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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选举典

 第二十八卷目录

 教化部汇考一
  有虞氏〈帝舜一则〉
  周〈总一则〉

选举典第二十八卷

教化部汇考一

有虞氏

舜命契为司徒,敬敷五教以侯明挞,记书识惩庶顽谗说者。
《书经·舜典》帝曰:契,百姓不亲,五品不逊,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宽。
《益稷》帝曰:予违,汝弼,汝无面从,退有后言,钦四邻,庶顽谗说,若不在时,侯以明之,挞以记之,书用识哉。欲并生哉。工以纳言,时而飏之,格则承之庸之,否则威之。
〈蔡注〉此因上文而虑庶顽谗说之不忠不直也。谗说即舜所谓堲者,时是也,在是指忠直为言,侯射侯也。明者欲明其果,顽愚谗说与否也。盖射所以观德顽愚谗说之人,其心不正则形乎四体,布乎动静,其容体必不能比于礼,其节奏必不能比于乐,其中必不能多审如是,则其为庶顽谗说也。必矣挞扑也,即扑作教刑者,盖惩之使记,而不忘也。识志也,录其过恶以识于册,如周制乡党之官,以时书民之孝弟,睦姻有学者也,圣人不忍以顽愚谗说而遽弃之,用此三者之教,使之迁善改过,欲其并生天地之间也。工掌乐之官也,格改过也,承荐也,圣人于庶顽谗说之人,既有以启发其愤悱迁善之心,而又命掌乐之官,以其所纳之言,时而飏之以观其改过与否,如其改也,则进之用之,如其不改,然后刑以威之,以见圣人之教,无所不极,其至必不得已焉。而后威之,其不忍轻于弃人也如此。

禹曰:俞哉。帝光天之下,至于海隅苍生,万邦黎献,共惟帝臣,惟帝时举,敷纳以言,明庶以功,车服以庸,谁敢不让,敢不敬应。帝不时,敷同日奏罔功,无若丹朱傲,惟慢游是好,傲虐是作,罔昼夜额额,罔水行舟,朋淫于家,用殄厥世,予创若时,娶于涂山,辛壬癸甲,启呱呱而泣,予弗子,惟荒度土功,弼成五服,至于五千,州十有二师,外薄四海,咸建五长,各迪有功,苗顽弗即工。帝其念哉。帝曰:迪朕德,时乃功惟叙,皋陶方祗厥叙,方施象刑惟明。
〈注〉禹之意欲舜弛其鞭扑之,威益广,其文教之及而帝以禹之功,叙既已如此,而犹有顽不即,工如苗民者,是岂刑法之所可废哉。

周命大司徒掌邦教,辨五物,以施十有二教,以保息六养万民,以本俗六安万民,正月县教象之法,于象魏颁职事,十有二以登万民,以乡三物,教民宾兴之以乡,八刑纠之小司徒为之贰,帅乡师乡老乡大夫州长党正族,师闾胥比长皆听命焉。师氏保氏则诏王及教国子司谏司救,则亦纠万民之邪,慝而诛罚之而在外,四方之民则又设合方氏训,方氏匡人掸人之属,以通其道路而道其政事,纠其邪慝巡天下而语之。
《书经》:周官司徒掌邦教,敷五典,扰兆民。
〈蔡注〉扰驯也,地官卿主国教化,敷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五者之教,以驯扰兆民之不顺者,而使之顺也,唐虞司徒之官,固已职掌如此。

按君牙,王若曰:呜呼。君牙,惟乃祖乃父,世笃忠贞,服劳王家,厥有成绩,纪于太常,惟予小子,嗣守文武成康遗绪,亦惟先王之臣,克左右乱四方,心之忧危,若蹈虎尾,涉于春冰,今命尔予翼,作股肱心膂,缵乃旧服,无忝祖考,弘敷五典,式和民则,尔身克正,罔敢弗正,民心罔中,惟尔之中,夏暑雨,小民惟曰怨咨,冬祁寒,小民亦惟曰怨咨,厥惟艰哉。思其艰以图其易,民乃宁,呜呼。丕显哉。文王谟,丕承哉。武王烈,启佑我后人,咸以正罔缺,尔惟敬明乃训,用奉若于先王,对扬文武之光命,追配于前人,王若曰:君牙,乃惟由先正旧典时式,民之治乱在兹,率乃祖考之攸行,昭乃辟之有乂。
〈蔡注〉君牙臣名穆,王命君牙为大司徒,此其诰命也。

《周礼·地官》:大司徒,以土会之法,辨五地之物生。一曰山林,其动物宜毛物,其植物宜皂物,其民毛而方;二曰川泽,其动物宜鳞物,其植物宜膏物,其民黑而津;三曰丘陵,其动物宜羽物,其植物宜覈物,其民专而长;四曰坟衍,其动物宜介物,其植物宜荚物,其民晰而瘠;五曰原隰,其动物宜裸物,其植物宜丛物,其民丰肉而庳。因此五物者民之常,而施十有二教焉。
〈订义〉《风土》:所生山川,所孕刚柔轻重缓急,随地之宜习俗,不能不异,性情不能不偏,既曰:因其常则不易其俗,可也。又曰:施十有二教何哉。自昔圣人以吾之教,乘民之俗,以吾之理,济俗之偏,顺其所安,而为之节文焉。因其所性而为之导达焉。若陈楚之信,巫重祀因而教之以祀礼,则俗无淫祀矣。秦之专尚勇力,因而教以阳礼,则俗不斗狠矣。卫之俗溺于淫,因以阴礼教亲,则民自不怨魏之俗。简于恩,因以乐教和则民自不乖侈诈者,导之以辨等之仪,轻薄者示之以教,安之道椎剽者,裁之以由中弃,背者誓之以相恤,由其有奢褊之风,则以度而教之节,顺其有稼穑之风,则以世事而教,能王制所谓一道,德以同风者,推其本,实在乎此。

一曰以祀礼教敬,则民不苟。
贾氏曰:祭祀所以追养,继孝事,死如事,生死者尚敬则生事,其亲不苟且也。

二曰以阳礼教让,则民不争。
郑锷曰:阳礼乡饮酒之礼也。以逊为主设宾主以象天地立三宾,以象三光,三揖而后至阶三逊,而后升逊之三也。象月之三日,而成魄也,所以致尊逊也。彼知是礼尊其所逊之人,安敢有争竞之心哉。

三曰以阴礼教亲,则民不怨。
王昭禹曰:阴礼则昏姻之类,以其为内事,故谓之阴礼,男子生而愿为之,有室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先王之教,使民乐所愿而已,男女以正昏姻以时孰有怨哉。

四曰以乐礼教和,则民不乖。
杨氏曰:律大小之称,比终始之序,以象事行使亲疏,贵贱长幼男女之理,皆形见于乐,则乐自有其礼矣。无相夺伦所以教和也,故在宗庙之中,君臣上下同听之,则莫不和敬在乡党族里之中,长幼同听之,则莫不和顺在闺门之内,父子兄弟同听之,则莫不和亲。

五曰以仪辨等,则民不越。
刘执中曰:五礼之仪,所以辨上下定民志也。故尊卑之仪立,则臣不敢僭于其君亲疏之仪立,则子不敢违,于其父长幼之仪立,则弟不敢陵于其兄,夫妇之仪立,则男女不敢乱于其守。

六曰以俗教安,则民不愉。
郑康成曰:俗谓土地所生习也。愉谓朝不谋夕,王昭禹曰:生于陵者,安于陵,长于水者,安于水越人安,越楚人安楚。凡习而安焉。之谓俗先王亦各因其所宜,而教之使安焉。则民各从其所愿,而无苟且幸免之意,偷薄之患无自作矣。

七曰以刑教中,则民不暴。
郑锷曰:民之所以肆其凶,暴以灾害,其里闾亲族之间者,以其不知自归乎中道也,以刑而教之,示以五刑之禁,以警其所行之不中,则安敢为凶暴之行哉。

八曰以誓教恤,则民不怠。
黄氏曰:祭祀有誓军旅,有誓恤忧也,使忧其事也。郑锷曰:民之所以倦怠,不勤视人危难不趋赴而救之者,以不知恤困之道也。必以誓而教之设为誓戒之辞训,以乡党之义,使之患难必相救,疾病必相扶,持出入必相友,守望必相助,死生不背负,彼时患难之际,被发缨冠而往救之矣。安敢有怠惰之心哉。

九曰以度教节,则民知足。
郑康成曰:度谓宫室车服之制,王昭禹曰:以度教节,则衣服有制,械用有宜贵,有常尊贱有等,威民皆安分而无觊觎之患,所以知足也。

十曰以世事教能,则民不失职。
郑康成曰:世事谓士农工商之事。 贾氏曰:齐语管仲云:士之子常为士工之子,常为工商之子,常为商农之子,常为农少而习焉。其心安焉,是世事也,父祖所为之业,子孙述而行之不失本职。

十有一曰以贤制爵,则民慎德;十有二曰以庸制禄,则民兴功。
郑康成曰:庸功也。 郑锷曰:贤有大小,爵有尊卑,以贤而制爵则贤之大者,其爵尊贤之小者,其爵卑爵当乎贤民,知以贤而得爵,岂不谨修厥德欤,庸有大小,禄有厚薄,以庸而制禄则庸之大者,其禄厚庸之小者,其禄薄禄,当乎庸民知以庸而得禄,岂不勉兴厥功,欤制之得宜则在上之人而已,十事皆言教二者,不言教盖示以教之之意,非教而实教之也。说者谓司士以德诏,爵以功诏禄此,以制为言何也,盖诏告也。群臣已有,是德是功宜得,是爵是禄以言诏上而已。若夫教民之道,随宜
轻重以示劝诱,故皆言制,则权归于上矣。十二教之序,先祭祀而次以礼乐,所谓先之以敬,逊导之以礼乐也。终之以爵禄,则教成而用其贤,能使民知为善之报欤。


以保息六,养万民,
一曰慈幼。
郑锷曰:保息之道,莫先于慈幼人方幼稚,如木初萌偶搔而绝之,可以绝其类,将以养民,宜自幼者始王制十四以下,不从征役,后世之法亦有生子三人,则与之母者,慈而爱之也。

二曰养老。
郑康成曰:七十养于乡五十异粻之属。

三曰振穷。
郑锷曰:鳏寡孤独谓之穷民,皆有常饩,乃所以振之也。

四曰恤贫。
郑康成曰:贫无财业廪贷之。

五曰宽疾。
郑锷曰:人有疾者,苟迟而俟之使得以调治,或有能生之理,见其疾也。又从而劳役之不少宽假,则以小疾而毙者多矣。故特以宽为言。

六曰安富。
郑锷曰:富家巨室小民之所,依赖资其有馀,以补其不足,苟谓其富厚而赋取无艺,富者不安小民,亦失所依,非国家之福,汉武因豪富算缗钱中人之家,大抵皆破而海内萧然,盖不知安富之道。

以本俗六,安万民。
郑康成曰:本犹旧也。 项氏曰:本其俗之所习,则民心乃安。

一曰美宫室。
郑康成曰:美谓约椓攻坚风雨攸除各有攸宇。

二曰族坟墓。
刘执中曰:考妣祖先族而葬之,萃于一处,则子孙之心,有所依慕不忍舍之,以适他邦,故一其志安于里闾也。

三曰联兄弟。
郑康成曰:联合也。 郑锷曰:自一世二世之后,分房析族寖以疏远,相视如路人者,以兄弟之不联也。 刘执中曰:井田之法,民受一夫,而兄弟众多者,必使受田同井,则手足相应,衣食相资,父母相接,子孙相亲,亦所以安之而使不能去。

四曰联师儒。
刘执中曰:百家为族,则同其族室,有儒以教之,五族为党,则同其党庠有师,以范之少小同其师儒。长立同其道艺,情亲义合,亦有以安之而不忍去。

五曰联朋友。
刘执中曰:道合为朋,志合为友,交相琢磨成其德行,则其义益不可忘,亦足以安之而不可去也。

六曰同衣服。
郑康成曰:同犹齐也。民虽有富者,衣服不得异。刘执中曰:蚕桑机织之事,非一妇可成,同井之家更相为助,然后衣服得以同时而成,诗曰:女执懿筐遵,彼微行爰求柔桑,八月载绩载元载,黄为公子裳,则妇女所以联其衣服之道也。

正月之吉始和,布教于邦国都鄙,乃县教象之法于象魏,使万民观教象,挟日而敛之。
郑康成曰:正月之吉,周正月朔日也。司徒以布五教,至正岁又书教法而县焉。 郑锷曰:教象之法,谓六德六行六艺,与夫书考宾兴之法,皆国之旧章,非每岁更变其旧。盖因岁首示更新之意而已。必垂而示之,使之熟观洞晓至于十日,然后收而藏之仁民之意深矣。

乃施教法于邦国都鄙,使之各以教其所治民。令五家为比,使之相保,五比为闾,使之相受,四闾为族,使之相葬,五族为党,使之相救,五党为州,使之相赒,五州为乡,使之相宾。
郑康成曰:此所以劝民使之者皆谓立其长,而教令使之。 吕氏曰:五家为比,其居甚近,非特同其休戚,亦可察其奇邪,故使之相保,保有二义,有保民而王之保,有不保其往之保,此盖兼言。 郑氏曰:闾二十五家受者宅舍有故,相受寄托也。 郑康成曰:族是百家。 陈君举曰:百家中不幸有死者,相与办其葬,事不使五家与二十五家,供之者以百家,然后众轻易举也。 吕氏曰:族独以四为数,欲凑成百人故也。 郑康成曰:党五百家救,救凶灾也。 陈君举曰:大利害大患,难非百家所可禦,必五百家,然后足以相救。 郑康成曰:州二千五百家,赒谓礼物不备相给足也。 陈君举曰:水旱凶荒欲以相赒,又非五百家所能办,惟二千五百家,则其地必阔必无皆水皆旱之理,庶几有无
可以相通。 郑康成曰:乡万二千五百家宾,宾客其贤者。 郑锷曰:三岁宾兴之时,彼贤彼能,我从而宾之,我贤我能,彼亦宾乎我。故使之相宾。

颁职事十有二于邦国都鄙,使以登万民。
一曰稼穑,二曰树艺,三曰作材,四曰阜蕃,五曰饬材,六曰通财,七曰化材,八曰敛材,九曰生材,十曰学艺,十有一曰世事,十有二曰服事。
郑司农曰:稼穑谓三农生,九谷也。树艺谓园圃育草木作材,谓虞衡作山泽之财,阜蕃谓薮牧养蕃,鸟兽饬材,谓百工饬化,八材通财,谓商贾阜通货,贿化材谓嫔妇化,治丝敛材,谓臣妾聚敛疏材生材,谓閒民无常,职转移执事,学艺谓学道艺,世事谓以世事教能,则民不失职,服事谓为公家服事者。 孙氏曰:九职之外,加以三焉。则以三者与九职之民共之,使民心服上之教,而保其职业者也。学艺民材所由兴,世事民志所由定,服事军旅田役追胥,所由习若夫闾师所任者,国中四郊之民,因以征敛其材赋,所谓九功之货贿也。

以乡三物教万民,而宾兴之。
愚按三物八刑皆言乡者,盖教法始于六乡故也。史氏曰:无形无名者道也,有形有名者物也,得之于心为六德,行之于身为六行,习之于事为六艺,是三者,有形有名矣。故谓之三物。 郑康成曰:兴犹举也,民三事教成乡,大夫举其贤者能者以饮酒之礼,宾客之既则献其书于王矣。

一曰六德,知,仁,圣,义,忠,和。
郑锷曰:成于性者德也,德则有知仁圣义忠和之别,临事不惑先事而知者知也。自博爱而兼爱者仁也,通睿而能化者圣也,能制事变使各得其宜者义也,教人以善推诚不欺者忠也,喜怒中节不为崖异斩绝之行者和也,凡此皆成于性而自得者,故名之为德。

二曰六行,孝,友,睦,姻,任,恤。
郑康成曰:善于父母为孝,善于兄弟为友,睦亲于九族姻亲于外,亲任信于友道恤振忧贫者。 郑锷曰:凡此皆见于所行,故名之曰行。

三曰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郑锷曰:礼者知揖逊之威,仪乐者达节奏之高下,射则明五射之法,御则熟五御之节,书则明六书之品,数则知九数之计,是皆才之所长,故命之为艺说者,曰射御书数,曰艺可也。礼乐之妙与天地同流,古之所谓圣贤亦由通于此而已。名为一艺用以教人何也,通乎天地者,礼乐之理也。可以教人者,礼乐之法也。六艺之礼乐如此而已。

以乡八刑纠万民,一曰不孝之刑,二曰不睦之刑,三曰不姻之刑,四曰不弟之刑,五曰不任之刑,六曰不恤之刑,七曰造言之刑,八曰乱民之刑。
郑康成曰:造言讹言惑众乱民,乱名改作执左道,以乱政也。

以五礼防万民之伪,而教之中,以六乐防万民之情,而教之和。
郑司农曰:五礼谓吉凶军宾嘉,六乐谓云门咸池,大韶大夏大濩大武。 贾氏曰:独申礼乐二事者,化民以礼乐为急。 郑锷曰:礼乐之制,虽掌于春,官用以教民则在司徒而已。

凡万民之不服教,而有狱讼者,与有地治者,听而断之。其附于刑者归于士。
郑康成曰:不服教不厌服于十二教贪冒者也。有地治者,谓乡州及治都鄙者也。 贾氏曰:将断割之时,恐其不审,故与治民之官共听而断之。 史氏曰:王制凡听五刑之讼,必原父子之亲,立君臣之义以权之意论,轻重之序,谨测浅深之量以别之,悉其聪明致其忠爱以尽之,此非大司徒不能也。及夫成狱辞史以狱成告于正,正听之正以狱成告于大司寇,大司寇听之棘木之下,然后告王而制刑,则归之士者,岂得已哉。

岁终,则令教官正治而致事,正岁,令于教官曰:各共尔职,脩乃事,以听王命,其有不正,则国有常刑。
郑锷曰:岁终周之季冬,今之十月正岁,夏之正月。今之建寅也,岁终令致事,所以终时王之事正岁。听命则施教自建寅始也。

小司徒之职,掌建邦之教法。
郑锷曰:或谓周之教典,建于大宰大司徒,则施其教法,小司徒地官之贰于教法,亦掌建之何也。盖设教而无法,则教不行有法,而不建则法不立教官之长,推其法教官之贰,掌建其法所以相成焉。大宰则建于朝廷之上,以示百官,小司徒则建于教官之府,使其法不废,不以建为嫌也。

以稽国中,及四郊都鄙之夫家,九比之数,以辨其贵贱老幼废疾。凡征役之施舍,与其祭祀饮食丧纪之禁令,乃颁比法于六乡之大夫,使各登其乡之众寡,六畜车辇,辨其物,以岁时入其数,以施政教,行徵令,及三年则大比,大比则受邦国之比要。
乃会万民之卒伍而用之,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五师为军,以起军旅,以作田役,以比追胥,以令贡赋。乃均土地,以稽其人民,而周知其数,上地家七人,可任也者,家三人,中地家六人,可任也者,二家五人,下地家五人,可任也者,家二人。凡起徒役,毋过家一人,以其馀为羡,唯田与追胥竭作。凡用众庶,则掌其政教,与其戒禁,听其辞讼,施其赏罚,诛其犯命者。凡国之大事,致民,大故,致馀子,乃经土地,而井牧其田野,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四甸为县,四县为都,以任地事而令贡赋。凡税敛之事,乃分地域,而辨其守,施其职而平其政。凡小祭祀,奉牛牲,羞其肆,小宾客,令野脩道委积,大军旅,帅其众庶,小军旅,巡役,治其政令,大丧,帅邦役,治其政教。凡建邦国,立其社稷,正其畿疆之封。凡民讼,以地比正之,地讼,以图正之,岁终,则考其属官之治成而诛赏,令群吏正要会而致事,正岁则帅其属,而观教法之象,徇以木铎,曰:不用法者,国有常刑,令群吏宪禁令,修法纠职,以待邦治,及大比六乡四郊之吏,平教治,正政事,考夫屋,及其众寡六畜兵器,以待政令。
陈君举曰:小司徒既掌建邦之教法矣。自此以下不闻设教之意,大抵皆是校登民数,整顿军赋何也。先王之世,寓兵于农养,男以礼以井邑丘甸,易部伍之名,以蒐苗狝狩更战阵之习教之之意,正在于是,晋文公入教,其民出定襄,王以示义伐原以示信大蒐,以示礼,故城濮之役少长有礼,其可用也。卫灵公问陈孔子答以俎豆,诸葛孔明出入行阵间,文中子以为可兴礼乐,殆是意欤若将教民之事,作清谈看了最害事。

乡师之职,各掌其所治乡之教,而听其治。
郑康成曰:听谓平察之。 刘执中曰:六乡大夫既专其乡之治矣。此又听其治者,大事非乡大夫之可断者,乡师受而听其治大司徒审而听其断。

以国比之法,以时稽其夫家众寡,辨其老幼贵贱废疾,马牛之物,辨其可任者,与其施舍者,掌其戒令纠禁,听其狱讼,大役,则帅民徒而至,治其政令,既役,则受州里之役要,以考司空之辟,以逆其役事。凡邦事,令作秩叙,大祭祀,羞牛牲,共茅蒩,大军旅,会同,正治其徒役,与其輂辇,戮其犯命者,大丧用役,则帅其民而至,遂治之,及葬,执纛以与匠师御而治役,及窆,执斧以涖匠师。凡四时之田,前期出田法于州里,简其鼓铎旗物兵器,脩其卒伍,及期,以司徒之大旗,致众庶而陈之,以旗物辨乡邑,而治其政令刑禁,巡其前后之屯,而戮其犯命者,断其争禽之讼。凡四时之徵令有常者,以木铎徇于市朝,以岁时巡国及野,而赒万民之艰阨,以王命施惠,岁终,则考六乡之治,以诏废置,正岁,稽其乡器,比共吉凶二服,闾共祭器,族共丧器,党共射器,州共宾器,乡共吉凶礼乐之器,
郑锷曰:先王之世,宫室车舆以为居衣裳冕弁,以为服尊爵俎豆,以为器金石丝竹以为乐,非特用之朝廷,又用之闾里,民日从事于其间耳,闻而目见之所以知礼乐之意,而成粹美之俗,窃疑闾里之间,何从有是器而用之,及考乡师然后知六乡之民,俱合众财以为之,人众则财用足,财用足则器用备,故观其人所聚之,众寡各因其财力使制其器,比五家耳财适足以制吉凶,吊祭之二服,故比集财为之而一比共用焉。器则未能备也,闾二十五家财适足以制簠,簋鼎俎之器,故闾集财以为之而一闾共用焉。族之百家财适足以制夷,槃輁轴之器,故族集财以为之,而一族共用焉。至于射器则定其位,有物课其功,有算诏之,有旌节之,有鼓有弓有矢有侯有布用财多故,合五百家之财而为之宾器,则六十者三豆,七十者四豆,八十者五豆,九十者六豆,有爵有罍有笙有瑟,其用尤多,故合二千五百家之财而为之,然后共用也。吉凶礼乐之器,即闾族党州所共者是已。 王昭禹曰:吉器非必祭器,凡饮食冠昏之属,皆是凶器非必丧器,凡干戈戚扬之属,皆是礼乐之器。非必宾射之器,凡有其具于礼乐者,皆是吉凶礼乐之器众矣。故集一乡之财为之,然后足以供也。

若国大比,则考教,察辞,稽器,展事,以诏诛赏。
王昭禹曰:六乡之吏,各主教其所属之民,或书其敬敏任恤,或书其孝友睦姻有学者,或书其德行道艺,或考其德行道艺而劝之,若此之属无非教矣。然教之不明也,常起于辞之不正,辞苟不正则言伪而辨顺非而泽饰智以惊,愚讹言以惑众将至于不可禦矣。 贾氏曰:稽器谓考乡中礼乐兵器等。

乡老二乡则公一人,乡大夫每乡,卿一人。
王氏曰:乡老公也。尊之于乡,宪其言行不累以事,故称老乡老于司徒之官,非属而无职。 黄氏曰:乡大夫犹有职掌乡老,惟大比兴贤能献书于王,则与焉。所谓师也父兄也。 陈君举曰:乡大夫卿也。谓之大夫卿知进止之义,大夫以智帅人者也。进止所以事人帅人所以临下列职于朝,名之曰:卿正其位也。分治六乡,名之曰:大夫,非卑之也。盖掌乡之政教,禁令非以智帅人不可,乡大夫之职,所以异于他官者以此。

乡大夫之职,各掌其乡之政教禁令。
郑司农曰:万二千五百家为乡。

正月之吉,受教法于司徒,退而颁之于其乡吏,使各以教其所治,以考其德行,察其道艺,以岁时登其夫家之众寡,辨其可任者,国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其舍者,国中贵者,贤者,能者,服公事者,老者,疾者,皆舍,以岁时入其书,三年则大比,考其德行道艺,而兴贤者能者。
王氏详说曰:周家作成人材之法,何其详且悉耶。五家之比,比有长初无可书之事,不过防其奇邪而已。五比之闾则书其敬敏任恤。是于六行之中可书者,二四闾之族,则书其孝悌睦姻,是于六行之中可书者,四其于德行道艺,有所未备矣。五族之党书其德行道艺,然书之而未能考之五党之州,又从而考之,考之而未能宾兴之五州之乡,于是而宾兴之以见其人材之成也。

乡老及乡大夫帅其吏,与其众寡,以礼礼宾之。
王昭禹曰:周官无三公之职,以坐而论道,异乎作而行之,此所以惟乡大夫兴贤能而三公与之矣。盖务引其君以当道者,大人所以事君也。乐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者,大人所以治民者也。吏谓乡官众寡,谓乡民乡官与民皆在明,非出于上之私意,所谓使民兴贤能也。 郑氏曰:以乡饮酒之礼,礼而宾之。

厥明,乡老及乡大夫群吏,献贤能之书于王,王再拜受之,登于天府,内史贰之。
郑康成曰:厥其也,其宾兴之明日也。 王氏详说曰:乡举里选之法,在三代已不同夏商进士之制。自乡而升之司徒,自司徒而升之学,自学而升之司马,皆以递推而以身至于天子,畿内成周宾兴之法,初不过宾之于乡,而用之于乡耳。是未尝递推也。又不过献其书耳,是其身未尝至于天子之畿内也。 郑康成曰:王上其书于天府,天府掌祖庙之宝藏者。 贾氏曰:贤能之书,亦是宝物,故藏于天府。 郑康成曰:内史副写其书者,当诏王爵禄之时。 朱氏曰:内史掌册命诸侯,群臣于贤能之书,内史贰之谓副本也。古者封建诸侯,内史读册命之,非特命诸侯,亦命在廷询其可否。

退而以乡射之礼五物询众庶,一曰和,二曰容,三曰主皮,四曰和容,五曰兴舞。
贾氏曰:谓献贤能之书于王,退来乡内。 郑康成曰:以用也。行乡射之礼而以五物询于众民,当射之时,民必观焉。因询之也。孔子射于矍相之圃,盖观者如堵墙射,至于司马使子路执弓矢出誓射者,又使公罔之,裘序点扬觯而语询众庶之仪,若是乎。 郑司农曰:询谋也,问于众庶以宁复有贤能者。 黄氏曰:和内志正也,容外体直也,主皮中也,复曰:和容中不骄不中不慑也。兴舞其节比于乐也。 易氏曰:射以观德古者,诸侯贡士于天子,天子试之于射宫,大射犹然,则乡射可知今以其礼推之,凡射之仪天子与诸侯卿大夫尊卑虽异,而皆发乘矢,乘矢四矢也。皆有乐以为之节射义。所谓何以射,何以听,是已盖天子驺虞九节,则四节以射,五节以听诸侯,狸首七节,则四节以射三节,以听卿大夫士采蘋采蘩五节,则四节以射一节,以听方其未射,其听审矣。内志正而其节比于乐,是之谓和外体直而其容比于礼,是之谓容及其射也。持弓矢审固而以中鹄为主鹄,以皮为之,是之谓主皮乘矢,皆循声而发,发而不失正鹄。礼乐交作而前之和容备焉。是之谓和容,及其已射皆有舞,以为发扬蹈厉之举,是之谓兴舞且射之,物有五而其节有三,曰和曰容见于未射之时,曰主皮,曰和容见于射侯之际,曰兴舞特见于既射之后,此射之序,以此推乡射其礼可考矣。

此谓使民兴贤,出使长之,使民兴能,入使治之。
易氏曰:贤者在位,则服休足以长民,居于本所,则分势不足以相临,故出于其乡以长之所以任其教也。能者在职,则服采足以治乎民,居于他所则事情必至于不相谙,故入于其乡以治之,所以任其事成周宾兴贤能出于乡,不过宾之于乡而亦用之于乡,此正所谓出使长之入使治之者也。礼库曰:此意甚好,大抵一乡利病风俗善恶,惟一
乡知之,今一乡之中有可推者,因民兴之而因以治民,必能兴利除害,与民周旋于比闾族党之间,可谓公天下之心,自后世乡举里选之法,坏如天下之官吏,悉总于吏部,至吏部而受任者,其为人贤不肖何自知之。

岁终,则令六乡之吏,皆会政致事,正岁,令群吏考法于司徒以退,各宪之于其所治之国,大询于众庶,则各帅其乡之众寡,而致于朝,国有大故,则令民各守其闾,以待政令,以旌节辅令,则达之。
州长每州,中大夫一人。各掌其州之教治政令之法,正月之吉,各属其州之民而读法,以考其德行道艺而劝之,以纠其过恶而戒之,若以岁时祭祀州社,则属其民而读法,亦如之。春秋以礼会民,而射于州序。凡州之大祭祀,大丧,皆涖其事,若国作民而师田,行役,之事,则帅而致之,掌其戒令,与其赏罚,岁终,则会其州之政令,正岁,则读教法如初。
郑康成曰:虽以正月读之,至正岁复读之,因此四时之正重申之。 愚按《乡大夫》:每乡卿一人,往往是六卿兼为之,只在朝廷,所谓正月之吉,受教法于司徒,及正岁令群吏考法于司徒,以退此两日想,若吏若民但聚听于司徒之府,其馀处则不读乡吏之首,既是州长,亦有正月之吉,正岁读法之事者,乃是受法于乡大夫,以退而读之于州乡,是五州之积,想其地亦不甚相远,又次而党正则四孟之吉,与夫正岁想除正月之吉,正岁两日就听于乡州,其三孟之吉,则读之于党,又次而族师则月吉属民想,又除四孟之外其馀八个月吉,则读之于族,又次而闾胥既比读法,除月吉读之外其他无时不读之,于闾远于民者,其读弥疏近于民者,其读弥数此则先王建置乡党分布教条之本旨,若读法日分可以类推。

