树,蓬莱池世人仰望,栖此地。生独徘徊,意何为故。山可往薇可采,一自人间星岁。改藏书壁中,苔半侵洗药。泉中月还在。春风饮饯,灞陵原莫厌,归来朝市喧。当年不见东方朔,避世从容金马门。

《送元仓曹归广陵》前人

官闲得去住,告别恋音徽。旧国应无业,他乡到是归。楚山明月满,淮甸夜钟微。何处孤舟泊,遥遥心曲违。

《送韦邕少府归钟山》李嘉祐

祈门官罢后,负笈向桃源。万卷长开帙,千峰不闭门。绿杨垂野渡,黄鸟傍山村。念尔能高枕,丹墀会一论。

《赠张五諲归濠州别业》郎士元

常知罢官意,果与世人疏。复此凉风起,仍闻濠上居。故山期采菊,秋水忆观鱼。一去蓬蒿径,羡君闲有馀。

《闲居作》皇甫冉

多病辞官罢,閒居作赋成。图书惟药箓,饮食止藜羹。学谢淹中术,诗无邺下名。不堪趋建礼,讵足厌承明。已辍金门步,方从石路行。远山期道士,高柳觅先生。性懒尤因疾,家贫自省营。种苗虽尚短,谷价幸全轻。篇咏投康乐,壶觞就步兵。何人肯相访,开户一逢迎。

《送张詹事致政归嵩山旧隐》权德舆

解龟辞汉庭,却忆少微星。直指常持宪,平反更恤刑。闲思紫芝侣,归卧白云扃。明诏优筋力,安车适性灵。群公来蔼蔼,独鹤去冥冥。想到挥金处,嵩吟枕上青。

《送崔谕德致政东归》前人

天子坐法宫,诏书下江东。懿此嘉遁士,蒲车赴丘中。褐衣入承明,朴略多古风。直道侍太子,昌言沃宸聪。岩居四十年,心与鸥鸟同。一朝受恩泽,自说如池龙。乞骸归故山,累疏明深衷。大君不夺志,命锡忽以崇。旭旦出国门,轻装若秋蓬。家依白云峤,手植丹桂丛。竹斋引寒泉,霞月相玲珑。旷然解赤绶,去逐冥冥鸿。

《赠致仕滕庶子先辈》刘禹锡

朝服归来昼锦荣,登科记上更无兄。寿觞每使曾孙献,胜境长携众妓行。矍铄据鞍时骋健,殷勤把酒尚多情。凌寒却向山阴去,衣绣郎君雪里迎。
《小阁閒坐》白居易
阁前竹萧萧,阁下水潺潺。拂簟卷帘坐,清风生其间。静闻新蝉鸣,远见飞鸟还。但有巾挂壁,而无客叩关。二疏返故里,四老归旧山。吾亦适所愿,求閒而得閒。

《不致仕》前人

七十而致仕,礼法有明文。何乃贪荣者,斯言如不闻。可怜八九十,齿堕双眸昏。朝露贪名利,夕阳忧子孙。挂冠顾翠緌,悬车惜朱轮。金章腰不胜,伛偻入君门。谁不爱富贵,谁不恋君恩。年高须告老,名遂合退身。少时共嗤诮,晚岁多因循。贤哉汉二疏,彼独是何人。寂寞东门路,无人继去尘。

《刑部尚书致仕》前人

十五年来洛下居,道缘俗累两何如。迷路心回因向佛,宦途事了是悬车。全家遁世曾无闷,半俸资身亦有馀。唯是名衔人不会,毗耶长者白尚书。

《初致仕后戏酬留守牛相公并呈分司诸僚友》前人


南北东西无所羁,挂冠自在胜分司。探花尝酒多先到,拜表行香尽不知。炮笋烹鱼饱飧后,拥袍枕臂醉眠时。报君一语君应笑,兼亦无心羡保釐。

《送滕庶子致仕归婺州》前人

春风秋月携歌酒,八十年来玩物华。已见曾孙骑竹马,犹听侍女唱梅花。入乡不杖归时健,出郭乘轺到处誇。儿著绣衣身衣锦,东阳门户胜滕家。

《赠茆山高拾遗》许浑

谏猎归来绮季歌,大茆峰影满秋波。山斋留客扫红叶,野艇送僧披绿莎。长覆旧图棋势尽,遍添新品药名多。云中黄鹄日千里,自宿自飞无网罗。

《送礼部潘尚书致仕还建安》徐铉

名遂功成累复轻,鲈鱼因起旧乡情。履声初下金华省,帆影看离石首城。化剑津头寻故老,同亭会上问仙卿。冥鸿高举真难事,相送何须泪满缨。

《送萧尚书致仕归庐陵》前人

江海分飞二十春,重论前事不堪闻。主忧臣辱谁非我,曲突徙薪唯有君。金紫满身皆外物,雪霜垂领便离群。鹤归华表望不尽,玉笥山头多白云。

《送谢仲规致仕》宋·孔平仲

公年五十馀,须鬓黑如漆。朝廷方进用,未是挂冠日。又非力不任,数以身自乞。人疑徇虚名,今也践其实。萧然巢许姿,臭腐视冕绂。东南富人材,卿相近间出。急流能勇退,千古未有一。贤哉谢夫子,趣尚真不屈。腾装岭外远,归棹江边疾。故乡何日到,清暑坐华室。荔包杂红紫,茶品分甲乙。岁时会亲宾,左右列图帙。回头烟瘴地,挥手风波窟。天将劳以生,乃独取閒佚。观公眉宇秀,凛凛有道骨。当为地上仙,不是笼中物。我亦素有心,贱贫嗟汨没。鸿鹄羽翼成,高飞脱罗罻。鹪鹩未有巢,侧目空自失。短章健公决,行且营蓬荜。

《赠谭虞部致仕》周惇颐

清时郎望贵,白首故乡归。有子纡蓝绶,将孙著綵衣。松乔新道院,鹤老旧渔矶。知止自高德,宁为遁者肥。

《次韵贺丘国镇致仕》林光朝

桃花流水是家乡,洛下才名四十强。自有赤松堪辟谷,那能白首更为郎。案头贝叶忘言久,江上莼羹引兴长。邂逅却成香火社,好将诗句细商量。

《致仕作》金·张温

病身衰退谢明朝,北洞閒眠昼寂寥。十亩晚禾烟冉冉,一林修竹雨潇潇。黑花遮眼秋不落,白雪扑头春未消。世事悠悠吾老矣,一壶浊酒且逍遥。

《送李执刚致仕归洛》雷渊

漕计中兴属老成,引年陈请独峥嵘。果能辨此公真勇,爱莫留之我怆情。尘坌恐惊黄鹄举,烟波不负白鸥盟。洛阳去去春如锦,昼日神仙看地行。

《城南题壁》明·李濂

赐免清朝分所宜,故园风月副幽期。四愁那似张平子,三黜还同柳士师。田径荷锄鸣犊晚,猎原吹角射禽时。振衣自笑年来事,野醉川吟更属谁。


一自归来茹紫芝,每逢野老话襟期。中林结舍云光抱,别墅看花酒具随。学稼祇缘糊口累,抛书才是息心时。行歌剩有古今思,瑟瑟晚风吹鬓丝。

《和王文伟》魏时敏

最喜投闲日,莼鲈正及秋。钟声林下寺,灯影水边楼。老去仍青眼,吟多易白头。还思为客处,梧雨滴乡愁。

《奉送大司马刘公归东山草堂歌》李梦阳


东山有草堂,缥缈云峤孤。前对祝融峰,下瞰巴陵湖。明公昔时此堂居,麋鹿熊豕当窗趋。洞庭日落风浪涌,倒影射堂堂欲动。惨淡谁闻紫芝曲,独善不救苍生哭。先帝亲裁五色诏,老臣曾受三朝禄。此时边徼多战声,曳履谒帝登承明。谢安笑却淮淝敌,魏相坐测单于兵。九重移榻数召见,夹城日高未下殿。英谋密语人不知,左右微闻至尊羡。自从龙去不可攀,公亦卧病思东山。湘娥含笑倚竹立,山鬼窈窕堂之侧。上书苦死只欲归,圣旨优容意悽恻。内府盘螭缕金织,赐出倾朝皆动色。白金之铤红票记,宝钞生硬鸦翎黑。崇文城门水云白,是日观者涂路塞。城中冠盖尽追送,尘飞不见长安陌。人生富贵岂有极,男儿要在能死国。不尔抽身早亦得,君不见汉二疏千载。想慕传画图,即如草堂何处无禄,食腼窃胡为乎,乃知我公真丈夫。呜呼。乃知我公真丈夫。

《四时歌》宋·辛弃疾

长安道投老倦游归,七十古来稀。藕花雨湿前湖夜,桂枝风淡小山时。怎消除,须殢酒,更吟诗。 也莫向竹边辜负雪,也莫向柳边辜负月。閒过了,总成痴种。花事业无人问惜花情绪,只天知笑。山中云出早,鸟归迟。
《沁园春》〈退閒〉前人
三径初成,鹤怨猿惊。稼轩未来,甚云山自许,平生志气。衣冠人笑,抵死尘埃。意倦须还,身閒贵早,岂为莼羹鲈鲙哉。秋江上看惊弦雁,避骇浪船回。 东冈更葺茅斋好,都把轩窗临水开。要小舟行钓先应,种柳疏篱护。竹莫碍观梅,秋菊堪餐。春兰可佩,留待先生手自栽。沉吟久怕君恩未许,此意徘徊。
《摸鱼儿》〈退居〉晁补之
买陂塘旋栽杨柳,依稀淮岸湘浦东。皋雨过新痕涨沙,嘴鹭来鸥聚堪爱处。最好是一川夜月光流渚,无人自舞。任翠幄张天,紫裀藉地。酒尽不能去。 青绫被休忆,金闺故步。儒冠曾把身误,弓刀千骑成何事。荒了邵平瓜圃。君试觑满青镜,星星鬓影今如许。功名浪语便得,似班超封侯,万里归计,恐迟暮。
《哨遍》〈归去来辞〉苏轼
陶渊明赋。归去来辞,有其词而无其声。余治东坡筑雪堂于上,人俱笑其陋,独鄱阳董毅夫见而悦之。有卜邻之意,乃取归去来辞,稍加檃括。使合声律,以遗毅夫。使家童歌之,时相从于东坡,释耒而和之。扣牛角而为之节,不亦乐乎。

为米折腰,因酒弃家。口体交相,累归去来。谁不遣君归觉。从前皆非今是。露未晞,征夫指予归路。门前笑语喧,童稚嗟旧菊。都荒新松,暗老吾年。今已如此,但小窗容膝。闭柴扉策杖看孤云,暮鸿飞云。出无心,鸟倦知还,本非有意。 噫。归去来兮,我今忘我兼忘世,亲戚无浪语。琴书中有真味,步翠麓崎岖,泛清溪窈窕。涓涓暗谷,流春水观,草木欣荣。幽人自感。吾生行且休矣。念寓形宇内,复几时不自觉。皇皇欲何之委,吾心去留。谁计神仙,知在何处。富贵非吾愿,但知临水登山啸咏,自引壶觞,日醉此生。天命更何疑,且乘流,遇坎还止。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铨衡典

 第一百六卷目录

 休致部纪事一

铨衡典第一百六卷

休致部纪事一

《晏子·杂下篇》:晏子相景公,老,辞邑。公曰:自吾先君定公至今,用世多矣。齐大夫未有老辞邑者矣。今夫子独辞之,是毁国之故,弃寡人也。不可。晏子对曰:婴闻古之事君者,称身而食,德厚而受禄,德薄则辞禄。德厚受禄,所以明上也。德薄辞禄,可以洁下也。婴老薄无能,而厚受禄,是掩上之明,污下之行。不可。公不许,曰:昔吾先君桓公,有管仲恤劳齐国,身老,赏之以三归,泽及子孙。今夫子亦相寡人,欲为夫子三归泽至子孙,岂不可哉。对曰:昔管仲事桓公,桓公义高诸侯,德备百姓。今婴事君也,国仅齐于诸侯,怨积乎百姓,婴之罪多矣。而君欲赏之,岂以其不肖父,其不肖子,厚受赏,以伤国民义哉。且夫德薄而禄厚,知惛而家富,是彰污而逆教也。不可。公不许。晏子出。异日,朝得间而入邑,致车一乘而后止。
《史记·蔡泽传》:泽,闻应侯任郑安平、王稽皆负重罪于秦,应侯内惭,蔡泽乃西入秦。将见昭王,使人宣言以感怒应侯曰:燕客蔡泽,雄俊弘辩智士也。彼一见秦王,秦王必困君而夺君之位。应侯闻之。使人召蔡泽,让之曰:子常宣言欲代我相秦,宁有之乎。对曰:然。应侯曰:请闻其说。蔡泽曰:吁,君何见之晚也。夫四时之序,成功者去。若夫秦之商君,楚之吴起,越之大夫种,其卒然亦可愿与。应侯曰:善。吾闻欲而不知止,失其所以欲;有而不知足,失其所以有。先生宰教,雎敬受命。后数日,言于秦昭王曰:客新有从山东来者曰蔡泽,其人辩士,明于三王之事,五霸之业,世俗之变,足以寄秦国之政,臣不如也。臣敢以闻。秦昭王召见,与语,大说之,拜为客卿。应侯因谢病请归相印。昭王彊起应侯,应侯遂称病笃。范雎免相。
《王剪传》:秦始皇既灭三晋,走燕王,而数破荆师。秦将李信者,年少壮勇,尝以兵数千逐燕太子丹至于衍水中,卒破得丹,始皇以为贤勇。于是始皇问李信:吾欲攻取荆,于将军度用几何人而足。李信曰:不过用二十万人。始皇问王剪,王剪曰:非六十万人不可。始皇曰:王将军老矣,何怯也。李将军果势壮勇,其言是也。遂使李信及蒙恬将二十万南伐荆。王剪言不用,因谢病,归老于频阳。
《陈丞相世家》:孝文皇帝明习国家事,朝而问右丞相勃曰:天下一岁决狱几何。勃谢曰:不知。问:天下一岁钱谷出入几何。勃又谢不知,汗出沾背,愧不能对。于是上亦问左丞相平。平曰:有主者。上曰:主者谓谁。平曰:陛下即问决狱,责廷尉;问钱谷,责治粟内史。上曰:苟各有主者,而君所主者何事也。平谢曰:主臣。陛下不知其驽下,使待罪宰相。宰相者,上佐天子理阴阳,顺四时,下育万物之宜,外镇抚四夷诸侯,内亲附百姓,使卿大夫各得任其职焉。孝文帝乃称善。右丞相大惭,出而让陈平曰:君何不素教我对。陈平笑曰:君居其位,不知其任邪。且陛下即问长安中盗贼数,君欲强对邪。于是绛侯自知其能不如平远矣。居顷之,绛侯谢病请免相,陈平专为一丞相。
《汉书·石奋传》:奋为九卿。长子建,次甲,次乙,次庆,皆官至二千石。于是景帝曰:石君及四子皆二千石,人臣尊宠乃举集其门。凡号奋为万石君。孝景季年,万石君以上大夫禄归老于家。
《杜延年传》:延年,为御史大夫,三岁,以老病乞骸骨,天子优之,使光禄大夫持节赐延年黄金百斤、牛酒,加致医药。延年遂称疾笃。赐安车驷马,罢就第。
《韦贤传》:贤,为相五岁,地节三年以老病乞骸骨,赐黄金百斤,罢归,加赐第一区。丞相致仕自贤始。
《疏广传》:疏广,为大中大夫。地节三年,立皇太子,广徙为太傅,广兄子,受为少傅。太子每朝,因进见,太傅在前,少傅在后。父子并为师傅,朝廷以为荣。在位五岁,皇太子年十二,通论语、孝经。广谓受曰:吾闻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功成身退,天之道也。今仕宦至二千石,宦成名立,如此不去,惧有后悔,岂如父子相随出关,归老故乡,以寿命终,不亦善乎。受叩头曰:从大人议。即日父子俱移病。满三月赐告,广遂称笃,上疏乞骸骨。上以其年笃老,皆许之,加赐黄金二十斤,皇太子赠以五十斤。公卿大夫故人邑子设祖道,供帐东都门外,送者车数百两,辞决而去。及道路观者皆曰:贤哉二大夫。或叹息为之下泣。广既归乡里,日令家共具设酒食,请族人故旧宾客,与相娱乐。数问其家金馀尚有几所,趣卖以共具。居岁馀,广子孙窃谓其昆弟老人广所爱信者曰:子孙几及君时颇立产业基阯,今日饮食费且尽。宜从丈人所,劝说君买田宅。老人即以閒暇时为广言此计,广曰:吾岂老悖不念子孙哉。顾自有旧田庐,令子孙勤力其中,足以共衣食,与凡人齐。今复增益之以为赢馀,但教子孙怠惰耳。贤而多财,则损其志;愚而多财,则益其过。且夫富者,众之怨也;吾既无以教化子孙,不欲益其过而生怨。又此金者,圣主所以惠养老臣也,故乐与乡党宗族共飨其赐,以尽吾馀日,不亦可乎。于是族人说服。皆以寿终。
《于定国传》:定国,为丞相。永光元年,春霜夏寒,日青亡光,上以诏条责曰:郎有从东方来者,言民父子相弃。丞相、御史案事之吏匿不言邪。将从东方来者加增之也。何以错缪至是。欲知其实。方今年岁未可预知也,即有水旱,其忧不细。公卿有可以防其未然,救其已然者不。各以诚对,毋有所讳。定国惶恐,上书自劾,归侯印,乞骸骨。上报曰:君相朕躬,不敢怠息,万方之事,大录于君。能无过者,其惟圣人乎。日夜惟思所以,未能尽明。经曰:万方有罪,罪在朕躬。君虽任职,何必颛焉。其勉察郡国守相郡牧,非其人者毋令久贼民。永执纲纪,务悉聪明,强食慎疾。定国遂称笃,固辞。上乃赐安车驷马、黄金六十斤,罢就第。
《薛广德传》:广德,代贡禹为御史大夫。广德为人温雅有酝藉。及为三公,直言谏争。后,以岁恶民流,与丞相定国、大司马车骑将军史高俱乞骸骨,皆赐安车驷马、黄金六十斤,罢。广德为御史大夫,凡十月免。东归沛,太守迎之界上。沛以为荣,县其安车传子孙。《张禹传》:禹,代王商为丞相,封安昌侯。为相六岁,鸿嘉元年以老病乞骸骨,上加优再三,乃听许。赐安车驷马,黄金百斤,罢就第,以列侯朝朔望,位特进,见礼如丞相,置从事史五人,益封四百户。天子数加赏赐,前后数千万焉。
《两龚传》:龚,胜为渤海太守。胜谢病不任之官,积六月免归。上复徵为光禄大夫。胜常称疾卧。数使子上书乞骸骨,会哀帝崩。初,琅邪邴汉亦以清行徵用,至京兆尹,后为大中大夫。王莽秉政,胜与汉俱乞骸骨。自昭帝时,涿郡韩福以德行徵至京师,赐策书束帛遣归。诏曰:朕闵劳以官职之事,其务修孝弟以教乡里。行道舍传舍,县次具酒肉,食从者及马。长吏以时存问,常以岁八月赐羊一头,酒二斛。不幸死者,赐复衾一,祠以中牢。于是王莽依故事,白遣胜、汉。策曰:惟元始二年六月庚寅,光禄大夫、大中大夫耆艾二人以老病罢。太皇太后使谒者仆射策诏之曰:盖闻古者有司年至则致仕,所以恭让而不尽其力也。今大夫年至矣,朕悯以官职之事烦大夫,其上子若孙若同产、同产子一人。大夫其修身守道,以终高年。赐帛及行道舍宿,岁时羊酒衣衾,皆如韩福故事。所上子男皆除为郎。于是胜与汉遂归老于乡里。汉兄子曼容亦养志自修,为官不肯过六百石,辄自免去,其名过出于汉。初,龚舍以龚胜荐,徵为谏大夫,病免。复徵为博士,又病去。顷之,哀帝遣使者即楚拜舍为太山太守。舍家居在武原,使者至县请舍,欲令至廷拜授印绶。舍曰:王者以天下为家,何必县官。遂于家受诏,便道之官。既至数月,上书乞骸骨。上徵舍,至京兆东湖界,固称病笃。天子使使者收印绶,拜舍为光禄大夫。数赐告,舍终不肯起,乃遣归。舍亦通五经,以鲁诗教授。舍、胜既归乡里,郡二千石长吏初到官皆至其家,如师弟子之礼。
《谷永传》:永,前后所上四十馀事,略相反覆,专攻上身与后宫而已。党于王氏,上亦知之,不甚亲信也。永所居任职,为北地太守,曲阳侯王根,荐永,为大司农。岁馀,永病,三月,有司奏请免。故事,公卿病,辄赐告,至永独即时免。数月,卒于家。
《后汉书·李通传》:建武六年,天下略定,通思欲避荣宠,以病上书乞身。诏通勉致医药,以时视事。其夏,引拜为大司空。通布衣唱义,助成大业,重以宁平公主故,特见亲重。然性谦恭,常欲避权势。素有消疾,自为宰相,谢病不视事,连年乞骸骨,帝每优宠之。令以公位归第养疾,通复固辞。积二岁,乃听上大司空印绶,以特进奉朝请。
《窦融传》:建武二十三年,融,代阴兴为卫尉,又兼领将作大匠。弟友为城门校尉,兄弟并典禁兵。融乞骸骨,辄赐钱帛,太官致珍奇。及友卒,帝悯融年衰,遣中常侍、中谒者即其卧内强进酒食。显宗即位,以融从兄子林为护羌校尉。永平二年,林以罪诛。帝下诏切责融。融惶恐乞骸骨,诏令归第养病。岁馀,听上卫尉印绶,赐养牛,上樽酒。
《刘昆传》:昆,为光禄勋。诏问昆曰:前在江陵,反风灭火,后守弘农,虎北渡河,行何德政而致是事。昆对曰:偶然耳。帝叹曰:此乃长者之言也。顾命书诸策。乃令入授皇太子及诸王小侯五十馀人。建武二十七年,拜骑都尉。三十年,以老病乞骸骨,诏赐洛阳第舍,以千石禄终其身。
《郑均传》:均,东平任城人。建初六年,为尚书,数纳忠言,肃宗敬重之。后以病乞骸骨,拜议郎,告归,因称病笃,帝赐以衣冠。元和元年,诏告东平相曰:议郎郑均,束脩安贫,恭俭节整,前在枢密,以病致仕,守善贞固,黄发不怠。书不云乎:章厥有常,吉哉。其赐均谷千斛,常以八月长吏存问,赐羊酒,显兹异行。明年,帝东巡过任城,乃幸均舍,敕赐尚书禄以终其身,故时人号为白衣尚书。
《邓彪传》:彪,为太尉。在位清白,为百僚式。视事四年,以疾乞骸骨。元和元年,赐策罢,赠钱三十万,在所以二千石奉终其身。又诏太常四时致宗庙之胙,河南尹遣丞存问,常以八月旦奉羊、酒。
《班超传》:超封定远侯,邑千户。超自以久在绝域,年老思土。永元十二年,上疏曰:臣闻太公封齐,五世葬周,狐死首丘,代马依风。夫周齐同在中土千里之间,况于远处绝域,小臣能无依风首丘之思哉。西域,畏壮侮老。臣超犬马齿歼,常恐年衰,奄忽僵仆,孤魂弃捐。昔苏武留匈奴中尚十九年,今臣幸得奉节带金银护西域,如自以寿终屯部,诚无所恨,然恐后世或名臣为没西域。臣不敢望到酒泉郡,但愿生入玉门关。臣老病衰困,冒死瞽言,谨遣子勇随献物入塞。及臣生在,令勇目见中土。而超妹同郡曹寿妻昭亦上书请超曰:妾同产兄西域都护定远侯超,幸得以微功特蒙重赏,爵列通侯,位二千石。天恩殊绝,诚非小臣所当被蒙。超之始出,志捐躯命,冀立微功,以自陈效。会陈睦之变,道路隔绝,超以一身转侧绝域,晓譬诸国,因其兵众,每有攻战,辄为先登,身被金夷,不避死亡。赖蒙陛下神灵,且得延命沙漠,至今积三十年。骨肉生离,不复相识。所与相随时人士众,皆已物故。超年最长,今且七十。衰老被病,头发无黑,两手不仁,耳目不聪明,扶杖乃能行。虽欲竭尽其力,以报塞天恩,迫于岁暮,犬马齿索。西域,悖逆侮老,而超旦暮入地,久不见代,恐开奸宄之源,生逆乱之心。而卿大夫咸怀一切,莫肯远虑。如有卒暴,超之气力不能从心,便为上损国家累世之功,下弃忠臣竭力之用,诚可痛也。故超万里归诚,自陈苦急,延颈踰望,三年于今,未蒙省录。妾窃闻古者十五受兵,六十还之,亦有休息不任职也。缘陛下以至孝理天下,得万国之欢心,不遗小国之臣,况超得备侯伯之位,故敢触死为超求哀,丐超馀年。一得生还,复见阙廷,使国永无劳远之虑,西域无仓卒之忧,超得长蒙文王葬骨之恩,子方哀老之惠。诗云: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超有书与妾生诀,恐不复相见。妾诚伤超以壮年竭忠孝于沙漠,疲老则便捐死于旷野,诚可哀怜。如不蒙救护,超后有一旦之变,冀幸超家得蒙赵母、卫姬先请之贷。妾愚戆不知大义,触犯忌讳。书奏,帝感其言,乃徵超还。超在西域三十一年。十四年八月至洛阳,拜为射声校尉。超素有胸胁疾,既至,病遂加。帝遣中黄门问疾,赐医药。其九月卒,年七十一。朝廷悯惜焉。
《张敏传》:延平元年,敏拜司空,在位奉法。视事三岁,以病乞身,不听。永初六年春,行大射礼,陪位顿仆,乃策罢之。〈注〉东观记载策曰:今君所苦未瘳,有司奏君年体衰羸,郊庙礼仪仍有旷废。鼎足之任不足以缺,重以职事留君。其上司空印绶。
《风俗通》:蜀郡太守颍川刘胜季陵去官,在家闭门却扫,岁时致敬,郡县答问而已。无所褒贬。太仆杜密、周甫亦去北海相,在家。每至郡县,多所陈说,笺记括属。太守王昱颇厌苦之语。次闻得京师书,公卿举故大臣。刘季陵,高士也,当急见徵。密知以见激,因曰:明府在九重之内,臣吏惶畏天威,莫敢尽情。刘胜位,故大夫见礼,上宾俯伏,甚于鳖猬冷涩。比如寒蜒,无能往来,此罪人也。清隽就义,隐居笃学,时所不综,而密达之冤,疑勋贤成陈之罪,所折而密启之,明府赏贤,得中令,闻休扬,虽自天然之姿,犹有万分之一。诗不云乎:雨我公田,遂及我私。人情所有,庶不为阙。既不善是,多见讥论,夫何为哉。于是昱甚悦服,待之弥厚。《魏志·田豫传》:豫,为卫尉。屡乞逊位,太傅司马宣王以为豫克壮,书喻未听。豫书答曰:年过七十而以居位,譬犹钟鸣漏尽而夜行不休,是罪人也。遂固称疾笃。拜大中大夫,食卿禄。年八十二薨。
《刘放传》:正始元年,加放左光禄大夫,孙资右光禄大夫,金印紫绶,仪同三司。六年,放转骠骑,资卫将军,领监、令如故。七年,各年老逊位,以列侯朝朔望,位特进。〈注〉《资别传》:大将军曹爽专事,多变易旧章,资叹曰:吾累世蒙宠,加以豫闻属托,今纵不能匡弼时事,可以坐受素餐之禄邪。遂固称疾。九年二月,乃赐诏曰:君掌机密三十馀年,经营庶事,勋著前朝。暨朕统位,动赖良谋。是以曩者尊崇宠章,同之三事,外帅群官,内望谠言。属以年耆疾笃,上还印绶,前后郑重,辞旨恳切。天地以大顺成德,君子以善恕成仁,重以职事,违夺君志;今听所执,赐钱百万,使兼光禄勋少府亲策诏君养疾于第。君其勉进医药,颐神和气,以永无疆之祚。置舍人官骑,加以日秩肴酒之膳焉。