三年大比,则大考州里,以赞乡大夫废兴。
郑康成曰:废兴所废退所兴进也。 史氏曰:不,曰诛赏而曰:废兴者,乡大夫之教民,兴贤能废愚不肖而已,至于诛赏则大司徒王之事也。

党正每党,下大夫一人。各掌其党之政令教治,及四时之孟月吉日,则属民而读邦法以纠戒之,春秋祭禜,亦如之。国索鬼神而祭祀,则以礼属民,而饮酒于序,以正齿位。
陆佃曰:其属饮则于乡学,其主人则以乡官,其宾介则处士贤者,其谋介则就先生坐主人于东南,𠊨于东北坐宾于西北,坐介于西南此正位也。一命齿于乡里,再命齿于父族,三命而不齿六十者三豆,七十者四豆,八十者五豆,九十者六豆,此正齿也。 王氏详说曰:乡大夫三年一行,乡饮酒礼党正一年,行乡饮酒礼乡大夫,行此礼以宾兴党正,行此礼以正齿位。

壹命,齿于乡里,再命,齿于父族,三命而不齿。
陈君举曰:一命者,天子之下士,公侯伯之上士,子男之大夫,而与乡里齿焉。再命者天子之中士,公侯伯之大夫子,男之卿而又与族齿焉。三命者,天子之上士,公侯伯之卿,虽云不齿,亦异席而已,非敢居其上。

凡其党之祭祀,丧纪,昏冠,饮酒,教其礼事,掌其戒禁。凡作民而师,田,行役,则以其法,治其政事,岁终,则会其党政,帅其吏而致事,正岁,属民读法,而书其德行道艺。
郑锷曰:或谓党正四时孟月之吉,与夫春秋之禜有纠戒之读法,岁十二月又有正齿位之饮酒于是时也。不书其民德行道艺,至于正岁读法则一书之何也。盖读法而纠戒之特,以勉励其修为之,始大蜡而正齿位特以变革,其田野之习正岁始一书者,见德行道艺之难能使人终岁修之,以俟一朝之见录,非正岁则党正不书,非修习之已成,则正岁不书聚民读法,以书之重难,其事如此彼见书之人,岂一朝而幸得之哉。 王昭禹曰:党正之所书,固非一日之积,州长所以考而劝之者,亦因党正之所书而已,乡大夫所以考而兴之者,又因州长之所考而已。

以岁时涖校比。
郑司农曰:校比族师职,所谓以时属民而校登其族之夫家之众寡,辨其贵贱老幼废疾可任者,及其六畜车辇如今小案比。

及大比,亦如之。
贾氏曰:族师至三年大案,比党正亦涖之。

族师每族,上士一人。
郑锷曰:六乡之官,无非掌教,独于族以师名官何也。盖先王之制乡也,合四闾而为一族,环一族而聚百家,其意以为治民者,犹治家一家之中,受姓为氏,受氏为族,合族既众,傥不率驯教训则卑陵尊幼,犯长而家道不正,况百家之聚讵,可不先有
以教之乎,以师为名,乃是合族而教之之意。

各掌其族之戒令政事。
郑锷曰:族师之官,以掌教为主,乃使之各掌其戒令政事,不及于教何也。尝以州长党正考之长,以表率为义正,以董正为义,故二官皆言掌其教治师者人之模范,名官曰:师则不待言,而知其所掌者教矣,然设教之道能使人畏服于不言之表,则其教必不肃而成,是故官以师为名,而专命以掌其戒令政事戒,以使人勿犯令,以使人必从大有政,小有事则事为之制,曲为之防,人人皆有所畏,则师严而道尊,教化不行者无有也。

月吉,则属民而读邦法,书其孝弟睦姻有学者。
贾氏曰:此云孝弟睦姻,惟据六行之四事。

春秋祭酺,亦如之,以邦比之法,帅四闾之吏,以时属民,而校登其族之夫家众寡,辨其贵贱老幼废疾可任者,及其六畜车辇,五家为比,十家为联,五人为伍,十人为联,四闾为族,八闾为联,使之相保相受,刑罚庆赏,相及相共,以受邦职,以役国事,以相葬埋,若作民而师,田,行役,则合其卒伍,简其兵器,以鼓铎旗物帅而至,掌其治令戒禁刑罚,岁终,则会政致事。闾胥每闾,中士一人。各掌其闾之徵令,以岁时各数其闾之众寡,辨其施舍。凡春秋之祭祀役政丧纪之数,聚众庶,既比则读法,书其敬敏任恤者。
郑锷曰:六行之教,曰孝友睦姻任恤而已,初未尝教以敬敏也。今乃书其敬敏任恤者,盖世有好名之人,以任恤为能者,临事或慢侮而待人不敬赴事,或迟缓而应机不速,必视其能敬敏于任恤之事,然后书之皆不足以为高行,此与族师书其睦姻有学者意同。 王昭禹曰:敬敏任恤其事,易见其行,易知闾胥之贤,不足于族师,故书其敬敏任恤而已,任恤与孝友睦姻同为六行,任恤为末孝友睦姻为本,故族师书其孝友睦姻闾胥书其任恤而已。

凡事,掌其比,觥挞罚之事。
比长五家,下士一人。各掌其比之治,五家相受,相和亲,有罪奇邪,则相及,徙于国中及郊,则从而授之,若徙于他,则为之旌节而行之,若无授无节,则惟圜土内之。
刘迎曰:居乡无授出乡无节,此无根著之人,故以圜土内之。


师氏。
杨谨仲曰:书太师太傅太保曰三公,盖周公之所位者也。冢宰卿之职也,以其为百官之长,是以周公或谓冢宰以公任卿之职。今师氏保氏乃中大夫,下大夫之职司徒之属,官虽职兼诏王美谏王恶实以教国子为事,其徒至百二十人,则职至烦冗矣。安得以为周召之师保哉。

掌以美诏王,以三德教国子。
吕氏曰: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教国子,此又以从容和缓以美诏王之师氏教国子,古人教国子,之意如此。 郑康成曰:国子公卿大夫之子弟,师氏教之而世子亦齿焉。学君臣父子长幼之道。

一曰至德以为道本。
郑康成曰:德行内外之称,在心为德,施之为行。黄氏曰:孟子曰规矩方圆之至也。圣人人伦之至也。微颣纤疵非其至也。德至而后可以尽道,故曰苟不至德至道不凝焉。

二曰敏德以为行本。
吕氏曰:既有至德以为道本,又须见之于所行方,可敏者不息之谓。

三曰孝德以知逆恶。
朱氏曰:孝德云者,强志力行不忘其所由生之事。知逆恶则以得于己者,笃实深固有以真知彼之逆恶,而自不忍为也。 吕氏曰:前言道本行本此言知逆恶,自非实有孝德于己,则犯上陵节之事必有习而不察者,惟实有行德能免此。

教三行,一曰孝行以亲父母。
吕氏曰:前言孝德,此又言孝行,实有诸己谓之德,见之行事,谓之行,既实有孝德于己矣。须见于行事之间,而后吾之孝德愈进亲意愈洽矣。

二曰友行以尊贤良。
吕氏曰:必尽子弟之职,以供洒扫应对之事,而后先生长者方肯开发我。

三曰顺行以事师长。
吕氏曰:所谓贤良者,国中之先生长者也。所谓师长者,朝夕与吾处者也。 王昭禹曰:师以德行教人者也,长以齿位临我者也。

居虎门之左,司王朝。
李景齐曰:虎门路寝也,画虎以示威武之象,至于中门为雉门,亦画雉以象文明外,文明而内威武
高明柔克沉潜刚克之意,文明著于外,威武潜乎内,则王之威亦德威而已。

掌国中失之事,以教国子弟。
郑康成曰:中中礼者,失失礼者,教之者使识旧事。郑锷曰:国朝典故,人有所不知者,必以是而教之焉。 陈君举曰:教以三德三行,以立其根本,又须教以国政,使之通达治体,故国政之中者,教之以为法,不中者教之以为戒,使之洞晓国家之本末源流,则他日皆良公卿也。

凡国之贵游子弟学焉。


保氏掌谏王恶,而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
郑康成曰:五礼吉凶军宾嘉六乐,云门大咸大韶大夏大濩大武。

三曰五射。
郑司农曰:五射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 贾氏曰:先郑云五射以下,无正文或别有所见,白矢者,矢在侯而贯侯过见其镞,白参连者,前放一矢,后三矢连续而去,剡注者谓羽头高镞,低而去剡,剡然襄尺者,臣与君射不与君并立,襄君一尺而退,井仪者四矢贯侯,如井之容仪。

四曰五驭。
郑司农曰:五驭鸣和鸾,逐水曲过,君表舞交衢逐禽左。 贾氏曰:五驭者,御车有五种,鸣和鸾者,和在武,鸾在衡,韩诗云:升车则马动,马动则鸾鸣,鸾鸣则和应,先郑依此而言,水曲者,谓御车随逐水势之屈,曲而不堕水也。过君表者,若《毛诗传》云:褐缠旃以为门裘,缠质以为閒,容握驱而入轚则不得入谷,梁亦云:艾兰以为防置,旃以为辕门以葛覆质以为槷,流旁握御轚者不得入,是其过,君表即褐缠旃也。舞交衢者,衢道也,谓御车在交道车旋应于舞节,逐禽左者谓御驱逆之车,逆驱禽兽使左当人君射之人,君自左射,故《毛传》云:自左膘而射之,达于右腢为上杀,《礼记》云:佐车止则百姓田猎是也。

五曰六书。
郑司农曰:六书象形会意转注处事假借谐声。贾氏曰:六书象形之等,皆依许氏说文,象形者,日月之类是也,象日月形体而为之会意者,武信之类是也。人言为信止戈为武会合人意,故曰会意。转注者,考老之类是也。连类一首文意相受,左右相注,故名转注处事者,上下之类是也。人在一上为上,人在一下为下,各有其处事得其宜,故曰处事。借假者,令长之类是也。一字两用故名曰假借,谐声者即形声一也。江河之类是也。皆以水为形以可工为声,但书有六体形,声实多江河之类,左形右声鸠鸽之类,右形左声草藻之类,上形下声婆娑之类,上声下形圃国之类,外形内声阛阓衡衔之类,外声内形。

六曰九数。
郑司农曰:九数方田粟米差分少广商功均输方程,赢不足旁要,今有重差夕桀句股。 贾氏曰:皆依《九章算术》而言云:今有重差夕桀句股者,此汉法增之。

乃教之六仪,一曰祭祀之容,二曰宾客之容,三曰朝廷之容,四曰丧纪之容,五曰军旅之容,六曰车马之容。
郑锷曰:祭祀有祼献荐彻之仪,其容欲穆穆皇皇宾客,有拜迎揖逊之仪,其容欲严恪矜庄朝廷则踧踖如也。鞠躬如也,其容欲其济济跄跄丧纪,则有临丧之容,军旅则有介胄不拜之容,车马则有不内顾不亲指之容,国子异时从事宗庙朝廷之上,讵可不素教之哉。


司谏中士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郑康成曰:谏犹正也,以道正人行。

掌纠万民之德而劝之,朋友正其行而强之,道艺
郑锷曰:掌纠万民之德,知其所修者德,则劝之使亲近朋友以自辅。盖自天子至于庶人,未有不须友以成脩德于内行见于外,虑其矫伪怪奇,则正其行,使归于中庸,又强以道艺,使不至于鄙朴。

巡问而观察之,以时书其德行道艺,辨其能而可任于国事者。
郑康成曰:巡问行问民间也,可任于国事任吏职。

以考乡里之治,以诏废置,以行赦宥。
郑景望曰:司谏以万民德行道艺之能否考乡里之治,而诏废置。凡曰:乡州族党闾比之吏,孰敢罔民而欺上。


司救
郑康成曰:救犹禁也,以礼防禁人之过者也。

掌万民之邪恶过失,而诛让之,以礼防禁而救之。
项氏曰:邪与正反恶与善反,过则非改,失则非悔。邪恶虽未丽于法,然作于其心,害于其事,故不可以不救过失,虽丽于法,然犹未尽刑焉。故亦救之而已,诛责之以法,使之知悔而不为防禁之,以礼使之,自克而不犯,皆所以救之于未甚。

凡民之有邪恶者,三让而罚,三罚而士加明刑,耻诸嘉石,役诸司空。
史氏曰:让者切责之罚者,挞击之士司寇之属。郑康成曰:嘉石朝士所掌,在外朝之门,左使坐焉。以耻辱之,既而役之,司空使事官之作也。坐役之数存于司寇。

其有过失者,三让而罚,三罚而归于圜土。
郑康成曰:圜土狱城。 郑锷曰:过失虽非故,为原其过误让之可也。安有至三皆误耶,故亦三让而罚不悛昼,则任以事夜,则归以圜土,视为囚徒也。

凡岁时有天患民病,则以节巡国中及郊野,而以王命施惠。
史氏曰:天患菑眚民病札瘥也,以旌节表之,使民知施惠出于王命也。

合方氏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郑锷曰:王者之心未尝不欲四海无异,俗九州皆共贯然道路,或陷绝财利或不相通器,用或不齐人各私其所好而异其所恶,故命官曰:合方氏以合其不合者焉。质人云:同其度量壹其淳制,则所同者一市之中,行人云:同度量同数器则同于十一岁也。合方氏举天下而皆同之王者,大一统于天下实本诸此。

掌达天下之道路。
郑康成曰:津梁相凑不得陷绝。 王昭禹曰:千夫有浍,浍上有道,万夫有川,川上有路,道路所以通往来达之,则往来有不穷之通。

通其财利。
王昭禹曰:财利出于土地所生,而有无多寡常不能以相资通之,则有无懋迁而多寡相济矣。

同其数器。
郑康成曰:权衡不得有轻重。 王昭禹曰:十百千万之所计谓之数,吉凶礼乐之所用谓之器。 郑锷曰:数同则以九以七以五为节者,举天下皆同而不敢过器,同则曰樽曰爵曰俎曰豆者,举天下皆同而不敢变。

壹其度量。
郑锷曰:分寸尺丈仞之度,皆使之,一则无长短之差,龠合升斗斛之量皆使之,一则无多少之异。

除其怨恶。
王昭禹曰:生于心而有所惮者,怨也。人之所丑而有馀者,恶也。有以除之则恶将有所改而迁善怨,不妄作而当理矣。 郑锷曰:怨恶除使无积怨以生乱。

同其好善。
王昭禹曰:情之所乐谓之好,性之所欲谓之善,苟役物以为好,则好失之僻,离道以为善则善失之奇,故必有以同之,先王不贵,异物不宝远物,是以教而同其好也。作奇技者,诛被异服者,禁此以法而同其好也。联之以朋友,此以教同其善也。不孝不悌不信不治,则纠之以八刑,此以法而同其善也。同之如是,道德奚患其不一风俗,奚患其不同。易氏曰:道路达财利通,此合方之事也。未及夫政焉,同数器而九仪之命,皆有定守一度量而五则之制,亦有定用,此合方之政也。未及夫教焉,至于除其怨恶同其好善,则讲信脩睦无有异志,合方之为教也大矣。 陈及之曰:合方氏掌达天下之道路,则封内诸侯津梁相通聘好往来,有无相补患难相救无有壅蔽之患矣。然先王恐其私,相连衡以叛上,及奸人往来而莫之禁,于是为之沟池树渠之固,以防之,为之节制以谨之,所谓守邦国者,用玉节守都鄙者,用角节。凡邦国之使节山国用,虎节土国用人节泽国用龙节,门关用符节道路用旌节,凡通达于天下必有节,无节者有几则不达,所以禁绝奸人之往来也。每岁相问,每世相朝告终,易代有送葬之礼,有庆贺之礼,凶荒灾患有吊恤之礼,有致禬之礼,此诸侯之邦交也。非是而私,相连结附下罔上,恃强并小则大司马有九伐之法,方伯连帅奉辞伐罪所以绝其萌芽,杜其吞并也。春秋以来奸人不得志于中国,则如意而往,无所疑忌,虽弑君之贼,往往藏慝以为己用,则关梁呵问之法不行矣。喜则朝聘无虚月,怒则争战历岁年而不已,则方伯连帅之职,不修大司马,九伐之法不行矣。若是而曰:达天下之道路,是启奸诈而长背叛耳。
训方氏中士四人,府四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郑康成曰:训道也,主教导四方之民。 郑锷曰:设教者,圣人神道教化,密运使民俗自移,无待于训方氏之官。设官曰:训方氏者,取其事之可以言传者,则训四方。 易氏曰:合方氏之同,好善因人心之善,还以道之而已,至此一职专以训方为事,亦非于人心好善之外,别有所谓训也。道四方之政事,则政事固有良而平者矣。与其上下之志,则志固有醇而正者矣,诵四方之传,道今之事亦有格言大训,可以为法者矣。此皆人心自有之善,训方从而训道之也。 王氏详说曰:地官有土训诵训,此又有训,方氏盖土训所掌在于道地,图诏地事诵训所掌在于道,方志诏观事四方志与上下之志又异矣。

掌道四方之政事,与其上下之志。
郑康成曰:道犹言也,为王说之四方诸侯也。上下君臣也。 郑锷曰:政事谓诸侯之所施设也,志谓诸侯君民上下之趋向也。

诵四方之传道。
王昭禹曰:诵与孟子为王诵之同意,训方氏所诵皆以告之也。 郑锷曰:传道谓四方之人口之所传说称道者。 郑康成曰:传道世世所传说,往古之事为王诵之,若今论圣德尧舜之道矣。 王昭禹曰:传则或出于众人之所传道,则或出于一人之所道诵,四方之传道则将以来之,至于推而行之,然后可以为道矣。

正岁则布而训四方,而观新物。
郑锷曰:道其政事与其上下之志,则达其说于王使王知之诵,其传道非特诵之而已。取其可以为训者作为戒,书于建寅之月,布之以诵四方,使知其善者,可行恶者,可改也。布于正岁则顺时之始与之更新矣。又观四方之新物则因夫一岁之始察民之所好时新者,如何道之训之以时他时之布。 项氏曰:物即事也,即上所诵道之三物也。新岁观之又将以为来岁之训。 王昭禹曰:新物谓新,所用之物观新物将以观民之好恶者,正岁者民物之所尚以一岁之始,而观民情之所尚将以训其志淫好辟也。 陈蕴之曰:新物如旧染污俗咸与维新周虽旧邦,其命维新作新民,亦以新子之国先知觉,后知先觉觉后觉易昏为明易恶为善,化变气质如螟蛉之肖蜾裸。 黄氏曰:布而训四方,使述其旧美也,观新物察风俗之变也。


匡人中士四人,史四人,徒八人。
郑康成曰:匡正也,主正诸侯以法则。 薛平仲曰:职方之属,自合方氏至原师所以防闲邦国者,可谓密矣。然邦国之土地,诸侯之所世守,邦国之人民诸侯之所世,治王官之所制者,能几而彼则帖,然退听者何哉。亦惟其服天下者,有以并行而不悖也。匡人达法则以匡诸侯,反侧之私掸人诵王志以动邦民面王之意,诸侯知有王而不私于一国,斯民知有王而不私于诸侯,天下孰不环向而固结哉。九伐之法司马,盖具之而不设矣。

掌达法则,匡邦国而观其慝,使无敢反侧,以听王命。
郑锷曰:诸侯擅壤土之大,恃甲兵之强,有违法度而不正,设匡人之官以法则,而正之法则者,王之所以治官府都鄙也。内外虽有异势,然王者之心初无异治,故用其治官府都鄙之法则,而正其不正者,从而观其慝正人见其为慝必绳之以法则。使人无敢反而不顺侧,而不正惟王命是听焉。兹其所以名官曰:匡人也。此既达之矣,行人十有一岁,则修法则焉。修其所达者,使浸多历年而法则不废坠也。 刘执中曰:如是则诸侯之犯政陵令者,暴内陵外者,不陷于九伐矣。 郑康成曰:法则八法八则也,邦国之官府都鄙亦用焉。 王昭禹曰:大司马制畿封国以正邦国,所以正其地之大小也,以九伐之法,正邦国所以正其恶之轻重也。若夫使之考礼正刑一德,以尊天子,必有法则以正之。 易氏曰:人之不善隐微而未露者,谓之慝如土训之道,地慝诵训之道方慝,皆隐微之谓使其邪。慝未革,虽有八法八则,将何所正此所以先观其慝。

掸人中士四人,史四人,徒八人。
刘执中曰:掸与探同言,探王之志,及道国之政事,以语于诸侯及四方之人。 李氏曰:天下之情欲上达,故训方氏之职,设人主之志,欲下通故掸人之职,设古者君民一体,上下交孚而无壅遏之患如此。

掌诵王志,道国之政事,以巡天下之邦国而语之。
郑康成曰:道犹言也。 郑锷曰:王者处九重之中,志虽在民,民何自知哉。国之政事行于王国天下。
邦国在王畿之外,远而不闻,掸人巡行天下诵之,道之以告,语乎其民言王志如此,王之政事如此,使民间闻吾君之志,与其政事之善。

使万民和说而正王面。
郑锷曰:民皆心悦诚服,延领举首向仰乎,王不敢背违,谓之正王面面者向也。王之所在皆仰而向之也。盖民未尝无向君之心,其所以有背违者,以其万里之远不及知耳。掸人能言其所以,然彼安得而不和悦乎。 愚按掸人诵王志道政事,则王之作于心而见于治者,明白洞达,安得不使民和悦而内向,威公图伯恐诸侯不从,令管仲以游士八千,游扬说谈齐氏之美,布于诸侯,岂掸人诵道之意。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选举典

 第二十九卷目录

 教化部汇考二
  汉〈高祖二则 惠帝一则 高后一则 文帝一则 武帝元狩一则 昭帝元凤一则 宣帝本始一则 地节一则 神爵一则 元帝初元二则 永光一则 建昭一则 成帝建始二则 河平一则 永始一则 绥和二则 平帝元始一则〉
  后汉〈明帝中元一则 永平四则 章帝建初二则 元和一则 和帝永元三则 殇帝元兴一则 安帝永初三则 元初三则 延光一则 顺帝永建二则 阳嘉一则 桓帝建和一则 献帝建安一则〉
  魏〈明帝太和一则〉
  晋〈元帝太兴一则〉
  宋〈文帝元嘉三则 孝武帝大明二则 明帝泰始二则 泰豫一则 后废帝元徽二则〉
  南齐〈武帝永明三则 郁林王隆昌一则 明帝建武二则〉
  梁〈武帝普通二则 大通一则 中大通四则 大同二则 中大同一则 太清一则 元帝承圣一则 敬帝太平一则〉
  陈〈文帝天嘉三则 废帝光大一则 宣帝太建二则 后主至德一则〉
  北魏〈世祖太平真君一则 高宗太安一则 和平一则 高祖延兴一则 太和九则 世宗延昌三则 肃宗正光一则 孝昌一则〉
  北周〈高祖天和一则 建德三则 宣政一则〉
  隋〈高祖开皇二则 炀帝大业四则〉

选举典第二十九卷

教化部汇考二

汉高祖二年,举民年五十以上,为三老,以教民。
《汉书·高祖本纪》:二年春二月,举民年五十以上,有修行,能帅众为善,置以为三老,乡一人。择乡三老一人为县三老,与县令丞尉以事相教,勿复繇戍。㠯十月赐酒肉。
五年,诏:民各归其县,吏以文法教训。
《汉书·高祖本纪》:五年夏五月,诏曰:民前或相聚保山泽,不书名数,今天下已定,令各归其县,复故爵田宅,吏以文法教训辨告,勿笞辱。
惠帝四年春正月,举民孝悌力田者复其身。
《汉书·惠帝本纪》云云。
高后元年二月,初置孝弟力田二千石者一人。
《汉书·高后本纪》云云。
文帝十二年春三月,诏赐孝弟力田三老及廉吏帛,令置三老孝弟力田常员,以导民。
《汉书·文帝本纪》:十二年,诏曰:孝悌,天下之大顺也。力田,为生之本也。三老,众民之师也。廉吏,民之表也。朕甚嘉此二三大夫之行。今万家之县,云无应令,岂实人情。是吏举贤之道未备也。其遣谒者劳赐三老、孝者帛人五匹,悌者、力田二匹,廉吏二百石以上率百石者三匹。及问民所不便安,而以户口率置三老孝悌力田常员,令各率其意以导民焉。
武帝元狩元年夏四月,遣谒者巡行天下,赐三老、孝悌力田帛。
《汉书·武帝本纪》:夏四月,诏曰:朕闻咎繇对禹,曰在知人,知人则哲,惟帝难之。盖君者心也,民犹支体,支体伤则心憯怛。日者淮南、衡山修文学,流货赂,两国接壤,怵于邪说,而造篡弑,此朕之不德。诗云:忧心惨惨,念国之为虐。已赦天下,涤除与之更始。朕嘉孝悌力田,哀夫老眊孤寡鳏独或匮于衣食,甚怜悯焉。其遣谒者巡行天下,存问致赐。曰皇帝使谒者赐县三老、孝者帛,人五匹;乡三老、弟者、力田帛,人三匹;年九十以上及鳏寡孤独帛,人二匹,絮三斤;八十以上米,人三石。有冤失职,使者以闻。县乡即赐,毋赘聚。
昭帝元凤元年,赐郡国所选有行义者五人帛,遣归。教乡里。
《汉书·昭帝本纪》:元凤元年三月,赐郡国所选有行义者涿郡韩福等五人帛,人五十匹,遣归。诏曰:朕闵劳以官职之事,其务修孝悌以教乡里。令郡县常以正月赐羊酒。有不幸者赐衣被一袭,祠以中牢。
宣帝本始元年,遣使者持节诏郡国二千石谨牧养民而风德化。
《汉书·宣帝本纪》云云。
〈注〉师古曰:以德化被于下,故曰风也。
地节四年,诏:有父母大,父母丧者勿繇事。子孙首匿父母,大父母,皆勿坐。
《汉书·宣帝本纪》:四年二月,诏曰:导民以孝,则天下顺。今百姓或遭衰绖凶灾,而吏繇事,使不得葬,伤孝子之心,朕甚怜之。自今诸有大父母,父母丧者勿繇事,使得收敛送终,尽其子道。五月,诏曰:父子之亲,夫妇之道,天性也。虽有患祸,犹蒙死而存之。诚爱结于心,仁厚之至也,岂能违之哉。自今子首匿父母,妻匿夫,孙匿大父母,皆勿坐。其父母匿子,夫匿妻,大父母匿孙,罪殊死,皆上请廷尉以闻。
神爵四年,赐颍川吏民有行义者爵,贞顺者帛。
《汉书·宣帝本纪》:四年四月,以颍川太守黄霸治行尤异,赐吏民有行义者爵,人二级,力田一级,贞妇顺女帛。
元帝初元元年,诏有司宣明教化,赐孝弟力田帛。
《汉书·元帝本纪》:初元元年夏四月,诏曰:朕承先帝之圣绪,获奉宗庙,战战兢兢。不知所繇。临遣光禄大夫褒等十二人循行天下,延登贤俊,招显仄陋,因览风俗之化。相守二千石诚能正躬劳力,宣明教化,以亲万姓,则六合之内和亲,庶几乎无忧矣。又令赐三老、孝者帛五匹,弟者、力田三匹。
初元五年四月,赐三老、孝者帛,人五匹,弟者、力田三匹。
永光二年二月,诏赐三老、孝弟力田帛。
按以上皆《汉书·元帝本纪》云云。
建昭五年,诏赐三老、孝弟力田帛。
《汉书·元帝本纪》:五年三月,诏曰:盖闻明王之治国,明好恶而定去就,崇敬让而民兴行,故法设而民不犯,令施而民从。今朕获保宗庙,兢兢业业,匪敢懈怠,德薄明晻,教化浅微。传不云乎。百姓有过,在予一人。其赦天下,赐三老、孝弟力田帛。
成帝建始元年二月,赐三老、孝弟力田、钱帛,各有差。按《汉书·成帝本纪》云云。
建始三年三月,赐孝弟力田爵二级。
《汉书·成帝本纪》云云。
河平四年正月,赐孝弟力田爵二级。
《汉书·成帝本纪》云云。
永始四年,诏有司禁奢侈。
《汉书·成帝本纪》:四年夏六月,诏曰:圣王明礼制以序尊卑,异车服以章有德,虽有其财,而无其尊,不得踰制,故民兴行,上义而下利。方今世俗奢僭罔极,靡有厌足。公卿列侯亲属近臣,四方所则,未闻修身遵礼,同心忧国者也。或乃奢侈逸豫,务广第宅,治园池,多畜奴婢,被服绮縠,设钟鼓,备女乐,车服嫁娶埋葬过制。吏民慕效,浸以成俗,而欲望百姓俭节,家给人足,岂不难哉。诗不云乎。赫赫师尹,民具尔瞻。其申敕有司,以渐禁之。青绿民所常服,且勿止。列侯近臣,各自省改。司隶校尉察不变者。
绥和元年二月,赐三老、孝悌力田帛,各有差。
《汉书·成帝本纪》云云。
绥和二年四月,哀帝即位,赐三老、孝悌力田帛。按《汉书·哀帝本纪》云云。
平帝元始元年二月,班教化,禁淫祀,放郑声。六月,复贞妇,乡一人。
《汉书·平帝本纪》云云。