《晋书·王祥传》:祥,拜太保。以年老疲耄,累乞逊位,帝不许。御史中丞侯史光以祥久疾,阙朝会礼,请免祥官。诏曰:太保元老高行,朕所毗倚以隆政道者也。前后逊让,不从所执,此非有司所得议也。遂寝光奏。祥固乞骸骨,诏听以睢陵公就第,位同保傅,在三司之右,禄赐如前。诏曰:古之致仕,不事王侯。今虽以国公留居京邑,不宜复苦以朝请。其赐几杖,不朝,大事皆咨访之。赐安车驷马,第一区,钱百万,绢五百匹,床帐簟褥,以舍人六人为睢陵公舍人,置官骑二十人。以公子骑都尉肇为给事中,使常优游定省。又以太保高洁清素,家无宅宇,其权留本府,须所赐第成乃出。《郑冲传》:冲,拜太傅,表乞骸骨。优诏不许,遣使申喻。冲固辞,上貂蝉印绶,诏又不许。泰始九年,冲又抗表致仕。诏曰:太傅韫德深粹,履行高洁。艾服王事,六十馀载,可谓朝之俊老,众所具瞻者也。朕,挹仰耆训,导扬厥蒙,庶赖显德,缉熙有成。而公屡以年高疾笃,致仕告退。惟从公志,则朕孰与咨谋。譬彼涉川,罔知攸济。是用未许,迄于累载。而高让弥笃,至意难违,览其盛指,俾朕怃然。夫功成弗有,上德所隆,成人之美,君子与焉。今听其所执,以寿光公就第,位同保傅,在三司之右。公宜颐养精神,保卫太和,以究遐福。其赐几杖,不朝。古之哲王,钦祗国老,宪行乞言,以弥缝其阙。若朝有大政,皆就咨之。又赐安车驷马,第一区,钱百万,绢五百匹,床帷簟褥,置舍人六人,官骑二十人。以世子徽为散骑常侍,使常优游定省。禄赐所供,策命仪制,一如旧典而有加焉。
《陈骞传》:武帝受禅,骞以佐命之勋,进车骑将军,封高平郡公,迁侍中、大将军,出为都督扬州诸军事。咸宁初,迁太尉,转大司马。骞累处方任,为士庶所怀。既位极人臣,年踰致仕,思欲退身。咸宁三年,求入朝,因乞骸骨。赐衮冕之服,诏曰:骞元勋旧德,统乂东夏,方弘远绩,以一吴会,而所苦未除,每表恳切,重劳以方事。今听留京城,以前太尉府为大司马府,增置祭酒二人,帐下司马、官骑、大军、鼓吹皆如前,亲兵百人,厨田十顷,厨园五十亩,厨士十人,器物经用皆留给焉。又给乘舆辇,出入殿中加鼓吹,如汉萧何故事。骞累称疾辞位,诏曰:骞履德论道,朕所咨询。方赖谋猷,以弘庶绩,宜时视事。可遣散骑常侍谕意。骞辄归第,诏又遣侍中敦谕还府。遂固请,许之,位同保傅,在三司之上,赐以几杖,不朝,安车驷马,以高平公还第。帝以其勋旧耆老,礼之甚重。又以骞有疾,听乘舆上殿。《卫瓘传》:太康初,瓘,迁司空。第四子宣尚繁昌公主,数有酒色之过。杨骏素与瓘不平,骏复欲自专权重,宣若离婚,瓘必逊位,于是遂与黄门等毁之,讽帝夺宣公主。瓘惭惧,告老逊位。乃下诏曰:司空瓘年未致仕,而逊让历年,欲及神志未衰,以果本情,至真之风,实感吾心。今听其所执,进位太保,以公就第。给亲兵百人,置长史、司马、从事中郎掾属;及大车、官骑、麾盖、鼓吹诸威仪,一如旧典。给厨田十顷、园五十亩、钱百万、绢五百匹;床帐簟褥,主者务令优备,以称吾崇贤之意焉。
《魏舒传》:舒,为司徒。以年老,每称疾逊位。后因正旦朝罢还第,表送章绶。帝手诏敦勉,而舒执意弥固,乃下诏曰:司徒、剧阳子舒,体道弘粹,思量经远,忠肃居正,在公尽规。入管铨衡,官人允叙;出赞衮职,敷弘五教。惠训播流,德声茂著,可谓朝之俊乂者也。而屡执冲让,辞旨恳诚,申览反覆,省用怃然。盖成人之美,先典所与,难违至情。今听其所执,以剧阳子就第,位同三司,禄赐如前。几杖不朝,赐钱百万,床帐簟褥百副。以舍人四人为剧阳子舍人,置官骑十人。使光禄勋奉策,主者详案典礼,令皆如旧制。于是赐安车驷马,门施行马。舒为事必先行而后言,逊位之际,莫有知者。时论以为晋兴以来,三公能辞荣禄终者,未之有也。司空卫瓘与舒书曰:每与足下共论此事,日日未果,可谓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矣。
《李憙传》:憙,迁尚书仆射,拜特进、光禄大夫,以年老逊位。诏曰:光禄大夫、特进李憙,仗德居义,当升台司,毗亮朕躬,而以年尊致仕。虽优游无为,可以颐神,而虚心之望,能不怃然。其因光禄之号,改假金紫,置官骑十人,赐钱五十万,禄赐班礼,一如三司,门施行马。《刘寔传》:寔,拜太傅。太安初,以老病逊位,赐安车驷马、钱百万,以侯就第。及长沙成都之相攻也,寔为军人所掠,潜归乡里。惠帝崩,寔赴山陵。怀帝即位,复授太尉。寔自陈年老,固辞,不许。左丞刘坦上言曰:夫堂高级远,主尊相贵。是以古之哲王莫不师其元臣,崇养老之教,训示四海,使少长有礼。七十致仕,亦所以优异旧德,厉廉高之风。太尉寔体清素之操,执不渝之洁,悬车告老,二十馀年,浩然之志,老而弥笃。可谓国之硕老,邦之宗模。臣闻老者不以筋力为礼,寔年踰九十,命在日制,遂自扶舆,冒险而至,展哀山陵,致敬阙庭,大臣之节备矣。圣诏殷勤,必使寔正位上台,光饪鼎实,断章敦喻,经涉二年。而寔频上露板,辞旨恳诚。臣以为古之养老,以不事为优,不以吏之为重,谓宜听寔所守。三年,诏曰:昔虞任五臣,致垂拱之化,汉相萧何,兴宁一之誉,故能光隆于当时,垂裕于百代。朕绍天明命,临御万邦,所以崇显政道者,亦赖之于元臣庶尹,毕力股肱,以副至望。而君年耆告老,确然难违。今听君以侯就第,位居三司之上,秩禄准旧,赐几杖不朝及宅一区。国之大政,将就咨于君,副朕意焉。
《刘毅传》:毅,以峭直,故不至公辅。帝以毅清贫,赐钱三十万,日给米肉。年七十,告老。久之,见许,以光禄大夫归第,门施行马,复赐钱百万。后司徒举毅为青州大中正,尚书以毅悬车致仕,不宜劳以碎务。陈留相乐安孙尹表曰:礼,凡卑者执劳,尊者居逸,是顺叙之宜也。司徒魏舒、司隶校尉严询与毅年齿相近,往者同为散骑常侍,后分授外内之职,资涂所经,出处一致。今询管四十万户州,兼董司百僚,总摄机要,舒所统殷广,兼执九品,铨十六州论议,主者不以为剧。毅但以知一州,便谓不宜累以碎事,于毅太优,询、舒太劣。若以前听致仕,不宜复与迁授位者,故光禄大夫郑袤为司空是也。夫知人则哲,惟帝难之。尚可复委以宰辅之任,不可咨以人伦之论,臣窃所未安。昔郑武公年过八十,入为周司徒,虽过悬车之年,必有可用。毅前为司隶,直法不挠,当朝之臣,多所按劾。谚曰:受尧之诛,不能称尧。直臣无党,古今所悉。是以汲黯死于淮阳,董仲舒裁为诸侯相。而毅独遭圣明,不离辇毂,当世之士咸以为荣。毅虽身偏有风疾,而志气聪明,一州品第,不足劳其思虑。毅疾恶之心小过,主者必疑其论议伤物,故高其优礼,令去事实,此为机阁毅,使绝人伦之路也。臣州茂德惟毅,越毅不用,则清谈倒错矣。于是青州自二品已上光禄勋石鉴等共奏曰:谨按陈留相孙尹表及与臣等书如左。臣州履境海岱,而参风齐鲁,故人俗务本,而世敦德让,今虽不克于旧,而遗训犹存,是以人伦归行,士识所守也。前被司徒符,当参举州大中正。佥以光禄大夫毅,纯孝至素,著在乡闾。忠允亮直,竭于事上,仕不为荣,惟期尽节。正身率道,崇公忘私,行高义明,出处同揆。故能令义士宗其风景,州闾归其清流。虽年耆偏疾,而神明克壮,实臣州人士所思准系者矣。诚以毅之明格,能不言而信,风之所动,清浊必偃,以称一州咸同之望故也。窃以为礼贤尚德,教之大典,王制夺与,动为开塞,而士之所归,人伦为大。臣等虚劣,虽言废于前,今承尹书,敢不列启。按尹所执,非惟惜名议于毅之身,亦通陈朝宜夺与大准。以为尹言当否,应蒙评议。由是毅遂为州都,铨正人流,清浊区别,其所弹贬,自亲贵者始。
《纪瞻传》:瞻,拜领军将军。以久病,请去官,不听,复加散骑常侍。及王敦之逆,帝使谓瞻曰:卿虽病,但为朕卧护六军,所益多矣。贼平,复自表还家,帝不许,固辞不起。诏曰:瞻忠亮雅正,识局经济,屡以年耆病久,逡巡告诚。朕深明此操,重违高志,今听所执,其以为骠骑将军,常侍如故。服物制度,一按旧典。
《颜含传》:含,除国子祭酒,加散骑常侍,迁光禄勋,以年老逊位。成帝美其素行,就加右光禄大夫,门施行马,赐床帐被褥,敕大官四时致膳,固辞不受。
《王述传》:述,历尚书令。太和二年,以年迫悬车,上疏乞骸骨,曰:臣曾祖父魏司空昶白笺于文皇帝曰:昔与南阳宗世林共为东宫官属。世林少得好名,州里瞻敬。及其年老,汲汲自励,恐见废弃,时人咸共笑之。若天假其寿,致仕之年,不为此公婆娑之事。情旨慷慨,深所鄙薄。虽是笺书,乃实训诫。臣忝端右,而以疾患礼敬废替,犹谓可有差理。日复一日,而年衰疾痼,永无复瞻华幄之期。乞奉先诫,归老丘园。不许。述竟不起。
《王羲之传》:骠骑将军王述少有名誉,与羲之齐名,而羲之甚轻之,由是情好不协。述先为会稽,以母丧居郡境,羲之代述,止一吊,遂不重诣。述每闻角声,谓羲之当候己,辄洒埽而待之。如此者累年,而羲之竟不顾,述深以为恨。及述为扬州刺史,将就徵,周行郡界,而不过羲之,临发,一别而去。先是,羲之尝谓宾友曰:怀祖正当作尚书耳,投老可得仆射。更求会稽,便自邈然。及述蒙显授,羲之耻为之下,遣使诣朝廷,求分会稽为越州。行人失辞,大为时贤所笑。既而内怀愧叹,谓其诸子曰:吾不减怀祖,而位遇悬邈,当由汝等不及坦之故邪。述后检察会稽郡,辩其刑政,主者疲于简对。羲之深耻之,遂称病去郡,于父母墓前自誓曰:维永和十一年三月癸卯朔,九日辛亥,小子羲之敢告二尊之灵。羲之不天,夙遭闵凶,不蒙过庭之训。母兄鞠育,得渐庶几,遂因人乏,蒙国宠荣。进无忠孝之节,退违推贤之义,每仰咏老氏、周任之诫,常恐斯亡无日,忧及宗祀,岂在微身而已。是用寤寐永叹,若坠深谷。止足之分,定之于今。谨以今月吉辰肆筵设席,稽颡归诚,告誓先灵。自今之后,敢渝此心。贪冒苟进,是有无尊之心而不子也。子而不子,天地所不覆载,名教所不得容。信誓之诚,有如皦日。羲之既去官,与东土人士尽山水之游,弋钓为娱。又与道士许迈共修服食,采药石不远千里,遍游东中诸郡,穷诸名山,泛沧海,叹曰:我卒当以乐死。谢安尝谓羲之曰:中年以来,伤于哀乐,与亲友别,辄作数日恶。羲之曰:年在桑榆,自然至此。须正赖丝竹陶写,恒恐儿辈觉,损其乐欢之趣。朝廷以其誓苦,亦不复徵之。时刘惔为丹阳令,许询尝就惔宿,床帷新丽,饮食丰甘。询曰:若此保全,殊胜东山。惔曰:卿若知吉凶由人,吾安得保此。羲之在坐,曰:令巢许遇稷契,当无此言。二人并有愧色。初,羲之既优游无事,与吏部郎谢万书曰:古之辞世者或被发徉狂,或污身秽迹,可谓艰矣。今仆坐而获免,遂其宿心,其为庆幸,岂非天赐。违天不祥。顷东游还,修植桑果,今盛敷荣,率诸子,抱弱孙,游观其间,有一味之甘,割而分之,以娱目前。虽植德无殊邈,犹欲教养子孙以敦厚退让。或以轻薄,庶令举策数马,彷佛万石之风。君谓此何如。比当与安石东游山海,并行田视地利,颐养闲暇。衣食之馀,欲与亲知时共欢宴,虽不能兴言高咏,衔杯引满,语田里所行,故以为抚掌之资,其得意,可胜言邪。常依陆贾、班嗣、杨王孙之处世,甚欲希风数子,老夫志愿尽于此也。《宋书·张茂度传》:茂度,为义兴太守,加秩中二千石。顷之,解职还家。徵为都官尚书,加散骑常侍,固辞以疾。就拜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茂度内足于财,自绝人事,经始本县之华山以为居止,优游野泽,如此者七年。
《顾觊之传》:觊之,为衡阳王义季右军主簿,尚书都官郎,护军司马。时大将军彭城王义康秉权,殷、刘之隙已著,觊之不欲与殷景仁久接事,乃辞脚疾自免归。在家每夜常于床上行脚,家人窃异之,而莫晓其意。后义康徙废,朝廷多以异同受祸。
《南齐书·虞玩之传》:玩之,历骁骑将军。以久宦衰疾,上表告退,曰:臣闻负重致远,力穷则困,竭诚事君,智尽必倾,理固然也。四十仕进,七十悬车,壮则驱驰,老宜休息。臣生于晋,长于宋,老于齐,世历三代,朝市再易。臣以宋元嘉二十八年为王府行佐,于兹三十年矣。自顷以来,衰耗渐笃。为性不懒惰,而倦怠顿来。耳目本聪明,而聋瞢转积。脚不支身,喘不绪气。景刻不推,朝昼不保。大功兄弟,四十有二人,通塞寿夭,惟臣独存。朝露未光,宁堪长久。且知足不辱,臣已足矣。禀命饥寒,不求富贵,铜山由命,臣何恨焉,久甘之矣。直道事人,不免缧绁,属遇圣明,知其非罪,臣之幸厚矣。授命于道消之晨,效节于百揆之日,臣忠之效也。降庆于文明之初,荷泽于天飞之运,臣命之偶也。不谋巧宦而位至九卿,德惭李陵而忝居门下。尧舜无穷,臣亦通矣。年过六十,不为夭矣。荣期之三乐,东平之一善,臣俱尽之矣。经昏践乱,涉艰履危,仰圣德以求全,凭贤辅以申节,未尝厌屈于勋权,长溺于狐鼠,臣立身之本,于斯不亏。在其壮也,当官不让;及其衰矣,豪露靡因。伏愿慈临,赐臣骸骨。非为希高慕古,爱好林泉,特以丁运孤贫,养礼多阙,风树之感,夙自缠心。庶天假其辰,得二三年閒,扫守丘墓,以此归全,始终之报遂矣。上省表,许之。玩之好臧否。宋末,王俭举员外郎孔逖出使,玩之言论不相饶,逖、俭并恨之。至是玩之东归,俭不出送,朝廷无祖饯者。
《梁书·陶季直传》:季直,为中书侍郎,迁游击将军、兼廷尉。梁台建,迁给事黄门侍郎。常称仕至二千石,始愿毕矣,无为务人间之事,乃辞疾还乡里。天监初,就家拜大中大夫。高祖曰:梁有天下,遂不见此人。
《陈书·韦载传》:永定元年,载,除和戎将军、通直散骑常侍。二年,进号轻车将军。寻加散骑常侍、太子右卫率,将军如故。天嘉元年,以疾去官。载有田十馀顷,在江乘县之白山,至是遂筑室而居,屏绝人事,吉凶庆吊,无所往来,不入篱门者几十载。太建中,卒于家。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铨衡典