后汉

明帝中元二年二月,即位。四月,赐三老、孝悌、力田爵人三级。
《后汉书·明帝本纪》云云。
〈注〉三老、孝悌、力田三者皆乡官之名,三老高帝置,孝悌力田高后置,所以劝导乡里助成风化也。
永平三年二月甲子,赐三老、孝悌、力田爵人三级。
《后汉书·明帝本纪》云云。
永平十二年五月,赐三老、孝悌、力田爵。又诏有司申明科禁。
《后汉书·明帝本纪》:十二年五月,赐三老、孝悌、力田爵人三级。又诏曰:车服制度,恣极耳目。田荒不耕,游食者众。有司其申明科禁,宜于今者,宣下郡国。永平十七年五月,赐三老、孝悌、力田爵人三级。按《后汉书·明帝本纪》云云。
永平十八年八月壬子,帝即位。冬十月丁未,赐为父后及孝悌、力田爵人三级。
《后汉书·章帝本纪》云云。
建初三年三月,赐三老、孝悌、力田爵人三级。
《后汉书·章帝本纪》云云。
建初四年四月,赐三老、孝悌、力田爵人三级。
《后汉书·章帝本纪》云云。
元和二年二月,诏赐孝悌力田帛。
《后汉书·章帝本纪》:二年二月,帝耕于定陶。诏曰:三老,尊年也。孝悌,淑行也。力田,劳勤也。国家甚休之。其赐帛人一匹。
和帝永元八年,赐三老、孝悌、力田爵人三级。
《后汉书·和帝本纪》云云。
永元十一年,诏禁吏民踰僭。
《后汉书·和帝本纪》:十一年秋七月,诏曰:吏民踰僭,厚死伤生,是以旧令节之制度。顷者贵戚近亲,百僚师尹,莫肯率从,有司不举,怠放日甚。又商贾小民,或忘法禁,奇巧靡货,流积公行。其在位犯者,当先举正。市道小民,但且申明宪纲,勿因科令,加虐羸弱。永元十二年三月,赐三老、孝悌、力田爵人三级。按《后汉书·和帝本纪》云云。
殇帝元兴元年十二月,即位。赐三老、孝悌、力田爵人三级。
《后汉书·殇帝本纪》云云。
安帝永初元年,诏明申旧令。
《后汉书·安帝本纪》:永初元年九月庚午,诏三公明申旧令,禁奢侈,无作浮巧之物,殚财厚葬。
永初二年,诏居乡廉清孝顺者,令得外补。
《后汉书·安帝本纪》:永初二年,诏居乡里有廉清孝顺之称,才任理人者,国相岁移名,与计偕上尚书,公府通调,令得外补。
永初三年正月,赐三老、孝悌、力田爵人三级。
元初元年正月,赐孝悌、力田爵人三级。
按以上皆《后汉书·安帝本纪》云云。
元初五年,诏禁奢靡。
《后汉书·安帝本纪》:元初五年秋七月,诏曰:旧令制度,各有科品,欲令百姓务崇节约。遭永初之际,人离荒厄,朝廷躬自菲薄,去绝奢饰,食不兼味,衣无二綵。比年虽获丰穰,尚乏储积,而小人无虑,不图久长,嫁娶送终,纷华靡丽,至有走卒奴婢被绮縠,著珠玑。京师尚若斯,何以示四远。设张法禁,恳恻分明,而有司惰任,讫不奉行。秋节既立,鸷鸟将用,且复重申,以观后效。
元初六年二月,诏:赐贞妇有节义谷十斛,甄表门闾,旌显厥行。
延光元年二月,赐三老、孝悌、力田爵,人二级。
按以上皆《后汉书·安帝本纪》云云。
顺帝永建元年,诏赐三老、孝悌、力田爵人三级。贞妇帛,人三匹。
永建四年正月,赐三老、孝悌、力田爵人二级。
阳嘉元年正月,诏赐三老、孝悌、力田爵人三级。
按以上皆《后汉书·顺帝本纪》云云。
桓帝建和元年,赐三老、孝悌、力田爵;贞妇帛。
《后汉书·桓帝本纪》:元年春正月戊午,赐三老、孝悌、力田爵人三级;贞妇帛,人三匹。
献帝建安二十年春正月,赐孝悌、力田爵,人二级。
《后汉书·献帝本纪》云云。

明帝太和四年,诏黜浮华。
《三国魏志·明帝本纪》:四年春二月壬午,诏曰:世之质文,随教而变。兵乱以来,经学废绝,后生进趋,不由典谟。岂训导未洽,将进用者不以德显乎。其郎吏学通一经,才任牧民,博士课试,擢其高第者,亟用;其浮华不务道本者,皆罢退之。

元帝太兴元年,诏访吴之高德名贤,未旌录者。
《晋书·元帝本纪》:元年十二月,诏曰:汉高经大梁,美无忌之贤;齐师入鲁,修柳下惠之墓。其吴之高德名贤或未旌录者,其条列以闻。

文帝元嘉三年,诏旌贤弘化,遣大使巡行四方。
《宋书·文帝本纪》:三年夏五月,诏曰:夫哲王宰世,广达四聪,犹巡岳省方,采风观政。所以情伪必审,幽遐罔滞,王泽无拥,九皋有闻者也。朕以寡薄,猥纂洪绪。虽永念治道,志存昧旦,愿言傅岩,发想宵寐,而丘园之秀,藏器未臻,物情民隐,尚隔视听。乃眷区域,辍寝忘餐。今氛祲祛荡,宇内晏宁,旌贤弘化,于是乎始。可遣大使巡行四方。其宰守称职之良,闺荜一介之善,详悉列奏,勿或有遗。若刑狱不恤,政治乖谬,伤民害教者,具以事闻。
元嘉八年闰六月,诏力田殊众者,条名列上。
《宋书·文帝本纪》:八年闰六月,诏曰:自顷农桑惰业,游食者众,荒莱不辟,督课无闻。一时水旱,便有罄匮,不深存务本,丰给靡因。郡守赋政方畿,县宰亲民之主,宜思奖训,导以良规。咸使肆力,地无遗利,耕蚕树艺,各尽其力。若有力田殊众,岁竟条名列上。
元嘉二十年,诏有司班宣旧条。
《宋书·文帝本纪》:二十年十二月壬午,诏曰: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故一夫辍稼,饥者必及,仓廪既实,礼节以兴。自顷在所贫罄,家无宿积。赋役暂偏,则人怀愁垫;岁或不稔,而病乏比室。诚由德政弗孚,以臻斯弊;抑亦耕桑未广,地利多遗。宰守微化道之方,氓庶忘勤分之义。永言弘济,明发载怀,虽制令亟下,终莫惩劝,而坐望滋殖,庸可致乎。有司其班宣旧条,务尽敦课。游食之徒,或令附业,考覈勤惰,行其诛赏,观察能殿,严加黜陟。古者躬耕帝籍,敬供粢盛,仰瞻前王,思遵令典。便可量处千亩,考卜元辰。朕当亲率百辟,致礼郊甸,庶几诚素,将被斯民。
孝武帝大明四年,诏力田孝悌义顺者各叙用,赐爵。
《宋书·孝武帝本纪》:大明四年春正月,诏力田之民,随才叙用。孝悌义顺,赐爵一级。吏宣劝有章者,详为褒进。
大明六年春正月辛卯,诏孝子、顺孙、义夫、悌弟,赐爵一级。
《宋书·孝武帝本纪》云云。
明帝泰始元年,诏分遣大使巡行。
《宋书·明帝本纪》:泰始元年冬十二月,诏曰:朕戡乱宁民,属膺景祚。鸿制初造,革道维新。而国故频罗,仁泽偏壅。每鉴寐疚心,罔识攸济。巡方问俗,弘政所先,可分遣大使,广求民瘼,考守宰之良,采衡闾之善。若狱犴淹枉,伤民害教者,具以事闻;贞妇孝子,高行力田,许悉条奏。
泰始二年,诏严断浮华询政,举贤以弘教化之本。按《宋书·明帝本纪》:二年十一月,诏曰:治崇简易,化疾繁侈,远关隆替,明著轨迹者也。朕承斯坠运,属此屯极,仍之以凋耗,因之以师旅,而识昧前王,务艰昔代。俾夫旧赋既繁,为费弥广,监寐万务,每思弘革。方欲缓繇优调,爱民为先,有司详加宽惠,更立科品。其方物贡职,各顺土宜,出献纳贡,敬依时令。凡诸蠹俗妨民之事,趋末违本之业,雕华靡丽,奇器异伎,并严加裁断,务归要实。左右尚方御府诸署,供御制造,咸存俭约。庶淳风至教,微遵太古,阜财兴让,少敦季俗。又诏曰:矢机询政,立教之攸本;举贤聘逸,弘化之所基。故负鼎进策,殷代以康;释钓作辅,周祚斯乂。朕甫承大业,训道未敷,虽侧席忠规,伫梦岩筑,而良图莫荐,奇士弗闻,永鉴通古,无忘宵寐。今藩隅克晏,敷化维始,屡怀存治,实望箴阙。王公卿尹,群僚庶官,其有嘉谋直献,匡俗济时,咸切事陈奏,无或依隐。若乃林泽贞栖,丘园耿洁,博洽古今,敦崇孝让,四方在任,可明书搜扬,具即以闻,随就褒立。
泰豫元年,废帝即位。诏孝友义让可励风俗者,牧守广加搜采。
《宋书·后废帝本纪》:泰豫元年,帝即位。六月壬辰,诏曰:夫寝梦期贤,往诰垂美,物色求良,前书称盛。朕以冲昧,嗣膺宝业,思仰述圣猷,勉弘政道,兴言多士,常想得人。可普下牧守,广加搜采。其有孝友闻族,义让光闾,或匿名屠钓,隐身耕牧,足以整厉浇风,扶益淳化者,凡厥一善,咸无遗逸。虚轮伫帛,俟闻嘉荐。
后废帝元徽二年十一月丙戌,加元服,赐为父后及三老孝悌力田者爵二级。
《宋书·后废帝本纪》云云。
元徽三年,诏敦素约,以康治道。
《宋书·后废帝本纪》:三年闰月,诏曰:顷民俗滋弊,国度未殷,岁时屡骞,编户不给。且边虞尚警,徭费弥繁,永言夕惕,寝兴增疚。思弘丰耗之治,以敦素约之风,庶偫蓄拯民,以康治道。大官珍膳,御府丽服,诸所供拟,一皆减撤,可详为其格,务从简衷。

南齐

武帝永明四年闰正月,诏孝悌力田,详授爵位。
《南齐书·武帝本纪》云云。
永明七年春,正月,诏产子不育者,有司详定蠲恤。夏,四月,诏婚礼不得过侈。冬,十月,诏禁奢靡。
《南齐书·武帝本纪》:七年春,正月,诏曰:春颁秋敛,万邦所以惟怀,柔远能迩,兆民所以允殖。郑浑宰邑,因姓立名,王浚剖符,户口殷盛。今产子不育,虽炳常禁,比闻所在,犹或有之。诚复礼以贫杀,抑亦情由俗淡。宜节以严威,敦以惠泽。主者寻旧制,详量附定,蠲恤之宜,务存优厚。夏,四月,戊寅,诏曰:婚姻下达,人伦攸始,《周官》设媒氏之职,《国风》兴及时之咏。四爵内陈,义不期侈,三鼎外列,事岂存奢。晚俗浮丽,历兹永久,每思惩革,而民未知禁。乃闻同牢之费,华泰尤甚;膳羞方丈,有过王侯。富者扇其骄风,贫者耻躬不逮。或以供帐未具,动致推迁,年不再来,盛时忽往。宜为节文,颁之士庶。并可拟则公朝,方樏供设,合卺之礼无亏,宁俭之义斯在。如故有违,绳之以法。冬,十月,己丑,诏曰:三季浇浮,旧章陵替,吉凶奢靡,动违矩则。或裂锦绣以竞车服之饰,涂金镂石以穷茔域之丽。至班白不婚,露棺累叶,苟相誇衒,罔顾大典。可明为条制,严勒所在,悉使画一。如复违犯,依事纠奏。
永明十一年,诏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孝子顺孙义夫节妇粟帛各有差。
《南齐书·武帝本纪》云云。
郁林王隆昌元年,诏伤风损化者,条闻。
《南齐书·郁林王本纪》:隆昌元年正月,诏:博听谣俗,伤风损化,各以条闻,主者详为条格。
明帝建武元年,诏孝子顺孙、义夫节妇,明加旌表。
《南齐书·明帝本纪》:建武元年十一月,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孝子顺孙、义夫节妇,普加甄赐明表扬。其衡闾,赉以束帛。
建武二年,诏以民俗未淳,罢东田,毁兴光楼。按《南齐书·明帝本纪》:二年十月,诏曰:轨世去奢,事殷哲后,训物以俭,理镜前王。朕属流弊之末,袭浇浮之季,虽恭己弘化,刻意隆平,而礼让未兴,侈华犹竞。永览元风,竞言集愧,思所以还淳改俗,反古移民。可罢东田,毁兴光楼。

武帝普通元年春正月,赐孝悌力田爵一级。
普通四年二月乙亥,躬耕籍田。诏:孝悌力田赐爵一级。
大通元年春正月辛未,舆驾亲祀南郊。诏:孝悌力田赐爵一级。中大通元年正月辛酉,舆驾亲祀南郊,孝悌力田赐爵一级。
中大通三年春正月辛巳,舆驾亲祀南郊,孝悌力田赐爵一级。
中大通五年春正月辛卯,舆驾亲祀南郊,诏孝悌力田赐爵一级。
中大通六年春二月癸亥,舆驾亲耕籍田,孝悌力田赐爵一级。
大同三年春正月辛丑,舆驾亲祀南郊,孝悌力田赐爵一级。
大同五年春正月,车驾亲祀南郊,诏孝悌力田及州闾乡党称为善人者,各赐爵一级,并勒属所以时腾上。
中大同元年夏四月丙戌,大赦,改元。孝悌力田为父后者赐爵一级。太清元年正月辛酉,舆驾亲祀南郊,诏:孝悌力田,赐爵一级。
按以上皆《梁书·武帝本纪》云云。
元帝承圣元年,命孝子顺孙悉皆赐爵。
《梁书·元帝本纪》云云。
敬帝太平元年九月,改元大赦,孝悌力田赐爵一级,殊才异行所在奏闻。
《梁书·敬帝本纪》云云。

文帝天嘉元年春正月癸丑,大赦改元,诏:孝悌力田殊行异等,加爵一级。
《陈书·文帝本纪》云云。
天嘉三年春正月,祀南郊。诏:孝悌力田,加爵一等。秋七月己丑,皇太子纳妃。孝悌力田为父后者赐爵一级。
天嘉六年春正月,皇太子加元服,孝悌力田为父后者赐爵一级。
按以上皆《陈书·文帝本纪》云云。
废帝光大元年春正月乙亥,大赦改元,赐孝悌力田爵一级。秋七月戊申,立太子,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
《陈书·废帝本纪》云云。
宣帝太建元年春正月甲午,即位,孝悌力田及为父后者赐爵一级。
《陈书·宣帝本纪》云云。
太建十四年,后主即位,赐孝悌力田为父后者,爵。诏:伤财废业,及左道珍怪等事,并禁绝之。
《陈书·后主本纪》:太建十四年正月,即位。孝悌力田为父后者,并赐爵一级。四月,立皇子永康公引为皇太子,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庚子,诏:镂金银薄庶物化生土木人綵华之属,及布帛短狭轻疏者,并伤财废业,尤成蠹患。又僧尼道士,挟邪左道,不依经律,人间淫祀祅书诸珍怪事,详为条制,并皆禁绝。
后主至德二年秋七月壬午,皇太子加元服。孝悌力田为父后者,赐爵一级。
《陈书·后主本纪》云云。

北魏

世祖太平真君五年,诏王公至庶人,不得。私养沙门、师巫及工巧之人。
《魏书·世祖本纪》:太平真君五年春正月戊申,诏曰:愚民无识,信惑妖邪,私养师巫,挟藏谶记、阴阳、图纬、方伎之书;又沙门之徒,假西戎虚诞,生致妖孽。非所以壹齐政化,布淳德于天下也。自王公已下至于庶人,有私养沙门、师巫及金银工巧之人在其家者,皆遣诣官曹,不得容匿。限今年二月十五日,过期不出,师巫、沙门身死,主人门诛。明相宣告,咸使闻知。
高宗太安元年,诏有不孝不悌者具以名上。
《魏书·高宗本纪》:太安元年夏六月,诏:不孝父母,不顺尊长,各具以名上。其容隐者,以所匿之罪罪之。
和平四年,诏以风俗奢靡,有司为之条格。又诏婚姻不得苟合。
《魏书·高宗本纪》:和平四年十二月,诏曰:名位不同,礼亦异数,所以殊等级,示轨仪。今丧葬嫁娶,大礼未备,贵势豪富,越度奢靡,非所谓式昭典宪者也。有司可为之条格,使贵贱有章,上下咸序,著之于令。壬寅,诏曰:夫婚姻者,人道之始。是以夫妇之义,三纲之首;礼之重者,莫过于斯。尊卑高下,宜令区别。然中代以来,贵族之门多不率法。或贪利财贿,或因缘私好,在于苟合,无所选择,令贵贱不分,巨细同贯,尘秽清化,亏损人伦,将何以宣示典谟,垂之来裔。今制皇族、师傅、王公侯伯及士民之家,不得与百工、伎巧、卑姓为婚,犯者加罪。
高祖延兴三年,诏力田孝悌及有才器信义者,具以名闻。赐孝悌力田帛。
《魏书·高祖本纪》:延兴三年十一月,诏力田孝悌、才器有益于时、信义著于乡闾者,具以名闻。癸巳,太上皇帝南巡,至于怀州。赐孝悌力田布帛。
太和二年,诏婚葬不得越制。
《魏书·高祖本纪》:太和二年五月,诏曰:婚聘过礼,则嫁娶有失时之弊;厚葬送终,则生者有糜费之苦。圣王知其如此,故申之以礼数,约之以法禁。乃者,民渐奢尚,婚葬越轨,致贫富相高,贵贱无别。又皇族贵戚及士民之家,不惟氏族,高下与非类婚偶。先帝亲发明诏,为之科禁;而百姓习常,仍不肃改。朕今宪章旧典,祇案先制,著之律令,永为定准。犯者以违制论。太和五年二月辛卯,赐孝悌力田谷帛。
《魏书·高祖本纪》云云。
太和七年,诏禁同姓之婚。
《魏书·高祖本纪》:七年十有二月,诏曰:淳风行于上古,礼化用乎近叶。是以夏殷不嫌一族之婚,周世始绝同姓之娶。斯皆教随时设,治因事改者也。皇运初基,中原未混,拨乱经纶,日不暇给,古风遗朴,未遑釐改,后遂因循,迄兹莫变。朕属百年之期,当后仁之政,思易质旧,式昭维新。自今悉禁绝之,有犯以不道论。太和十一年,诏诸州党里,宜以孟冬教民。
《魏书·高祖本纪》:十一年冬十月甲戌,诏曰:乡饮礼废,则长幼之叙乱。孟冬十月,民閒岁隙,宜于此时导以德义。可下诸州,党里之内,推贤而长者,教其里人父慈、子孝、兄友、弟顺、夫和、妻柔。不率长教者,具以名闻。
太和十七年,诏孝悌廉义者,具以名闻。
《魏书·高祖本纪》:十七年九月戊辰,诏洛、怀、并、肆所过四州之民:孝悌廉义者,皆以名闻。又诏厮养之户不得与士民婚。
太和十八年,三诏孝悌廉义之人,皆以名闻。
《魏书·高祖本纪》:十八年春正月癸亥,车驾南巡。诏孝悌廉义者,皆以名闻。十有一月辛未朔,诏冀、定二州:孝义廉贞者具以名闻。十有二月丁卯,诏郢豫二州之民:孝悌廉义者具以名闻。
太和十九年,诏车驾所经郡孝悌廉义者,以名闻。按《魏书·高祖本纪》:十九年六月壬子,诏济州、东郡、荥阳及河南诸县车驾所经者,孝悌廉义具以名闻。太和二十年,诏男女失时者宜以礼会。
《魏书·高祖本纪》:二十年七月丁亥,诏:夫妇之道,生民所先,仲春奔会,礼有达式,男女失时者以礼会之。太和二十一年,诏贡举孝友德义。
《魏书·高祖本纪》:二十一年五月庚寅,诏雍州孝友德义,悉仰贡举。
世宗延昌元年,诏旌表孝顺节义者。
《魏书·世宗本纪》:延昌元年十有一月丙申,诏: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孝子、顺孙、廉夫、节妇旌表门闾,量给粟帛。
延昌二年,诏禁贵族奢侈。
《魏书·世宗本纪》:二年九月丙辰,以贵族豪门崇习奢侈,诏尚书严立限级,节其流宕。
延昌四年,肃宗即位,诏表孝顺节义者。
《魏书·肃宗本纪》:四年九月,皇太后亲览万机。诏:孝子、顺孙、义夫、节妇,表其门闾,以彰厥美。
肃宗正光四年,诏孝顺廉义等悉以上闻。
《魏书·肃宗本纪》:正光四年八月戊寅,诏:孝子顺孙、廉贞义节、才学超异、独行高时者,具以言上,朕将亲览,加以旌命。
孝昌元年,诏父母高年者,皆听居官禄养。
《魏书·肃宗本纪》:孝昌元年冬十有一月,诏曰:大孝荣亲,著之昔典,故安平耄耋,诸子满朝。自今诸有父母年八十以上者,皆听居官禄养,温凊朝夕。

北周

高祖天和元年,诏居丧尽孝者当加吊勉。
《周书·高祖本纪》:天和元年八月己未,诏:诸有三年之丧,或负土成坟,或寝苫骨立,一志一行,可称扬者,仰本部官司,随事言上。当加吊勉,以励薄俗。
建德二年,诏婚嫁悉遵礼制。
《周书·高祖本纪》:建德二年九月,诏曰:政在节财,礼惟宁俭。而顷者婚嫁竞为奢靡,牢羞之费,罄竭资财,甚乖典训之理。有司宜加宣劝,使咸遵礼制。
建德三年春正月,诏军民嫁娶以时。二月,诏与民更始。
《周书·高祖本纪》:三年春正月,诏:自今以后,男年十五,女年十三已上,爰及鳏寡,所在军民,以时嫁娶,务从节俭,勿为财币稽留。二月丙辰,诏曰:民生而静,纯懿之性本均;感物而迁,嗜欲之情斯起。虽复云鸟殊世,文质异时,莫不限以堤防,示之禁令。朕君临万㝢,覆养𥟖元,思振颓纲,纳之轨式。比因人有犯,与众弃之,所在群官有𠍴过者,咸听首露,莫不轻重举陈,纤毫无隐。斯则风行草偃,从化无违,导德齐礼,庶几可致。但上失其道,有自来矣。凌夷之弊,反本无由,宜加荡涤,与民更始。
建德六年,诏不得娶母同姓。
《周书·高祖本纪》:六年六月,诏曰:同姓百世,婚姻不通,盖惟重别,周道然也。而娶妻买妾,有纳母氏之族,虽曰异宗,犹为混杂。自今以后,悉不得娶母同姓以为妾。其已定未成者,即令改聘。
宣政元年,宣帝即位,诏旌表孝顺节义。
《宣帝本纪》:宣政元年,帝即位。八月,行幸同州。遣大使巡察诸州。诏孝子顺孙、义夫节妇,表其门闾。

高祖开皇三年夏四月,诏天下劝学行礼。十一月,诏旌奖越等超伦志节高妙者。
《隋书·高祖本纪》:开皇三年夏四月景戍,诏天下劝学行礼。冬十一月己酉,发使巡省风俗,因下诏曰:朕君临区宇,深思治术,欲使生人从化,以德代刑,求草莱之善,旌闾里之行。民间情伪,咸欲备闻。已诏使人,所在赈恤,扬镳分路,将遍四海,必令为朕耳目。如有文武才用,未为时知,宜以礼发遣,朕将铨擢。其有志节高妙,越等超伦,亦仰使人就加旌异,令一行一善奖劝于人。远近官司,遐迩风俗,巨细必纪,还日奏闻。庶使不出户庭,坐知万里。 按《柳机传》:机族弟昂,昂在周为潞州刺史。见天下无事,可以劝学行礼,因上表曰:臣闻帝王受命,建学制礼,故能移既往之风,成惟新之俗。自魏道将谢,分割九区,关右、山东,久为战国,各逞权诈,俱徇干戈,赋役繁重,刑政严急。盖救焚拯溺,无暇从容,非朝野之愿,以至于此。晚世因循,遂成希慕,俗化浇敝,流宕忘反,自非天然上哲,挺生于时,则儒雅之道,经礼之制,衣冠庶民,莫肯用心。世事所以未清,轨物由兹而坏。伏惟陛下禀灵上帝,受命是天,合三阳之期,膺千祀之运。往者周室颓毁,区宇沸腾,圣策风行,神谋电发,端坐廊庙,荡涤万方,俯顺幽明,君临四海。择万古之典,无善不为;改百王之弊,无恶不尽。至若因情缘义,为其节文,故以三百三千,事高前代。然下土𥟖献,尚未尽行。臣谬业奖策,从政藩部,人庶轨仪,实见多阙,儒风以坠,礼教犹微,是知百姓之心,未能顿变。仰惟深思远虑,情念下民渐彼以俭,使至于道。臣恐业淹事缓,动延年世。若行礼劝学,道教相催,必当靡然向风,不远而就。家知礼节,人识义方,比屋可封,辄谓非远。上览而善之,因下诏曰:建国重道,莫先于学,尊主庇民,莫先于礼。自魏氏不竞,周、齐抗衡,分四海之民,斗二邦之力,递为强弱,多历年所。务权诈而薄儒雅,重干戈而轻俎豆,民不见德,唯争是闻。朝野以机巧为师,文吏用深刻为法,风浇俗敝,化之然也。虽复建立庠序,兼启黉塾,业非时贵,道亦不行。其间服膺儒术,盖有之矣,彼众我寡,未能移俗。然其维持名教,奖饰彝伦,微相弘益,赖斯而已。王者承天,休咎随化,有礼则祥瑞必降,无礼则妖孽兴起。人禀五常,性灵不一,有礼则阴阳合德,无礼则禽兽其心。治国立身,非礼不可。朕受命于天,财成万物,去华夷之乱,求风化之宜。戒奢崇俭,率先百辟,轻徭薄赋,冀以宽弘。而积习生常,未能惩革,闾阎士庶,吉凶之礼,动悉乖方,不依制度。执宪之职,似塞耳而无闻,莅民之官,犹蔽目而不察。宣扬朝化,其若是乎。古人之学,且耕且养。今者民丁非役之日,农亩时候之馀,若敦以学业,劝以经礼,自可家慕大道,人希至德。岂止知礼节,识廉耻,父慈子孝,兄恭弟顺者乎。始自京师,爰及州郡,宜祗朕意,劝学行礼。自是天下州县皆置博士习礼焉。
开皇九年,以陈平诏告天下。
《隋书·高祖本纪》:九年夏四月,诏曰:往以吴、越之野,群𥟖涂炭,干戈方用,积习未宁。今率土大同,含生遂性,太平之法,方可流行。凡我臣僚,澡身浴德,开通耳目,宜从兹始。丧乱已来,缅将十载,君无君德,臣失臣道,父有不慈,子有不孝,兄弟之情或薄,夫妇之义或违,长幼失序,尊卑错乱。朕为帝王,志存爱养,时有臻道,不敢宁息。内外职位,遐迩𥟖人,家家自修,人人克念,使不轨不法,荡然俱尽。兵可立威,不可不戢,刑可助化,不可专行。禁卫九重之馀,镇守四方之外,戎旅军器,皆宜停罢。伐路既夷,群方无事,武力之子,俱可学文,人间甲仗,悉皆除毁。有功之臣,降情文艺,家门子侄,各守一经,今四海翕然,高山仰止。京邑庠序,爰及州县,生徒受业,升进于朝,未有灼然明经高第。此则教训不笃,考课未精,明勒所由,隆兹儒训。官府从宦,丘园素士,心迹相表,宽弘为念,勿为局促,乖我皇猷。朕君临区宇,于兹九载,开直言之路,披不讳之心,形于颜色,劳于兴寝。自顷逞艺论功,昌言乃众,推诚切谏,其事甚疏。公卿士庶,非所望也,各启至诚,匡兹不逮。见善必进,有才必举,无或噤嘿,退有后言。颁告天下,咸悉此意。
炀帝大业元年,诏遣八使巡省方俗,宣扬风化。
《隋书·炀帝本纪》:大业元年春正月戊申,遣八使巡省风俗。下诏曰:昔者哲王之治天下也,其在爱民乎。既富而教,家给人足,故能风淳俗厚,远至迩安。治定功成,率由斯道。朕嗣膺宝历,抚育黎献,夙夜战兢,若临川谷。虽则聿遵前绪,弗敢失坠,永言政术,多有缺然。况以四海之远,兆民之众,未获亲临,问其疾苦。每虑幽仄莫举,冤屈不申,一物失所,乃伤和气,万方有罪,责在朕躬,所以监寐增叹,而夕惕载怀者也。今既布政惟始,宜存宽大。可分遣使人,巡省方俗,宣扬风化,荐拔淹滞,申达幽枉。孝悌力田,给以优复。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量加赈济。义夫节妇,旌表门闾。大业三年,诏举贤以励风化。
《隋书·炀帝本纪》:三年夏四月,诏曰:孝悌有闻,人伦之本,德行敦厚,立身之基。或节义可称,或操履清洁,所以激贪励俗,有益风化。以此求治,庶几非远。大业八年四月,诏孝悌力田,义夫节妇,并加旌异表其门闾。
《隋书·炀帝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云云。
大业十年五月庚子,诏郡举孝悌廉洁各十人。按《隋书·炀帝本纪》云云。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选举典

 第三十卷目录

 教化部汇考三
  唐〈高祖武德四则 太宗贞观四则 高宗永徽二则 显庆一则 乾封一则 永淳一则 中宗神龙一则 元宗开元四则 天宝四则 肃宗至德二则 上元三则 宝应一则 代宗广德二则 大历二则 德宗贞元二则 宪宗元和二则 穆宗长庆一则 昭宗天祐一则 哀帝天祐一则〉
  后唐〈庄宗同光二则 明宗天成三则 长兴一则〉
  后晋〈高祖天福二则 少帝天福一则〉
  后汉〈高祖乾祐一则〉
  后周〈太祖广顺二则 世宗显德一则〉
  辽〈圣宗统和二则 开泰一则〉
  宋〈太祖乾德一则 开宝四则 太宗太平兴国一则 真宗景德一则 天禧一则 仁宗景祐一则 嘉祐二则 神宗熙宁一则 元丰一则 徽宗崇宁一则 高宗绍兴二则 孝宗隆兴一则 淳熙一则 光宗绍熙一则 理宗宝祐一则〉
  元〈世祖中统一则 成宗大德二则 仁宗至大一则 顺帝至正一则 至元一则〉
  明〈太祖洪武八则 惠宗建文二则 成祖永乐二则 宣宗宣德二则 英宗天顺一则 宪宗成化一则 孝宗弘治一则 武宗正德二则 世宗嘉靖四则 穆宗隆庆一则〉
皇清〈康熙七则〉

选举典第三十卷

教化部汇考三

唐高祖武德元年五月即位,诏孝子顺孙、义夫节妇,旌表其门闾。孝悌力田,鳏寡孤独,量加赈恤。
《唐书·高祖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云云。
武德二年二月丙戌,州置宗师一人。
《唐书·高祖本纪》云云。
武德四年七月,诏孝子顺孙、义夫节妇,所在详列旌表其门闾。
《唐书·高祖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云云。
武德九年,太宗即位。诏节义之夫、贞顺之妇州闾列上旌表门闾。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云云。
太宗贞观三年四月戊戌,赐孝义之家粟五斛。
《唐书·太宗本纪》云云。
贞观四年七月,太上皇疾愈,孝子表门闾者有差。按《唐书·太宗本纪》云云。 按《册府元龟》:四年十月,诏孝子顺孙、义夫节妇,随事褒显旌表门闾。
贞观十三年正月,诏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咸表门闾。贞观十七年四月,诏孝子顺孙、义夫节妇,赐物有差。按以上《唐书·太宗本纪》皆不载。 按《册府元龟》云云。
高宗永徽元年,诏卫士等终三年丧制。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元年五月,诏曰:通丧下达圣哲贻训,纬俗经邦咸率兹道,至于婴蓼莪之巨痛,怀顾复之深恩,得自天经含生罔极者,也爰自周馀七雄交争逮乎。汉末三分竞峙,金革亟动钲鼓日闻先王典章扫地,将尽遂令三边武猛墨绖,而扈戎麾七萃骁雄素冠,而事巡警亦有内无继体傍同气,几筵安寄奠酬不亲乃眷,于此再深警叹朕膺兹景命,君临九野中区富教外俗,承规宜有解张以励,风俗卫士掌闲幕士等遭丧,令期年上者,宜听终制三年。
永徽六年正月,诏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咸旌表其门闾。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云云。
显庆二年三月戊申,禁舅姑拜公主,父母拜王妃。
《唐书·高宗本纪》云云。 按《册府元龟》:二年三月,诏曰:如闻公主出适,王妃作嫔,舅姑父母皆降礼答拜,此乃子道云替妇德不修,何以式序家邦。仪刑列阃自今以后可明加,禁断使一依礼法,若更有以贵加于所尊者,令有司逐事纠闻。
乾封元年有事于泰山,诏孝子顺孙、义夫节妇,表其门闾,终身勿事。永淳二年十二月,诏孝子顺孙、义夫节妇,表其门闾,终身勿事。
按以上《唐书·高宗本纪》皆不载。 按《册府元龟》云云。
中宗神龙元年,诏百姓不得停哀成婚。
《唐书·中宗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元年正月,诏曰:在外百姓昏娶之家,百两未行二亲,俄殒停哀之际,便即成昏遂辍苴绖之容,敢伸花卺之礼,宁戚之心,安寄罔极之痛阙,如败俗伤风,莫过于此自今已后,宜即惩革。
元宗开元十一年十一月,诏孝子顺孙,终身勿事。
《唐书·元宗本纪》云云。
开元十七年,赐旌表孝顺节义者免役。
《唐书·元宗本纪》:十七年十一月,赐旌表孝子顺孙、义夫节妇,终身勿事。
开元二十年,诏旌孝顺节义者。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二十年十一月,诏孝子顺孙、义夫节妇旌表门闾,终身勿事。开元二十三年,诏旌孝顺节义者,以孝弟力田举人。按《唐书·元宗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二十三年正月,籍田礼毕,诏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并旌表其门。又按《册府元龟》:二十三年十月,诏曰:文学政事必在考,言孝悌力田必须审行顷,从一概何谓四科,其孝悌力田举人,宜各自疏比来事迹,为乡闾所委者,朕当案覆别有处分。
天宝元年,诏父母现在者不得别籍异居。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元年正月,改元诏曰:如闻百姓之内,或有户高丁多苟,为规避父母在乃别籍异居,且令州悬勘会其一家之中,有十丁已上者,放两丁征行赋役五丁已上者,放一丁即令同籍共居,以敦风化。
天宝三载,诏有孝行过人者,长官具以名荐。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三载十二月,制曰:自古圣王皆以孝理天下,五常之本百行之先移于国,则为忠移于长,则为顺天下有孝,行过人乡闾钦伏者,宜令所由郡县长官,具以名荐其有父母见,在别籍异居亏损名,教莫斯为甚亲没之后,亦不得分析今后,如有不孝不恭伤财破产者,宜配隶碛西用。
天宝七载,诏长官申明学校条式,及旌表先贤。按《唐书·元宗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七载五月,诏曰:古者乡塾党序所以明尊卑之意,正长幼之序风化之道,义在于此先置乡学务,令敦劝近闻郡县之间,不时训诱闾巷之内,多亏礼节致使言词,鄙亵少长相陵有玷清,猷何成雅俗自,今已后宜令郡县长官申明条式,切加训导如有礼,义兴行及纲纪不立者,委采访使明为褒贬。具状闻奏又诏曰:式闾表墓追贤纪善事,有劝于当时义无隔于异代,其忠臣义士节妇烈女史籍,所载德行弥高者,所在亦置一祠宇量事致祭。
天宝十三载,赐孝义旌表者,勋两转。
《唐书·元宗本纪》云云。 按《册府元龟》:十三载二月,诏曰:厚其风俗,五教之旨聿兴贲于丘园,十翼之风,斯在其士庶间众推孝悌,累代义居高尚确然隐遁岩穴者,委采访使博访,闻荐其孝义之人,已经旌表雍睦无易纯至,有终至美乡里深可嘉,尚各赐勋两转。
肃宗至德元年,诏孝子顺孙、义夫节妇旌表其门闾。按《唐书·肃宗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云云。
至德三年,诏官孝义之门子孙旌节,义罪不孝者。按《唐书·肃宗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三年二月,诏天下孝义之门,各与一子官委采访,使具名闻奏量文武处分,自逆贼已来有匹夫,匹妇节义可嘉者,并旌表其闾。墓四月,诏百姓中有事亲不孝,别籍异财沾污风俗,亏败名教先决六十配隶,碛西有官品者,禁身闻奏十月,诏天下义夫节妇、孝子顺孙旌表门闾,终身不事。
上元元年,诏旌表孝顺节义者。
《唐书·肃宗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元年闰四月,诏义夫节妇、孝子顺孙旌表门闾,终身不事。
上元二年,复诏旌表孝顺节义者。
《唐书·肃宗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二年九月,诏义夫节妇、孝子顺孙旌表门闾,终身勿事。
上元三年,诏孝顺节义者,旌表之。
《唐书·肃宗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三年建卯月辛亥,诏孝子顺孙、义夫节妇旌表门闾,终身勿事。
宝应元年代宗即位,诏刺史举孝悌力田者。
《唐书·代宗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元年四月,代宗即位五月,诏孝悌力田、诸州刺史,宜搜扬闻荐。
代宗广德元年,诏孝悌力田本州以名荐。
《唐书·代宗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云云。
广德二年,诏旌表孝顺节义者。
《唐书·代宗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二年二月乙亥,诏孝子顺孙、义夫节妇旌表门闾,终身勿事。
大历元年,诏孝悌力田长官具以名闻。
《唐书·代宗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元年十一月,诏孝弟力田未经荐用者,委所在长官具以名闻。大历五年,诏孝顺节义其明著者,特表之。
《唐书·代宗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五年六月,诏孝子顺孙、义夫节妇事迹明著者,特加旌表。
德宗贞元四年,诏孝悌力田者,长吏具以名闻。
《唐书·德宗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四年,诏孝弟力田闻于乡里,所在长官具以名闻。
贞元二十一年,顺宗即位。诏孝顺节义者,重加优恤。按《唐书·顺宗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顺宗以贞元二十一年正月即位,二月诏曰:孝子顺孙、义夫节妇旌表门闾,重加优恤。四月又诏天下孝子顺孙先旌表门闾者,委于所管州县各加存恤。
宪宗元和四年,诏孝子顺孙各存恤之。
《唐书·宪宗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四年十月,册皇太子大赦。诏孝子顺孙先旌表门闾者,委所管州县各加存恤。
元和七年,复诏存恤孝子顺孙。
《唐书·宪宗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七年十月,诏天下孝子顺孙、先旌表门闾者,委州县各加存恤。
穆宗长庆元年三月,诏追赠节义。七月诏孝顺节义者存恤之。
《唐书·穆宗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元年三月,幽州刘总归阙,诏管内有节义因事亡殁者,量加追赠。七月诏孝子顺孙、义夫节妇事迹彰显为众知者,量加存恤。
昭宗天祐元年,诏天下孝顺节义者,长吏标录奏闻。按《唐书·昭宗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元年诏天下有孝子顺孙、义夫节妇事迹彰,显为众所知者仰,所
在长吏标录闻奏旌表门闾。
哀帝天祐四年,诏孝顺节义者旌表之。
《唐书·哀帝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四年四月,诏孝子顺孙、义夫节妇有司以名闻,必当旌表。

后唐

庄宗同光元年,诏旌表孝顺节义者。
《五代史·庄宗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同光元年四月即位,制曰:乡里有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委所在长吏录,其节行以具奏闻,尽据典章必行旌表,教之为本义礼是先德之所,宗昭本在上其民间,有曾经三世,以上不分居者,并与蠲免诸杂差徭。十月诏其有义夫节妇、孝子顺孙,并宜旌表门闾,量加赈给。同光二年二月,诏义夫节妇、孝子顺孙,并合搜扬以行旌表。
《五代·庄宗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云云。
明宗天成二年,诏有孝顺节义者旌表之。
《五代史·明宗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二年十月,诏许国之心忠贞为本承家之法,孝友为先应。天下有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兄弟继世义居者,随处长吏闻奏当行旌表。
天成三年,敕各处观察使刺史谕民行孝。
《五代史·明宗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三年八月,帝闻随邓复郢,均房父母骨肉有疾以竹竿,遥致粥食于病者之,侧嫁女父母。凡有疾夫家亦不令知闻,哀始奔丧者敕曰:万物之中人曹为贵,百行之内孝道居先。凡戴北辰并遵皇化备,闻南土多爽时风,皆倾事鬼之心,不守敬亲之道于父母,如此无行被日月,何以立身。弊久积于乡里,比全县于长吏。昔西门豹一县令耳,尚能投巫百姓保女子之爱,绝河伯之虞,断自一时传于千古,况位居侯伯化洽封巡,岂不能宣北阙之风变南方之俗,宜令随处观察使刺史丁宁晓告,自今后父母骨肉有疾者,并须日夕专,切不离左右看侍,使子奉其父母妇事,其舅姑弟不慢于诸兄,侄不怠于诸父如或不移,故态老者卧病少者,不勤侍养子女弟侄,并加严断出嫁父母有疾,不令其知者当罪其夫及舅姑。
天成四年中,书奏群臣省觐者,量赐茶药从之。按《五代史·明宗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四年三月中,书奏孔子曰:教以孝,所以敬天下之为人父者。教以弟,所以敬天下之为人兄者。教以忠,所以敬天下之为人君者。往圣深旨中古明,规方当孝理之朝,尤重人伦之本,今后群臣内有乞假觐省者,欲请量赐茶药所贵劝人之善,表主之恩诚有益于皇猷,且无损于国势况在班行,有父母者甚少既资,风化动挂宸衷从之。
长兴二年,敕诸道置碑谕民礼让。
《五代史·明宗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二年八月,敕朕闻教化之本,礼让为先欲设规程,在循典故盖以中兴之始,兆庶乂安将使知方所以渐诲,准仪制令道路街巷贱,避贵少避长轻避,重去避来有此四事承前,每于道途立碑刻字,令路人皆得闻。见宜令三京诸道州府,各遍下管内县,镇准旧例于道,路明置碑雕刻四件,事文字兼于要会,坊门及诸桥柱,刻碑晓谕路人委本县,所由官司其切巡察,有敢犯者科违敕之罪,贵在所为简易所化弘,多既礼教兴行则风俗淳厚,庶皆顺序益致和平。

后晋

高祖天福元年闰十一月壬午,敕义夫节妇、孝子顺孙委逐道奏闻,当加旌表。
《五代史·高祖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云云。天福六年八月,诏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并与旌表门闾。
《五代史·高祖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云云。
少帝天福七年,诏旌表孝顺节义者。
《五代史·少帝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七年六月即位,七月制曰:敦崇孝义旌表门闾,式恢王化之基用,正人伦之本应有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委逐处长吏,具名奏闻当议旌表。

后汉

高祖乾祐三年正月,制义夫节妇、孝子顺孙仰具奏闻即议旌表。
《五代史·高祖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云云。

后周

太祖广顺元年正月即位,制曰:孝子顺孙、义夫节妇所宜旌表,以励时风。
《五代史·太祖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云云。广顺二年十一月,诏举选人等遭丧未葬者,不得辄仕。
《五代史·太祖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二年十一月,诏曰:应内外文武臣僚幕职州县官,举选人等今后有父母祖父母亡殁,未经迁葬者,其主家之长不得辄求仕进,所由司亦不得申举解送,如是卑幼在下者不在此限。
世宗显德元年正月,诏旌孝顺节义。三月复申前诏。按《五代史·世宗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显德元年正月,诏曰:应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州县以名闻者,并
与旌表门闾。三月诏曰:其有孝子顺孙、义夫节妇,所宜旌表以厚人伦。

圣宗统和元年冬十一月,谕三京左右相。民间有父母在,别籍异居者,听邻里觉察,坐之。有孝于父母,三世同居者,旌其门闾。
统和九年秋七月乙巳,诏诸道举才行、察贪酷、抚高年、禁奢僭,有殁于王事者官其子孙。
开泰元年十月,前辽州录事张廷美六世同居,仪坤州刘兴引四世同居,各给复三年。
按以上皆《辽史·圣宗本纪》云云。

太祖乾德四年五月,诏蜀郡有不省父母疾者罪之。按《宋史·太祖本纪》云云。开宝元年六月癸亥,诏荆蜀民祖父母、父母在者,子孙不得别财异居。
《宋史·太祖本纪》云云。
开宝二年八月丁亥,诏川峡诸州察民有父母在而别籍异居者,论死。
《宋史·太祖本纪》云云。
开宝三年,诏举孝悌彰闻、德行纯茂者。
《宋史·太祖本纪》:三年春正月,诏民五千户举孝悌彰闻、德行纯茂者一人,奇才异行不拘此限,里闾郡国递审连署以闻,仍为治装诣阙。
开宝八年,诏孝悌力田、奇才异行及文武可用者,诣阙。
《宋史·太祖本纪》:八年冬十月,诏郡国令佐察民有孝悌力田、奇材异行或文武可用者遣,诣阙。
太宗太平兴国三年,清河民田祚金乡民李光袭俱十世同居,诏旌之。
《宋史·太宗本纪》:三年三月朔,贝州清河民田祚十世同居,诏旌其门闾,复其家。秋七月戊戌,金乡县民李光袭十世同居,诏旌其门。
真宗景德二年六月丁丑,诏劝学。天禧二年五月壬戌,诏长吏恤孝悌力田者。
按以上皆《宋史·真宗本纪》云云。
仁宗景祐元年五月丁卯,禁民间织锦刺绣为服饰。
嘉祐四年冬十月,诏诸路监司察士有学行为乡里
所推者,同长吏以闻。
嘉祐五年十二月辛巳,补诸州父老百岁已上者十三人为州助教。
按以上《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神宗熙宁元年冬十月戊辰,禁销金服饰。元丰六年五月癸卯,诏赐资州孝子支渐粟帛。
按以上皆《宋史·神宗本纪》云云。
徽宗崇宁元年,诏举有学行者。
《宋史·徽宗本纪》:崇宁元年二月,诏:学行兼备、可励风俗者,待制以上各举所知二人。
高宗绍兴八年五月,禁贫民不举子,其不能育者给钱养之。
绍兴二十三年十二月癸未,禁民车服踰制。
按以上皆《宋史·高宗本纪》云云。
孝宗隆兴元年五月壬申,申严铺翠销金及神祠僭拟之禁。
《宋史·孝宗本纪》云云。
淳熙九年,诏禁僭拟。
《宋史·孝宗本纪》:九年十一月戊辰朔,禁臣庶之家妇饰僭拟。
光宗绍熙三年,下诏励风俗。
《宋史·光宗本纪》:三年六月辛丑朔,下诏戒励风俗,禁民奢侈。
理宗宝祐二年春正月乙亥,诏湘潭县民陈充良孝行,表其门。
《宋史·理宗本纪》云云。

世祖中统二年,命宣抚司官,问民疾苦,举贤才官贪及民不孝悌者议罚。
《元史·世祖本纪》:中统二年夏四月乙卯,诏十路宣抚使量免民间课程。命宣抚司官劝农桑,抑游惰,礼高年,问民疾苦,举文学才识可以从政及茂才异等,列名上闻,以听擢用;其职官污滥及民不孝悌者,量轻重议罚。
成宗大德九年六月庚辰,立皇太子。诏孝子顺孙堪从政者,量才任之。
《元史·成宗本纪》云云。
大德十一年,武宗即位。诏劝农桑,兴学校,议贡举,旌赏孝悌力田,惩戒游惰。
《元史·武宗本纪》云云。
仁宗至大四年,旌表漳州长泰县民王初应孝行。三月辛卯,禁民间制金箔、销金、织金。
《元史·仁宗本纪》云云。
顺帝至正十三年春正月,旌表真定路槁城县董氏妇贞节。
《元史·顺帝本纪》云云。
至元六年七月,禁色目人勿妻其叔母。
《元史·顺帝本纪》云云。

太祖洪武元年,令天下孝子顺孙义夫节妇有司,举名旌表。
《明会典》:国初凡有孝行节义为乡里所推重者,据各地方申报风宪官覈实奏闻,即与旌表其后,止许布衣编民委巷妇女,得以名闻。其有官职及科目出身者,俱不与焉。又令凡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志行卓异者,有司正官举名监察御史。按察司体覈转达上司旌表门闾,又令民间寡妇三十以前夫亡守制五十以后不改节者,旌表门闾,除免本家差役。
洪武五年,敕以学校农桑考课有司。
《大政纪》:洪武五年十二月甲戌,敕中书令有司,今后考课必书学校农桑之绩,违者降罚。
洪武六年,敕谕台省官教属吏。
《明宝训》:洪武六年五月癸卯,太祖谕中书省臣曰:马虽至驽策励可以致远,木虽至朴绳削可以致用,人虽至愚勉教可使成材,故圣人之教无弃人,君子之化无鄙俗,朕观今之为吏者,寡于学术惟弄文法,故犯罪者多。若得贤官长以表率之,又日聚而教之,及告以古人为吏,而致通显者,与夫守身保家之道,岂有不化而为善者乎。自今省台六部官遇有暇,时集属吏或教以经史,或讲以时务以变,其气质年终考之,视其率教与否,则可以知其贤不肖矣。
洪武八年,诏有司给由赴京无农桑学校者,以违制论,又诏举富民素行端洁者。
《大政纪》:洪武八年三月,诏有司给由赴京无农桑学校者,以违制论诏曰:农桑衣食之本,学校道理之原,朕尝设置有司颁降条章,使敦笃教化务。欲使民丰衣足食理,道明畅何有司不遵,朕命往往给由赴京者,皆无桑株数目学校,缘由甚与朕意,乖违特敕中书省令有司,今后敢有无农桑学校者,论拟违制民有不奉天时而负地利者,如律究焉。九月乙卯,诏举富民素行端洁达时务者。
洪武十八年十二月丙午,诏举孝廉之士。
洪武二十一年,令天下有孝顺节义里老以实迹闻朝廷。
《明会典》:二十一年,榜示天下本乡本里,有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及但有一善可称者,里老人等以其所善,实迹一闻。朝廷一申有司转闻于朝,若里老人等已奏有司不奏者,罪及有司。此等善者,每遇监察御史及按察司,分巡到来里老人等,亦要报知以凭覈实入奏。
洪武二十六年,命天下孝顺节义核实,即行旌表。按《明会典》:二十六年,定礼部据各处申,来孝子顺孙义夫节妇理当旌表之,人直隶府州咨都察院,差委监察御史覈实,各布政司所属从按察司,覈实著落府州县同里,甲亲邻保勘相同,然后明白奏闻,即行移本处旌表门闾,以励风俗。
洪武二十七年,诏割股卧冰或至伤生,不得旌表。其孝顺节义未旌表者,不论军民一体申报。
《明会典》:二十七年,诏申明孝道凡割股,或至伤生卧冰,或至冻死自古不称为孝,若为旌表恐其仿效通行禁约,不许旌表。又奏准天下军民衙门,将已经旌表军民,孝子节妇于所在旌善亭,内附写行孝守节缘由其未经旌表,果系义夫节妇孝子顺孙卓异者,不拘军民人等一体保勘申报。
《大政纪》:洪武二十七年九月,诏礼部定议旌表,孝行事例颁示天下日,照县民江伯儿以母病,割股肉食之,不愈。乃祷于岱岳词誓云母病愈,则杀子以祀。既而母病愈,竟杀其三岁子祭之,有司以闻,上怒曰:父子天伦至重礼,父为长子三年服,今伯儿无故贼杀其子,绝灭伦理,宜亟捕之,勿使伤坏风化遂逮伯儿,杖一百,谪戍海南因下礼部,议其议以卧冰割股,前古所无,虽出于后世,亦是间见。至若割肝残害尤甚,且如父母止有一子,割肝割股或至丧生,卧冰或至冻死,使父母无依。宗祀永绝反为不孝之大者,原其所自愚昧之徒,务诡异以惊世骇俗,希求旌表,规避徭役。割股不已,至于割肝,割肝不已,至于杀子。违道伤生,莫此为甚。自今人子遇父母有病,医治弗愈,无所控诉,不得已而割股卧冰,亦听其所为,不在旌表之例诏从之。
惠宗建文元年,诏有司申奏孝顺节妇,令邻族资助不能昏葬者。
《名山藏》:建文元年二月,诏义夫节妇孝子顺孙及同居五世以上者,有司以闻不能嫁娶丧葬者,部伍邻族相资助。
建文四年申,明木铎教民之令。
《大政纪》:洪武三十五年九月乙未,令户部申明木铎教民之令。
成祖永乐六年,敕谕北京官民为善去恶。
《名山藏》:永乐六年十二月,敕谕北京官吏耆老军民,曰:朕每惟靖难之日,未尝忘尔。父子兄弟功,今宜安分力本孝亲敬长,教诲子孙,辑睦乡里,有官守者必廉必勤,以为善人君子,或有过愆皆行改涤,夫为善获吉为恶,致凶天道也。
永乐七年,再谕北京耆民以善教人。
《名山藏》:永乐七年五月,谕北京耆老曰:朕惟帝王之治教化为先,朕夙夜拳拳惟图行之,凡我百姓教训子孙,明经书通,善道慈孝而友敬一坊、一乡之长,教训坊乡之人,五民守业无有淫惰贫富,相睦邻保相恤则上下相安,风俗淳厚夫降祥降殃,惟天善不善惟人作恶,而悛亦为善类慎之省之。
宣宗宣德三年,帝与侍臣论先教后刑。
《大政纪》:宣德三年二月,上御文华殿与侍臣,论教化不明故民多犯法,上曰:朕观治民有本有末,制田里以给衣食,设学校以明教化,不幸而有顽愚者,然后刑之。盖非得已,不然则无以安良善,然观肉刑则过于惨。侍臣曰:古人用肉刑,则人人自爱,而重犯法至汉文帝除之,自是人轻冒法。上曰:古人教民之道周备,故犯法者少后世教民之道,不至故犯法者,多未必系于肉刑之,存否。舜法有流宥金赎,而四凶之罪止于流放窜殛。可见当时被肉刑者,必皆重罪。况汉承秦敝,挟书有律,若概用肉刑,伤残者多矣。以不教之民,而遽断其肢体,刻其肌肤亦所不忍,隋唐以后以笞杖,徒流死为五刑,亦良法也。又曰:文帝除肉刑,唐太宗观明堂针灸图,禁鞭背皆后世仁政文帝培植,汉之国脉太宗肇启唐,祚享国长久有以哉。宣德四年,敕谕凡罪犯伤风化者,送京师治罪。按《大政纪》:宣德四年二月丁酉,敕谕三法司,但犯不孝及烝父妾收兄弟之妻,为妻凡败伦伤化者,在外有司毋擅断决,悉令送京师如律究治,若武官及其子弟有犯者,不许复职承袭永为定例。
英宗天顺元年,诏民间同居,五世以上即为旌表。
《明会典》:元年诏民间同居,共爨五世以上,乡党称其孝友者,有司取勘以闻即为旌表。
宪宗成化元年,奏准贞节孝行备开实,迹礼部覈实旌表。
《明会典》:元年奏准凡旌表,贞节孝行里老,呈告到官掌印官,亲自研审坐令有职官关,保备开实迹具奏礼部行勘覈实类,奏旌表。如有扶同妄将夫亡,时年已三十以上及寡居未及五十妇人,增减年甲举保者被人首发,或风宪官覈勘得出,就将原保各该官吏,里老人等通行治罪。
孝宗弘治四年,南祭酒谢铎奏,修明教化六事议行之。
《大政纪》:弘治四年正月,南京国子监祭酒,谢铎上言修明教化,六事上准议行之一曰,择师儒以重教化之职言提学,视国学为最切,必得廉静恬退之士。有严重刚方之操,庶养成于彼可责,成于国学。二曰慎科贡以清教化之原,言科举必本读书,宜敕提学等官凡京华日抄等,书在书坊焚之在民间,禁之未食廪者严,加考覈已食廪者,痛加裁革。三曰:正祀典以端教化之本,请增杨时从祀而黜吴澄。四曰:广载籍以永教化之基乞,敕各布政司将所有如程,朱大全集与宋史等书,尽行起送在监。五曰:复会馔以严,教化之地庶朝夕于斯,有以收敛其放心。六曰:均拨历以极教化之弊,乞转科贡为六七纳粟,为三四。
武宗正德六年,令山西等处贞烈妇女,有司给银三两,仍立碑以垂永久。
《明会典》:六年令近年山西等处,不受贼污贞烈妇女,已经抚按查奏者,不必再勘仍行有司,各先量支银三两,以为殡葬之资,仍于旌善亭傍立贞烈碑,通将姓字年籍,镌石以垂永久。
正德十三年,令军民有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具实奏闻,文武官进士举人,命妇不得陈请。
《明会典》:十三年,令军民有孝子顺孙、义夫节妇事行卓异者,有司具实奏闻,不许将文武官进士、举人生员,吏典命妇人等例外陈请。
世宗嘉靖二年,诏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志行卓异者,一体旌表。
《明会典》:二年奏准今后天下文武衙门,凡文职除进士举人,系贡举贤能已经竖坊表,宅及妇人已受诰敕封为命妇,者仍照前例不准旌表外其馀,生员吏典一应人等有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志行卓异足,以激励风化表正乡闾者,官司仍具实迹以闻,一体旌表。又奏准今后节妇但系风宪,官覈实到部虽有病故者,亦准类奏旌表。
嘉靖三年,诏孝子年及六十者,冠带荣身节妇八十以上,赐绢帛米肉。
《明会典》:三年诏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已旌表。年及六十者,孝子冠带荣身,节妇照八十以上例,给赐绢帛米肉。
嘉靖十年,题准孝顺节义者,季终旌表。
《明会典》:十年题准孝子顺孙、义夫节妇,有司勘实具奏者,免其覆勘径行风宪,官覈实若系风宪官已覈,实具奏者径候季终类奏旌表。
嘉靖四十二年,议准命妇守节者,以礼存问仍优恤之。
《明会典》:四十二年,议准命妇守节例不题,请止行所属以礼存问,仍加周恤其户下优,免与品官相同
穆宗隆庆三年令旌表百岁。
《明会典》:三年奏准孀妇寿至百岁者,照例旌表为贞寿之门。

皇清

康熙九年十月初九日

上谕礼部朕惟至治之世,不专以法令为务,而以教
化为先。其时人心醇良风俗朴,厚刑措不用比屋可封长治久安,茂登上理盖法令禁于一时,而教化维于可久,若徒恃法令而教化不先,是舍本而务末也。近见风俗日敝人心,不古嚣陵成习僭滥多端狙,诈之术日工狱讼之兴,靡已或豪富凌轹孤寒,或劣绅武断乡曲或恶,衿出入衙署或蠹棍,诈害善良萑苻之劫掠,时闻雠忿之杀伤叠见陷罹,法网刑所必加诛之,则无知可悯宥之,则宪典难宽念兹刑辟之,日繁良由化导之,未善朕今欲法古帝王尚德,缓刑化民成俗举,凡敦孝弟以重人伦,笃宗族以昭雍睦和乡党以息争讼,重农桑以足衣食尚节,俭以惜财用隆学校,以端士习黜异端以崇正。学讲法律以儆愚,顽明礼让以厚风俗,务本业以定民志训子弟,以禁非为息诬告以全良,善诫窝逃,以免株连完钱粮以省,催科联保甲以弭盗贼解雠,忿以重身命等项作何训迪,劝导及作何责成内外文武,该管各官督率举行,尔部详察典,制定议具奏特谕。
康熙十一年
八月十一日

上谕礼部帝王致治首,在维持风化辨别等,威崇尚
节俭禁止奢侈,故能使人心淳朴,治化休隆近见内外官员,军民人等服用奢靡僭,越无度富者趋尚华,丽贫者互相效,尤以致窘乏为非盗窃诈伪,由此而起人心嚣凌风俗,颓坏其于治化,所关匪细今应作何分别,务行禁止著九卿科道会同,严加确议定例具奏特谕。
康熙十三年
十二月十三日

上谕礼部古帝王抚御天下,莫不以礼制为先。务然
釐定章程必文质,适中方可昭垂永久,前见风
俗近奢恐渐流于僭,滥故令更定条例,一切服饰力崇俭朴冀,反淳庞讵意有司,奉行过当专事苛细借端,纷扰以致商贾壅,滞物力匮诎小民,深为未便以后著仍照,康熙九年定例遵行,现今一应禁约,俱行停止尔部,即遵谕行特谕。康熙二十六年
十月二十六日

上谕八旗都统三品以上官,凡人之行莫先于孝,近
者汉军居父母之丧,亲朋聚会演剧饮酒,呼卢斗牌俨如筵宴,毫无守制之体,至孝服鞍辔等类,所用素帛皆异常华,美丧礼止当服用粗,恶岂宜华美耶。居丧演剧满洲所无,汉人亦未有特汉军为然耳,百行以孝为大如此,所行以为孝道其他,又何足观也。又汉军外官赴任,每借京债整饰行装,务极奇丽且多携仆,从致债主抵任索逋复谋赡,仆从衣食势必苛敛,于民以资用度且亲朋,债主叠往任所请托,需索不可数计,是官虽一人实数人,为之以致朘削小民,民何以堪。又汉军外官不能骑射,乃自称行猎,多带鹰犬歇宿村庄,滋害于民,禽兽本在山野,岂在村庄耶。又汉军服用多僭越,非分终日群居以马,吊饮酒为乐此等物力,从何而出。有非苛取诸民者乎。汉军习尚之恶,已至于极,如原任总兵诺迈原任提督,哈喇库祖永烈,等于任所多买良民带归,原任总督张长庚原任,巡抚张德地韩世,琦等皆贪婪虐民居,官甚劣今著汉军,都统副都统等,凡有居丧演剧饮酒,呼卢斗牌者,照赌博例严行,禁止在外汉军官员,任所有亲朋债,主前往请托需索,贻累小民者亦令察访,指名题参朕此谕旨,专为敦厚风俗,陶淑人心而起使汉军,居官者皆似总督范,承勋巡抚于成龙之善,朕又何谕之有此旨,令徐廷玺传谕。 又