 第一百七卷目录

 休致部纪事二

铨衡典第一百七卷

休致部纪事二

《魏书·李茂传》:茂,为光禄大夫。性谦慎,以弟冲宠盛,惧于盈,遂托以老疾,固请逊位。高祖不夺其志,听食大夫禄,还私第,因居定州之中山。自是优游草舍,不入京师。
《罗结传》:世祖初,结,迁侍中。年一百七岁,精爽不衰。世祖以其忠悫,甚见信待,监典后宫,出入卧内,因除长信卿。年一百一十,诏听归老,赐大宁东川以为居业,并为筑城,即号曰罗侯城,至今犹存。朝廷每有大事,驿马询访焉。年一百二十岁,卒。
《尉元传》:元,进位司徒,封山阳郡开国公,频表以老乞身,诏曰:元年尊识远,屡表告退。朕以公秉德清挹,体怀平隐,仁雅渊广,谋猷是仗,方委之以政,用康亿兆,故频文累札,仍违冲志。而谦光逾固,三请弥切,若不屈从高谟,复何以成其美德也。已许其致仕,主者可出表付外,如礼申遂。元诣阙谢老,引见于庭,命升殿劳宴,赐元冠素服。又诏曰:夫大道凝虚,至德冲挹,故尹王法元猷以御世,圣人崇谦光而降美。是以天子父事三老,兄事五更,所以明孝悌于万国,垂教本于天下。自非道高识博,孰能处之。是故五帝宪德,三王乞言,若求备一人,同之古哲,叔世之老,孰能克堪。师上圣则难为其举,傅中庸则易为其选。朕既虚寡,德谢曩哲,更、老之选,差可有之。前司徒、山阳郡开国公尉元,前大鸿胪卿、新泰伯游明根并元亨利贞,明允诚素,少著英风,老敷雅迹,位显台宿,归终私第。可谓知始知卒,希世之贤也。公以八十之年,宜处三老之重;卿以七十之龄,可充五更之选。于是养三老五更于明堂、国老庶老于阶下。高祖再拜三老,亲袒割牲,执爵而馈;于五更行肃拜之礼,赐国老、庶老衣服有差。既而元言曰:自天地分判,五行施则,人之所崇,莫重于孝顺。然五孝六顺,天下之所先,愿陛下重之,以化四方。臣既衰老,不究远趣,心耳所及,敢不尽诚。高祖曰:孝顺之道,天地之经,今承三老明言,铭之于怀。明根言曰:夫至孝通灵,至顺感幽,故《诗》云:孝悌之至,通于神明,光于四海。如此则孝顺之道,无所不格。愿陛下念之,以济黎庶。臣年志朽敝,识见昧然,在于心虑,不敢不尽。高祖曰:五更助三老以言至范,敷展德音,当克己复礼,以行来授。礼毕,乃赐步挽一乘。诏曰:夫尊老尚更,列圣同致;钦年敬德,绵哲齐轨。朕虽道谢元风,识昧睿则,仰禀先诲,企遵猷旨。故推老以德,立更以元,父焉斯彰,兄焉斯显矣。前司徒公元、前鸿胪卿明根并以冲德悬车,懿量归老,故尊公以三,事更以五。虽更、老非官,耄耋罔禄,然况事既高,宜加殊养。三老可给上公之禄,五更可食元卿之俸,供食之味,亦同其例。
《游明根传》:明根,迁大鸿胪卿、河南王干师,尚书如故。明根以年踰七十,表求致仕,诏不许。频表固请,乃诏曰:明根风度清干,志尚贞敏,温恭静密,乞言是寄,故抑其高蹈之操,至于再三。表请殷勤,不容违夺,便己许其告辨。可出前后表付外,依礼施行。引明根入见,高祖曰:卿年耆德茂,服勤累朝,历职内外,并著显绩,逮于耆年,履道不渝。是以釐革之始,委以礼任,迟能迂德,匡赞于朕。然高尚悠邈,便尔言归,君臣之礼,于斯而毕,眷德思仁,情何可已。夫七十致仕,典礼所称;位隆固辞,贤者达节。但季俗陵迟,斯道弗继。卿独秉冲操,居今行古,有魏以来,首振颓俗,进可以光我朝化,退可以荣慰私门。明根对曰:臣桑榆之年,钟鸣漏尽,蒙陛下之泽,首领获全,待尽私庭,下奉先帝、陛下大恩,臣之愿也。但犬马之恋,不胜悲塞。因泣不自胜。高祖命之令进,言别殷勤,仍为流涕。赐青纱单衣、委貌冠、被褥、锦袍等物。其年,以司徒尉元为三老,明根为五更,行礼辟雍。赐步挽一乘,给上卿之禄,供食之味,大官就第月送之。以定律令之勤,赐布帛一千匹、谷一千斛。后明根归广平,赐绢五百匹、安车一乘、马二匹、幄帐被褥。车驾幸邺,明根朝于行宫。诏曰:游五更光素蓬檐,归终衡里,可谓朝之旧德,国之老成。可赐帛五百匹、谷五百斛。敕大官备送珍羞。后车驾幸邺,又朝行宫,赐谷帛如前,为造甲第。国有大事,恒玺书访之。旧疹发动,手诏问疾,太医送药。太和二十三年卒于家。
《高闾传》:闾,为太常卿。世宗践祚,闾累表逊位。诏曰:闾贞干早闻,儒雅素著,出内清华,朝之俊老。以年及致仕,固求辞任,宜听解宗伯,遂安车之礼,特加优授,崇老成之秩。可光禄大夫,金印、紫绶。使散骑常侍、兼吏部尚书邢峦就家拜授。及辞,引见于东堂,赐以肴羞,访之大政。以其先朝儒旧,告老永归,世宗为之流涕。诏曰:闾历官六朝,著勋五纪,年礼致辞,义光进退,归轩首路,感怅兼怀。安驷籯金,汉世荣贶,可赐安车、几杖、舆马、缯綵、衣服、布帛,事从丰厚。百寮饯之,犹昔群公之祖二疏也。闾进陟北邙,上望阙表,以示恋慕之诚。
《杨播传》:播弟椿,拜司徒,进位太保。庄帝还宫,椿每辞逊,不许。上书频乞归老,诏曰:椿国之老成,方所尊尚,遽以高年,愿言致仕,顾怀旧德,是以未从。但告谒频烦,辞理弥固,以兹难夺,又所重违,今便允其雅志。可服侍中朝服,赐服一具、衣一袭、八尺床帐、几杖,不朝,乘安车,驾驷马,给扶,传诏二人,仰所在郡县,时以礼存问安否。方乖询访,良用怃然。椿奉诏于华林园,帝下御座执椿手流泪曰:公,先帝旧臣,实为元老,今四方未宁,理须咨访。但高尚其志,决意不留,既难相违,深用悽怆。椿亦歔欷,欲拜,庄帝亲执不听。于是赐以绢布,给羽林卫送,群公百寮饯于城西张方桥。行路观者,莫不称叹。
《隋书·李穆传》:穆,拜太师,赞拜不名。子孙虽在襁褓,悉拜仪同,其一门执象笏者百馀人。贵盛,当时无比。穆上表乞骸骨,诏曰:朕初临㝢内,方藉嘉猷,养老乞言,实怀虚想。七十致仕,本为常人。至若吕尚以期颐佐周,张苍以华皓相汉,高才命世,不拘恒礼,迟得此心,留情规训。公年既耆旧,筋力难烦,今勒所司,敬蠲朝集。如有大事,须共谋谟,别遣侍臣,就第询访。开皇六年薨于第,年七十七。
《贺若谊传》:谊素有威名,拜灵州刺史,进位柱国。谊时年老,而筋力不衰,犹能重铠上马,甚为敌所惮。数载,上表乞骸骨,优诏许之。谊家富于财,于郊外构一别庐,多植果木。每邀宾客,列女乐,游集其间。卒于家,时年七十七。
《张煚传》:煚,为司成中大夫,典国史。后以年老,致仕于家。及高祖受禅,钦其德望,以书徵之曰:朕初临四海,思存政术,旧齿名贤,实怀勤伫。仪同昔在周室,德业有闻,虽云致仕,犹克壮年。即宜入朝,用副虚想。及谒见,敕令勿拜,扶升殿,上降榻执手,与之同坐,宴语久之,赐以几杖。
《周摇传》:摇,为幽州总管六州五十镇诸军事,后徙为寿州。初,自以年老,乞骸骨,上召之。既引见,上劳之曰:公积行累仁,历仕三代,克终富贵,保兹遐寿,良足善也。赐坐褥,归于第。岁馀,终于家,时年八十四。
《唐书·李靖传》:靖为畿内道大使,会足疾,恳乞骸骨。帝遣中书侍郎岑文本谕旨曰:自古富贵而知止者盖少,虽顿惫,犹力于进。公今引大体,朕深嘉之。欲成公美,为一代法,不可不听。乃授检校特进,就第,赐物千段,尚乘马二,禄赐、国官、府佐皆勿废。若疾少间,三日一至门下中书平章政事。加赐灵寿杖。
《李日知传》:日知,为刑部尚书。屡乞骸骨,许之。日知将有请,不谋于家,归乃治行,妻惊曰:产利空空,何辞之遽。日知曰:仕至此,已过吾分。人亦何厌之有。若厌于心,无日而足也。既罢,不治田园,惟饰台池,引宾客与娱乐。
《贺知章传》:知章,为秘书监。天宝初,病,梦游帝居,数日寤,乃请为道士,还乡里,诏许之,以宅为千秋观而居。又求周宫湖数顷为放生池,有诏赐镜湖剡川一曲。既行,帝赐诗,皇太子百官饯送。擢其子僧子为会稽郡司马,赐绯鱼,使侍养,幼子亦听为道士。
《全唐诗话》:贺知章年八十六,卧病,冥然无知。疾损,上表,乞为道士还乡。明皇许之,舍宅为观,赐名千秋。命其男僧子为会稽郡司马,赐鉴湖剡川一曲,诏令供帐东门,百寮祖饯,御制送诗并序云:天宝三年,太子宾客贺知章,鉴止足之分,抗归老之疏,解组辞荣,志期入道。朕以其年在迟暮,用循挂冠之事,俾遂赤松之游。正月五日,将归会稽,遂饯东路,乃命六卿庶尹大夫,供帐青门,宠行迈也。岂惟崇德尚齿,抑亦励俗劝人。无令二疏,独光汉册。乃赋诗赠行,诗云:遗荣期入道,辞老竟抽簪。岂不惜贤达,其如高尚心。环中得秘要,方外散幽襟。独有青门饯,群英怅别深。又云:筵开百壶饯,诏许二疏归。仙记题金箓,朝章换羽衣。悄然承睿藻,行路满光辉。
《开元天宝遗事》:宋璟求致仕,表云:臣窃禄簪裳,备员廊庙。霜毫生颔,雪刺满头。求退归耕,养慵岩穴。乐生尧世,死荷圣恩。
《唐书·郗士美传》:士美,为中书舍人,为宰相元载所忌,辞疾还东都,号伊川田父,十年不出。德宗立,崔祐甫辅政,召为太子左庶子、集贤殿学士,不拜,以老乞身。改詹事,听致仕。帝召见,褒叹良久,赐金紫,公卿以下咸祖都门,世高其节。
《鲍防传》:防与知杂御史窦参遇,导骑不引避,参谪其仆。及为相,防尹京兆,迫使致仕,授工部尚书。防叱曰:吾与萧昕子齿,而同昕老,坐宰相馀忿邪。不得志卒。《孔戣传》:穆宗立,以吏部侍郎召,改右散骑常侍,还为左丞,以老自乞。雅善韩愈,谓曰:公尚壮,上三留,何去之果。戣曰:吾岂要君者。吾年,一宜去;吾为左丞,不能进退郎官,二宜去。愈曰:公无留资,何恃而归。曰:吾负二宜去,尚奚顾子言。愈嗟叹,即上疏言:臣与戣同在南省,数与戣相见,其为人守节清苦,论议正平。年七十,筋力耳目未衰,忧国忘家,用意至到。如戣辈,在朝不过三数人,陛下不宜苟顺其求,不留自助也。《礼》:大夫七十致事,若不得谢,则赐之几杖安车,不必七十尽许致仕。今戣据礼求退,陛下若不听许,亦无伤义,而有贪贤之美。不报。以礼部尚书致仕,岁致羊酒如汉徵士礼。
《萧嵩传》:嵩,授同中书门下三品,进兼中书令。自张说罢宰相,令缺四年,嵩得之,然常遥领河西节度。在公慎密,人莫见其际。子衡,尚新昌公主。嵩妻入谒,帝呼为亲家,仪物贵甚。俄封徐国公。初,裴光廷与嵩数不协,光廷卒,帝委嵩择相,嵩推韩休。及休同位,峭正不相假,至校曲直帝前。嵩惭,乞骸骨。帝慰之曰:朕未厌卿,何庸去乎。嵩伏曰:臣待罪宰相,爵位既极,幸陛下未厌,得以乞身。有如厌臣,首领且不保,又安得自遂。因流涕。帝为改容曰:卿言切矣,朕未能决。第归,夕当有诏。俄遣高力士诏嵩曰:朕将尔留,而君臣谊当有始有卒者。乃授尚书右丞相,与休皆罢。是日,荆州进黄甘,帝以紫帉包赐之。擢子华给事中。久之,进太子太师。而幽州节度使张守圭坐赂中人牛仙童得罪,李林甫素忌嵩,因言嵩尝以城南墅遗仙童,贬青州刺史。寻复拜太子太师。固请老,见许。嵩退,修莳园区,优游自怡。家饶财,而华为工部侍郎,衡以尚主位三品,就养,年踰八十,士艳其荣。
《萧俛传》:文宗即位,召俛授少师,称疾力不拜,乃还左仆射,许致仕。庄恪太子时,议选旧德,保辅东宫,复以少师召,辄上还制书,坚辞。即迁太子太傅,优诏褒尚。开成初,弟俶为楚州刺史,召见。帝曰:俛先帝贤宰相,筋力未衰,可一来,尔道朕意。乃以诏书并绢三百因俶致之。俛终不起,以寿卒。母韦,贤明,治家严,俛虽宰相,侍左右如褐衣时。居丧哀毁。既老,家于洛,岁时宾客请谢,以为烦,乃舍济源墅,自放山野,优游穷年。《云溪友议》:江曲韦大夫丹,与东林灵辙上人骘忘形之契,篇什唱和,月四五焉。序曰:辙公近以匡庐七咏见寄,及吟味之,皆丽艳于文圃也。此七篇者,俾予益起归欤之兴,且芳时胜侣,穷游于三二道人,必当攀跻千仞之峰,观九江之水。是时也,飘然而去,不求京口之顾默尔。而游不假东门之送,天地为一朝,万物任陶铸。青山羽翼,松径幽邃。何必措足于丹霄,驰心于太古。偶为思归,题绝句一首,以寄上人法友谈元,幸先达其深趣。诗曰:王事纷纷无暇日,浮生冉冉只如云。已为平子归休计,五老岩前必共君。辙公奉酬诗曰:年老身闲无外事,麻衣草座亦容身。相逢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见一人。余谓韦亚台归意未坚,果为高僧所诮。历览前代散发海隅者,其几人哉。《唐国史补》:韦伦为太子少保致仕,每朝朔望,群从甥侄,于下马桥,不减百人。高贞公致仕,制云:以年致政,抑有前闻。近代寡廉,罕由斯道。是时杜司徒年七十,无意请老。裴晋公为舍人,以此讥之。
《幽闲鼓吹》:崔咸舍人尝受张公之知。及悬车之后,公与议行止。崔时为司封郎中,以感知之分,极言赞美。公便令制表。表上,值无厚善者,而一章允请,三数月后,门馆阒寂,家人辈窃骂之。公亦后悔,每语子弟曰:后有大段事,勿与少年郎议之。
《辽史·耶律官奴传》:官奴,初,徵为宿卫将军。重熙九年,以疾去官。上以官奴属尊,欲成其志,乃许自择一路节度使。官奴辞曰:臣愚钝,不任官使。加归义军节度使,辄请致政。官奴与欧里部人萧哇友善,哇谓官奴曰:仕不能致主泽民,成大功烈,何屑屑也。吾与若居林下,以枕箪自随,觞咏自乐,虽不官,无歉焉。官奴然之。时称二逸。
《宋史·田敏传》:周世宗即位,拜敏太常卿、检校左仆射,加司空。显德五年,上章请老,赐诏曰:卿详明礼乐,博涉典坟,为儒学之宗师,乃荐绅之仪表。朕方资旧德,以访话言,遽览封章,愿致官政。引年之制虽著旧文,尊贤之心方深虚伫,所请宜不允。迁工部尚书。俄再上表愿归故乡,以遂首丘之志,改太子少保致仕,归淄州别墅。恭帝即位,加少傅。开宝四年,卒,年九十二。敏解官归乡里,有良田数十顷,多酿美酒待宾客。体强少疾,徒步往来闾巷间,不以杖。
《王易简传》:易简,为刑部尚书。周显德四年,告老,以太子少保致仕,归乡里。宋初,召加少傅。所居华阴,构一鸣堂、二品楼,优游自适。
《王彦超传》:彦超,开宝二年,为右金吾卫上将军判卫仗事。太平兴国六年,封邠国公。七年,彦超语人曰:人生七十致仕,古之制也。我年六十九,当自知止。明年,表求致仕,加太子太师,给金吾上将军禄。彦超既得请,尽斥去仆妾之冗食者,居处服用,咸遵俭约。雍熙三年,卒,年七十三。赠尚书令。开宝初,彦超自凤翔来朝,与武行德、郭从义、白重赞、杨廷璋俱侍宴。太祖从容谓曰:卿等皆国家旧臣,久临剧镇,王事鞅掌,非朕所以优贤之意。彦超知旨,即前奏曰:臣无勋劳,久冒荣宠,今已衰朽,愿乞骸骨归丘园,臣之愿也。行德等竟自陈夙昔战功及履历艰苦,帝曰:此异代事,何足论。翌日,皆罢行德等节镇。时议以此许彦超。初,彦超将致政,每戒诸子曰:吾累为统帅,杀人多矣,身死得免为幸,必无阴德以及后,汝曹勉为善事以自庇。及卒,诸子果无达者。宣化门内有大第,园林甚盛,不十馀年,其家已鬻之矣。
《赵普传》:普,拜太保兼侍中,被疾请告,车驾屡幸其第省之。普称疾笃,三上表求致仕,上勉从之,以普为西京留守、河南尹,依前守太保兼中书令。普三表恳让。赐手诏曰:开国旧勋,惟卿一人,不同他等,无至固让,俟首涂有日,当就第与卿为别。普捧诏涕泣,因力疾请对,赐坐移晷,颇言及国家事,上嘉纳之。普将发,车驾幸其第。淳化三年春,以老衰久病,令留守通判刘昌言奉表求致政,中使驰传抚问,凡三上表乞骸骨。拜太师,封魏国公,给宰相奉料,令养疾,俟损日赴阙,仍遣其弟宗正少卿安易赍诏书赐之。又特遣使赐普诏曰:卿顷属微痾,恳求致政,朕以居守之重,虑烦耆耋,维师之命,用表尊贤。伫闻有瘳,与朕相见。今赐羊酒如别录,卿宜爱精神,近医药,强饮食,以副朕眷遇之意。
《吴虔裕传》:虔裕掌金吾三十馀年。性简率,言多轻肆。右金吾上将军王彦超告老,虔裕语人曰:我纵僵仆殿阶下,断不学王彦超七十致仕。人传笑之。每朝会及从游宴,太宗怜其寿高,常慰抚之。
《颜衎传》:衎,授工部尚书,致仕还乡里,台阁缙绅祖饯都门外,冠盖相望,时人荣之。
《王嗣宗传》:嗣宗,以左屯卫上将军、检校太尉致仕,卒,年七十八。嗣宗事三朝,最为宿旧。所至以严明御下,尤傲很,务以丑言凌挫群类。为中丞日,常忿宋白、郭贽、邢炳七十不请老,屡请真宗敕其休致,又遣亲属讽激之。及嗣宗晚岁疾甚,犹享厚禄,徘徊不去,尝谓人曰:仆惟此一事,未能免物议。众皆嗤之。
《李昉传》:昉年七十,以特进、司空致事,朝会宴飨,令缀宰相班,岁时赐予,益加厚焉。至道元年正月望,上观灯乾元楼,召昉赐坐于侧,酌御樽酒饮之,自取果饵以赐。上观京师繁盛,指前朝坊巷省署以谕近臣,令拓为通衢长廊,因论:晋、汉君臣昏闇猜贰,枉陷善良,时人不聊生,虽欲营缮,其暇及乎。昉谓:晋、汉之事,臣所备经,何可与圣朝同日而语。若今日四海清晏,民物阜康,皆陛下恭勤所致也。上曰:勤政忧民,帝王常事。朕不以繁华为乐,盖以民安为乐耳。因顾侍臣曰:李昉事朕,两入中书,未尝有伤人害物之事,宜其今日所享如此,可谓善人君子矣。昉所居有园亭别墅之胜,多召故人亲友宴乐其中。既致政,欲寻洛中九老故事,时吏部尚书宋琪年七十九,左谏议大夫杨徽之年七十五,郢州刺史魏丕年七十六,太常少卿致仕李运年八十,水部郎中朱昂年七十一,庐州节度副使武允成年七十九,太子中允致仕张好问年八十五,吴僧赞宁年七十八,议将集,会蜀寇而罢。《郭延泽传》:延泽,历国子博士。咸平中求休退,授虞部员外郎致仕。居濠州城南,有小园以自娱,其咏牡丹千馀首。聚图籍万馀卷,手自刊校。范、韩丕皆与之游。
《曹脩古传》:脩古,为监察御史。奏:唐贞观中,尝下诏令致仕官班本品见任上,欲其知耻而勇退也。比有年馀八十,尚任班行,心力既衰,官事何补。请下有司,敕文武官年及七十,上书自言,特与迁官致仕,仍从贞观旧制,即宿德勋贤,自如故事。因著为令。
《湘山野录》:孙集贤冕,天禧中,直馆几三十年,江南端方之士也,节概清直,晚守姑苏。甫及引年,大写一诗于厅壁。诗云:人生七十鬼为邻,已觉风光属别人。莫待朝廷差致仕,早谋泉石养闲身。去年河北曾逢李,〈见素〉今日淮西又见陈〈或云陈李二公被差者也〉。寄语姑苏孙刺史,也须抖擞老精神。题毕,拂衣归九华,以清节高操,羞百执事之颜。朝廷嘉之,许再任。诏下,已归,竟召不起。王冀公钦若,里闬交素也。冀公天禧中罢相,以宫保出镇馀杭,舣舟苏台,欢好款密。醉,谓孙曰:老兄淹迟日久,且宽衷,当别致拜闻。公正色曰:二十年出处中书,一素交潦倒江湖,不预一点化笔。迨事权属他出,庙堂数千里,为方面,始以此语见说,得为信乎。冀公愧谢,解舟遂行。
《郡阁雅言》:王易简、萧希甫下及第名居榜尾,不看榜归华山,寻就山释褐,授华州幕官,后拜左拾遗,又辞官归隐。留诗曰:汨没朝端愧不才,谁能低折向尘埃。青山得去且归去,官职有来且自来。再入升朝,官位谏垣台,间三十年,官至八座。乞致仕,归华山,十年而终。
《明道杂志》:贡父刘公,作给事中时,郑穆学士表请致仕,状过门下省,刘公谓同舍曰:宏中请致仕,为年若干也。答者曰:郑年七十三矣。刘公遽曰:慎不可遂其请。问曰:何故也。刘曰:且留取伴八十四底时。潞公年八十四,再起平章事,宏中穆字也。
《东轩笔录》:陈恭公初罢政判亳州,年六十九,遇生日,亲族往往献老人星图,以为寿。独其侄世修献范蠡游五湖图,且赞曰:贤哉陶朱,霸越平吴。名遂身退,扁舟五湖。恭公甚喜,即日表纳节。明年累表求退,遂以司徒致仕。
《宋史·朱昂传》:昂,为翰林学士。踰年,拜章乞骸骨,召对,敦谕,请弥确,乃拜工部侍郎致仕。翌日,遣使就第赐器币,给全奉,诏本府岁时存问,章奏听附驿以闻。命其子正辞知公安县,以便侍养,许归江陵。旧制,致仕官止谢殿门外,昂特延见命坐,恩礼甚厚。令俟秋凉上道,遣中使赐宴于玉津园,两制三馆皆预,仍诏赋诗饯行,缙绅荣之。昂前后所得奉赐,以三之一购奇书,以讽诵为乐。及是閒居,自称退叟,著《资理论》三卷上之,诏以其书付史馆。弟协以纯谨著称,仕至主客郎中、雍王府翊善。昂以书招之,协亦告老归。兄弟皆眉寿,时人比汉之二疏。知府陈尧咨署其居曰东、西致政坊。昂于所居建二亭:曰知止,曰幽栖。颇好释氏书。晚岁自为墓志。景德四年卒,年八十三,门人谥曰正裕先生。
《渑水燕谈录》:荆南朱昂,博学有清德。晚年,以工部侍郎,乞骸骨。既得谢,真宗赐坐,宠诏留候秋凉还荆南。故吴淑赠诗曰:浴殿东凉初阁笔,渚宫秋晚得悬车。比行,赐宴玉津园,侍臣皆赴坐中,内侍传诏,各赋诗饯行,凡四十八篇。独李翰长维诗最奇绝,云:清朝纳禄犹强健,白首还家正太平。昂弟协,亦退居里中,皆八十馀。时谓渚宫二疏。
《宋史·张士逊传》:士逊,宝元初,以门下侍郎、兵部尚书入相。时朝廷多事,士逊亡所建明,谏官韩琦论曰:政事府岂养病之地邪。士逊不自安,累上章请老,乃拜太傅,封邓国公致仕。诏朔望朝见及大朝会,缀中书门下班,与一子五品服。士逊辞朝朔望。间遣中使劳问,御书飞白千岁字赐之,士逊因建千岁堂。尝请买城南官园,帝以赐士逊。宰相得谢,盖自士逊始。《孙奭传》:奭,拜龙图阁学士。三请致仕。召对承明殿,敦谕之,以年踰七十固请,泣下,帝亦恻然,诏与冯元讲《老子》三章,各赐帛二百匹。以不得请,求近郡,优拜工部尚书,复知兖州。诏须宴而后行,又留数月,特宴太清楼,近臣皆预,帝作飞白大字以赐二府,而小字赐诸学生,独奭与晁迥兼赐大小字。诏群臣即席赋诗,太后又别出禁中珍器劝酒。翌日,奭入谢,又命讲《老子》,赐袭衣、金带、银鞍勒马。及行,赐宴瑞圣园,又赐诗,诏近臣皆赋。以恭谢恩改礼部尚书,既而累表乞归,以太子少傅致仕。
《张根传》:根,为遂昌令。当改京秩,以四亲在堂,冀以父母之恩封大父母,而貤妻封及母,遂致仕,得通直郎,如其志。时年三十一。乡人之贤者彭汝砺序其事,自以为不及。
《杨偕传》:偕,为尚书户部员外郎。马季良以罪斥置滁州,自言得致仕。偕以谓致仕用优贤者,不当以宠罪人,又数论升降之弊,仁宗嘉纳之。
《杜衍传》:衍,以尚书左丞出知兖州。庆历七年,衍甫七十,上表请还印绶,乃以太子少师致仕。衍为宰相,贾昌朝不喜,议者谓故相一上章得请,以三少致仕,皆非故事,盖昌朝抑之也。皇祐元年,特迁太子太保,召陪祀明堂,仍诏应天府敦遣就道,都亭驿设帐具几杖待之,称疾固辞。进太子太傅,赐其子同进士出身,又进太子太师。知制诰王洙谒告归应天府,有诏抚问,封祁国公。衍清介不殖私产,既退,寓南都凡十年,第室卑陋,才数十楹,居之裕如也。出入从者十许人,乌帽、皂履、绨袍、革带。或劝衍为居士服,衍曰:老而谢事,尚可窃高士名邪。善为诗,正书、行、草皆有法、病革,帝遣中使赐药,挟太医往视。
《清波杂志》:欧阳公为西京留守推官事,钱思公一日群游嵩山,取颍阳路归,暮抵龙门,雪,作登石楼,望都城次忽烟霭中,有车马渡伊水者。既至,乃思公遣厨传歌妓,且致俾从容胜赏,毋还归之意。思公既贬,汉东王文康公晦叔为代,一日讶幕客游,有责曰:君等自比寇莱公,何如莱公尚坐奢纵取祸。众不敢对。公取手板起立曰:以某论之,莱公之祸,不在杯酒,在老不知退尔。四座伟之。是时文康年已高,为之动,故欧公六十五,即休致。门生或有言公德望,为朝廷倚重,且未及年,岂容遽去。公答曰:某平生某节,为后生描画尽,惟有早退,以全晚节,岂可更被驱逐乎。以是知公未老告归,盖以文康公为戒。且践畴昔之言也。或云:欧公游颍阳,见山中石壁上丹书神清洞,即此时也。
《墨庄漫录》:欧阳文忠公与韩子华、吴长文王禹玉同直玉堂,尝约五十八岁,即致仕。子华书于柱上,其后过限七年,方践前志。寄子华曰:俗谚云也,卖弄得过里。其诗曰:人事从来无处定,世途多故践言难。谁知颍水閒居士,十顷西湖一钓竿。
《闻见后录》:欧阳公乞致仕表云:俾其解组官庭,还车故里。披裘散发,逍遥垂尽之年。凿井耕田,歌咏太平之乐。客有面叹其工,致平淡者。公曰:也不如老苏秀才,有田一廛,足以为养。行年五十,复将何求。盖苏明允谢官笺中语,公爱之,尚不忘耳。
《渑水燕谈录》:初,欧文忠公与赵少师概同在中书,尝约还政后,再相会。及告老,赵自南京访文忠公于颍上。文忠公所居之西堂,曰会老,仍赋诗以志一时盛事。时翰林吕学士公著,方牧颍职,兼侍读,及龙图特置酒于堂宴,二公文忠亲作口号,有金马玉堂三学士,清风明月两閒人之句。
《东轩笔录》:欧阳修致仕,居颍,蔡承禧经由,上谒于私第,从容曰:公德望隆重,朝廷所倚。未及引年而遽此高退,岂天下所望也。欧阳公曰:吾与世多忤,晚年不幸为小人诬蔑,止有进退之节,不可复令有言,而俟逐也。今日乞身,已为晚矣。小人盖指蒋之奇也。欧阳公在颍,惟衣道服,称六一居士。又为传以自序。《挥麈前录》:国朝百官致仕:庶僚守本官,以合迁一官回授;任子、侍从,仍转一官;宰执换东宫官。熙宁初,欧阳文忠公始以太子少师带观文殿学士致仕,示特恩也。故谢表云:道愧师儒,乃忝春官之峻秩;身居畎亩,犹兼书殿之隆名。自是以为例。
《青箱杂记》:枢相张公升,字杲卿,阳翟人。大中祥符八年,蔡齐下及第,仕亦晚达。皇祐中,自润州解官时,已六十馀。语三命僧化成曰:运限恰好去,未得未几除。侍御史知杂事,不十年,作枢相退归。阳翟生计不丰,短氎轻绦,翛然自适。乃结庵于嵩阳紫虚谷,每旦晨起焚香,读《华严》,庵中无长物,荻帘纸帐、布被革履而已。年八十馀,自撰满江红一首,闻者莫不慕其旷达。词曰:无利无名,无荣无辱,无烦无恼,夜灯前,独歌独酌,独吟独笑。况值群山初雪满,又明月交光好便。假饶百岁。拟如何,从他老,知富贵,谁能保。知功业,何时了,算簟瓢金玉,所争多少。一瞬光阴何足道,但思行乐常不早。待春来,㩦酒殢东风,眠芳草。杜祁公酷嗜吟咏,致政后,作林下书怀诗曰:从政区区到白头,一生宁肯顾恩仇。双凫乘雁常深愧,野马黄羊亦过忧。岂是林泉堪佚老,只缘蒲柳不禁秋。始终幸会承平日,乐圣惟能击壤讴。然予不见野马黄羊事,后读唐《张说传》,乃见之,则所谓吾肉非黄羊,必不畏吃。血非野马,必不畏刺是已。
《齐东野语》:韩忠武王,以元枢就第,绝口不言兵,自号清凉居士。时乘小骡,放浪西湖泉石间。一日,至香林园,苏仲虎尚书方宴客,王径造之,宾主欢甚,尽醉而归。明日,王饷以羊羔,且手书二词以遗之。临江仙云:冬日青山潇洒静,春来山暖花浓。少年衰老与花同,世间名利客,富贵与贫穷。荣华不是长生药,清闲不是死门风。劝君识取主人公,单方只一味,尽在不言中。南乡子云:人有几何般,富贵荣华总是闲。自古英雄都是梦,为官,宝玉妻儿宿业缠。年事已衰残,须鬓苍苍骨髓乾。不道山林多好处,贪欢,只恐痴迷误了贤王。生长兵间,未能知书,晚岁忽若有悟,能作字及小词,诗词皆有见趣,信乎非常之才也。
《渑水燕谈录》:庆历末,杜祁公告老,退居南京,与太子宾客致仕。王焕光禄卿致仕,毕世长兵部郎中分司,米实尚书郎致仕,冯平为五老会,吟醉相劝,士大夫高之。祁公以故相耆德,尤为天下倾慕。兵部诗云:九老且无元老贵,莫将西洛一般看。五人年皆八十馀,康宁爽健,相得甚欢。故祁公诗云:五人四百有馀岁,深称分曹与挂冠。而毕年最高,时九十馀,故其诗云:非才忝预最高年。是时欧文忠公留守雎阳,而叹慕,借其诗观之,用次韵卒章云:闻说优游多唱和,新诗何惜借传看。