上谕满洲管汉军副都,统参领等向因汉军,习俗不
善,故以尔等补授汉军,副都统参领欲训练,其骑射导率以矩范,一如满洲也。近见并不教以骑射,凡事不能使之效法满洲,反有不肖者,恐嚇汉军指,摘其短,希图索诈,此朕所深悉。嗣后尔等务加悛改,善为教训汉军可耳。
康熙四十九年
礼部则例礼部覆偏,抚赵疏查会典内,开凡旌表节孝建坊八旗者,应支户部库银三十两,民应于各府州县,学师生空缺俸廪银内支,给银三十两永为定例,等语应照该抚所请,行令户部并各直省嗣后,凡满汉孝子顺孙、义夫节妇贞女,仍照会典给银三十两,令其建坊可也。康熙四十九年三月初二日奉。

旨依议
康熙五十二年

万寿盛典康熙五十二年三月十八日,以
万寿覃恩。
诏直省督抚举,山林隐逸怀才抱德之士,核实具奏
酌与录用其满汉孝子顺孙,义夫节妇该管官,细加咨访确具事实奏闻,礼部核实旌表。以广教化。
康熙五十三年

万寿盛典康熙五十三年二月二十日,湖广总督〈臣〉
额伦特谨。
题为钦奉

恩诏事康熙五十二年三月恭逢。
皇上万寿颁宣。
恩诏内一地方有山林隐逸怀才抱德之士,著该督
抚核实具奏酌与录用钦此。钦遵在案钦惟我

皇上御极以来,历今五十三年宵旰,不遑励精图治
保民无一夫,之不获取士,则有美之毕收,乃犹颁宣。

诏旨惟恐野有遗贤,〈臣〉等敢不虚衷采访仰副。恩纶窃查湖广地方,古称才薮自蒙。
皇恩教育广额搜罗士,皆奋志科名不甘栖心,岩穴
求可上应。

明诏实鲜其人臣谨,以素所闻知如陕西隐士,王心
敬者为我。

皇上陈之查王心敬,籍隶陕西鄠县年近六十,家世
业儒学有真传得程朱之正,脉行为乡表领月旦之嘉评品,既端方孝尤纯笃母年八十馀,晨昏定省未尝少间乐志,田园罔竞荣利日,以闭户著书诲人不倦为务。〈臣〉生长西安习闻,其名未识其面比至湖广,闻前抚臣陈诜敦,请再三心敬始遵母命负,笈来楚居未浃旬,即以亲老辞归至今汉江人,士犹憾遽失典型以是,知王心敬苟非真怀才,抱德不能使人企慕。至此微
〈臣〉识闇才疏受。

恩深重无可报效惟思为。
国荐贤少伸犬马之忱,是以不嫌越境冒昧,荐扬
伏乞。

敕下陕西督抚将隐士王,心敬再加核实奏。
闻如果〈臣〉言不谬,令地方官起送赴京引。
见赐之明试,或德行果优,或才能足用,是恳
皇恩量与擢,用于以副。
恩纶而昭。
盛典不惟史册流光林泉,生色〈臣〉且不胜欢欣,忭
舞庆至治之得人矣。缘系奉。

旨举贤事理不敢隐,尤不敢忽伏乞。
皇上睿鉴施行为此谨具奏。
闻三月十五日奉。

旨该部议奏。
本月二十三日吏部尚书,〈臣〉富宁安等谨。
题为钦奉。

恩诏事吏科抄出湖广,总督额伦特奏前事内开,案
查康熙五十二年三月十八日恭遇。

皇上万寿颁宣。
恩诏内一地方,有山林隐逸怀才抱德之士,著该督
抚核实具奏酌与录,用钦此钦遵在案钦,惟我

皇上御极以来历,今五十三年宵旰不遑,励精图治
保民,无一夫之不获取士,则有美之毕收乃犹颁宣。

诏旨惟恐野有遗贤,〈臣〉等敢不虚衷采访仰副。恩纶〈臣〉谨以素所闻知有如,陕西隐士王心敬者,谨
将立身行己为我。

皇上陈之查王心,敬籍隶西安鄠县,年近六十家世
业儒学有真传,行为乡表品既端,方孝尤纯笃母年八十馀,晨昏定省未尝少閒,乐志田园罔竞荣利日以闭,户著书诲人不倦为务,此〈臣〉生长西安所习闻而未谋面者,比至湖广闻前抚,臣陈诜敦请再三心,敬始遵母命来楚居,未浃旬以亲老辞归,至今江汉人士,犹憾遽失典型以是知王心,敬苟非真怀才抱德不能,使人企慕至此微,〈臣〉识闇才疏受。

恩深重无可报效,惟思为。
国荐贤少伸犬马之忱,于万一是以不嫌隔,省冒
昧荐扬乞。

敕下陕西督抚即将隐士,王心敬再加核实奏。闻如果〈臣〉言不谬著,地方官起送赴京引。
见赐之明试或德行,果优或才能足用是恳。
皇恩量与擢用于以副。
恩纶而昭。
盛典不惟史册流光林泉生色,〈臣〉且不胜欢欣忭
舞庆至治之得人矣。康熙五十三年二月二十日奏。三月十五日奉。

旨该部议奏钦此,钦遵于本月十六日抄出,到部相
应行令陕西督抚将王,心敬细加核实,具题到日再议可也。臣等未敢擅便谨题请。

旨本月二十五日奉。
旨依议。
二十五日壬寅。

上宴廷臣及直省来京庆祝。
万寿臣民年六十五岁以上者,于
畅春园宴毕。

特降敕旨颁赐耆民,令归传谕乡里敦孝悌,厚风俗上谕各直省老人云,书称文王善养老者,孟子云七
十者非帛不煖,非肉不饱帝王之治天下,发政施仁未尝不以养老尊,贤为首务近来士大夫,只论做官之贤否移,风易俗之效验,所以不暇讲究孝弟之本,心朕因今日之会特宣此意,若孝弟之念少轻,而求移风易俗其所厚者,薄而其薄者厚矣尔等,皆是老者比回乡井之间,各晓谕邻里,须先孝弟倘天下皆知孝弟,为重此诚移风易俗之本,礼乐辞让之根非浅鲜也。昨日甘霖大沛四野沾足朕心,大悦尔等毋误农时速回本地,特谕本日户部即将。

上谕刊刻分给直省老人。
七月三十日乙亥。

诏以颁发老人。
上谕载入。
上谕十六条内通行直省府州县,及凡有土司之处,
于月朔并行宣讲以广教化。
闰五月二十五日,广西巡抚〈臣〉陈元龙谨。
题为

圣朝养老恩隆惇伦化,远谨据舆情恭谢。
天恩事据广西桂林,府等属耆老李昌泰等呈,称昌
等幸逢仁寿之世,皆登耄耋之年生长边方,未娴礼教伏读。
圣谕讲究孝弟之本,心昌等在各乡村传,集老幼宣。读讲论人人耸听,有感激而涕泗交颐者,有愧恧而头低面赤者,有欢忭而踊跃鼓舞者,北望叩头齐声皆呼。

万岁从此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各爱其亲,各敬其长。
狱讼自息盗贼自销,真成熙熙皞皞之风,昌等年老之人仰荷。

皇恩赏赉皆得衣帛食肉,似此养老。仁政亘古所无,
今见风俗淳厚,子孙孝敬,相与含哺,鼓腹歌咏太平,正未有艾普天耆老无非。

圣寿锡福但微贱,小民感戴之情,无由上达龥请代。
题恭谢复疏。
题为请行宣讲养老。

上谕以正人心,以厚风俗事。本年五月初二日,准礼
部咨开颁发,各直省老人。

上谕一道〈臣〉跪读之下,仰见我。
皇上端治化之本,原明孝弟为首务,就施仁养老之。
典寓移风易俗之权蔼蔼。

纶音如父子,家人之告语煌煌。
诏旨示纲常名教之防闲,虽二典三谟奚以过,是若
普天率土皆能守孝弟之本心,则闾里尽属良民学校,无非端士风俗,咸归淳厚化理,益至雍熙现今直省,各府州县每月朔宣讲。

上谕十六条,〈臣〉请通行直省地方将颁发老人。上谕并行宣讲俾里民,听闻之下提撕警觉裨益,非
浅鲜矣。至广西等处土司地方,教化尤属紧要乞一并颁发,土司官员宣讲以广。

圣化冒昧条奏伏乞。
睿鉴施行七月初二日,奉
旨该部议奏。
七月二十六日,户部尚书〈臣〉穆和伦等谨。
题为请行宣讲养老。

上谕等事礼科抄出广西巡抚陈元龙,奏前事等因。
康熙五十二年闰五月二十五日,题七月初二日奉。

旨该部议奏钦此,钦遵于七月十六日,礼部将原抄。
咨送到部〈臣〉等查得广西巡抚陈元龙,奏称颁发老人。

上谕一道〈臣〉跪读之下仰见我。
皇上端治化之本,原明孝弟为首务若普天率土,皆
能守孝弟本心风俗,咸归淳厚化理益,至雍熙现今直省各府州县,每于月朔宣讲。

上谕十六条,〈臣〉请通行直省地方官,将颁发老人。上谕并行宣讲俾愚民,听闻动其感发,兴起之念裨,
益非浅鲜矣。至广西等处土,司地方教化尤为紧要,并乞一体颁发土司官员,讲解以广。

圣化等因具奏,前来查颁发老人。
上谕〈臣〉部已经通行直隶,各省在案今该抚既请颁
发老人。

上谕与现今直省各府州县月朔宣讲。
上谕十六条并行宣讲,及广西等处土司地方,并乞
一体。颁发土司官员,讲解等语均应如所,请将颁发老人。

上谕载入。
上谕十六条内行,令直隶各省府州县,及凡有土司
之处,照例于月朔并行讲解以广。

圣化可也。〈臣〉等未敢擅便谨。
题请

旨本月三十日奉。
旨依议
礼部则例礼部为钦奉。

上谕事切惟我。
皇上御极以来无日不以正人心,厚风俗为务,圣训十六条及。
御制训士子文颁行,各省朔望宣
谕复劳。
睿裁较五经诸史之讹谬,阐杏坛紫阳之新传,业已
久道化成人崇正学矣。犹恐小说淫词煽惑愚民蛊,诱士子特颁。

谕旨严行禁止此诚我。
皇上正人心,厚风俗之至意应遵。
旨通行禁止凡肆坊市卖一应小说淫词在内,交与
八旗都统都察院,顺天府在外交与督,抚等转行所属文武各官严,查禁绝将板与书尽,行销燬嗣后,如仍有造作刊印者,系官革职军民杖一百流三千里,市卖者杖一百徒,三年买看者杖一百,若该管官不行查出一次者,罚俸六个月二次者,罚俸一年三次者,降级调用仍不准借端出首讹诈俟。

命下之日,通行直隶各省,一体遵行可也,奉
旨依议。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选举典

 第三十一卷目录

 教化部总论一
  易经〈临卦 观卦 坎卦〉
  书经〈虞书舜典 周书洪范〉
  孔子家语〈问玉〉
  韩诗外传〈论教化〉
  淮南子〈原道训〉
  董仲舒春秋繁露〈为人者天地〉
  刘向新序〈杂事〉
  大学衍义补〈总论教化之道 严旌别以示劝〉

选举典第三十一卷

教化部总论一

《易经》《临卦》

象曰:泽上有地,临,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
〈本义〉地临于泽上临下也。二者皆临下之事,教之无穷者,兑也。容之无疆者,坤也。全云峰胡氏曰:不徒。曰:教而曰教思其意,思如兑泽之深。不徒曰:保民而曰容民,其度量如坤土之大。

《观卦》

象曰:风行地上,观,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
〈传〉天子巡省四方观,视民俗设为政教如奢,则约之以俭,俭则示之以礼是也。

《坎卦》

象曰:水荐至,习坎,君子以常德行,习教事。
〈本义〉治已治人皆必重习,然后熟而安之。〈程传〉发政行教必使民熟于闻听。然后能从,故三令五申之,若骤告未喻遽,责其从。虽严刑以驱之不能也。故当如水之荐习。

《书经》《虞书舜典》

帝曰:契,百姓不亲,五品不逊,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宽。
〈蔡注〉《五品》: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五者之名位等级也。五教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以五者,当然之理而为教令也。敬敬其事也,圣贤之于事,虽无所不敬,而此又事之大者,故特以敬言之宽裕,以待之也。盖五者之理出于人心之本。然非有强而后能者,自其拘于气质之偏,溺于物欲之蔽,始有昧于其理,而不相亲爱不相逊顺者。于是因禹之让而又申命契,仍为司徒使之敬,以敷教而又宽裕以待之。使之优柔浸渍以渐而入,则其天性之真,自然呈露不能自已。而无无耻之患矣。孟子所引尧言劳来匡直,辅翼使自得之,又从而振德之,亦此意也。〈大全〉陈氏《雅言》曰:敬以处己,则人不敢慢,宽以待人则人易于从,二者不可偏废苟一于敬,则或失于急迫,一于宽则或至于纵弛皆所不可。

帝曰:夔,命汝典乐,教胄子,直而温,宽而栗,刚而无虐,简而无傲,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夔曰:于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
〈蔡注〉冑长也,自天子至卿大夫之适子也。凡人直者必不足于温,故欲其温宽者必不足于栗。故欲其栗所以虑其偏而辅翼之也。刚者必至于虐,故欲其无虐简者必。至于傲,故欲其无傲所以防其过而戒禁之也。教冑子者欲其如此而其所以教之之具,则又专在于乐如周礼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教国子弟而孔子亦曰:兴于诗,成于乐。盖所以荡涤邪,秽斟酌饱满动荡血脉,流通精神养其中和之德。而救其气质之偏者也。〈大全〉朱子曰:礼乐所以成教化而兵刑,辅之当唐虞之时,礼乐之官,析为二兵刑之官,合为一详略之意可见。问:礼书学礼,首引舜命契为司徒,敷五教;命夔典乐,教胄子。窃谓,古人教学不出此两者。契敷五教,是欲使人明于人伦,晓得这道理;夔典乐教冑子,是欲使人养其德性,而寔有诸己,此是一篇纲领。朱子曰:固是如此。后面只是明此一意:如司徒之教,即是契敷教事;大司乐之教,即是夔典乐事。因曰:直而温,宽而栗,直与宽本自是好,但济之以温与栗,则尽善。至如刚、简二字,则微觉有弊,故戒之以无虐、无傲,盖所以防其失也。某所以特与分开,欲见防其失者,专为刚、简而设;不蒙上直、宽二句。直、宽,但曰温、而栗,至刚、简,则曰无虐、无傲,观其立言之,意自
可见。曰:教以人伦者,因是又欲养其德性。便只是下面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四句。曰:然。讽诵歌咏之间,足以和其心气,但上面三句抑扬高下,尚且由人;到那律和声,直是不可走作。所以咏歌之际,足以养人情性。

《周书洪范》

三,八政,一曰食,二曰货,三曰祀,四曰司空,五曰司徒,六曰司寇,七曰宾,八曰师。
〈蔡注〉司徒掌教,所以成其性也。

《孔子家语》《问玉》

天有四时,春夏秋冬,风雨霜露,无非教也;地载神气,吐纳雷霆,流形万物,无非教也。清明在躬,志气如神,有物将至,其兆必先。是故天地之教,与圣人相参。其在诗曰:嵩高惟岳,峻极于天,惟岳降神,生甫及申,惟申及甫,惟周之翰。四国于蕃,四方于宣,此文武之德也;矢其文德,协此四国,此文王之德也。凡三代之王,必先其令闻。诗云:明明天子,令闻不已,三代之德也。

《韩诗外传》《论教化》

上不知顺孝,则民不知返本。君不知敬长,则民不知贵亲。禘祭不敬,山川失时,则民无畏矣。不教而诛,则民不识劝也。故君子修身及孝,则民不倍矣。敬孝达乎下,则民知慈爱矣。好恶喻乎百姓,则下应其上,如影响矣。是以兼制天下,定海内,臣万姓之要法也,明王圣主之所不能须臾而舍也。诗曰:成王之孚,下土之式,永言孝思,孝思维则。
茧之性为丝,弗得女工燔以沸汤,抽其统理,不成为丝。卵之性为雏,不得良鸡覆伏孚育,积日累久,则不成为雏。夫人性善,非得明王圣主扶携,内之以道,则不成君子。诗曰:天生烝民,其命匪谌。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言惟明王圣主然后使之然也。

《淮南子》《原道训》

昔舜耕于历山,期年而田者争处硗埆,以封壤肥饶相让;钓于河滨,期年而渔者争处湍濑,以曲隈深潭相予。当此之时,口不设言,手不指麾,执元德于心,而化驰若神。使舜无其志,虽口辩而户说之,不能化一人。是故不道之道,莽乎大哉。夫能理三苗,朝羽民,从裸国,纳肃慎,未发号施令而移风易俗者,其唯心行者乎。法度刑罚,何足以致之也。
《春秋繁露》《为人者天地篇》
传曰:惟天子受命于天,天下受命于天子,一国则受命于君。君命顺,则民有顺命;君命逆,则民有逆命;故曰:一人有庆,万民赖之。此之谓也。传曰:政有三端:父子不亲,则致其爱慈;大臣不和,则敬顺其礼;百姓不安,则力其孝弟。孝弟者,所以安百姓也,力者,勉行之,身以化之。天地之数,不能独以寒暑成岁,必有春夏秋冬;圣人之道,不能独以威势成政,必有教化。故曰:先之以博爱,教之以仁也;虽得者,君子不贵,教以义也;虽天子必有尊也,教以孝也;必有先也,教以弟也。此威势不足独恃,而教化之功不大乎。
传曰:天生之,地载之,圣人教之。君者,民之心也,民者,君之体也;心之所好,体必安之;君之所命,民必从之。故君民者,贵孝弟而好礼义,重仁廉而轻财利,躬亲职此于上而万民听,生善于下矣。故曰:先王见教之可以化民也。此之谓也。

《刘向·新序》《杂事》

昔者,舜自耕稼陶渔而躬孝友,父瞽瞍顽,母嚚,及弟象傲,皆下愚不移。舜尽孝道,以供养瞽瞍。瞽瞍与象,为浚井涂廪之谋,欲以杀舜,舜孝益笃。出田则号泣,年五十犹婴儿慕,可谓至孝矣。故耕于历山,历山之耕者让畔;陶于河滨,河滨之陶者,器不苦窳;渔于雷泽,雷泽之渔者分均。及立为天子,天下化之,蛮夷率服。北发渠搜,南抚交趾,莫不慕义,麟凤在郊。故孔子曰:孝弟之至,通于神明,光于四海。舜之谓也。孔子在州里,笃行孝道,居于阙党,阙党之子弟畋渔,分有亲者得多,孝以化之也。是以七十二子,自远方至,服从其德。鲁有沈犹氏者,旦饮羊饱之,以欺市人。公慎氏有妻而淫,慎溃氏奢侈骄佚,鲁氏之鬻牛马者善豫贾。孔子将为鲁司寇,沈犹氏不敢朝饮其羊,公慎氏出其妻,慎溃氏踰境而徙,鲁之鬻马牛不豫贾,布正以待之也。既为司寇,季孟堕郈费之城,齐人归所侵鲁之地,由积正之所致也。故曰:其身正,不令而行。

《大学衍义补》《总论教化之道》

易临之大象曰:泽上有地,临,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
程颐曰:物之相临,与含容无若水之在地,故泽上
有地为临也。君子观亲临之象,则教思无穷,亲临于民则有教导之意思也。无穷至诚无斁也。臣按临之为卦,有上临下之象,上之临下,果何所事哉。曰:保之将欲,保之以何为先。曰:教之教之之道,驱迫之不可也。操切之不可也。徒事乎法不可也。必刻以期不可也。必也匡之直之辅之翼之优,而游之使自休之厌而饫之。使自趋之,如江河之润,如湖海之浸,是之谓教思焉。举一世而甄陶之,合万邦而协和之,由无息而至于悠远,由动变而至于能化。无一人而不化,无一地而不到,无一日而或间,岂有穷尽也哉。如是则凡形气有生之类,皆在吾度量,包容之中。有相生相长之乐,无此疆彼界之殊矣。彼徒临之以威齐之,以政者其意思浅且促矣。既浅且促,则实不能容之矣。岂能保民而至于无疆哉。

观之象曰: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下观而化也。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
程颐曰:为观之道,严敬如始盥之时,则下民至诚瞻仰而从化也。不荐谓不使诚意少散也。天道至神故曰:神道观天之运,行四时无有差忒,则见其神妙,圣人见天道之神体神道,以设教,故天下莫不服也。夫天道至神,故运行四时,化育万物,无有差忒,至神之道莫可名言。惟圣人默契体,其妙用设为政教,故天下之人涵泳其德而不知其功,鼓舞其化而莫测,其用自然仰观,而戴服,故曰: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
朱熹曰:观天之神道,只是自然运行道理,四时自然不忒。圣人神道,亦是说有教人自然观感处。臣按圣人观天之神道,以设教,谓如天之春而夏而秋而冬,当煖而煖当寒,而寒无一时之差忒,不见其有所作为,自然而然所谓神也。圣人体之以设为政,教故下人观之,如见春而知其必煖,见冬而知其必寒,其煖其寒皆其所自然下民观,视而感之于心,不待有所设施措注,自然化服所谓以神道设教也。如此非谓别有一种元妙幻化之术也。后世俗儒不知此义,乃以河图洛书为神道设教,谓圣人画卦演畴,皆以人力为之,而假托神明以为幻化之术,遂启时君矫诬妄诞之端吁,经旨一言之差,流祸至于如此,可不戒哉。可不戒哉。

象曰:风行地上,观,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
程颐曰:风行地上,周及万物为由历周览之象,故先王体之为省,方之礼以观民俗,而设政教也。天子巡省四方,观视民俗设为政教,如奢则约之以俭,俭则示之以礼是也。
朱熹曰:省方以观民设教以为观。
臣按刘彝谓观,民设教如齐之,末业而教以农桑,卫之淫风而教,以礼别奢如曹,则示之以俭,俭如魏则示之以礼之类是也。盖四方之俗,不同而各有所偏,尚因其所偏约而归之于正,则四方之俗皆得其中而无过不及矣。此三代盛王所以必省方而观民,观民而设教也。欤后世巡守之礼不行,采诗之官不设朝廷,施之以一切之政,不复因其民而观之,吁物之不齐,物之情也。俗之不一,俗之习也。约其所太过勉其所不及,使之一归于礼而不偏,圣人所以观民之俗而设教也。如此后世则一听民俗之所为,而不复观之矣。

贲之彖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
程颐曰:天文天之理也。人文人之道也。天文谓日月星辰之错列,寒暑阴阳之代变,观其运行以察四时之迁改也。人文人理之伦序,观人文以教化天下,天下成其礼俗,乃圣人用贲之道也。
吴澄曰:文明者,文采著明,在人五典之叙,五礼之秩,粲然有文而各安其所止。故曰:人文也,时变谓四时寒暑代谢之,变化谓旧者,化新成谓久而成俗。
臣按天有天之,文人有人之,文人君上察天文以审,察天时之变,下观人文以化成天下之俗,是故天有日月也。有星辰也,有四时也,有六气也,其形象之昭然,其气运之错然,皆有文而可观也。日月有朔望星辰有次,舍四时有运行六气,有流布吾于是乎。审察之体,其不息者以自强,因其失次者,以自儆随其时而授之,以耕作之候顺其气而教之,以豫备之方,此无他察于天而省于己也。人有三纲也,有六纪也,有礼节也,有法度也,其彝伦之秩,然其典则之粲然,皆有文而可观也。三纲在所,当正六纪在所,当修礼节不可失法度,不可斁。吾于是乎化导之,因其自然者加之品节,顺其当然者为之导,达引其性而纳之道义之中,矫其偏而归之中正之域,此无他化,其人而成其俗也。噫大易人文化成天下一语,诚自古帝王继天立极之
大纲大本也,化之以人文而使天下成其俗,唐虞雍熙泰和之治不外是矣。

离之彖曰:重明以丽乎正,乃化成天下。
程颐曰:上下皆离重明也,五二皆处中正丽乎,正也。君臣上下皆有明德而处中正,可以化天下成文明之俗也。
丘富国曰:上下皆离,故曰:重明君臣上下,重明而共丽乎正,则可以成天下文明之化矣。
臣按贲之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人君观之以一己之独也。离之重明丽正以化成天下,人君资之以臣下之同也。是故人君欲以人文,而成天下之化,又在乎君臣相得皆存虚灵不昧之天而处乎。中正不偏之地,同心同德相附,离以相成也。吁有是君而无是,臣有是臣而君不能用,用之而其臣不足以负荷,而欲成天下文明之化难矣哉。

《书·舜典》帝曰:契,百姓不亲,五品不逊,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宽。
臣按此万世帝王为教之始然,所以为教者不过人伦而已,人伦之道,人莫不有而不能,皆有以尽之,所以立其教者君也。敷其教者臣也,是五伦之道非独民有之,而君与臣亦皆有焉。必在上者无一之不备,然后敷而教之,使天下之人无一之不全然,其所以立教之本则在乎敬以宽焉。敬以持乎己,则整齐严肃而不失于怠忽宽,以施于人则从容渐次而不失于迫切,先儒谓此二字千万世掌教者不能易也。后世人君惟急于财赋兵刑之事,其于教也。特慕其名而应,故事耳所谓宽者,往往流于纵弛求其能留心于此事者,固已鲜矣。况敬乎敬者,圣学所以成始而成终者也。未有不能敬以处己而能敬以教人者,是则立教之君,敷教之臣皆当以敬为主。

武成曰:重民五教,惟食丧祭。
臣按舜命契之教其民曰:敬敷五教在宽武王之功成,治定亦惟重民之五教焉。可见圣帝明王之治,必本于教而教之,所以为教皆不外乎五伦而已。

洛诰曰:听朕教汝于棐民彝,汝乃是不蘉,乃时惟不永哉。笃叙乃正父,罔不若予,不敢废乃命,汝往敬哉。
朱熹曰:周公戒成王,使听我教汝以辅民,常性之道若汝不勉,则不能永保天命也。然则所以辅民常性者,惟在乎勉而已。笃叙汝武王之所行,无不如予之所以厚叙者。
蔡沈曰:此教养万民之道也。听我教汝所以辅民,常性之道,汝于是而不勉焉。则民彝泯乱非所以长久之道矣。正父武王也,犹今称先正云者,笃者笃厚而不忘叙者,先后之不紊言笃叙武王之道,无不如我,则人不敢废命矣。
臣按武成曰:重民五教,则武王辅民常性之道,在此也。武王得天下既以是为自勉,使彝伦攸叙而益厚,所以为子孙祈天永命之本,成王诚能听周公之教勉乎,乃考重民五教之道,以辅翼乎。民笃之而不忘叙之而不紊,亦如我之所以笃叙武王者,然则人不敢废,乃命矣。大抵人君为治教道之废兴,系天命之去留教道,兴则天理明,而民彝叙民知尊君,亲上而不生背畔之心,不然则智者欲欺愚强者,欲陵弱令之而不从治之,而不服而至于用刑罚动干戈,而国祚不能以久长矣。创业之君惟知其然,故拳拳以教化为先,而继体者诚能勉焉,以笃叙前人之道,而敬行之非,独以厚民彝盖将以永天命也。是则敬之之言,在昔帝舜以是而勉契,是君勉臣也。今周公以是而勉成王,是臣勉君也。大哉敬乎,其万世君臣立教之本乎。

周官曰:司徒掌邦教,敷五典,扰兆民。
蔡沈曰:地官卿主国教化,敷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五者之教,以驯扰兆民之不顺者,而使之顺也。唐虞司徒之官固已职掌如此。
吕祖谦曰:扰者驯习而熟之,拊摩而入之,畜养而宽之之谓。
臣按五典乃人人所有,家家所备者,人君因而申明其义也。虞周命掌教之官,皆以敷五典为言,敷之为言布也。要必因其本然之理,而著为当然之则,敷而布之天下,使之是效是行以调摄其不平之气,驯伏其不顺之心,不责效于旦暮之间,不从事乎督责之令,成周之扰即有虞之宽,可见教道之施,千古如一日,百圣同一心也。

君牙曰:弘敷五典,式和民则,尔身克正,罔敢弗正,民心罔中,惟尔之中。
蔡沈曰:弘敷者,大而布之也。式和者,敬而和之也。则有物有则之,则君臣之义,父子之仁,夫妇之别,长幼之序,朋友之信是也,典以设教言,故曰:弘敷则以民彝言,故曰:式和此司徒之教也。然教之本
则在君牙之身正也。中也。民则之体而人之所同然也,正以身言欲其所处无邪行也。中以心言欲其所存无邪思也。
臣按为教之道,不过即人身心之所有者,而训诲引导之云耳。然是道也,非独人有之而我亦有之,有之未必皆中正也。然必在我者,无不正无不中,然后推吾所以中所以正者,以倡率乎人,使人人皆中,皆正焉。不然源浊而欲流之清,形枉而欲影之直,岂有是理哉。

《周礼》:乃立地官司徒,使帅其属而掌邦教,以佐王安扰邦国。
吴澄曰:舜命契以五品,不逊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宽敬敷以宽,则优游巽顺,而其教易成也。夫是之谓民极六官,皆言为民极而司徒之教,实主安扰万国无非和顺于道德,则五品逊者宜哉。臣按周官立天官掌邦治,地官掌邦教,盖以上天下地而人处乎中,人之所以为人者,理与气而已,气以成形无以治之,则不能安其生理,以成性无以教之,则不能明其道,是以设官分职,以为民极而以治民之职归之,天教民之则归之地,以见人君治教皆出于天地,所以设为之官者,虽曰为民立极,而实所以代天化地施也。