张文懿既致政,而安健如少年。一日,西京看花回,道帽道服,乘马张盖,以女乐从入郑门。监门官不之识也,且禁其张盖,以门籍请书其职位。文懿以小诗大书其纸,末云:门吏不须相怪问,三曾身到凤池来。监门官即以诗进,仁宗遣中使赐以酒饩问劳。
《续闻见近录》:张文懿为邓国公,既致政还乡,时范文正守邓,置酒高会,军校皆命坐。文懿既坐,即据主席,而客文正。席中骇之,文懿徐曰:公知邓州暂守此土耳,老夫开国于此,所以主席无嫌,识者是之。明日,文懿复置会,挥金甚盛,以帛三百端为文正寿。时人荣之。
《过庭录》:彭季长长子卫明,微时,奉母晏夫人。调官宣城签判,母难于远涉。明微年未三十,遂承志挂冠归,栽花植竹,筑堂曰寿燕,岁时奉亲游宴,尽其乐晏。夫人八十馀卒,明微亦享上寿。忠宣有诗美之。
曾肇子开守亳,秩满,丐祠归江南,一词别诸僚旧云:岁晚凤山阴,看尽楚天冰雪。不待牡丹时候,又使人轻别。如今归去老江南,扁舟载风月。不似画梁双燕,有重来时节。
范蜀公六十三岁致政归第,后十馀年,上欲起之者再三,蜀公表谢云:六十三而告老,盖不待年。七十五而复来,孰云中礼。朝廷无以强之,竟从其请。
《闻见前录》:英宗即位,侍御史吕诲献可言:王安石不已出知邓州,献可病,自草章乞致仕,曰:臣无宿疾,偶值医者,用术乖方,殊不知脉候有虚实,阴阳有逆顺。诊察有标本,治疗有先后。妄投汤剂,率任情意,差之指下,祸延四肢。寖成风痹,遂难行步。非秖惮蹠盭之苦,又将虞心腹之变。势已及此,为之奈何。虽然一身之微,固未足恤。其如九族之托,良以为忧。是思纳禄以偷生,不俟引年而还政。盖以一身之疾,喻朝政之病也。温公康节日就卧内问疾,献可所言,皆天下国家之事,忧愤不能忘,未尝一语及其私也。
《宋史·吴瑛传》:瑛,蕲州蕲春人,知郴州,至虞部员外郎。治平三年,官满如京师,年四十六,即上书请致仕。公卿大夫知之者相与出力挽留之,不听,皆叹服以为不可及,相率赋诗饮饯于都门,遂归。蕲有田,仅足自给。临溪筑室,种花酿酒,家事一付子弟。宾客至必饮,饮必醉,或困卧花间,客去亦不问。有臧否人物者,不酬一语,但促奴益行酒,人莫不爱其乐易而敬其高。尝有贵客过之,瑛酒酣而歌,以乐器扣其头为节,客亦不以为忤。
《张齐贤传》:齐贤,请老,以司空致仕。入辞便坐,方拜而仆,上遽止之,许二子扶掖升殿,命益坐茵为三。归洛,得裴度午桥庄,有池榭松竹之盛,日与亲旧觞咏其间,意甚旷适。
《张宗诲传》:宗诲,以秘书监致仕。尝事干谒,其子曰:昔贺秘监以道士服东归会稽,明皇赐以鉴湖,以为休老之地。今洛下虽无鉴湖,而嵩、少、伊、瀍天下佳处,虽非朝廷所赐,皆闲逸之人所有尔。大人盍衣羽服以优游,何必更事请谒乎。宗诲曰:吾作白头老监枕书而眠,何以贺老流沙之服为哉。时以为名言。
《宇文之邵传》:之邵,为曲水令。神宗即位求言,乃上疏。疏奏不报。喟然曰:吾不可以仕矣。遂致仕,以太子中允归,时年未四十。自强于学,不易其志,日与交友为经史琴酒之乐,退居十五年而终。司马光曰:吾闻志不行,顾禄位如锱铢;道不同,视富贵如土芥。今于之邵见之矣。范镇亦曰:之邵位下而言高,学富而行笃,少我二十一岁而先我挂冠,使吾慊然。其为两贤所推尚如此。
《李东之传》:东之请老,自工部尚书拜太子太保致仕。旧无閤门谢辞式,特赐对延和,命之坐,仍置宴资善堂,遣使谕之曰:以先帝梓宫在殡,朕不得为诗。令讲读官皆赋诗,劝劳甚渥,又敕王圭叙其事。东之出都门,即幅巾白衣以见客。再迁少师。熙宁六年,卒,年七十八。有李受者,字益之,长沙之浏阳人也。仕于治平中,至右谏议大夫、天章阁待制兼侍读。屡以老乞骸骨,不听。神宗立,进给事中、龙图阁直学士。复言:臣在先帝时,年已七十,不敢窃禄以自安。今又加数年,筋力惫矣,惟陛下哀之。于是拜刑部侍郎致仕,赐宴赋诗及序,如东之礼。相去数月,故时称二李。
《李孝基传》:孝基,累官光禄卿,与父东之同谢事,才年五十,士大夫美之,以比二疏。
《闻见近录》:李东之,李受自侍从请归老。先,公时在经筵,因而奏曰:东之等尚可陈力,而亟请老。近年士大夫贪冒爵禄,年踰礼经,而不知止者,多矣。望陛下稍加恩数,以励风俗。已而诏就资善堂会经筵官,赐饯,内出珍果名花,巨觥酌劝。时人荣之,比之二疏。《宋史·范镇传》:镇,为翰林学士、知通进银台司。言青苗。疏五上,其后指安石用喜怒为赏罚,曰:陛下有纳谏之资,大臣进拒谏之计;陛下有爱民之性,大臣用残民之术。臣知言入触大臣之怒,罪且不测。然臣职献替而无一言,则负陛下矣。疏入,安石大怒,持其疏至手颤,自草制极诋之。以户部侍郎致仕,凡所得恩典,悉不与。镇表谢,略曰:愿陛下集群议为耳目,以除壅蔽之奸,任老成为腹心,以养和平之福。天下闻而壮之。安石虽诋之深切,人更以为荣。既退,苏轼往贺曰:公虽退,而名益重矣。镇愀然曰:君子言听计从,消患于未闻,使天下阴受其赐,无智名,无勇功;吾独不得为政,使天下受其害而吾享其名,吾何心哉。日与宾客赋诗饮酒,或劝使称疾杜门,镇曰:死生祸福,天也,吾其如天何。同天节乞随班上寿,许之,遂为令。轼得罪,下台狱,索与镇往来书文甚急,犹上书论救。久之,徙居许。哲宗立,韩维言:镇在仁宗时,有启建储之议,未尝以语人,人亦莫为言者。具以十九疏上之。拜端明殿学士,起提举中太一宫兼侍读,且欲以为门下侍郎。镇雅不欲起,从孙祖禹亦劝止之,遂固辞,改提举崇福宫。祖禹谒告归省,诏赐以龙茶,存劳甚渥。复告老,以银青光禄大夫再致仕,累封蜀郡公。
《石林燕语》:元丰末,文潞公致仕归洛,入对,时年几八十矣。神宗见其康强,问:卿摄生亦有道乎。潞公对:无他,臣但能任意自适,不以外物伤和气,不敢做过当事。酌中恰好即止。上以为名言。
《翟公巽》:知密州侯蒙元功,自中书侍郎罢政归乡。公有启云:得请真祠,归荣故里。虽老成去国之易,而明哲保身之全。多士叹嗟,饯韩侯之出祖。邦人慰喜,咏季季之来归。又云:乘安车而过,诸子未慕。昔贤挥赐金以娱,故人用偿夙志。公平时四六,多聱牙高古,而此启特平易,诚大手笔也。后元功于里第筑台,曰高蓝光。既落成,公就台张具为宴,自作致语,有云:公槐避宠,衣绣归家。从方外之赤松,寄高怀于绿野。珍禽綷羽,借鸡树之遗栖。曲沼回塘,分凤池之馀润。晋世语云:刘放为中书监,孙资为中书令。共领枢要,侯献曹肇,心内不平。殿中有鸡栖树,二人相谓曰:此亦久矣,其能复几,指放资也。又《晋书》荀勖守中书监,毗赞朝政,及迁尚书令,勖久在中书,专掌机事,失之,甚愠。人有贺者,怒曰:夺我凤凰池,何贺焉。故公用鸡树凤池,皆中书事考之,方见其切。
故事,臣寮告老,一章即从。仁宗时,始命一章不允,两章而后从。所以示优礼也。熙宁末,范景仁以荐苏子瞻,孔经甫不从,曰:臣无颜可见班列,乃乞致仕。章四上,不报。最后第五章,并论青苗法,于是始以本官致仕。神宗初未尝怒也。景仁既得谢,犹居京师者三年。时王禹玉为执政,与景仁久同翰林,景仁每从容过之道旧,乐饮终日,自不以为嫌。当权者亦不之责。元祐初,熙宁、元丰所废旧臣,自司马温公以下,皆毕集朝,独景仁屡召不至,世尤以为高云。
《王氏谈录》:公尝读《甘露记》,叹曰:无妄之祸,乃至于此。以此视之,轩冕非可恋之物。吾日有归意。
《过庭录》:韩持国晚年守许,崔子厚为酒官,值韩生辰,献歌,颂褒谀者甚众。子厚独以诗警之云:衣锦荣名虽烜赫,挂冠高节莫因循。韩得之,再三叹咏曰:非君,谁为我言。于是以太子少师致仕。
《渑水燕谈录》:孙宣公奭以太子少傅致仕,居于郓。一日,置宴,诗厅语客曰:白傅有言:多少朱门锁空宅,主人到老不曾归。今老夫归矣,喜动于色。复顾石守道讽《易·离卦·九三爻》,且曰:乐以忘忧,自得小人之志。歌而鼓缶,不兴大耋之嗟。公以淳德奥学,劝讲禁中二十馀年。晚节勇退,优游里中,终始全德,近世少匹。《却扫编》:凡侍从官以上乞致仕者,虽优进官资,而不许带职。熙宁中,始许致仕者带旧职。于是王懿敏公素,首以端明殿学士致仕。未几,欧阳文忠公又以观文殿学士太子少师致仕。会韩魏公寄诗贺之,公和篇曰:报国勤劳已蔑闻,终身荣遇最无伦。老为南亩一夫去,犹是东宫二品臣。侍从籍通清切禁,啸歌行作太平民。欲知念旧君恩厚,二者难兼始两人。盖谓是也。官制,行职事官致仕,仍许带职事官,著为令。在外州府宫观,旧惟西京崇福宫、南京鸿庆宫、舒州灵仙观、凤翔府上清太平宫、兖州仙源县景灵宫、太极观,皆有提举管勾官。熙宁初,始诏杭州洞霄宫、永康军丈人观、亳州明道宫、华州云台观、建州武彝观、台州崇道观、成都府玉局观、建昌军仙都观、江州太平观、洪州玉隆观、五岳庙、太原府兴安王庙,皆置。又增判留司御史台、国子监监员,盖以优士大夫之老疾,不任职者。而王荆公亦欲以寘异议之人。
韩忠宪公,平日常语子弟曰:进取在于止足,宠禄不可过溢。年若至六十,可以退身谢事,归守父母坟墓,则是忠孝两全矣。及公薨,其子康公服既阕,将造朝,自誓于墓前曰:仕宦至六十,决当乞归田里,洒扫坟垄,期于不坠先训。及熙宁中,以观文殿学士守南阳,年五十九矣。遽欲谢事,又以自来大臣引年,往往不即赐,可徒奏牍累上,旋复视事。故先手疏具述遗诫,及誓于墓之事于上,且曰:昔晋王羲之为会稽太守,去郡不仕,亦尝自誓于父母墓前。朝廷以其誓苦,不复召之。臣今志愿,虽与羲之颇殊。然誓于先臣墓前,无异矣。东晋固不足以比隆圣时,所以保全臣下一节,斯亦可尚臣区区之志。中外士大夫,多有知者,即非臣今日轻有去就,妄干退閒也。然章屡上,终不允,迄不得如其志。及元祐初,方致仕,时年七十五矣。故士大夫以退为难。
《中山诗话》:陈文惠尧佐,以使相致仕,年八十。有诗云:青云岐路游将遍,白发光阴得最多。搆亭号佚老,后归政者,往往多效之。
《东轩笔录》:熙宁庚戌冬,荆公自参知政事,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史馆大学士。是日,百官造门奔贺者,无虑数百人。荆公以未谢恩,不见之。独与余坐西庑之小阁,荆公语次忽频蹙,久之,取笔书窗曰:霜筠雪竹钟山寺,投老归欤寄此生。放笔,揖余而入。后三年,公罢相,知金陵,遂纳节辞平章事。又乞宫观,久之得会灵观使,遂筑第于南门外。元丰癸丑春,余谒公于第,公遽邀余同游钟山,憩法云寺。偶坐于僧房,余因为公道平昔之事,及诵书窗之诗。公怃然曰:有是乎。微笑而已。
王荆公初罢相,知金陵,作诗曰:投老归来一幅巾,君恩犹许备藩臣。芙蓉堂下观秋水,聊与龟鱼作主人。及再罢,乞宫观,以会灵观使居钟山。又作诗曰:乞得胶胶扰扰身,钟山松竹替埃尘。只将凫雁同为客,不与龟鱼作主人。
王荆公再罢政,以使相判金陵,到任即纳节让同平章事,恳请赐允改左仆射。未几,又求宫观,累表得会灵观使,筑第于南门外七里,去蒋山亦七里。平日乘一驴,从数僮,游诸山寺。欲入城,则乘小舫泛潮沟以行。盖未尝乘马与肩舆也。所居之地,四无人家,其宅仅蔽风雨,又不设垣墙,望之若逆旅之舍。有劝筑垣,辄不答。元丰末,荆公被疾,奏舍此宅为寺。有旨赐名报宁。既而荆公疾愈,税城中屋以居,竟不复造宅。《谈苑》:陈执中作相,杜祁公引年一表便许,止除少师,物论喧然。宣彦国在郓,叶道卿在青,皆不平之。执中守亳,病甚,累表乞致仕,不允。移曹南卧京第者,踰年。又五年,方许致仕。是时富公作相,欲矫前事耳。《石林诗话》:司马温公,熙宁间,自长安得请留台归,始至洛中,尝以诗言怀云:三十馀年西复东,劳生薄宦等飞蓬。所存旧业惟清白,不负明君有朴忠。早避喧烦真得策,未逢危辱早收功。太平触处农桑满,嬴取闾阎鹤发翁。出处大节,世固不容复议。是时虽以论不合去,而神宗眷礼之意愈厚。然犹以避烦畏辱为言,况其下者乎。元祐初,起相,至是十七年矣。度公之意,初盖未尝以自期也。
《墨庄漫录》:范蜀公乞致仕,章四上,未允。第五章言:臣所怀有可去者二,谓言青苗不见听,一可去。荐苏轼、孔文仲不见用,二可去。章既上,遂得请。
《邻几杂志》:秘书丞沈士龙者,尝建言害民事数十条,漕司不行,遂弃官归,关门不放,过诉云:母老病,拘滞于此,母必不全,亦关吏之罪也。士龙竟坐擅去官守追官勒停,举主关吏一例见劾。
王大同太尉嗣宗,知西京,年踰耳顺。有一郎监,当亦年老,以吏事被责,大同忘己之年,遽云:年已老,何不休官,作甚。徐悟顾洛阳知县萧秘丞云:我只要料钱养家。
《宋史·郑穆传》:穆,拜给事中兼祭酒;元祐五年,除宝文阁待制,仍祭酒。六年,请老,提举洞霄宫。敕过门下,给事中范祖禹言:穆虽年出七十,精力尚强。古者大夫七十而致仕,有不得谢,则赐之几杖。祭酒居师资之地,正宜处老成,愿毋轻听其去。不报。太学之士数千人,以状诣司业,又诣宰相请留,亦不从。于是公卿大夫各为诗赠其行。空学出祖汴东门外,都人观者如堵,叹未尝见。
《何异传》:异,权工部尚书。告老,抗章言:近臣求去,类成虚文,中外相观,指为礼数,无以为风俗廉耻之劝。以宝章阁直学十知泉州,从所乞予祠,进宝章阁学士,转一官致仕。卒,年八十有一。
《连庶传》:庶,为寿春令。以母老乞监陈州税。尝送客出北门,见日西风尘,而冠盖憧憧不已,慨然有感,即日求分司归。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铨衡典