大司徒,因此五物者民之常,而施十有二教焉。一曰以祀礼教敬,则民不苟;二曰以阳礼教让,则民不争;三曰以阴礼教亲,则民不怨;四曰以乐礼教和,则民不乖;五曰以仪辩等,则民不越;六曰以俗教安,则民不偷;七曰以刑教中,则民不暴;八曰以誓教恤,则民不怠;九曰以度教节,则民知足;十曰以世事教能,则氏不失职;十有一曰以贤制爵,则民慎德;十有二曰以庸制禄,则民兴功。
吴澄曰:唐虞司徒所敷者,五教而周司徒施十二教,五教举其纲,十二教则详其目,五教在于端其本,十二教则兼举其末,其教敬让亲和辩等,是德礼之属也,教安中恤节能与制爵制禄。是政刑之属也。祀礼者,祭祀之礼,追养致孝示民,以敬所以不苟,且阳礼者饮射之,礼敬老齿让导民以顺所,以不斗争阴礼者,婚姻之礼,男女合好至亲所在,所以不怨旷乐礼者,燕飨作乐之礼,尊卑齿位至和所在所以不乖,离以仪辨等者,有君臣上下之仪,有父子长幼之仪,隆杀有等而民志自定,所以不踰越以俗教安者,有宫室坟墓衣服之俗,有兄弟师儒朋友之俗,安于本俗人伦自厚,所以不偷薄以刑教中者,如乡之八刑,以弼教而归于中所,以不暴乱以誓教恤者,如军旅之誓,使之忧患相救而恤其事,所以不怠惰以度教节者,冠婚丧祭之度,各有等杀以节其欲,所以自知止足,以世事教能者士农工贾,世传厥习以精其能,所以不失职十者,皆谓之教,教之常也。而圣人不徒教也。以贤制爵则不贤者莫不谨于德,以庸制禄则无功者,莫不兴于功,是二者圣人奔走天下之权,而人心之激劝所系,故不言教而列于后。
臣按圣人所谓教者,不但敷五典而已,而凡礼乐刑政之施仪,则等威之制爵禄,誓戒之事世业士,俗之常莫不有教存焉,一事之行而有一教之寓,此三代盛时邦国都鄙,比闾族党之间禁令之所施行耳。目之所渐染,日用之所见闻,何者而非轨民之法则,囿民之教条哉。后世之所谓教者,止有教之之名,无复教之之实,况又有非所教而教者哉。

以五礼防万民之伪,而教之中,以六乐防万民之情,而教之和。
臣按天子建中和之极,以为礼乐所以防民之情。伪而教之中和,使行皆中正而心无乖戾也。

正月之吉始和,布教于邦国都鄙,乃县教象之法于象魏,使万民观教象,挟日而敛之,乃施教法于邦国都鄙,使之各以教其所治民。
朱申曰:建子之月,朔日始调和十二教以下之事,而颁布此教职文书于邦国都鄙,以地官之教法画之为象,而悬于两观,使万民观教法而仪则之,浃一旬乃收敛,使远近皆知之,乃施教民之法于外之邦国,内之都鄙,使邦国诸侯教邦国之民,都鄙大夫教都鄙之民。

岁终,则令教官正治而致事,正岁,令于教官曰:各共尔职,修乃事,以听王命,其有不正,则国有常刑。
贾公彦曰:《周礼》凡言正岁者,夏建寅之月也。直言正月者,周建子之月也。
吴澄曰:正治修其文书致事上其计簿。

小司徒之职,掌建邦之教法。凡用众庶,则掌其政教,与其戒禁。
朱氏曰:政以正之,教以导之,戒以饬其怠忽,禁以使之勿为。
臣按先王布教于民,非一日也。然犹必每岁之首调和之,恐其所行者或有所乖戾也。颁布之恐其所施者,或有所沮格也。既颁之以文书复悬之于象魏,则凡有目者,所共睹有耳者,所共闻不至于消沮闭藏矣。至于岁终又俾修其文书,上其计簿使有所稽考焉。噫,圣人之治以教为先,而所以颁布其教者,一岁之间,凡三致意,委曲详细丁宁谆切如此,此其教化所以大行日新而无穷也欤。

《礼记·王制》曰:司徒修六礼以节民性,明七教以兴民德,齐八政以防淫,一道德以同俗,养耆老以致孝,恤孤独以逮不足,上贤以崇德,简不肖以绌恶。
吴澄曰:此言司徒之所以教,即舜之命契者也。人之性禀或殊使民由于礼,则过者不得过,不及者不得不及,所谓节之也。人伦之德民所同得,使之能知其教,则莫不感发奋起而兴,于善所谓兴之也。为人欲所溺之谓淫,八政有所禁戒如防之堤水,所谓防之也。道德一则俗之习尚不各道,其所道以为道不各德其所德,以为德所谓同之也。耆老所当孝养上之人,养其老则民皆知致其孝矣。孤独有所不足者,上之人恤孤独,则民皆知逮其不足矣。

六礼,冠,婚,丧,祭,乡,相见,七教,父子,兄弟。夫妇,君臣,长幼,朋友,宾客,八政,饮食,衣服,事为,异别,度,量,数,制。
方悫曰:冠婚嘉礼也,丧凶礼也,祭吉礼也,乡饮酒士相见宾礼也。
陈浩曰:六礼七教八政皆司徒所掌礼节,民性教兴民德修,则不坏明,则不渝然,非齐八政以防淫,则亦礼教之害也。事为者百工之技艺,有正有邪异别者,五方之器械,有同有异,度量则不使,有长短小大之殊,数制则不使有多寡广狭之异,若夫饮食衣服尤民生日用之不可阙者,所以居八政之首,齐之则不使有僭儗诡异之端矣。
臣按《舜典》与周官皆云:五教而此又云七教,其教之目比书所载加二焉。所谓五教者,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而此,加之以兄弟宾客为七,所谓长幼者,即兄弟之谓也。今分而为二,则是兄弟者,天合而有先后者也,长幼者,人合而有先后者也。朋友亲相与者也,宾客泛相遇者也,然五教之在书,则谓之敷,敷布之也。七教之在礼,则谓之明,明昭之也,而皆在司徒之所掌敷者,颁之于天下明者,讲之于学校也。

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间者异俗,刚柔轻重,迟速异齐,五味异和,器械异制,衣服异宜,修其教不易其俗,齐其政不易其宜。
吴澄曰:教即七教是也,修谓其教皆明,无所废阙,政即八政是也,齐谓其政并举,无所参差,以广谷大川而言,则地产有异而其习尚之,所安各异其俗,故虽导之以教,然亦不改易其所安之俗,使之各得以安其所安也。以刚柔轻重迟速而言,则天禀有异而其身口之,所便各异其宜,故虽正之以政,然亦不改易其所便之,宜使之各得以宜其所宜也。
臣按民禀天地之性,以生无不同也。然其所居之地,水陆川谷之土俗各异,所禀之气刚柔迟速之剂量各殊,先王修其教,齐其政,固欲复其天地本然之性,而归之同也,然土俗处处别,气禀人人殊,则有未易变易然者,苟不至于反常而逆理,则亦不强之使同焉。

大学曰:所谓治国必先齐其家者,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无之,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教于国,孝者所以事君也。弟者所以事长也。慈者所以使众也。康诰曰:如保赤子,心诚求之,虽不中不远矣。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也。一家仁,一国兴仁,一家让,一国兴让,一人贪戾,一国作乱,其机如此,此谓一言偾事,一人定国,尧舜帅天下以仁,而民从之,桀纣帅天下以暴,而民从之,其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从,是故君子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所藏乎身不恕,而能喻诸人者,未之有也。
朱熹曰:身修则家可教矣,孝弟慈所以修身而教于家者也。然而国之所以事君事长,使众之道不外乎此。此所以家齐于上,而教成于下也。康诰周书引书而释之,又明立教之本,不假强为在识其端,而推广之耳。一人谓君也。机发动所由也。此言教成于国之效,又承上文一人定国而言有善于己,然后可以责人之善,无恶于己然,后可以正人之恶,皆推己以及人,所谓恕也。不如是则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从矣。
臣按大学修身以上,皆是学之事,齐家治国方是教之事,一家之中有父母有兄长有子孙仆隶,我于其间为子,则孝,为弟则弟,为家长则慈,曰孝曰弟曰慈,既有诸己则是能修身而教于家矣。由是
一家之中,人人皆孝皆弟皆慈而无一人不可教者,由是即所以立于身行于家者,而教于人孝以为忠,弟以为顺,慈以为爱人之仁。夫如是则仁让之善,积于一家而仁让之化形于一国,所谓不出家而教成于国也。苟或贪而不让,戾而不仁,恶念生于一人,则一国便有作乱之事,所谓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无之也。虽然为善则难,为恶则易,而其善恶难易之机由于君之一身而机者,何弩之牙也。矢之发动由乎弩机,一发动焉,则势有不可遏者。以身示教者,可不谨其机乎。所谓机者,在于君身则其心之意也。心之发动是之为意,人君欲广其教于天下,不假强为在识其善念,端倪之初,处动其机以发之,从此推广去耳。嗟乎,一念之善与恶乃尧舜桀纣之所以分,尧舜之君而有唐虞治世之民,其身既修,其家可教,有诸己而求诸人,其所令之善,即其所好者也。桀纣之君而有夏商末世之民。其身不修,其家不可教,而无诸己而求诸人,其所令非不善而非所好者也。

子曰:庶矣哉。冉有曰: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曰:既富矣,又何加焉。曰:教之。
朱熹曰:庶而不富,则民生不遂,故制田里薄赋敛,以富之富而不教,则近于禽兽。故必立学校明礼义以教之。
胡寅曰:天生斯民,立之司牧而寄以三事,然自三代之后,能举此职者,百无一二汉之文明。唐之太宗亦云:庶且富矣。西京之教无闻焉,明帝尊师重傅,临雍拜老宗戚子弟,莫不受学。唐太宗大召名儒增广生员教,亦至矣。然而未知所以教也,三代之教,天子公卿躬行于上,言行政事皆可师法。彼二君者其能然乎。
臣按曰:庶,曰富,曰教,三者自尧舜以来,为治之大节目大纲领也。盖天生斯民而立一人以为之,司牧付之以庶富教之三事,人君承上天之付托,为万民之父母必当尽治,教养之三事,养之以至于繁庶治之,以至于富足教之,以至于仁厚,则尽乎父母,斯民之责而无负乎上天。付托之重矣,苟为不然而惟知以天下奉己适乎。己而不恤乎人生齿日至于衰耗,田里日至于贫窘,民俗日至于靡荡,如是非但民不安其生,而君亦不能安其位矣。就三者之中,论之庶富者,君之事也。教者师之事也,三代以来,尽君道者间或有之兼尽师之道,盖亦鲜矣。

孟子曰:人之有道也,饱食、煖衣、逸居而无教,则近于禽兽。圣人有忧之,使契为司徒,教以人伦: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放勋曰:劳之来之,匡之直之,辅之翼之,使自得之,又从而振德之。
朱熹曰:人之有道,言其皆有秉彝之性也。然无教则亦放逸怠惰而失之,故圣人设官而教以人伦,亦因其固有者而道之耳。《书》曰:天叙五典,敕我五典五惇哉。此之谓也。放勋本史臣赞尧之辞,孟子因以为尧号也,德犹惠也,尧言劳者劳之来者,来之邪者,正之枉者,直之辅以立之,翼以行之,使自得其性矣。又从而提撕警觉,以加惠焉。不使其放逸怠惰而或失之,盖命契之辞也。
臣按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以其有秉彝之性也。有其性而或以气禀之,偏或为物欲之蔽,遂去禽兽也。几希圣人先得秉彝之全者也,视吾人有秉彝之性而不能全,乃至去禽兽也。不远,谁之责欤,吾为人之君而不能尽君,人之责使人不远于禽兽,则凡吾所治者,皆獝狘之物也。吾何以为治哉。非徒负斯人之仰戴而实负上天之付托也。宁能不忧于心乎。忧之而修为之,教命臣以掌其事,立法以为之制,必使蚩蚩蠢蠢之民,皆率其秉彝之性,然后吾之责塞而吾之忧释矣。后世人主知忧此者盖鲜矣,忧之一言唐虞圣帝,所以战兢惕厉而致雍熙泰和之治,其本在此欤。

《汉书·食货志》曰: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四里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乡,万二千五百户也。邻长位下士,自此以上,稍登一级,至乡而为卿也。于里有序而乡有庠。序以明教,庠以行礼而视化焉。春令民毕出在壄,冬则毕入于邑。所以顺阴阳,备寇贼,习礼文也。春,将出民,里胥平旦坐于右塾,邻长坐于左塾,毕出然后归,夕亦如之。入者必持薪樵,轻重相分,班白不提挈。冬,民既入,妇人同巷,相从夜绩,女工一月得四十五日。必相从者,所以省费燎火,同巧拙而合习俗也。男女有不得其所者,因相与歌咏,各言其伤。是月,馀子亦在于序室。八岁入小学。十五入大学。此先王制土处民富而教之之大略也。
臣按成周盛时,其富而教之,其规条之详如此,当是之时,男则有教,女则有业,而无外慕出位之思,
非礼犯分之为,此乖争凌犯之风所以不作也。

汉贾谊言于文帝曰:凡人之智,能见已然,不能见将然。夫礼者禁于将然之前,而法者禁于已然之后,是故法之所用易见,而礼之所为生难知也。礼云礼云者,贵绝恶于未萌,而起教于微眇,使民日迁善远罪而不自知也。
臣按为治大要二礼与法也,礼也者,教化之所从出者也。谊所谓绝恶于未萌起教于微眇,使民日迁善远罪而不自知者,是则礼之所以禁于将然者也。法之为法禁于已然者,则反是禁于将然则不肃,而成不严而治,而天下咸囿于孝弟忠信礼义廉耻之中矣。

董仲舒曰:夫万民之从利也,如水之走下,不以教化堤防之,不能止也。是故教化立而奸邪皆止者,其堤防完也;教化废而奸邪并出,刑罚不能胜者,其堤防坏也。古之王者明于此,是故南面而治天下,莫不以教化为大务。立大学以教于国,设庠序以化于邑,渐民以仁,摩民以谊,节民以礼,故其刑罚甚轻而禁不犯者,教化行而习俗美也。圣王之继乱世也,扫除其迹而悉去之,复修教化而崇起之。教化已明,习俗已成,子孙循之,行五六百岁尚未败也。
臣按董子所谓渐民以仁摩民,以谊节民以礼,是三言者,是诚自古帝王修教立化之本也,所谓治天下之大,务生民习之以为风俗,子孙循之以为治道,虽百世可也。岂但行之五六百岁而不败哉。

《严旌别以示劝》

周书毕命曰:旌别淑慝表厥宅里,彰善瘅恶树之风声,弗率训典殊厥井疆俾克畏慕。
蔡沈曰:旌善别恶成周,今日由俗革之政也。表异善人之居里,如后世旌表门闾之类,显其为善者而病,其为不善者以树立为善者,风声使显于当时,而传于后世,所谓旌淑也。其不率训典者则殊异其井里疆界,使不得与善者杂处。《礼记》曰:不变,移之郊,不变,移之遂,即其法也。使能畏为恶之祸,而慕为善之福所谓别慝也。
吕祖谦曰:荣辱不止于一时,而流芳遗臭将传百世而未泯。所谓树之风声也,人存政举人亡政息,惟风声所传则可以鼓动千百年之远,虽事往迹陈而兴起如新,弗率者殊其井疆,岂真欲绝之而置之人类之外哉。欲其畏慕而卒归于善而已,此旌别之本心也。
陈栎曰:旌别淑慝一句纲也。表厥至风声三句旌淑也,弗率至畏慕三句别慝也,东郊之政以保为釐旌别淑慝者釐也。义之尽也,本心欲其畏慕而同归于善者,以保为釐也。仁之至也,又树立为善者之风声,见其善,善之长俾为恶者,畏慕见其恶,恶之短有以人治人,改而止之意,爱之深待之厚如此,卒化浮薄为忠厚宜哉。
臣按人君为治,在乎明好恶之所在,使民知所以向方趋于善而不流于恶,则俗尚正而治化可成也。苟混混然而无所旌别,则为善者不知其可为而自怠,为恶者不知其不可为而日肆矣。此康王命毕公以保釐东郊而必告之,以旌别淑慝也。然其旌之也,则表厥宅里使过其居者,曰此善人之居君上,所以彰而表之也。如此吾何可不为善乎。其别之也,则殊其井疆,使经其所者曰:此恶人之居,君上所以瘅而异之也。如此吾何可为不善乎。远近之人闻其风而兴起,目其事而警戒,不徒行于一时而其风声流传且至千百世焉。大抵人君治民之道非一端,而其大要归于使民为善而不为恶,著之训戒者,感之以言,树之风声者,示之以形,感之以言,言则有时而已,示之以形,形则终古常存,欲其每视于目,常儆于心,无时而或已也。感化转移之机括此其一乎。

《礼记王制》曰:上贤以崇德,简不肖以绌恶,命乡简不帅教者以告,耆老皆朝于庠,元日习射上功,习乡上齿,大司徒帅国之俊士与执事焉。不变,命国之右乡,简不帅教者移之左,命国之左乡,简不帅教者移之右,如初礼,不变,移之郊,如初礼,不变,移之遂,如初礼,不变,屏之远方,终身不齿。
孔颖达曰:尊上贤人所以崇奖有德,简去不肖所以黜退恶人。
陈浩曰:命乡简不帅教,以下言简不肖以绌恶之,事乡畿内六乡也,庠则乡之学也。耆老乡中致仕之卿大夫,元日所择之善,日期日定则耆老皆来会聚,于是行射礼与乡饮之,礼射以中为上,故曰上功。乡饮则序年之高下,故曰上齿,大司徒教官之长也,率其俊秀者与执礼事,盖欲使不帅教之,人得于观感而改过以从善也,而又左右对移以易其藏,修游息之所新,其师友讲切之方庶几其变也。四郊在乡界之外,遂又在远郊之外,盖示之
以渐远之意也。四次示之以礼,教而犹不悛焉,其人终不可以入德矣,于是乃屏弃之。
臣按古者先王所以鼓舞天下之人才,而使之咸趋于善,而不为恶,则必有崇尚简别之法焉。盖天生人不人人善,亦不人人恶,上之人有以表别之则善者,益进于善,而恶者皆舍其恶,而归于善,普天之下人皆善而无恶,则人无不成之才。世无不美之俗而天下平矣。此王制司徒之官所以上贤而简不肖也。然其所谓贤不肖者,乃学校所养之士。盖以舆地之大生齿之众,无由人人以表别之也。于是择其年少而质美者,以渐而进之于学,及其壮而成矣。则于其中贤而有德者,上而崇之以为秀士俊士焉。由是而进之天子之廷,不肖而恶者简而绌之以移之,左移之右焉。由是而屏之郊,遂之外则吾之所用者,既得以为致治之具,而吾之所弃者,又因之以为董戒之方,如此则既在于学者,知所戒惧而未入于学者,知所感发而国家得人之用无穷矣。我朝于凡学校生员登第者,即进之于上而有司为表,其门其屡试无成者,即黜退为民,或充吏是亦治古之遗意。

缁衣子曰:有国家者章善瘅恶,以示民厚,则民情不贰。
陈祥道曰:惟民生厚则性之本未,尝不善也。因物有迁而习于恶,则恶者其伪也。有国家者,知民性之有善,而移于所习,然后为恶,故为善则章之使民知善之可为,为恶则瘅之使民知恶之可避,以示民有生厚之善,则民致一于善而归厚矣。臣按章善瘅恶之言,出于毕命善善而章之,则表厥宅里恶,恶而病之则殊,厥井疆先儒谓善居其厚,恶居其薄,所以示民厚也。好善恶,恶则民一归于义理,民情所以不贰也。

又曰:故君民者,章好以示民俗,慎恶以御民之淫,则民不惑矣。
马睎孟曰:君民者,章好以示民俗,使天下之人晓,然知吾之所好在善,而迁善以成俗,慎恶以御民之淫,使天下之人晓然,知吾之所恶在恶,而淫僻之行,有所不敢为故民不惑矣。
臣按后世凡有孝子烈妇,则旌表其门而为盗,窃屡犯不悛者,则异其门而以为警,是亦得古人章好慎恶之意也。

汉明帝永平三年,荆州刺史郭贺有殊政。明帝赐以三公之服,黼黻冕旒。敕行部去幨帷,使百姓见其容服,以章有德。
臣按明帝之于郭贺赐之,所不当得之章服,所以表其有殊政也。一时官联见而闻之,宁不惕然而悚欣然而慕乎。

沛刘长卿妻,桓氏夫卒,防远嫌疑,子又夭殁。桓氏虑不免,乃豫割其耳以自誓。沛相王吉上奏高行,显其门闾,号曰行义桓嫠。
臣按前代旌表节妇不止一桓,嫠见于史传者,此其始也。载之以见帝王,旌表节妇之实,盖妇人之德,虽在于柔顺,然立节行义必在于贞烈焉。柔顺仁也,贞烈义也,于夫众人委顺之中,而有特然卓立之行,旌而表之,使天下之为人,女为人,妇为人母者,咸知违理之可羞而一惟礼义之,是慕二南之化可复也。

隋文帝以田德懋有孝行,降玺书褒之曰:皇帝谢田德懋。知在穷疾,哀毁过礼,倚庐墓所,负土成坟。朕以孝治天下,思弘名教,复与汝通家,情义素重,有闻孝感,嘉叹兼深。春日暄和,气力何似。宜自抑割,以礼自存也。并赐缣二百匹,米百石。诏表其门闾。
臣按前代表孝子门闾非一而特纪德懋者,以隋文帝有玺书褒之也。传有之曰:夫孝三皇五帝之本,务万事之纲纪也。行之一身则一身正,行之一家则一家正,行之一郡则一郡理,行之四海则四海翕然归化是,岂无故而然哉。盖父子既定,则长幼有序,族属以和家齐而国治,自然之理也。先王有见于此,虽匹夫匹妇以孝名通朝廷者,皆旌表门闾复赋税俾州县以时存问。盖欲砥砺斯世斯民,使之厚人伦移风俗,以成治化之美也。

唐张公艺九世同居,北齐、隋唐皆旌表其门。高宗封泰山,车驾幸其家。
宋莱州民徐承圭,幼失父母,与兄弟三人及其族三十口同甘藜藿,衣服相让,历四十年不改其操。所居乡,木连理,瓜异蔓同实,有司以闻。太祖诏改乡名义感,里名和顺。
江州民陈兢,其先世仕唐。有为江州长史者,益置田园,为家法戒子孙,择群从掌其事,建书堂教诲之。僖宗尝诏旌其门,南唐为立义门,宋初免其徭役。太宗时以其家食不足,每岁贷与之粟。真宗时官其主家者为州助教。
臣按天下之大起于一家之积,无一家之不理,然后天下之平,由此其基焉。易不云乎。方以类聚物以群分,鸟兽必相与群于林薮,鱼鳖必相与群于川泽,惟能群然后可以生育,物且然而况于人乎。人之生也,有父子有兄弟有亲属有姻娅必有恩以相亲,有礼以相接,有诚以相孚,然后可以久处而至于远且大也。苟连肢体而分尔汝,同井宅而割门户相争相夺,甚而相斗讼相戕,贼不思吾有身体,即吾祖考之遗体,吾之兄弟即吾父之子也。吾之伯叔即吾父之兄弟也。吾之子亦且相与为兄弟,吾之兄弟即吾子之伯叔,分而异之,推而远之,虽若疏异然,原其始初皆出于一人之所生,其气脉本相同也。先王有见于斯,于凡民之有孝义累世不分居者,必旌表焉。虽曰:为厚人伦移风俗之计,而实以隆吾致太平之基也。我圣祖承元人礼废法弛之馀,尤疾兼并之俗,豪家钜族往往以失道,踰制获戾独于浦江,郑氏加以恩数或有诬蔑之者,辄赦不问,既旌其门又屡擢其子弟为显官,每指以风切当世,登极之初,即制令云:凡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志行卓异者,有司正官举明监察。御史按察司体覆转达,上司旌表门闾,列圣相承率循旧章,凡下诏天下辄载其事以申饬有司,又于律文,凡盗贼刺字者,收充警迹,是亦先王旌淑别慝之良法深意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选举典

 第三十二卷目录

 教化部总论二
  大学衍义补〈明道学以成教 躬孝弟以敦化〉

选举典第三十二卷

教化部总论二

《大学衍义补》《明道学以成教》

《中庸》曰:天下之达道五,所以行之者三。曰君臣也,父子也,夫妇也,昆弟也,朋友之交也。五者天下之达道也,知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德也。所以行之者一也。
朱熹曰:达道者,天下古今所共由之路,知所以知此也。仁所以体此也,勇所以强此也,谓之达德者,天下古今所同得之理也。一则诚而已矣。达道虽人所共由,然无是三德,则无以行之,达德虽人所同得,然一有不诚,则人欲间之。而德非其德矣。

或生而知之,或学而知之,或困而知之,及其知之一也。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勉强而行之,及其成功一也。
朱熹曰:人性虽无不善而气禀有不同者,故闻道有蚤,莫行道有难易,然能自强不息,则其至一也。吕大临曰:所入之涂虽异,而所至之域则同。此所以为中庸,若乃企生知安行之资,为不可几,及轻困知勉行谓不能有成,此道之所以不明不行也。

子曰:好学近乎知,力行近乎仁,知耻近乎勇,知斯三者则知所以修身,知所以修身则知所以治人,知所以治人则知所以治天下、国家矣。
朱熹曰:此言未及乎达德,而求以入德之事,通上文三知为知三行,为仁则此三近者,勇之次也。斯三者指三近而言人者,对己之称天下、国家则尽乎人矣。
吕大临曰:愚者自是而不求自私者,徇人欲而忘返懦者,甘为人下而不辞,故好学非知然,足以破愚力行,非仁然。足以忘私知耻,非勇然。足以起懦臣按理之在人,人人所同由者,道也。人人所同得者,德也。人人所同存者,诚也。得天下古今人所同由者,于己德也。存天下古今人所同得者,于心诚也。非知之则无所见,非行之则无所得,学者未至于生,知安行之域,此学知利行困知勉行之功,所以不可无也。教者因其资质之近,而导以入之使各至其至焉。则天下无弃才矣。

诚之者,择善而固执之者也。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
朱熹曰:圣人之德,浑然天理,真实无妄,不待思勉而从容中道,未至于圣。则不能无人,欲之私而其为德不能,皆实故未能不思,而得则必择善,然后可以明善,未能不勉而中,则必固执。然后可以诚身学问,思辨所以择善,而为知学而知也。笃行所以固执,而为仁利而行也。或曰:学问思辨亦有序乎。朱熹曰:学之博然后有以备事物之理,故能参伍之以得所疑,而有问。问之审然后有以尽帅友之情,故能反覆之以发其端,而可思,思之谨则精而不杂,故能有所自得而可以施其辨,辨之明则断而不差,故能无所疑惑而可以见于行,行之笃则凡所学问思辨而得之者,又皆必践其实而不为空言矣。
饶鲁曰:学必博,然后有以聚天下之见闻,而周知事物之理问,必审。然后有以祛其学问之所疑,而自得于心辨必明,然后有以别其公私义利是非真妄于毫釐,疑似之间则不至于差缪。择善至此可谓精矣,如是而加以笃行,则日用之间,由念虑之微以达于事,为之著必能去利,而就义,取是而舍,非不使人欲之私得以夺乎。天理之正而凡学问思辨之所得者,皆有以践其实矣。所执如此其固为何如。
许谦曰:博学是总说圣贤,每教人博学。夫子谓博学于文,颜子谓博我以文,孟子谓博学而详,说之盖为学,规模不广浅见謏闻安能知道问思以下。是逐一事一节理会问须,是详审使答者辞尽意畅如樊迟问仁知,既闻于师又质于友,必达其意而后止,既问而得之,又思之使自得于心思,则必慎思之不及非慎也。思之过非慎也。思之泛非慎也,思之凿非慎也,思既得之,又加辨析,使明彻无纤毫凝滞,然后措之行事而笃焉。
臣按诚之之道,在乎择善,固执所以择善而固执之者,则在乎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焉。章句谓
此五者,诚之之目也。程子曰:五者废其一非,学也,学者乌可不循序而兼致其功乎。

有弗学,学之弗,能弗措也。有弗问,问之弗知弗措也。有弗思,思之弗得,弗措也;有弗辨,辨之弗明,弗措也,有弗行,行之弗笃弗措也,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果能此道矣。虽愚必明,虽柔必强。
朱熹曰:君子之学,不为则己,为则必要其成,故常百倍其功,又曰:明者择善之功,强者固执之效。吕大临曰:君子所以学者,为能变化气质而已。德胜气质,则愚者可进于明,柔者可进于强,不能胜之则虽有志于学,亦愚不能明柔,不能立而已矣。盖均善而无恶者,性也。人所同也,昏明强弱之禀,不齐者,才也。人所异也,诚之者。所以反其同而变其异也。夫以不美之质求变而美非百倍,其功不足以致之。今以卤莽灭裂之学,或作或辍以变其不美之质,及不能变则曰:天质不美,非学所能变。是果于自弃其为不仁甚矣。
臣按为学最是变化,气质为难为学而能变,己之气质则其学成矣。施教而能变人之气质,则其教成矣。

故君子尊德性而道问学,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温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礼。
朱熹曰:尊者恭敬奉持之意,德性者,吾所受于天之正理,道由也。温犹燖温之温谓,故学之矣。复时习之也。敦加厚也。尊德性所以存心而极乎道体之大也。道问学所以致知而尽乎道体之细也。二者修德凝道之大端也。不以一毫私意自蔽,不以一毫私欲自累,涵泳乎其所已知,敦笃乎其所已能,此皆存心之属也。析理则不使有毫釐之差处。事则不使有过不及之谬,理义则日知其所未知,节文则日谨其所未谨,此皆致知之属也。盖非存心无以致知而存心者,又不可以不致知,故此五句大小相资,首尾相应,圣贤所示入德之方,莫详于此,学者宜尽心焉。
臣按尊德性道问学二者,儒者为学之大端也。二者不可偏废致广大极高明。温故敦厚四者,尊德性之目也。尽精微道中庸知新崇礼四者,道问学之目也。朱子谓其大小,相资首尾相应,圣贤所示入德之方,莫详于此,盖二者可相有而不能相无,偏其一则非圣人之道,儒者之学矣。陆九渊者,乃欲专以其一为学,乌有是理哉。