 第一百八卷目录

 休致部纪事三
 休致部杂录

铨衡典第一百八卷

休致部纪事三

《宋史·尹焞传》:焞,以徽猷阁待制提举万寿观兼侍讲,固辞,奏言:臣职在劝讲,蔑有发明,期月之间,病告相继,坐窃厚禄,无补圣聪。先圣有言:陈力就列,不能者止。此当去者一也。臣起自草茅,误膺召用,守道之语,形于训词,而臣贪恋宠荣,遂移素守,使朝廷非常不次之举,获怀利苟得之人。此当去者二也。比尝不量分守,言及国事,识见迂陋,已验于今,迹其庸愚,岂堪时用。此当去者三也。臣自擢春官,未尝供职,以疾乞去,更获超迁,有何功劳,得以祗受。此当去者四也。国朝典法,揆之礼经,年至七十,皆当致仕。今臣年齿已及,加以疾病,血气既衰,戒之在得。此当去者五也。臣闻圣君有从欲之仁,匹夫有莫夺之志,今臣有五当去之义,无一可留之理,乞检会累,放归田里。疏上,以焞提举江州太平观。引年告老,转一官致仕。焞自入经筵,即乞休致,朝廷以礼留之;张浚、赵鼎既去,秦桧当国,见焞议和疏及与桧书已不乐,至是,得求去之疏,遂不复留。
《贵耳集》:乔平章为左相时,年已八十馀。因榜府门曰:七十者,许乞致仕。为一轻薄子书一诗于右曰:左相门前有指挥小官焉,敢不遵依。若言七十当致仕,八十公,公也合归。因是卷榜而入。
《玉堂杂记》:绍兴二十四年春,直学士院汤公思退,以礼部侍郎同知贡举。时百官多阙,大抵一人兼数职,凡进士出身,皆入试闱,独留监察御史王公纶,盖备拆号也。内制既阙官,遂降旨暂权。适草刘婉仪进位贵妃制,太上称其有典诰,体润笔殆万缗,赐砚尤奇。秦丞相不乐,遭论列去。秦薨,召还,掌内外制知枢密院事,垂相而病,除大资政,留守金陵,即其乡也。未第时,兄弟就食府庠,至是人以为荣。寻卒官。予尝草其致仕制云:少则歌鹿鸣而荐于乡,老则释麟符而居其里。考昔人而或有,在近岁以几希。赠官制云:古所谓乡先生者,没则祭于社,而后世良二千石民,亦奉尝之。尔于二者盖兼之。皆纪实也。
《癸辛杂识》:绍兴庚戌十月,倪文节公思为中书舍人,杨文节万里自大蓬除直龙图阁,将漕江东,朝论惜其去。公留录黄,欲缴却当奏,或以语杨。杨亟作简止之。倪公答云:贤者去国,公论以为不然。既辱宠喻,不敢复缴,却当别作商量也。杨公即以所答简馀纸复止之云:死无良医,幸公哀我。并别作商量之说,免之尤荷。公孙黑辞职,既而又使子为卿。子产恶之,至恳至叩,不胜激切至,以恩府呼之,其欲去之意,可见也。然倪公竟入,劄留之云:臣闻孔子曰:吾未见刚者。又曰: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刚与狂狷,皆非中道。然孔子有取焉。为其挺特之操,可与有为贤于柔懦,委靡患得患失者,远矣。若朝廷之上,得如此三数辈,可以逆折奸萌,矫厉具臣,为益非浅。窃见秘书监杨万里,学问文采,固已绝人。乃若刚毅狷介之守,尤为难得。夫其遇事辄发,无所顾忌,虽未尽合中道,原其初心,思有补于国家,至惓惓也。向来劝讲东宫,已蒙陛下嘉奖,陛下践祚,首赐收召晋登册府,士类咸以为当。今甫踰年,遽尔丐外,朝廷以职名漕节处之,不为不优。然而公论以为如万里者,不宜遂使去国,录黄之下,臣始欲缴论,又为念朝廷此命,本是优贤,虽已书行,而于臣愚见,犹欲陛下改命留之。盖万里再入修门,未为甚久。傥朝廷以贪贤为意,喻之小留,万里感荷君恩,岂能复以私计为辞云云。盖二公相知极深也。后二十年,杨公已亡,倪公得复当时手简,不忍弃之,遂自录所上之劄,及往来之书,装潢成卷,亲叙其事于后。攻愧楼公尝跋之云:东坡赋屈原庙,云虽不适中,要以为贤兮,诚斋有焉。昌黎留孔戣,事虽不行,陈义甚高,诚斋有焉。尤为确论。亦可概想前辈去就之道,交情之谊也。
丙申之春,御笔史嵩之退安晚节,已踰十年,可特授观文殿大学士,依旧金紫光禄大夫、求国公致仕,仍尽与宰执,恩数令学士院降诏,仍免宣锁,越二日奏事。右相董槐公云:四川屡捷,颇为可喜。佥枢蔡粳随奏云:大奸复出,深为可虑。又云:近降嵩之指挥,外间谓宰臣欲为汲引,以报私恩。上曰:此乃还其致仕恩数耳。参政程元凤奏云:臣曩在经筵,亦尝亲闻圣训。及此圣意虽坚,天下未必尽知。兼致仕二字,岂能挚缚之使不出。越一日,董槐上疏辨明,蔡枢之奏欲乞于嵩之致仕指挥之下,明示以不复图任之意。庶可白孤踪释群疑。所有上项,制可,未敢施行。御批史嵩之复职,不过酬以宰臣谢事之恩数耳。且其一闲十三年,中外未尝任使,何缘今日用之,仍令致仕指挥,甚明正示天下,以决不复用之意。而予之职名,则休致之典备矣。岂有他哉。断自朕衷,非由启拟,卿其安之。林存当制有云:高尚不事王侯,朕每加于雅志忠爱,不忘畎亩,尔毋有于遐心。公论复以为未然。太学生上书,攻董相及邓泳、李仲熊,并攻林存。董相再奏,谓:嵩之予致仕恩数,臣见凡前执政之罢斥者,皆有之,不复执奏。今则皆归罪于用事之人,伏望姑寝前命。御笔云:史嵩之复职,非由卿请,惟朕知之。学舍有言,但虑其复出耳。岂校其职名哉。其人决不再用,其职亦不可夺。所请既不悖理,其安之。正言邵泽劾姚希得,又于希得董试之时,捕其馆人,以赃黥决其人,乃已黥之人故也。未几,内批史玠卿理卿并与合入干官差遣,既而嵩之又陈,请任相位日,连书赏。时留梦炎为国史,复申省以其邀求经修经进之赏,将来列衔,某决不敢预佥。乞罢免职事。嵩之躁进,始终不静,真是可厌。而朝廷用事,岂学校一一能把持乎。《桯史》:孝宗朝,尚书郎鹿何年四十馀,一日,上章乞致其事。上惊,谕宰相,使问其繇。何对曰:臣无他愿,德不称位,欲稍矫世之不知分者耳。遂以其语奏。上曰:姑遂其欲。时何秩未员郎,诏特官一子。凡在朝者,皆以诗祖之。何归,筑堂,扁曰见一。盖取人人尽道休官去林下,何尝见一人之句而反之也。何去国时,齿发壮不少衰,居二年,以微疾卒。
《宋史·周执羔传》:乾道二年,执羔,拜礼部尚书,升侍读。拜疏求去,上谓辅臣曰:朕惜其老成,宜以经筵留之。除宝文阁学士,提举佑神观。上曰:遂除龙图可也。经筵二年,每劝上以辨忠邪、纳谏争,上深知其忠。明年三月,告老,上谕曰:祖宗时,近臣有年踰八十尚留者,卿之齿未也。命却其章。闰月,复申前请。上度不可夺,诏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赐茶、药、御书,恩礼尤渥,公卿祖帐都门外,搢绅荣之。
《梦溪笔谈》:有一武人,忘其名,志乐闲放,而家甚贫。忽吟一诗曰:人生本无累,何必买山钱。遂投檄去,至今致仕,尚康宁。
《齐东野语》:淳祐甲辰,杜清献范薨,游清献已拜右揆,赵葵南仲枢使,陈哗子华参政,皆一时宿望。明年四月,游相以大观文奉内祠侍读。既而赵公出督江淮荆襄湖北军马,陈公以知院帅长沙,遂再相。郑忠定清之、王伯大吴潜并为佥枢。乙巳,赵公兼江东帅,知建康留钥。赵希以礼书督府参赞,兼江漕淮帅。丘山甫岳仍兼参谋。且颁御笔云:赵葵兼资文武,协辅国家,领使洪枢,视师戒道,权不可不专。申檄处置,贵合时宜,一应军行调度,并听便宜施行。公既威名夙著,边陲晏然。中间屡乞结局,不允。明年,遣随军转运舒泽民滋入,白庙堂,许令带职入觐。公力辞召命,且云:更当支吾一冬,来春解严,容归田里。朝廷许之。明年,北军大入,因复留行府,措置战守焉。中书陆德舆载之转对疏,以为去岁泗州大捷,彼方丧胆落魄。今春淮水涨溢,欲来,不可涉。冬而春边镇宁谧,近者骇言寇至,张大其说。或云:到仪真之境者,止五六十骑耳。赵公闻之,大不能堪。封章屡上,力辨此谤。朝廷遂为调停,寝其事焉。未几,工部尚书徐清叟,进故事,亦讥其辟属之滥。赵公愈不自安。是岁闰二月,郑忠定拜太师,赵公拜右相,所有督府日下结局,遂差右司陈梦斗宣赴都堂治事,而陈辞。以此貂珰之职不行,遂改差御药,谢昌祖往焉。夕,郎赵以大复有不肯书牍之意,事虽不行,而公之归兴不可遏矣。屡腾免牍,且引其父忠肃遗言,不许入相之说以告。且云:宁得罪以过岭,难违训以入朝。御笔不允,降宣趣行。时陆载之方居翰苑,以嫌不草诏,遂改命卢壮父武子为之。时赵公各通从官书,谓元科降簿内,尚馀新楮四百馀万银绢,度牒并不支动,且言决不可来之意。常时从官作宰相,书例有先生之称。至是皆去之。独赵汝腾茂实尚书答书云:大丞相高风立懦,力疏辞荣。昔司马公固逊密府,近崔清献苦却宰席。书之史册,并公而三,甚盛休而其微意亦可见也。公归计既决,遂申朝廷,于三月二十四日,散遣将士,取道归伏田里,所有新除恩命,决不敢祗受。既而与告复召,然公终不来矣。至明年三月,御笔赵葵恳辞相位,终始弗渝。使命趣召,亦既屡矣。奏陈确论,始逾一期,朕眷倚虽切,不能强其从也。姑𢌿内祠,以便咨访。可除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察使兼侍读。后以疾丐外祠甚力,遂以特进判长沙。凡五辞,得请奉祠,径归溧阳里第焉。盖一时搢绅,方以文学科名相高,其视军旅金谷等为俗吏粗官。公能知几勇退,不激不污,可谓善保功名者矣。《金史·张汝弼传》:汝弼,拜尚书右丞。左丞相徒单克宁得解政务,为枢密使。是日,汝弼亦怀表乞致仕。上使人止之曰:卿年未老,未可退也。进左丞,与族弟参知政事汝霖同日拜,族里以为荣。有年未六十而乞致仕者,上不许。汝弼曰:圣旨尝许六十致仕。上责之曰:朕尝许至六十者致仕,不许未六十者。且朕言六十致仕,是则可行,否则当言。卿等不言,皆此类也。《纥石烈良弼传》:大定十七年,良弼,以疾辞相位,不许。告满百日,诏赐告,遣太医诊视,屡使中使问疾。良弼在告既久,省多滞事,上以问宰相、参政,张汝弼对曰:无之。上曰:岂曰无之。自今疑事久不能决者,当具以闻。十八年,表乞致仕归田里,上遣使慰谕之曰:卿比以疾在告,朕甚忧之。今闻卿将往西京养疾,彼中风土,非老疾所宜。京师中倦于人事,若就近都佳郡居处,待疾少间,速令朕知之。良弼奏曰:臣遭遇圣明,滥膺大任,夙夜忧惧,以至成疾。比蒙圣恩,数遣使存问,赐以医药,臣之苟活至今,皆陛下之赐也。臣岂敢望到乡里,便可愈疾。臣去乡岁久,亲识多已亡没,惟老臣独在,乡土之恋,诚不能忘。臣窃惟自来人臣受知人主,无逾臣者,臣虽粉骨碎身无以报国。若使一还乡社,得见亲旧,则死无恨矣。上问宰相曰:丞相良弼必欲归乡里,朕以世袭猛安封其子符宝曷荅,俾之侍行,何如。右丞相完颜守道曰:不若以猛安授良弼,使其子摄事。上从之。于是授胡论宋葛猛安,给丞相俸傔,良弼乃致仕归。上谓宰相曰:卿等非不尽心,但才力不及良弼,所以惜其去也。
《宗室丞相襄传》:上颇更定制度,议设清闲职位,如宋朝宫观使,以待年高致仕之官。襄言:年老致仕,朝廷养以俸廪,恩礼至渥。老不为退,复有省会之法,所以抑贪冒,长廉节。若拟别设,恐涉于滥。
《元史·察罕传》:察罕,为荣禄大夫、平章政事。暮年,居德安白云山别墅,以白云自号。尝以病请告,暨还朝,帝御万岁山圆殿,与平章李孟入谢。帝曰:白云病愈邪。顿首对曰:老臣衰病,无补圣明,荷陛下哀矜,放归田里,幸甚,不觉沉痾去体尔。命赐茵以坐。顾李孟曰:知止不辱,今见其人。朕始以荅剌罕、不怜吉台、囊加台等言用之,诚多裨益。有言察罕不善者,其人即非善人也。察罕天性孝友,田宅之在河中者,悉分与诸昆弟。昆弟贫来归者,复分与田宅奴婢,纵奴为民者甚众。故人多称长者。既致仕,优游八年,以寿终。
《王磐传》:磐,为太常少卿。移疾家居,帝遣使存问,赐以名药。磐尝于会集议事之际,数言:前代用人,二十从政,七十致仕,所以资其材力,闵其衰老,养其廉耻之心也。今入仕者不限年,而老病者不能退,彼既不自知耻,朝廷亦不以为非,甚不可也。至是,以疾,请断月俸毋给,自秋及春,坚乞致仕。帝遣使慰谕之曰:卿年虽老,非任剧务,何以辞为。仍诏禄之终身,并还所断月俸。磐不得已,复起。后复以年老,乞骸骨。丞相和礼霍孙为言,诏允其请,进资德大夫,致仕,仍给半俸终身。皇太子闻其去,召入宫,赐食,慰问良久。行之日,公卿百官,皆设宴以饯。明日,皇太子赐宴圣安寺,公卿百官出送丽泽门外,缙绅以为荣。
《遵闻录》:罗复仁,吉水人。国初时为编修,后乞休致。太祖赐以布衣,而题其裾曰:性虽粗率,忠直可喜。赐此布衣,放归田里。
《贤奕》:刘忠宣大夏,自户部侍郎予告归,搆草堂于先垄之次,读书其中。作东山赋以见志,平生不为人通私书请托。藩臬守令往造者,不谒谢。薄田仅足供衣食,里邻或肆侵夺,任弗与争。公言,财货须务农服贾,凡力得者,获用。其馀易致之物,终非己有。子孙视之,亦不甚惜,况官货悖入者乎。后起大司马,归,仍居草堂,再著东山后赋。戴笠乘驴,往来山水间。
太宰渔石唐公,致政家居时,出入惟徒步。有陈大参良谟者,说之曰:翁官居八座,年迈七旬,故天下大老也。孔子曰:吾从大夫之后,不可徒行。翁学孔子者,而顾欲过之耶。公曰:固然,第吾枫山先师致政归,祇是步行,未尝乘轿。侄朴庵公及竹涧潘公,俱守此礼。吾安敢违耶。吁,浙有枫山,殆犹鲁有岱岳。其遗规所留,诸公皆率履,弗越如此。
《驹阴冗记》:闽宁德崔用吉昌知河源县,甫三年,求归。作诗曰:此心原不为官縻,当道云何不允辞。贪饵游鱼随钓去,知还倦鸟傍巢飞。除凶幸喜韬戈甲,拯溺还须缓茧丝。几度欲归归未得,故园松菊系遐思。寻以忧归不起,林居二十年,未尝以私干人。时论颇称之。
《尊俎馀功》:林粹夫谢中丞事,归,杜门谢尘嚣,以著述自娱。闻时有颇僻,意有所触,则发为乐府,命小童歌之。歌竟,则陶然以怡,未尝一至。公所有事于闽者,率先加礼,公以方巾古服接之。有谋焉,则以大体相告,未尝委曲循其意。
《名山藏·典谟记》:永乐四年闰七月,周文以侍读学士致仕。陛辞,赐坐,良久曰:卿笃学惇德,宜在左右。春秋高矣,故遂卿请。周文顿首谢命,赐酒馔綵币,给传还乡。
成化十五年十月,太子少保户部尚书杨鼎乞致仕,不许,再请,许之。赐敕曰:卿历官翰苑,纂修讲读,效劳良多。殚心户部,国赋通融,厥绩茂焉。朕方图任老成,卿乃引年至再,兹特允请,给驿舟送归。仍令有司,月给米二石,岁拨人夫四,备赡用。夫优老敬贤者,朕之心。执礼养恬者,卿之志。功成身退者,士之荣。去国怀忠者,臣之厚。卿笃念此,尚优游田里,化导乡人,使风俗归淳,治理臻盛,则足副朕眷,卿亦永终誉哉。时方简臣朝论以为优。
成化十九年二月,户部尚书翁世资乞致仕。上曰:卿乞休者屡,朕不违卿志。加卿太子少保,给驿以归,有司月给米二石,岁办应役人夫四。赐敕曰:朕闻羲易系终吉之辞,礼经明进退之节。卿累疏求去,盖得节于礼经。朕用锡卿终吉之福,卿归,念之优游田里,化导乡人,俾后贤观法,风俗淳厚,则治理自臻,足副朕眷遇之怀。是举也,朝恩以为渥。
成化二十二年九月,南京兵部左侍郎马显乞致仕,许之。上批显疏曰:南京米贵民饥,尚书王恕参赞机务,无一策赈济,知其老劣矣。可革太子少保,亦令致仕。工部主事王纯奏曰:昔庄助论汲黯于汉武帝,称为社稷之臣。臣谓如恕近之。乞赐宽假,仍复其官。上曰:恕未有社稷功,何得妄引。命杖讯纯,降二级,外调之。遂改兵部尚书马文升于南京以代恕。
《暖姝由笔》:成化间,罗状元伦乞致仕,上不允。问居政与致政孰乐,因献诗曰:醉里功名梦里抛,青山自结白云巢。迎将化雨多栽药,准备秋风厚盖茅。白发满簪陶令菊,绿阴高系仲尼匏。有人若问兴亡事,请把韦编玩一爻。
《百可漫志》:金台李缙卿绅会考覈以浮浅,由光禄少卿补忻州知州,三疏乞致仕。有曰:郡县之职,非循良岂弟者,弗称。玆以浮躁浅露之名,而责其循良,岂弟之政,盖亦难矣。既得请以归,署联云:五斗懒将双膝屈,三章乞得一身闲。
《见闻录》:吾乡陆公平泉,以祭酒北上,唐荆川先生方以禦倭,为淮扬巡抚,置酒送别,及陆公,祭酒告病归。复遇荆川先生于淮扬,先生相顾叹曰:公已得请告,但不佞,尚无归期耳。陆公云:某如人家教书先生,先生有病,主人只索放他回去。若老先生,乃好郎中,病势未愈,如何肯放回来。
《名山藏·臣林记》:王恕,宪宗时,天下无事,庙堂之上,内而宦戚,外而阁部,各引置私朋。及汪直、李孜省,内外交结,得进退大臣。大臣多为下。唯恕著节无所挠,公卿大臣,皆侧目,天子亦渐心厌之。最后所言政令失信,尤中上讳。会南京兵部右侍郎马显以病告,忽附批落:恕太子少保以尚书致仕。工部主事王纯请留恕,比之汲黯,上下纯狱,外调之。而恕名益高。
唐顺之为吏部稽勋主事,调考功,会改部,属为翰林,顺之荐改编修。病告,相璁为留,其疏不下。而顺之不肯供职。有旨令致仕,自后无得复用。
何瑭选翰林院庶吉士,改编修,不纳泛交,不入要门,搢绅重之。当刘瑾时,诸翰林相约:见瑾,长揖而已。既入前,有跪者,瑭在后奋声曰:何背约也。出,乞休归。武宗即位,刘大夏条陈十许事,皆剀切,有诏施行。而上方少,从左右狎游。时戴珊已卒,大夏与马文升相继乞骸,诏进光禄大夫、太子太保,赐玺书乘传,续廪给夫。濒行,赐白金綵币宝镪。李梦阳为东山草堂歌送之,跌宕悲壮,天下传焉。
林俊为刑部尚书,五乞归。最后八上,因为上述孝宗皇帝时,刘健、谢迁等故事,言自古未有不亲大臣,而能治者。将归之,言惟圣明纳焉。遂许之归。特加太子太保,与驿还乡,令有司给米舆夫,岁时存问。
杨廉,嘉靖初,升南礼部尚书,取《大学衍义》,撮其切要,进之经筵,大礼之议不行。八疏乞休,许之。给驿廪舆夫归,且赐敕谕曰:卿才行老成,誉望素著。委任方殷,乞休甚力。其归,颐神葆和,茂跻寿考,著书乐道,润色太平。廉感激泣下。
吴廷举为工部尚书,具疏乞休。上慰留之。廷举且留,户部主事陈琛以诗规廷举。廷举手牍请。琛曰:公谓可归,即归矣。遂再疏请,疏引白居易、张咏诗月俸百千官二品,朝廷雇我作闲人。天下太平无一事,江南閒煞老尚书之语。疏中有呜呼二字,上怒廷举侮慢无人臣礼,令致仕。

休致部杂录

《闻见近录》:张文定尝云:在翰林时,当章郇公致政,麻命下,同宋景文往贺之,因语之曰:昨日宣召受旨,上眷遇之意甚厚,何遽谢事也。郇公曰:不可待不厚时引去也。又曰:亦恐更耄年,则忘了矣。文定与景文相顾而笑。退而相语曰:是何言欤,何忘之有。及老矣,乃知郇公之言为然。盖在得之时与夺,每为思虑所惑,不若少时能断。故孔子所以戒也。文定自六十七后,遂屡请归。予尝论之,阳舒而阴敛,物之理也。及其老矣,阳衰而阴盛,是以好敛之意生。君子终始之际,可不慎乎。
《鼠璞》:闲居用绿野,乃裴度于文宗时,留守东都治,堂虽野服萧散,不问事,时尚保釐,留台非闲居事也。宫观用莲社,乃白居易致仕,与僧如满在香山修净土,号白莲社,是致仕后事。
《清波杂志》:禄岂须多,防满则退,年不待暮,有疾便辞。仕者若守此戒,则不辱不殆,可全始终进退之节。顷见洪庆善,书此语于座屏,然晚有南荒之谪,盖亦昧于勇退。士大夫能明哲保身,以全终始者,寡矣。《石林燕语》:唐致仕官,非有特敕,例不给俸。国初,循用唐制。至真宗,乃始诏致仕官,特给一半料钱,盖以示优贤养老之意。当时诏云:始呈材而尽力,终告老以乞骸。贤哉,虽叹于东门。邈矣,遂辞于北阙。用尊耆德,特示殊恩。故士之得请者,颇难。庆历中,马季良在谪籍得致仕,言者论而夺之,盖以此其后,有司既为定制,有请无不获,人寖不以为贵。乃有过期而不请者,于是御史台每岁一检举。有年将及格者,则移牒讽之。今亦不复举矣。
《东坡志林》:贺下不贺上,此天下通语。士人历官一任,得外无官谤,中无所愧,于心释肩而去,如大热远行,虽未到家,得清凉馆舍,一解衣漱濯,已足乐矣。况于致仕而归,脱冠佩,访林泉,顾平生一无可恨者,其乐岂可胜言哉。予出入文忠公门最久,故见其欲释位归田,可谓切矣。他人或苟以藉口,公发于至情,如饥者之念食,顾势有未可者耳。观与仲仪书论可退之节三至,欲以得罪病而去,君子之欲退,其难如此。可以为进者之戒。
《避暑录话》:张平子作归田赋,兴意虽萧散,然序所怀,乃在仰飞纤缴,俯瞰清流,落云间之逸禽,悬清渊之鲨鰡。吾谓钓弋,亦何足为乐,人生天地之间,要与万物,各得其欲,不但适一己也。必残暴禽鱼以自快,此与驰骋弋猎何异。如陶渊明言:携幼入室,有酒盈樽,悦亲戚之情话,乐琴书以消忧。此真得事外之趣,读之能使人盎然觉其左右草木无情物,亦皆舒畅和。豫平子本见汉室多事,欲去以远祸,未必志在田园。故有激而言耳。宜其发于胸中者,与渊明不类也。《扬子云言》:谷口郑子真,耕乎岩石之下,名震于京师。世以为贤。吾谓子真非真隐遁者也。使真方且遁名未暇,尚何京师之闻乎。若司马季主、李仲元,乃当近之,然犹是世间知有是人也。彼世所不得知,如哭龚胜老人言:龚生竟夭天年,非吾徒者。或其人乎。乃知此一流,世固未尝乏,亦不必在山林岩穴也。自晨门荷蓧,长沮桀溺之徒,孔子固志之矣。虽其道不可以训天下,非孔子所得与。然每相与闻而载其言,亦微以示后世也。但士之涉世者,欲为此不可得。能为黄叔度其犹,庶几乎盖虽未尝绝世,而世终不能为之累。所谓汪汪若万顷波者,非郭林宗,无以知之。似优于子真、管幼安亦其次也。此二三人者,幸生孔孟时,必皆有以处之。自唐而后,不复有此类,往往皆流入为浮屠氏。故其间杰然有不可拔者。惜其非吾党,难与并论。吾谓云门临济赵州数十入,虽以为晨门荷蓧之徒,可也。白乐天与杨虞卿为姻家而不累,于虞卿与元稹、牛僧孺相厚善而不党,于元稹、僧孺为裴晋公所爱重,而不因晋公以进。李文饶素不乐而不为文饶所深害者,处世如是人,亦足矣。推其所由得,惟不汲汲于进,而志在于退。是以能安于去就,爱憎之际,每裕然有馀也。自刑部侍郎以病求分司,时年才五十八,自是盖不复出。中间一为河南尹,期年辄去,再除同州刺史,不拜,雍容无事,顺适其意,而满足其欲者,十有六年。方太和、开成、会昌之间,天下变故,所更不一,元稹以废斥死,李文饶以谗嫉死,虽裴晋公犹怀疑畏,而牛僧孺、李宗闵皆不免万里之行,所谓李逢吉、令狐楚、李珏之徒,泛泛非素与游者,其冰炭低昂,未尝有虚日。顾乐天所得,岂不多哉。然吾犹有微恨,似未能全忘声色杯酒之类,赏物太深,若犹有待而后遣者。故小蛮樊素,每见于歌咏。至甘露十家之祸,乃有当君白首同归日,是我青山独往时之句。得非为王涯发乎。览之使人太息。空花妄想,初何所有,而况冤亲相寻,缴绕何已。乐天不唯能外世,故固自以为深得于佛氏,犹不能旷然一洗,电扫冰释,于无所有之地,习气难除。至是要之若飘瓦之击虚,舟之触庄周,以为至人之用心也宜乎。
韩退之《孔戣墓志》言:古之老于乡者,将自佚,非自苦闾井田宅,具在亲戚之不仕,与倦而归者,不在东阡,在北陌,可杖履来往也。谓戣为无是欲留之此,姑为说以留戣可也。若必待此而后可去,岂善为戣计者耶。戣时年七十三,归不及岁而卒。如退之所云:闾井田宅亲戚,谁且无之。顾不必尽求备,能如戣毅然刚决,固已晚矣。若又不能,是终不可去乎。王述乞骸骨,自序其曾祖昶,与魏文帝笺曰:南阳宗世林,少得好名,州里瞻敬年老,汲汲自励,恐见废弃。时人咸共笑之。若天假其寿,致仕之年,不为此公婆娑之事。述时年方六十三,辞情慷慨,自出其志。是以卒能践之,不但为美谈也。
阮裕为临海太守,召为秘书监,不就。复为东阳太守,再召为侍中,又不就。遂还剡中以老。或问裕:屡辞聘召而宰二郡,何耶。曰:非敢为高,吾少无宦情,兼拙于人间,既不能躬耕,必有所资。故曲躬二郡,岂以骋能私计故尔。人情千载不远,吾自大观后,叨冒已多,未尝不怀归,而家旧无百亩田,不得已,犹为汝南、许昌二郡正,以不能无资。如裕所云,既罢许昌,俸廪之馀,粗可经营了,伏腊即不敢更怀轩冕之意。今衣食不至乏绝,则二郡之赐也。但吾归而复出,所得又愈于前,则不能无愧于裕。
杜佑为司徒,年过七十,未请老。裴晋公为舍人,因高郢致仕。命辞曰:以年致仕,抑有前闻。近代寡廉,罕由斯道。盖讥之也。元祐初,诏起范蜀公为提举万寿观,力辞不至。其表曰:六十三而致仕,抑有前闻。七十四而复来,岂云得体。蜀公性真纯,暮年文字尤简直不甚经意。时文潞公方以太师,入为平章军国重事,览之,笑曰:景仁也不看脚下。知其意不在己也。
东汉郑均致仕,章帝赐尚书禄终身。时号白衣尚书。则汉致仕无禄也。唐制亦然,而时有特给者。
本朝宰相,以三师致仕者,元丰以前,惟三人:赵韩王太师、张邓公太傅、王魏公太保。元丰末,文潞公始以太师继之。
国朝,宰相致事,从容进退,享有高寿。其最著者六人:张邓公八十六,陈文惠八十二,富韩公八十一,杜祁公八十,李文定七十七,庞颖公七十六,文潞公虽九十二,而晚节不终,士论惜之。张邓公仍自相位得谢,尤为可贵。
《行营杂录》:有士人贫甚,夜则露香祈天,益久不懈。一夕,忽闻空中语曰:帝闵汝诚,使我问汝所欲。士答曰:某所欲甚微,非敢过望。但愿此生衣食粗足,逍遥山水间,以终其身,足矣。空中大笑曰:此上界神仙之乐,何可易得。若求富贵,则可矣。予因历数古人极贵念归,而终不遂者,皆是盖清乐天所靳惜,百倍于功名爵禄也。
《燕翼贻谋录》:国初致仕,以旌表士大夫之恬退者,非如后世,已死伪为之也。真宗时,主客郎中谢泌言:致仕官如清名,为众所推,粗有劳效,方可听其纳禄。咸平五年五月丙戌,诏:年七十退者,许致仕。如因疾或历任有赃犯者,不在此限。大中祥符九年正月,诏:乞致仕者,审官院具历任有无赃犯,检勘吏部申上取旨。仁宗天圣四年,始诏郎中以上致仕,与一子官。明道元年二月甲子,又诏员外郎以上致仕者,录其子为秘书省校书郎。三丞以上,为太庙斋郎。二年正月庚寅,又诏三丞以上致仕,无子,听官嫡孙,若弟侄一人,降一等。凡此者,皆以利诱之也。景祐三年六月甲戌,侍御史司马池上言:文武官,年七十,令自陈致仕,依旧敕与一子官。如分司给全俸,违者,御史台纠察,特令致仕,更不与子官及全俸。诏榜朝堂。皇祐三年二月戊子,又诏文武官,年老无子孙,奏期亲一人。至和元年十二月庚子,又诏文武官,年七十以上,未致仕,更不考课迁官。有功于国,有惠于民,勿拘。嘉祐三年十二月辛未,又诏年七十,居官犯事,未致仕,更不推恩子孙。凡此者,皆以法绳之也。庆历二年六月壬申朔,御史中丞贾昌朝上言:臣僚年七十,筋力衰者,优与改官致仕。诏从之。此以赏观之也。况法初行,须受命之后,陈乞恩泽。病者尚不许,岂容已死,伪为其后。又限以受命后身故者,方许陈乞恩泽。后又但以陈乞后身故者,放行,而诈伪者,公行不忌矣。今士大夫解官持服,批书丁忧月日,或与其父致仕月日,自相牴牾。有司未尝诘也。至徽宗朝,始放行员外致仕恩泽。政和二年,张克公乞依武官副使,非降黜中身亡者,听荫补。从之。详考前后诏令,肇端于真宗之朝,而详密于仁宗之朝。待之甚厚,防之甚严,责之甚备。然上劳圣训丁宁,至于六七而不已,亦可见风俗之日趋于薄,而士大夫能守知足之戒者,鲜矣。
《懒真子》:祸福茫茫不可思,大都早退是先知。当君白首同归日,是我青山独往时。顾索素琴应不暇,忆牵黄犬定难期。蛟龙作醢麟为脯,何似泥中拽尾龟。右白乐天游玉泉寺诗,李训郑注。初用事,公知其必败,辄自刑部侍郎,乞分司而归。时宰相王涯好琴,舒元舆好猎,故及之而拽尾龟,所以自喻也。龙醢事见左氏,麟脯事见《列仙传》
《读书镜》:秦桧尝语王葆曰:桧欲告老,如何。葆曰:此事不当问葆。桧曰:他人不敢言,以公有直气,故问尔。葆曰:果欲告老,不问亲雠,择可任国家之事者,使居相位,诚天下生民之福。桧默然。正德初,关中盛传,朝议欲起三原王端毅公。秦左史汝南强、景明晟上诗曰:八十耆年一品官,归来清节雪霜寒。虽然海内归心在,可奈君前下拜难。鸥鹭恐疑威凤起,风云长护老龙蟠。三公事业三槐传,留取完名久远看。王公得诗,大悦。夫大臣去就出处,上系社稷安危,下系士林瞻表,故荐得数辈贤才,乃可弛乾坤之负担,养得百年名节,方能傲风月之全身。
王旦从东封车驾回,过陕,魏野寄以诗云:圣朝宰相年年出,公在中书十二秋。西祀东封俱已了,好来相伴赤松游。旦袖此诗,求退,就得谢。寇准自永兴被召,野亦以诗送之云:好去上天辞富贵,却来平地作神仙。公得诗,不悦。后二年,贬通州,每题前诗于窗,朝夕吟哦之。说者谓:寇莱公之南迁,不如王文正之早退。然公题驿亭诗,未必不晚悟魏处士者。其诗云:沙堤筑处迎丞相,驿使催时送逐臣。到了输他林下客,无荣无辱自由身。夫荣辱犹自小事,若夫一朝绾印,千里舆棺,此又更输牖下老人一著也。
东谷云:造化之于人,不靳于功名富贵,而独靳于闲。天地之间,机发轮转,无一息停焉。天地且不得闲,而闲,岂人之所易哉。高爵厚禄,清资显秩,不知其机。其间乐恬退者,甚鲜。日惟买田营第,不获一见,而先身殒者,有矣。又有筑舍返耕,高洁自许,一入私室,作摇尾乞怜之言,为干时求进之牍,囊箧锁钥,惴惴于手,收支簿书,介介于怀。一日十二时,无一隙得暇,所谓好山好水,清风明月,何尝见此风景,何尝识此旨趣。劳劳扰扰,死而后已。若夫富贵家翁,田舍翁,又不足道也。中峰禅师云:入世间,则忠于君,孝于亲,以尽其义,不可不忙。出世间,则亲师择友,朝参暮扣,以尽其道,又不可不忙。惟孜孜以安闲不扰为务,而不肯斯须就劳者。故圣人斥之为无惭人夫。此二语,皆非定论。但当极忙时,宜省东谷之言,以涤俗情极。闲时,又宜省中峰之言,以剪惰习。
《野客丛谈》:唐人奏疏乞退休,多数几当退。孔戣之章,是其一者。如司空图,三宜休,李泌五不住之说,尝考汉人乞退之章,尝有是体。如王凤上疏乞骸骨,谢上曰:阴阳不调,灾异数见。咎在臣凤,奉职无状。此臣一当退也。五经传记,师所诵说。咸以日食之咎,在于大臣非其人。此臣二当退也。河平以来,臣久病连年,数出在外,旷职素餐。此臣三当退也。
《游宦纪闻》:朱文公移简辅汉卿云:得赵昌父书以致政,大夫见呼,此甚真实,而又雅驯。可为报同社诸人,今后请依此例也。
《觚不觚录》:隆庆即位,恩诏文职五品以上,以礼致仕者,进阶一级。于是致仕尚书、左右都御史,皆腰玉。侍郎至按察使,皆腰犀。佥都御史至知府,皆腰花金。而佥事、郎中、府同知,皆腰金戴褐。盖事稍稍闻于内,一时八座诸公,尤不平。谓我辈未满九载,尚不得玉,而彼坐不称而退者,乃玉耶。于是言官申明其事,谓尚书未满初考,进一阶,止当曰资政大夫。满考授资政者,止当曰资德大夫。授资德者,方可曰荣禄大夫,得换服色。以下皆仿此,因通行天下裁正,而腰玉与犀金之徒如故也。余窃不敢以为然。以为阶者,所称大夫也,级者,品级也。必隔品而谓之级,若只在本阶,则所谓升一级,与升俸一级者,当何处耶。且考之祖宗恩典皆然,间与故相华亭公及之,公即草是诏者,答曰:公言是也。当时实以为国家旷荡之恩第,所谓被弹劾考察致仕者,不当援耳。自后新郑草赦诏,第云:进本一阶,则林下之臣被恩者无几,而诸公之自相贵者,复自若也。一南兵部署员外主事,以考察去者,一知州被革者,忽两进其阶,曰朝列大夫。一府同知,后恩诏半岁,而考察去者,亦署曰朝列大夫。金紫塞途,见者扼腕,而无如之何。所谓知州者,以进阶高会,其乃弟亦大僚也。忽莞然曰:恨世宗不数赦,则吾兄且腰玉也。又闻旧一输粟指挥使,凡四睹恩,诏辄刻一牙章。最后曰:特进光禄大夫柱国。此二事,可为进阶者助捧腹。
国家于大计京察尤重,其责贪官尤深。故每遇恩诏,于冠带閒住致仕,为民复官冠带者,必曰不系朝觐考察。而壬午诏草,当事者,矫前人之刻,而收人心,遂除此语,而橐金如山,草芥人命者,拥冠盖,扬扬门里间矣。
南京六部都察院之长,嘉靖以前,有乞休及起用而辞者,往往奉旨不允,而称卿以留之。惟下吏部议覆,不得不斥姓名,为去留耳。嘉靖之末,迨于近世,惟林尚书云同,一次称卿,且有褒语,为异恩。其他即吴万二公,皆故大宗伯。吴之位少保,为三孤而皆下之吏部,直斥姓名,反以为故事。殊不知其非故事也。百年前,京堂翰林诸公,使事还里,及以礼致仕,若在告者,谒巡按、按察司、兵道,则入中门,走甬道。巡抚、布政司府州县,则由旁门,走东阶。盖以桑梓之重,与特宪者有分别耳。吾吴朱恭靖公希周,最名为恭谨,然尚驰御史中门甬道,为提学胡直所强下阶。胡尝为余言之,余不敢对。近者宁波张尚书时彻,欲驰抚按监司甬道,遂至两不相闻。而华亭董侍郎传策驰两道甬,亦退有烦言。今遂无此事矣。
《西峰淡话》:西杨尝扈从,年七十矣,特给舆卒二十人。本朝给舆夫与致仕官,最为殊恩。然四人、六人,多至八人而止。此以扈从出塞,故至二十人,亦无两也。《见闻录》:陆平泉先生,以宗伯请告,诸大老送之。时李公己、赵公锦皆在坐。赵公曰:观老先生此行,使天下也晓得朝廷之上,有不爱爵禄之臣。李公旋曰:陆老先生实有病,他岂是忘国的人。两公此语,皆是两篇大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