孟子曰:中也养不中,才也养不才,故人乐有贤父兄也。如中也弃不中,才也弃不才,则贤不肖之相去,其间不能以寸。
朱熹曰:无过不及之谓中足,以有为之谓才养。谓涵育薰陶,俟其自化也。贤谓中而才者也,乐有贤父兄者乐其终,能成己也。为父兄者,若以子弟之不贤,遂遽绝之而不能教,则吾亦过中而不才矣。其相去之间能几何哉。
张栻曰:中者,以德言才者,以质言,惟有德者为能涵养性情而无过。不及之患,故谓之中,而其倚于一偏而不能自正者,则谓之不中天资,美茂如忠厚刚毅明敏之类,皆谓之才而其资禀之不美,以陷于刻薄柔懦愚暗之流,则谓之不才,父兄之于子弟,见其不中不才也。则当思所以教之,教之之道莫如养之,养云者,如天地涵养万物,其雨露之所沾风雷之所,振和气之薰陶,宁有间断乎哉。故物以生遂焉。父兄养子弟之道,亦当如是也。宽裕以容之义理,以渐之忠信,以成之,开其明以祛其惑,引之以其方而使之自喻,夫岂岁月之功哉。彼虽不中,不才涵养之久,岂无有萌焉。如其有萌养道益可施矣。
臣按《孟子》此章言父兄之于子弟,必当有以教养之,然国家之于臣下,师儒之于子弟,亦莫不然。苟不能养之而弃绝之,则其间之相去与父兄之于不中不才,子弟何异哉。

孟子曰:仁,人心也;义,人路也。舍其路而不由,放其心而不知求,哀哉。人有鸡犬放,则知求之;有放心,而不知求。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
程颐曰:心至重鸡犬,至轻鸡犬放则知求之心,放则不知求。岂爱其至轻而忘其至重哉。弗思而已矣。圣贤千言万语,只是欲人将已放之心,约之使反复入身,来自能寻向上去下学而上达也。朱熹曰:仁者心之德。程子所谓心如谷种,仁则其生之性是也。然但谓之仁则不知其切于己。故反而名之曰:人心则可见其为此身,酬酢万变之主,而不可须臾失矣。义者行事之宜,谓之人路则可以见其为出,入往来必由之道,而不可须臾舍矣。哀哉二字,最宜详味令人惕,然有深省处上兼言仁义而下专论求放心者,能求放心则不违于仁。而义在其中矣。学问之事固非一端,然其道则在
于求其放心而已。盖能如是则志气清明,义理昭著而可以上达,不然则昏昧放逸,虽曰:从事于学而终不能有所发明矣。
臣按蔡渊曰:或者但见孟子,有无他而已,矣之语便立为不必读书穷理,只要存本心之说,所以卒流于异,学集注谓学问之事,固非一端,然其道则在于求放心而已。正所以发明孟子之本意,以示异学之失学者,切宜玩味。至今学者犹有假之,以惑世废学切宜痛绝。

孟子曰:羿之教人射,必志于彀;学者亦必志于彀。大匠诲人,必以规矩;学者亦必以规矩。
朱熹曰:此章言事必有法,然后可成师舍,是则无以教弟子舍,是则无以学曲艺,且然况圣人之道乎。
张栻曰:彀者,弩张回的处也。射者,期于中鹄也。然羿之教人使志于彀鹄,在彼而彀在此心。心存乎此,虽不中不远矣。学者学为圣贤也。圣贤曷为而可至哉。求之吾身而已,求之吾身其则,盖不远心之所同然者,人所固有也。学者亦存此而已,存乎此则圣贤之门墙,可渐而入也。规矩所以为方圆大匠,诲人使之用规矩而已,至于巧则非大匠之所能诲,存乎其人焉。然巧固不外乎规矩也。学者之于道,其为有渐,其进有序,自洒扫应对至于礼仪之三百,威仪之三千,犹木之有规矩也。亦循乎此而已,至于形而上之之理,则在其人所得,何如形而上者,固不外乎。洒扫应对之间也。舍是以求道,是犹舍规矩以求巧也。此章所举二端教人者,与教于人者皆不可以不知。
臣按此章言施教受教之法,朱熹谓师舍,是则无以教弟子舍,是则无以学。张栻谓教人者与受教于人者,皆不可以不知。

孟子曰:教亦多术矣,予不屑之教诲也者,是亦教诲之而已矣。
朱熹曰:多术言非一端屑洁也。不以其人为洁而拒绝之,所谓不屑之教诲也。其人若能感此退自修省,则是亦教诲之也。
尹焞曰:言或扬或抑或与或不与,各因其才而笃之无非教也。
张栻曰:教人之道不一而足,圣贤之教人固不倦也。然有时而不轻其教诲者,非拒之也。是亦所以教诲之也。然就不屑教诲之中,亦有数端焉。或引而不发而使之自喻,或惧其躐等而告之有序,圣贤之书若是者多矣。又有以其信之未笃则不留于门,使自求之。如孟子之于曹交,以其行之未善则拒而不见,而使之知之,如孔子之于孺悲。凡此亦皆为不轻其教诲,而乃所以教诲之也。盖圣贤言动无非教也。在学者领略之何如耳。
臣按先儒谓不屑,教非忍而绝之实,将激而进之是,亦多术中教诲之一术也。

孟子曰:君子之所以教者五:有如时雨化之者,有成德者,有达财者,有答问者,有私淑艾者。此五者,君子之所以教也。
朱熹曰:五者,盖因人品高下,或相去远近先后之不同,时雨及时之雨也。草木之生播种封植人力已至,而未能自化所少者,雨露之滋耳。及此时而雨之,则其化速矣。教人之妙,亦犹是也。若孔子之于曾颜,是已财与材同,各因其所长而教之者也。成德如孔子之于冉闵,达材如孔子之于由,赐就所问而答之,若孔孟之于樊迟,万章也。私窃也,淑善也艾治也,人或不能及门受业,但闻君子之道于人,而窃以善治其身,是亦君子教诲之,所及若孔孟之于陈亢,夷之是也。孟子亦曰:予未得为孔子徒也。予私淑诸人也。圣贤施教各因其材,小以成小,大以成大,无弃人也。
张栻曰:记曰当其可之谓时,所谓有如时雨化之者也。言如时雨之造化万物也,今夫物之萌者,欲发甲者,欲拆于是时也。而雨及之则皆得以遂矣。盖不先不后当其可而适与之,会无待于彼之求也。君子之教其察之精矣。于其告之得之者,如物之被时雨焉。其于欲达未达之间,所赖者深矣。龟山杨氏以为如告曾子,以吾道一以贯之是也。盖曾子未尝问而夫子呼以告之,当其可也。成德者,因其有德而成之如颜,闵仲弓之徒其德之,所存虽存乎。其人而成之者,圣人也。达材者,因其材而达之。如赐之达由之,果求之艺随其天资,所禀而达之使尽,其材则教之功也。
臣按此章圣贤,施教之道先儒谓君子之教,人如天地之生物各因其材,而笃焉天地无弃物,圣贤无弃人。

公孙丑曰:道则高矣,美矣,宜若登天然,似不可及也。何不使彼为可几及而日孳孳也。孟子曰:大匠不为拙工改废绳墨,羿不为拙射变其彀率。君子引而不发,跃如也。中道而立,能者从之。
朱熹曰:言教人者,皆有不可易之法不容。自贬以徇学者,之不能也。又因彀率而言君子,教人但授以学之,之法而不告以得之之妙,如射者之引弓而不发矢,然其所以不告者,已如踊跃而见于前矣。中者无过不及之谓中道,而立言其非难非易能者,从之言学者当自勉也。此章言道有定体教,有成法卑不可抗高,不可贬语不能显,默不能藏。张栻曰:公孙丑之意以为孟子之道,高大学者,有难进之患,欲少抑而就之庶,其可以几及而为之孳孳也。夫圣人之道,天下之正理不可过也。不可不及也。自卑者视之以为甚高,而不知高之为中也。自隘者视之以为甚大,而不知大之为常也。徇彼而迁就,则非所以为道矣。故孟子以大匠之绳,墨羿之彀,率为譬夫绳墨而可改,则非所以为绳墨矣彀率而可变,则非所以为彀率矣。君子之教人引,而不发引之使向方,而发则系于彼也。跃如者言其自得之,如有所兴起于中也。盖义理素存乎,其心向也。陷溺而今焉,兴起耳道以中为至,中道而立其能者,固从之其不能者,亦莫如之何也。已亦犹大匠设绳墨羿为设,彀率以示人其能与,不能则存乎其人耳,中道而立能者,从之此正大之体,而天地之情也。

公都子曰:滕更之在门也,若在所礼。而不答,何也。孟子曰:挟贵而问,挟贤而问,挟长而问,挟有勋劳而问,挟故而问,皆所不答也。滕更有二焉。
赵岐曰:滕更滕君之弟,来学者也。二谓挟贵挟贤也。
尹焞曰:有所挟则受道之心,不专所以不答也。朱熹曰:君子虽诲人不倦,又恶夫意之不诚者。张栻曰:受道者以虚心为本虚,则受挟则私意先横,于胸中而可告语乎,故空空之鄙夫圣人,未尝不竭两端之教,而滕更在门若在所礼,而不答也。使滕更思其所以不答之故,于其所挟致力以销弭,之其庶几乎。

荀子曰:学恶乎始。恶乎终。曰:其数则始乎诵经,终乎读礼;其义则始乎为士,终乎为圣人。真积力久则入。学至乎没而后上也。君子之学也,入乎耳,著乎心,布乎四体,形乎动静。小人之学也,入乎耳,出乎口;口耳之间,财四寸耳。
臣按程颐谓学未至而其言至者,循其言亦可以入道。荀子曰:真积力久乃入荀卿元不知,此臣窃谓此所谓贤人,而言圣人之道也。

扬子曰:务学不如务求师。师者,人之模范。模不模,范不范,为不少矣。一鬨之市,不胜异意焉;一卷之书,不胜异说焉。一斗之市,必立之平;一卷之书,必立之师。习乎习。以习非之胜是也,况习是之胜非乎。于戏。学者审其是而已矣。或曰:焉知是而习之。曰:视日月而知众星之蔑也,仰圣人而知众说之小也。
司马光曰:南方之俗以雕题为美,羌戎之俗以焚尸为荣安于所习,不知其非习小道者,亦类于此人苟,尽心于圣人之道,则众说之不足,学易知矣。

又曰:学者,所以求为君子也。求而不得者有矣,夫未有不求而得者也。
臣按理有善有恶人,有君子,有小人,为人而求为君子,而不为小人,非学不能也。学也者,所以明善而去恶也。善明而恶去,则不为小人,而为君子矣。

韩愈曰: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是故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嗟乎,师道之不传也久矣。欲人之无惑也,难矣。古之圣人其出人也,远矣。犹且从师而问焉。今之众人,其下圣人也,亦远矣。而耻学于师,是故圣益圣愚益愚。
周惇颐曰:或问曰:曷为天下善。曰:师。曰:何谓也。曰:性者,刚柔,善恶,中而已矣。不达。曰:刚善,为义,为直,为断,为严毅,为干固;恶,为猛,为隘,为彊梁。柔善,为慈,为顺,为㢲;恶,为懦弱,为无断,为邪佞。惟中也者,和也,中节也,天下之达道也,圣人之事也。故圣人立教,俾人自易其恶,自至其中而止矣。故先觉觉后觉,闇者求于明,而师道立矣。师道立,则善人多;善人多,则朝廷正,而天下治矣。
朱熹曰:此所谓性以气禀,而言也。刚柔固阴阳之大分,而其中又各有阴阳,以为善恶之分焉。恶者固为非正而善者,亦未必皆得乎中也,中也者和也。天下之达道也,此以得性之正而言也。然其以和为中与中庸不合,盖就已发无过不及者,而言之如书,所谓允执厥中者也。易其恶则刚柔,皆善有严毅慈顺之德,而无彊梁懦弱之病矣。至其中则其或为严毅,或为慈顺也。又皆中节而无太过不及之偏矣。师者,所以攻人之恶正人,之不中而
已矣。师道立则善人多,善人多则朝廷正,而天下治,此所以为天下善也。

又曰:圣希天贤希,圣士希贤伊尹颜渊大贤也。伊尹耻其君,不为尧舜。一夫不得其所,若挞于市颜渊不迁,怒不贰过三月不违仁,志伊尹之所志,学颜子之所学过,则圣及则贤,不及则亦不失令名。
朱熹曰:三者,随其用之浅深以为所至之近远,不失令名以其有为之实也。
胡宏曰:周子患人以发策,决科荣身肥家希世取宠为事也。故曰:志伊尹之所志,患人以广闻见工文辞矜智能慕空寂为事也。故曰:学颜子之所学。

又曰:圣人之道入乎耳,存乎心,蕴之为德行,行之为事业,彼以文辞而已者陋矣。
程颐曰:圣贤之言不得已也。盖有是言则是理明,无是言则天下之理有阙焉。如彼耒耜陶冶之器,一不制则生人之道有不足矣。圣贤之言虽欲已得乎,然其包函尽天下之理,亦甚约也。后之人始执卷则以文章为先,而其所为动多于圣人,然有之无所补无之,无所缺乃无用之赘言也。而止于赘而已,既不得其要,则离真失正,反害于道必矣。朱熹曰:古之圣贤,其文可谓盛矣。然初岂有意学为如是之文哉。有是实于中,则必有是文。于外如天有是气则必有日月星辰之光耀,地有是形则必有山川草木之行列。圣贤之心既有是精明纯粹之实,以磅礡充塞乎其内。则其著见于外者亦必自然,条理分明光辉发越而不可掩盖,不必托于言语著于简册而后谓之文,但是一身接于万事。凡其语默人所可得,而见者无适,而非文也。姑举其最而言,则易之。卦画书之记言,诗之咏歌,春秋之述,事与夫礼之威仪乐之节奏,皆已列为六经而垂万世,其文之盛,后世固莫能及。然其所以盛而不可及者,岂无所自来而世亦莫之识已。

程颐曰:古之学者一,今之学者三,异端不与焉。一曰词章之学,二曰训诂之学,三曰儒者之学,欲趋道舍儒者之学,不可言学,便以道为志,言人便以圣为志。
臣按程氏言今之学者,有三谓词章训诂儒者也。臣窃以为词章训诂,皆儒学之事也。词章以达意训诂以解经儒者,固不能外。此以为学但肆意乎。枝叶之文而不根乎义理,局志于言语之末而不求夫道理,则不可也。

或问古之道如是之明,后世之道如是不明,其故何也。程颐曰:此无他,知道者多,即道明知道者少,即道不明也。知者多少,亦由乎教也。
真德秀曰:以鲁国言之止,及今之一大州,然一时间所出大贤十馀人,岂不是有教以致然也。盖是圣人既出,故有许多贤者以后世天下之大经,二千年间求如一颜闵者,不可得也。
臣按程氏谓知道多少,皆由乎教,则学校之设,师儒之教,诚不可无于天下也。

又曰:坎之六四,纳约自牖,人心有所蔽,有所通,通者明处也。当就其明处而告之,求信则易也。非惟告于君者,如此为教者,亦然。夫教必就人之所长,所长者心之所明也。从其心之所明而入。然后推及其馀,孟子所谓成德达材是也。
臣按程颐谓纳约自牖,非惟告于其君。如此为教者亦然。盖告教于人必就其所通,以开其所蔽则易入也。

杨时曰:学者,学圣贤之所为也。欲为圣贤之所为,须是闻圣贤所得之道,若只要博通古今,为文章忠信原悫不为非义之士而已。则古来如此等人不少,然以为闻道则不可学,而不闻道犹不学也。志学之士当知天下无不可为之理,无不可见之道,思之宜深,毋使心支而易昏,守之宜笃毋使力浅,而易夺要当以身体之以心验之,则天地之心自陈露于目。前古人之大体已在我矣。不然未免口耳之学,古之学者以圣人为师,其学有不至,故其德有差焉。人见圣人之难为也,故凡学以圣人为可至,必以为狂而窃笑之夫,圣人固未易至,若舍圣人而学。是将何所取,则乎以圣人为师,犹学射而立的。然的立于此,然后射者可视之,而求中若其中,不中则在人而已。不立之的以何为准。
臣按射者必志于的,不立的则无以为准,而何以射哉。儒者之学,亦然。故曰:学以圣人为的。

朱熹白鹿学规曰: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右五教之目,尧舜使契为司徒敬敷五教,即此是也。学者学此而已,而其所以学之之序,亦有五焉。其别如左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右为学之序,学问思辨四者,所以穷理也。若夫笃行之事,则自修身,以至于处事接物,亦各有要,其别如左言忠信行笃敬惩忿窒,欲迁善改过右修身之要,正其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右处事之要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行有不得反求诸己,右接物之要。
臣按朱氏此规,虽为学者而设,然圣贤之所以为圣贤,及其所以为学,与所以施教者,皆不外乎此也。所谓知其理之当然,而责其身以必然。凡为学者皆以是,而责诸己施教者,皆以是,而求诸人,人人皆然,则道明而行矣。天下岂有不平也哉。

张栻曰:天下之物众矣。纷纭胶轕日更于前,可喜可怒可慕可愕,所以荡耳目而动心志者,何可胜计而吾以藐然之身,当之知诱于外,一失其所止,则迁于物,夫人者统役万物者也。而顾乃为物役其可乎哉。是以贵于讲学也,讲学而明理,则执天下之物不固而应天下之变,不胶吾于天下之物,无所恶而物无以累我,皆为吾役者也。吾于天下之事无所厌而事无以汨我,皆吾心之妙用也。岂不有馀裕乎。然所谓讲学者,宁他求哉。致其知而已知者,吾所固有也。本之六经以发其蕴,泛观千载以极其变,即事即物身亲格之超,然会夫大宗则德进业广有其地矣。
臣按张栻大意,谓人所以统役万物而不为物役者,贵乎有讲学之功也。讲学在乎致知本之六经,以发其蕴泛,观千载以极其变,即事即物身亲格之超然,会夫大宗以为进德广业之地,吁学而会夫大宗,则学之全体具而大用周矣。

黄干曰:有太极而阴阳分,有阴阳而五行,具太极二五妙合而人物生赋于人者,秀而灵精气凝而为形,魂魄交而为神,五常具而为性,感于物而为情,措诸用而为事物之生也。虽偏且塞,而亦莫非太极二五之所为,此道源之出于天者,然也圣人者又得其秀之秀而最灵者焉。于是继天立极而得道统之传,故能参天地赞化育,而统理人伦,使人各遂其生,各全其性者,其所以发明道统以示天下,后世者皆可考也。尧之命舜则曰允执厥中,中者无所偏倚,无过不及之名也。存诸心而无偏倚措之事,而无过。不及则合乎太极矣。此尧之得于天者,舜之得统于尧也。舜之命禹则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舜因尧之命而推其所以执中之由,以为人心形气之私也。道心性命之正也。精以察之一以守之则道心为主,而人心听命焉。则存之心措之事,信能执。其中曰:精曰一,此又舜之得统于尧禹之得,统于舜者也。其在成汤则曰:以义制事,以礼制心,此又因尧之中,舜之精一而推其制之之法,制心以礼,制事以义,则道心常存而中可执矣。曰礼曰义,此又汤之得统于禹者也。其在文王则曰:不显,亦临无射,亦保此汤之以礼制心也。不闻亦式,不见亦入,此汤之以义制事也。此文王之得统于汤者,其在武王受丹书之戒,则曰敬,胜怠者吉义胜欲者,从周公系易爻之辞。曰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曰敬者文王之所以制心也。曰义者,文王之所以制事也。此武王周公之得统于文王者也。至于夫子则曰:博学于文,约之以礼,又曰文行忠信,又曰克己复礼,其著之大学。曰: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亦无非数圣人制心制事之意焉。此又孔子得统于周公者也。颜子得于博文,约礼克己,复礼之言,曾子得之大学之义,故其亲受道统之传者,如此至于子思,则先之以戒惧慎,独次之以知仁勇而终之以诚。至于孟子则先之以求放心,而次之以集义,终之以扩充。此又孟子得统于子思者然也。及至周子则以诚为本,以欲为戒。此又周子继孔孟不传之绪者也,至二程子则曰: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又曰非明则动无所之非动,则明无所用而为四箴,以著克己之义焉。此二程得于周子者也。先师文公之学见之四书,而其要则尤以大学为入道之序,盖持敬也。诚意正心修身而见于齐家,治国平天下外,有以极其规模之大,而内有以尽其节目之详,此又先师之得其统于二程者也。圣贤相传垂世立教粲然明白,若天之垂象昭昭,然而不可易也。虽其详略之不同者,愈讲而愈明也。学者之所当遵承而同守也。违乎是则差也,故尝撮其要指而明之居敬以立其本,穷理以致其知克己,以灭其私存,诚以致其实以是四者,而存诸心则千圣万贤,所以传道而教人者,不越乎此矣。
臣按道学之传,起自尧舜而备于孔子,至孟子没中绝者千有馀年,有宋周子始复开其端阐,而明之者二程绪而成之者,朱子也。朱门高弟弟子亲得其真传者,勉斋黄氏一人其在朱门,亦犹孔门之有曾子焉。其得之口传心授者,最为亲切。故其总叙圣贤道统,所以传授者真而的详,而明有非诸儒所及者,至其篇末又撮其要指而明之,所谓居敬以立其本,穷理以致其知,克己以灭其私,存诚以致其实,所以发明圣贤传道之要,指示学者入道之方无馀蕴矣。臣谨剟六经诸子之言,有及于道与学而可以成教于天下者,备载于篇而终
之以黄氏斯言,盖摘出前人传授之实,以为后人敦学之准,使之知所向方云。

《躬孝弟以敦化》

商书伊训曰:立爱惟亲,立敬惟长,始于家邦,终于四海。
蔡沈曰:孝弟者人心之所同,非必人人教诏之立。爱敬于此而形爱敬于彼,亲吾亲以及人之亲,长吾长以及人之长,始于家达于国,终而错之天下矣。
臣按先儒有言,孝弟之道达之天下,而谓之立者,尽吾爱亲之道于此,使天下之爱其亲者,莫不视我以为法,尽吾敬长之道于此,使天下之敬其长者,莫不视我以为准,此则所谓建中、建极也。爱敬之道,既立于此,则爱敬之化必形于彼,始而一家,次而一国,终而四海之大,莫不各有亲也,各有长也。亦莫不有爱敬之心也。观感兴起,孝弟之心油然而生,则各亲其亲,各长其长,而天下平矣。臣惟天生人,君而付之以肇修,人纪之任必使三纲六纪,皆尽其道然后不负上天之所命,然其所以肇修之端,则在乎爱敬焉。爱敬既立,则由家而国,而天下天,下之人无不爱其亲,敬其长,人人亲,亲而长,长家家能爱,而能敬天下之人,皆由吾君一人植立以感化之也。

《礼记》子曰:立爱自亲始,教民睦也。立敬自长始,教民顺也。孝以慈睦,而民贵有亲,教以敬长,而民贵用命,孝以事亲,顺以听命,错诸天下,无所不行。
叶梦得曰:君子无不爱也,自亲而推之,则有杀。故以爱亲为始,君子无不敬也。自长而推之,则有等。故以敬长为始,始乎亲而达其教于天下,凡有亲者,莫不敦爱而相顾也。故曰:教以慈睦而民贵有亲,始乎长而达其教于天下。凡有上者,莫不用命而相尊也。故曰:教以敬长,而民贵用命,亲亲长长君子所自立,而效至于天下平。故曰:错诸天下无所不行。
臣按人君之爱,其亲敬其长,尽吾为人子为人少之礼耳,而非欲人之贵,有亲贵用命而为之也。然而天下之人见吾,爱吾之亲,敬吾之长,则曰:以万乘之尊,四海之富,犹且尽为人子之礼,以爱其亲尽为人少之礼,以敬其长。况吾侪小人哉。于是咸知以爱亲,为事而敬其贵,于是由己父之亲,而推之凡一家之亲,不敢以不爱焉。咸知以敬长为事,而用其命于是,由己兄之命而推之,凡在上之命,无不顺焉。是则人君之爱,敬行之于一家,自然有以错之于天下之大,此无他,以心感心天下无异心,因化致化天下无异化故也。

《孝经》子曰:先王有至德要道,以顺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
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
教民亲爱,莫善于孝;教民礼顺,莫善于弟。
礼者,敬而已矣。故敬其父,则子悦;敬其兄,则弟悦;敬一人,而千万人悦。所敬者寡,所悦者众。此所谓要道。君子之教以孝也。非家至而日见之也。教以孝,所以敬天下之为人父者。教以悌,所以敬天下之为人兄者。
君子之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事兄弟,故顺可移于长;居家理,故治可移于官。
故虽天子必有尊也。言有父也。必有先也。言有兄也。孝悌之至,通于神明,光于四海,无所不通。
臣按《孝经》:孔曾问答之言,而曾氏门人所记者也。首言孝为至德要道,而教之所由生,因孝而推言及悌,盖以孝者,必悌未有孝而不悌者也。教以孝以敬天下之父,教以悌以敬天下之兄,敬一人而千万人悦,推其极以至于通神明,光四海,是则孝悌。虽曰:为治之要道,其实人君之至德也。而德之所以为德,则以敬为本焉。

《论语》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
朱熹曰:善事父母为孝,善事兄长为弟,言人能孝弟,则其心和顺少好犯上,必不好作乱也。仁者爱之理心之德也。为仁犹曰:行仁与者,疑辞谦退不敢质言也。言君子凡事专用力于根本,根本既立则其道自生,若上文所谓孝弟,乃是为仁之本,学者务此则仁道,自此而生也。
臣按人之生也,得天地之理以为性,性之中则具此仁焉。具此仁理自然便有此和顺之德,故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是则所谓孝弟也。孝弟出于良心,自然不为逆理乱常之事,君子知其然。凡事必务于根本,根本既立然后推之,以仁民爱物无一民,不得其生无一物,不得其性皆由乎一念之仁,而一念之仁则起于
爱亲而敬兄也。

大学曰:上老老而民兴孝,上长长而民兴弟,上恤孤而民不倍。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
朱熹曰:言此三者,上行下效捷于影响,所谓家齐而国治也,亦可以见人心之所同,而不可使有一夫之不获矣。是以君子必当因其所同推,以度物使彼我之间,各得分愿,则上下四旁均齐方正,而天下平矣。
臣按朱熹尝言,大学先说上行下效,则絜矩处是就政事,上说若但兴起其善心不使得,遂其心虽能兴起,亦徒然耳。如政烦赋重,不得养其父母,畜其妻子,安得遂其善心。须是推己之心以及于彼,使彼仰足以事,俯足以育,方能使人兴起者,圣人之化也。然有以化之而所以推而处之者,可无其则乎。所谓则者,矩也。矩者,所以为方之器也。先儒谓匠欲为方,必先度之以矩欲平天下者,以何物为矩而度之邪。亦惟此心而已,我心所欲即人心所欲,我欲老吾老,长吾长,而人亦欲老其老长其长,吾即推吾之所以欲老,老长长之心,而度天下之人心,知其心所欲老老长长,而无异于我也。以我之心度彼之心,吾之老者,吾老之使之得以安其老,吾之长者吾长之使之得以遂其长,吾既得以遂吾老之长之之心,而彼之有老有长者,亦得以遂其老之长之之愿,而为其老者,长者又皆安其老,遂其长无一人之不得其所无一家之,不如其意无有废而不举之处,无有偏而不均之患。人人皆然,家家皆然,推之于国而国亦然,推之于天下而天下亦莫不然。古之所谓明明德于天下者,其端实在于此,盖德者,人之所得乎天,而虚灵不昧,以具众理而应万事者也。心德之全在于仁,而行仁之本先乎孝弟,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行之之端。于是乎启处之之则,于是乎周治国平天下之要道,孰有加于此哉。

孟子曰: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弟之义,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
朱熹曰:庠序皆学名也。夫民衣食不足,则不暇治礼义;而饱煖无教,则又近于禽兽,故既富而教。以孝弟,则人知爱亲敬长而代其劳,不使之负戴于道路矣。
臣按先儒有言古者,道路之间轻任并重,任分班白者不提挈不特子弟代父兄之劳。凡行道之人,少者皆分代老者之任,行路者如此则居家者可知于其家者,既能孝弟如此,则其于国者必能尊君亲上矣。若是者,岂非庠序设教之功哉。然学校之设所以明伦人伦,非止于亲长也。而圣贤之论立教者,莫不以孝弟为先焉。孟子告齐梁之君,又欲其于孝弟之义,深致其丁宁反覆之意,盖以孝弟者,人心之所同,人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平天下之要道实有在于斯焉。

孟子曰:道在迩而求诸远,事在易而求诸难。人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
朱熹曰:亲长在人为甚,迩亲之长之在人为甚易,而道初不外是也。舍此而他求,则远且难,而反失之,但人人各亲其亲,各长其长,则天下自平矣。张栻曰:使人各亲其亲,各长其长,其本在人,君亲其亲,长其长,以倡率之而已。味此数语,尧舜三王之治可得而推矣。
臣按先儒有言仁义根于人心,所同有行之则甚近而易其要,在乎亲亲长长,但人各自亲亲长长,则仁义流行天下,岂有不平者乎。张栻谓味此数语,尧舜三王之治,可得而推,则是唐虞三代之治。所以后世不及者,以人人有士君子之行也。人人有士君子之行,则溥天之下无一人而不孝不弟焉。孝弟者行仁义之本,仁义充塞于天下,岂非雍熙泰和之世乎。

孟子曰:仁之实,事亲是也;义之实,从兄是也。
朱熹曰:仁主于爱而爱莫切于事,亲义主于敬而敬莫先于从兄。故仁义之道,其用至广而其实不越于事,亲从兄之间,盖良心之发,最为切近而精实者,有子以孝弟为为仁之本。其意亦犹此也。臣按孔门传授以孝弟为仁义之实,而施于政治者,必本仁义而仁义之推行,必始于孝弟。孔子曰: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曾子曰:孝者所以事君弟者,所以事长上老老而民兴孝上长长,而民兴弟而孟子。于是二者尤切切焉,不一而足。盖亲亲长长达于天下,而为仁义,天下之人各亲其亲各长其长,则仁义之效著而天下无不平治矣。

孟子曰: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
陈氏曰:孝弟者,人之良知,良能自然之性也。尧舜人伦之至,亦率是性而已,岂能加毫末于是哉。

又曰:人之所不学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虑而知者,其良知也。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也;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也。亲亲,仁也;敬长,义也。无他,达之天下也。
朱熹曰:良者本然之善也。孩提二三岁之间,知孩笑可提抱者也。爱亲敬长所谓良知,良能也。亲亲敬长虽一人之私,然达之天下,无不同者,所以为仁义也。
臣按为治之道不外乎仁义,而仁义必先于孝弟。盖人人皆有爱亲之心,所以爱亲者,即仁也。人人皆有敬长之心,所以敬长者,即义也。亲者,吾之私亲,吾爱吾之亲若私也。然而通之天下之人,亦莫不爱其私亲。与吾之所以爱吾之亲者,无以异。使有一人之不爱焉。非所以为仁也。兄者,吾之私长。吾敬吾之兄,若私也,然而达之天下之人,亦莫不敬其私,兄与吾之所以敬吾之兄者,无不同使有一人之不敬焉。非所以为义也。噫,良心出于一人之私,仁义通之天下之大,因心为治天下之平其端在此矣。

《王制》:凡养老,有虞氏以燕礼,夏后氏以飨礼,殷人以食礼,周人修而兼用之。
孔颖达曰:人君养老有四,一是养三老五更,二是子孙为国难而死,养其父祖。三是养致仕之老,四是引户校年养庶人之老。
陈祥道曰:虞氏以燕则以恩胜礼,夏后氏以飨则以礼胜恩,殷人以食则超恩礼之中,周则文备故修而兼用之。

有虞氏养国老于上庠,养庶老于下庠,夏后氏养国老于东序,养庶老于西序,殷人养国老于右学,养庶老于左学,周人养国老于东郊,养庶老于虞庠。
陈浩曰:行养老之礼必于学,以其为讲明礼义之所也。国老有爵有德之老庶,老庶人及死事者之父母也。国老尊故于大学,庶老卑故于小学。臣按王者之养老,所以教天下之孝也。而必于学者,学所以明人伦也。人伦莫先于孝弟,老者之于君以德,则君尊也。以齿则老者先也。人君致孝弟于其亲长下之人,无由以见也。故于学校之中,行养老之礼,使得于听闻观感者。曰:上之人于夫人之老者,尚致其敬,如此矧其亲属乎。万乘之尊且如此,吾侪小人所宜,兴起感发也。噫。老吾老以及人之老,长吾长以及人之长。一礼之行所费者,饮食之微而所致者,治效之大也。

月令,仲秋之月。养衰老,授几杖,行糜粥饮食。
陈浩曰:月至四阴,阴已盛矣。时以阳衰,阴盛为秋。人以阳衰阴盛为老,养衰老顺时令也。几杖所以安其身饮食所以养其体。

祭义,虞,夏,殷,周,天下之盛王也。未有遗年者,年之贵于天下久矣。次乎事亲也。
吴澄曰:年即齿也。四代之所贵,虽有不同而其尊尚年齿,则一盖年齿之可贵于天下,历四代至于今不变,故曰:久矣。尚齿之弟,次乎事亲之孝也。

孝弟发诸朝廷,行乎道路,至乎州巷,放乎獀狩,修乎军旅,众以义死之,而弗敢犯也。
孔颖达曰:上文但言弟,此兼云孝者,以孝故能弟,弟则孝之次也。孝弟之道无处不行,故众行孝弟虽死不舍也。
吴澄曰:朝廷政令所自,出下民所视效,故先朝廷道路民所行之处州,巷民所居之处,獀狩者用众于内也。军旅者用众于外也。义谓所宜行众人,以此孝弟为所宜,行者故宁死而不敢犯,不孝不弟之事也。

祀乎明堂,所以教诸侯之孝也。食三老五更于太学,所以教诸侯之弟也。又曰:食三老五更于太学,天子袒而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酳,冕而总干,所以教诸侯之弟也。是故乡里有齿而老穷不遗,强不犯弱,众不暴寡,此由太学来者也。
方悫曰:祀明堂以享帝而享,必配以父,所以教孝也。食三老五更于太学,以贵老所以教弟也。由太学来者,言教化之原,出自太学来也。
臣按天子行养老之礼,则下之人,化之虽以乡里。闾巷之间,莫不皆以齿序为尚也。是以人之年老者,虽耄耋困穷人,知上之所敬在此也,莫不尊奉敬养之而不敢遗弃,举斯心而推广之,至于强不犯弱众不暴寡,皆是人君养三老五更于太学中来也。此无他本孝弟之心所推尔。

《周礼》:地官大司徒。以保息六。养万民。二曰养老。夏官罗氏。中春罗春鸟。献鸠以养国老。
臣按天子之养老有二,有国老有庶老,贵胄谓之国子,则贵而老者谓之国老,贱者谓之庶人,则贱而老者谓之庶老,罗氏献鸠以养之者,国老也。司徒以保息养之者庶老也。

汉明帝永平二年,帝帅群臣养三老、五更于辟雍,用其德行年耆高者一人为老,次一人为更。服都纻大袍单衣,皂缘领袖中衣,冠进贤,杖玉杖。五更亦如之,不杖。皆齐于太学讲堂。其日,乘舆先到辟雍礼殿,御坐东厢,遣使者安车迎三老、五更。天子迎于门屏,交礼,道自阼阶,三老升自宾阶。至阶,天子揖如礼。三老升,东面,三公设几,九卿正履,天子亲袒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酳,祝鲠在前,祝噎在后。五更南面,公进供礼,亦如之。明日皆诣阙谢恩。
中元元年,又行此礼。乃下诏曰:眇眇小子,属当圣业。令月元日,复践辟雍。尊事三老,兄事五更,安车软轮,供绥执授。侯王设酱,公卿馔珍,朕亲袒割,执爵而酳。升歌鹿鸣,下管新宫,八佾具修,万舞于庭。三老李躬,年耆学明。五更桓荣,授朕尚书。三老、五更以二千石禄养终厥身。其赐天下三老酒人一石,肉四十斤。有司其存耆耄,恤幼孤,惠鳏寡,称朕意焉。
马端临曰:古人养老之礼,有养于乡者,所谓五十养于乡,王命公侯伯子男及群吏曰:反养老于东序是也。有养于国者,天子视学设三老五更,群老之席位执酱亲馈执爵亲酳是也。汉初每乡及县皆有三老,岁首则使人存问赐以束帛酒肉,或赐以爵乃古人养于乡之意,而国学养老天子亲讲之礼,则至东汉始行之。
臣按养老之礼,则自有虞氏以来,有之。至周而礼始备其养老也。天子视学合乐而行之春秋战国。此礼不行也久矣,至汉明帝始行之,历魏晋至北朝往往举行唐开元礼,虽有其仪考之史,未见其行也。盖帝王之世,以孝弟为治老者,近于父长者,近于兄故设为视学养老之礼,所以教天下之人孝弟也。上之人以孝弟帅先天下之人,使之皆归于亲亲长长之化,无一人而不亲其亲,而孝不长其长,而弟礼教日明风俗,日厚天下。岂有不治平也哉。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选举典

 第三十三卷目录

 教化部总论三
  大学衍义补〈广教化以变俗〉
 教化部艺文
  汉治迹论         汉荀悦
  崇有论          晋裴頠
  敦教化奏        北周苏绰
  京兆府试入国知教赋    唐徐寅
  振木铎赋          王起
  振木铎赋         白行简
  民政策一         宋苏辙
  宣化堂记         元刘因

选举典第三十三卷

教化部总论三

《大学衍义补》《广教化以变俗》

《周书》《君陈篇》王曰:君陈尔惟弘周公丕训,无依势作威,无倚法以削宽,而有制从容以和。
蔡沈曰:君陈何至依势以为威,倚法以侵削者,然势我所有也。法我所用也。喜怒予夺毫发不于人而于己,是私意也,非公理也,安能不作威以削乎。君陈之世,当宽和之时也。然宽不可一于宽,必宽而有其制,和不可一于和必从容以和之。
臣按《先儒》谓周公迁殷,顽民于下都,周公亲自监之,周公既没,成王命君陈代周公,此其策命之辞。夫周公之毖,殷顽民而君陈继其后,民习之顽犷者,至是稍驯扰矣。故成王戒其无以法制,以行刻削之政,尚存宽典以布,和厚之仁庶几其从吾之,化以变其旧俗也。

又曰:尔无忿疾于顽,无求备于一,夫必有忍其乃有济,有容德乃大简,厥修亦简其,或不修进厥良以率其或不良。
蔡沈曰:无忿疾人之所未化,无求备人之所不能,忍言事容言德。
侯甫曰:无忿疾于顽,有忍者也。无求备于一夫有容者也。
王安石曰:修谓其职业,良谓其行义,职业有修与不修,当简而别之,则人劝功进行义之良者,以率其不良则人励行。
臣按民之为民有修者,亦有不修者,有良者亦有不良者,修者简别之不使与,不修者混,不修者亦简别之,不使与修者杂,既简别之,如此然后于中冀其能修,而至于良善者,进用之而不良者,知所愧慕,亦必修饬而至于良善,是进其良,所以率其不良者也。先儒谓顽不率教者,不可忿疾之率教者,亦当奖拔之。然不可以求备,必有忍至德,乃大即无忿疾于顽之意,简厥修至率其或不良,即无求备之意,此数言者,虽成王为君陈治殷民,而言是诚万世,人君命官化民之要道也。

毕命王若曰:呜呼,父师虽文王武王敷大德于天下。用克受殷命,惟周公左右先王绥定厥家毖殷顽民迁于洛邑,密迩王室式化厥训,既历三纪,世变风移四方无虞予一人以宁。
蔡沈曰:毕公代周公为太师也。文王武王布大德于天下,周能受殷之命,言得之之难也。周公左右文武成王安定国家,谨毖顽民迁于洛邑,密近王室用化其教,既历三纪世,已变而风始移,今四方无可虞度之事,而予一人以宁言化之之难也。臣按以周公之元圣,辅佐文武之圣,成王之贤而一殷民在京邑之近,而又继之以君,陈以和其中,历三十六年之久,世已变矣。而后其风始移焉,由是观之民之难化可知矣,然殷民在洛邑密迩王室其无虞度之事,而曰:四方者,盖一肢有疾而浑身为之不宁,一处有事而四方为之骚扰,人君以一人之身而居四方之中,四方之中苟一处之有事,而四方咸为之劻勷矣。民既不宁君身,安得宁乎此。古之明君必择贤臣而付以保釐之任,国之贤臣必体君心而尽其谨毖之心,有由然也。

又曰:政贵有恒辞,尚体要不惟好异商俗靡靡利口,惟贤馀风未殄公其念哉。我闻曰:世禄之家,鲜克由礼以荡陵德实悖天道,敝化奢丽万世,同流兹殷庶士席宠,惟旧怙侈灭义服美于人,骄淫矜侉将由恶终,虽收放心闲之惟艰。
蔡沈曰:对暂之谓𢘆,对常之谓异,趣完具而已之。谓体众,体所会之谓要政事,纯一辞令简实深戒
作聪明,趣浮末好异之事,古人论世禄之家,逸乐豢养其能,由礼者鲜矣。既不由礼则心无所制,肆其骄荡陵蔑有德悖乱天道,敝坏风化奢侈美丽万世同一流也。康王将言殷士怙侈灭义之恶,故先取古人论世族者发之。
吕祖谦曰:殷士凭藉光宠助发其私欲者,有自来矣。私欲公义相为消长,故怙侈必至灭义,义灭则无复羞恶之端,徒以服饰之美,侉示于人而身之不美,则莫之耻也。流而不返骄淫矜侉百邪并见将以恶终矣。洛邑之迁式化厥训,虽已收其放心,而其所以防闲其邪者。犹甚难也。
臣按先儒有言人之心,莫难收于已,放之时尤莫难闲于,既收之,后苟其根尚在,虽一时之所收敛,将触事而发,此闲之所以为难也。由是以观则殷人之病根,已在膏肓矣。欲去其根有非法令之所能禁遏,必推原其病根之所以生而求其对病之药,以荡涤之调摄之保养之,然后其根可以拔去。而永无萌檗之生矣,所谓对病之药在有𢘆之政,体要之辞而所以调摄之者,则在复其所弗,克由之礼焉。若夫保养其天和之妙剂,则下文所谓惟德惟义是已。

又曰:资富能训,惟以永年,惟德惟义时,乃大训不由古训,于何其训王曰:呜呼。父师邦之安危,惟兹殷士不刚不柔厥德允修。
蔡沈曰:言殷士不可不训之也。资富而能训则心不迁于外物,而可全其性命之正也。然训非外立教条也。惟德惟义而已,德者心之理,义者,理之宜也。德义人所同有也,惟德义以为训,是乃天下之大训,然训非可以己私言也。当稽古以为之说,盖善无證则民不从,不由古以为训,于何以为训乎。又曰:是时四方无虞矣。蕞尔殷民化训三纪之馀,亦何足虑,而康王拳拳以邦之安危,维系于此,其不苟于小成者,如此文武周公之泽,其深长也。宜哉。不刚所以保之,不柔所以釐之,不刚不柔其德信乎其修矣。
陈经曰:礼义生于富足,既富以养其身,又训以养其心,全正性所以顺正命,此所以永年也。所谓能训,岂外人心天理而他有所谓训哉。德者人心之所得,义者人心之所宜,根于人心之所同,然此之谓大训,古训所载亦惟德义而已,即人心之所同,然而證之,古所已然,非德义之外,有古训也。毕公之化,本诸同然,而民易从参诸,已然而民易,信闲之之道,孰过于此,君陈尚有辟以止辟三细,不宥之说,此篇虽历数商俗之不美,然惟务区别以生,其愧教训以导其善,无片言及于刑盖纯以德化,而刑措不用信矣。
吕祖谦曰:始皇以安危系于匈奴,而急之以刚德宗以安危,系于藩镇而缓之以柔,皆以致乱。臣按毕命一篇可见周家以仁厚立国,而虑患之远,爱民之深,其制事也。既得宽猛之宜,而其处民也,又得刚柔之中,所以使其民得以顺其性命之正,而全其义理之天,向之骄荡悖乱者,皆克由礼心之,放者既闲义之灭者,复存恶不终于恶,而复全其本初之善矣。所以然者一由其以古训而为训也。是知化民变俗之良法要道,莫先于古训古人往矣。而其训戒之辞,则具载于经籍之中,是以善于为治者,知古训为出治之大本,化民之大机,设小学以古训而启其蒙开大学,以古训而明其论,颁布经书俾其读诵,设立师儒为之讲解责任,守令为之提督,无一处而不立古人之学,无一人而不读古人之书,无一家而不行古人之礼,如此则普天之下,虽三家之市,八口之家,五尺之童,皆知德义可尊,礼教可尚,夫然而奸顽之不化习俗之,不美治道之不隆盛,运祚之不灵长万,无此理也。

郑子产为政于郑都,鄙有章上下有服,田有封洫庐,井有伍人之忠俭者,从而与之泰侈者,因而毙之一年,竖子不戏狎班白不提挈,童子不犁畔,二年市不豫价,三年门不夜闭,道不拾遗,四年田器不归,五年士无尺籍,丧期不令而治舆人诵之,曰:我有子弟,子产诲之,我有田畴,子产殖之,子产而死谁其嗣之。
臣按子产为政而为其民殖田畴,诲子弟可谓教养兼举矣。

汉文帝时,贾谊上疏曰:夫移风易俗,使天下回心而乡道,类非俗吏之所能为也。俗吏之所务,在于刀笔筐箧,而不知大体。陛下又不自忧,窃为陛下惜之。岂如今定经制,令君君臣臣,上下有差,父子六亲各得其宜。此业一定,世世常安,而后有所持循矣。若夫经制不定,是犹度江河亡维楫,中流而遇风波,船必覆矣。
臣按为治而不定经制,是犹度江河而无维楫船,
而无维楫则船必覆,国而无经制则国必乱,经者百世之常道,制者一时之成法,有常道以为持循之本,有成法以为持循之具,是则为治之大体,非通儒者不能知也。俗吏何足知此哉。

武帝时,严安上书曰:今天下人民用财侈靡,车马衣裘宫室皆竞修饰,调五声使有节族,杂五色使有文章,重五味方丈于前,以观欲天下。彼民之情,见美则愿之,是教民以侈也。臣愿为民制度以防其淫,使贫富不相耀以和其心。心既和平,则盗贼消;刑罚少,阴阳和,风雨时,五谷蕃熟,民不夭厉也。
臣按人民侈靡者,多见于车马、衣裘、宫室、饮食四者,诚能立为制度,凡所乘之车马,所居之宫室,所服之衣裘,所用之饮食,皆有阶级等第,上得以兼下,下不得以僭上,使官民上下得于见闻者,熟则其存于心志者,定心志既定,则有馀者不敢恣为于己不及者,不敢慕,欲于人众心安定家给人足而教化行矣。

文翁,为蜀郡守,仁爱好教化。见蜀地僻陋有蛮夷风,文翁欲诱进之,乃选郡县小吏开敏有才者亲自饬厉,遣诣京师,受业博士。数岁,皆成就还归,文翁以为右职。又修起学官于成都市中,招下县子弟为学官弟子,为除更繇,高者以补郡县吏,次为孝弟力田。吏民荣之,数年,争欲为学官弟子,富人至出钱以求之。繇是大化,蜀郡学者比齐鲁焉。
臣按天下之风俗未必皆美也。人君之教化未必皆及也,盖舆图之广,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间异俗人君一人不能一一躬,历之而其所为条教,又未必皆能一一如其俗,是以有赖于承流宣化之吏,随其地因其俗,以倡率教导之,若文翁之治蜀者是已,是故人君之治,莫大于崇教化,欲崇教化莫先于学古训,欲民之学古训,则在乎立学校焉。学校既立有师儒以为之指教,有经书以为之准,则俾知善之当为,恶之不可为,欣然以从翕然以化,皆革其旧染之俗,而兴礼义之风,此诚人君治平之本,而良二千石之任也。

韩延寿,为颍川太守。颍川多豪彊,难治。延寿欲,教以礼让,恐百姓不从,乃历召郡中长老为向乡里所信者数十人,设酒具食,亲与相对,接以礼意,人人问以谣俗,民所疾苦,为陈和睦亲爱销除怨咎之路。长老皆以为便,因与议定嫁娶丧祭仪品,略依古礼,不得过法。又令文学校官诸生皮弁执俎豆,为吏民行丧祭嫁娶礼。百姓遵行其教。后入守左冯翊。恩信周遍二十四县,莫敢以词讼自言者。
臣按延寿与民议定嫁娶丧祭仪品略,依古礼不得过法,此诚得化民之本原,盖民之所以贫窘而流于邪淫,其原皆出于婚嫁丧祭之无其制,婚嫁丧祭民生之不能无者,民间一遇婚嫁丧祭,富者倾赀以为观美,贫者质贷以相企效,流俗之相尚,邪说之眩惑,遂至破产而流于荒淫邪,诞之域因而起争讼,致祸乱者,亦或有之,汉之时异端之教犹未甚炽,今去其时千年矣。世变愈下而佛道二教大,为斯民之蠹惑非明古礼以正人心,息邪说则民财愈匮,而民性愈荡矣。幸而有朱氏家礼一书简易可行,乞敕有司。凡民间有冠婚丧祭一依此礼以行,有不行者以违制论其守,令上计课以教民行古礼,为最,此无可书虽有他最,亦不在升举之列,如此则礼教行而民俗美化,民成俗之教莫大于此。

黄霸为颍川太守,为条教,置父老师帅伍长,班行之于民间,劝以为善防奸之意。霸力行教化而后诛罚,务在成就全安长吏。凡治道,去其泰甚者。尔以外宽内明得吏民心,治为天下第一。天子,下诏称扬曰:颍川太守霸,宣布诏令,百姓乡化,孝子弟弟贞妇顺孙日以众多,田者让畔,道不拾遗,养视鳏寡,赡助贫穷,狱或八年亡重罪囚,吏民乡于教化,兴于行谊,可谓贤人君子矣。书不云乎。股肱良哉。其赐爵关内侯,黄金百斤,秩中二千石。而颍川孝弟有行义民、三老、力田,皆以差赐爵及帛。后数月,徵霸为太子太傅,迁御史大夫。
臣按人君欲其政教之行于天下,非得循良之臣,承流而宣化于下其势,不能以偏及也。汉宣帝垂意于治数下恩,泽诏书吏不奉宣霸为选择,良吏分部宣布诏令令民咸知上意,然后为条教班行民间,民知太守之条教,皆承天子之意。故易于信从及其教化既行,天子闻之又下诏以称扬之首,曰:宣布诏令百姓向化而历数其政绩之美,且赐爵及金并推及其郡民之贤者,呜呼。汉去三代未远,其君之求治臣之为治,皆有古遗意后世,则惟以簿书财赋为急,未闻有及教化者矣。虽有其言亦无其实,为吏者固不暇于教化,万有一焉,不罹于文法幸矣。况望增秩赐金徵入朝,以为显官哉。
后世有志于教化之君,其尚以宣帝为法,有志于教化之吏,其尚以黄霸为法。

卓茂,为密令。劳心谆谆,视民如子,举善而教,口无恶言,吏人亲爱而不忍欺之。人有言亭长受其米肉遗者,茂问之知:其自以恩意遗之。非从其求谓之,曰:人所以贵于禽兽者,以有仁爱,知相敬事也。今邻里长老尚致馈遗,此乃人道所以相亲,况吏与民乎。吏顾不当乘威力彊请求耳。凡人之生,群居杂处,故有经纪礼义以相交接。亭长素善吏,岁时遗之,礼也。人曰:苟如此,律何故禁之。茂曰:律设大法,礼顺人情。今我以礼教汝,汝必无怨恶;以律治汝,汝何所措其手足乎。一门之内,小者可论,大者可杀也。且归念之。于是人纳其训,吏怀其恩。数年,教化大行,道不拾遗。
臣按卓茂所谓律设大法,礼顺人情,专以礼教民,而不以法治,真古所谓循良之吏,使天下郡县皆得,若人而治之,而知所缓急轻重,则天下日底于治平矣。

鲁恭,为中牟令。专以德化为理,不任刑罚。邑人许伯等争田,累守令不能决,恭为平理曲直,皆退而自责,辍耕相让。
臣按教化之所以不行者,以利心胜而义心微也。民间之讼多起于财产,兄弟以之而相阋,骨肉以之而相残,皆自此始也。为守令者,苟能为民分理而使之均平,则词讼不兴,人和而俗厚矣。教化其有不行也哉。

秦彭,迁山阳太守。以礼训人,不任刑罚。崇好儒雅,敦明庠序。每春秋飨射,辄修升降揖逊之仪。乃为人设四诫,以定六亲长幼之礼。有遵奉教化者,擢为乡三老,常以八月致酒肉以劝勉之。吏有过咎,罢遣而已,不加耻辱。百姓怀爱,莫有欺犯,后转颍川太守。肃宗巡狩,再幸颍川,辄赏赐,恩宠甚异。
许荆,为桂阳太守。郡滨南州,风俗脆薄,不识学义。荆为设丧纪婚姻制度,使知礼禁。尝行春到来阳县,民有蒋均者,兄弟争财,互相言讼。荆对之叹曰:吾荷国重任,而教化不行,咎在太守。乃顾使吏上书陈状,乞诣廷尉。均兄弟感悟,各求受罪。在任十二年,父老称歌,徵拜谏议大夫。
臣按荆以郡民兄弟相争讼为,教化不行而任咎于己,且至上书言状,乞诣廷尉,然非其平,昔设为丧纪婚姻制度,使民知礼禁而遽然,而为此举则是矫激好名,非真实也。君子所不贵。

仇览,为蒲亭长。劝人生业,为制科令,至于果菜为限,鸡豕有数,农事既毕,乃令子弟群居,还就黉学。其剽轻游恣者,皆役以田桑,严设科罚。躬助丧事,赈恤穷寡。期年称大化。览初到亭,人有陈元者,独与母居,而母诣览告元不孝。览惊曰:吾近日过元舍,庐落整顿,耕耘以是。此非恶人,当时教化未至耳。母守寡养孤,苦身投老,奈何肆忿于一朝,欲致子以不义乎。母闻感悔,涕泣而去。览乃亲到元家,与其母子饮,因为陈人伦孝行,譬以祸福之言。元卒成孝子。
臣按仇览一亭长耳,视今乡老里长之役而乃能以教化化民为事,况受天子千里百里之寄者乎。使普天之下大而一郡次,而一邑下而至于闾里之间,凡为民之长者,皆能以教化为务,天下有不平治者哉。

吴祐迁胶东相。政惟仁简,以身率物。民有相争诉者,辄闭阁自责,然后科行所讼,以道譬之。或身到闾里,重相和解。自是,争讼省息,吏民不欺。
任延为九真太守。骆越之民无嫁娶礼法。延乃移书属县,各使男年二十至五十,女年十五至四十,皆以年齿相配。其贫无礼聘,令长吏以下各省俸禄以赈助之。同时娶者二千馀人。是岁风雨顺节,谷稼丰衍,吏民为立祠。后拜武威太守,首除暴害,吏民累息。即造立学宫,自掾吏子孙,皆令诣学受业,复其徭役。章句既通,悉显拔荣进之。郡遂有儒雅之士。
齐苏琼,为南清河太守。有百姓乙普明兄弟争田,积年不断,各相援据,乃至百人。琼召普明兄弟谕之曰:天下难得者兄弟,易求者田地,假令得田地失兄弟心如何。因而下泪,诸證人莫不洒泣。普明兄弟叩头乞外更思,分异十年,遂同住。
后魏封回为安州刺史。山民愿朴,父子宾旅,同寝一室。回下车,劝令别处,其俗遂改。
臣按今所谓中州之域,渐染金元之风,犹有同炕之俗,其为治化之累大矣,请痛禁之。

清河王励为楚州刺史,城北有伍子胥庙,其俗敬鬼祈祷者,必以牛酒至破产业。励叹曰:子胥贤者,岂宜损百姓,乃告谕所部,自此遂止。
臣按鬼神无处无之,民之祀神,虽其俗尚之失然,亦足以见鬼神之理,自然感通之妙,但不可破赀产以备牲牢耳。宜为明禁,惟许以鸡鹜羔豚,有以牛祭者,罪坐其师巫,盖民愚而惑,苟有疾厄必事
祈祷,虽冒禁犯罪不顾也,惟禁其教诱之人,则自然止息。

隋梁彦光,为相州刺史。时人情险诐,妄起风谣。彦光欲革其弊,用秩俸,招致山东大儒,每乡立学,非圣哲之业不得教授。常以季月召集,亲临策试。有勤学异等、聪明有闻者,升堂设馔,其馀并坐廊下。有好争讼、惰业无成者,坐之庭中,设以草具。及大比,当举行宾贡之礼,祖送郊外,资以财物。于是人皆劝励,风俗大改。
唐高士廉,为益州长史。蜀士俗薄,畏鬼而恶疾,父母病危殆,不躬扶持,杖头挂食,遥以哺之。兄弟异财罕通假借。士廉随方劝诱,有不悛者,亲率官吏诣门劝谕,由是一里翕然多为孝弟,兼命儒生讲论坟典,勉励后进,教化复兴。
韩愈为潮州刺史,下牒请置乡校云:孔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不如以德礼为先,而辅以政刑也。欲用德礼未有不由学校师弟子者,此州学废日久,进士明经百十年间不闻,有业成贡于王庭试,于有司者,人吏目不识乡饮酒之礼耳,未尝闻鹿鸣之歌,忠孝之行,不劝,亦县之耻也。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今此州户万有馀,岂无庶民者耶。刺史县令不躬为之师里闾后生无所从,学尔赵德秀才沈雅专静颇通经,有文章能知先王之道论说,且排异端而宗孔氏可以为师矣。请摄海阳县尉为衙,推官专勾当州学以督生徒兴,恺悌之风刺史出己俸百千以为举,本收其赢馀以给学生厨馔,自此潮人日趣文学立祠祀之至今。
常衮为福建观察使,设立乡校使学者作为文章,亲加讲导与为客主均礼观游宴飨与焉,由是风俗一变,岁得贡士甚盛,后衮卒闽人以衮配享于学宫。宋韩琦知并州河东俗,杂羌夷用火葬,琦为买田封表刻石,著令使得葬于其中,人遂以焚尸为耻。
臣按自古中国无焚尸之俗,至佛氏以夷狄入中国,始有之,为人子者乃忍其亲之体魄付之烈焰,不孝之罪,莫大焉。琦为郡独能禁之,今此风犹存,民习成俗,非严刑痛禁之不能,止请著为令,有犯禁者以毁伤父母律问罪,并坐其举火之人,是亦崇孝道美风俗之一端。

陈襄为仙居,令民不知教,襄于正岁耆老来贺,作文一篇曰:为吾民者,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夫妇有恩,男女有别,子弟有学,乡闾有礼,贫穷患难,亲戚相救,婚姻死丧邻保相助,无堕农业,无作盗贼,无学赌博,无好争讼,无以恶陵善,无以富吞贫,行者让路耕者让畔,班白者不负戴于道路,则为礼义之俗矣。使门人读于庭,且谕之曰:吾秩满即去尔。有子弟亟遣就学,于是耆老相语,感德叹嗟。翕然从之,学者兴起焉。
程颢为晋城,令民以事至邑者,必告之以孝弟忠信,度乡村远近为保伍,使之力役相助,患难相恤,孤茕残废者,责之亲党使无失所,行旅出其途者,疾病皆有所养,诸乡皆有校暇,时亲召父母与之语,儿童所读书为正其句,读教者不善则为易置俗,始甚野不知为学,乃择子弟之秀者,聚而教之,乡民为社会,为立科条旌别善恶,使有劝有耻在县,三岁民爱之如父母。
臣按程颢在晋城,仅三年耳,而其德教有如此者,使之久于其任,必大有所成就,今守令以九年为满朝廷苟责之以成效,其间必有超出伦类而能以明道之德,教为治者,治平之基端在于此。

朱熹知漳州时。以习俗未知礼,采古丧葬嫁娶之仪,揭以示之,命父老解说,以教子弟。土俗崇信释氏,男女聚僧庐为传经会,女不嫁者为庵舍以居,熹悉禁之。
臣按朱熹在漳州首以礼教化俗,今其所著家礼,我太宗皇帝已表章颁布天下,请命有司举行并命提学宪臣督视,有不奉行者,问以违制之罪,如此则礼教兴行,而异端不待禁革,自然废息。

仲宽宰剑之顺昌时,闽俗生子多者至三四子,则皆不举为,其赀产不足以赡也。若女则不待三往往溺之,建剑尤甚,仲宽乃作戒杀子,文召诸乡父老为人信服者,列坐庑下以俸置,醪醴亲酌饮之,出其文使归劝其乡人,无得杀子,岁月间活者以千计,转运判官曹辅上其事,朝廷嘉之就改仲宽一官,仍令再任复为立法推行一路。
臣按溺子之俗,至今浙东为甚,请自今有除为浙东守令者,考满上课必书,云自到任之后,民并无溺子者,如有不实坐降一级,如此则民间举子必多,户口日增,是亦仁政之大端也。
以上广教化以变俗,臣按治者,君也,所以为治者,民也,推君之治而致之民者,吏也。治道有二曰:政曰教,政以法令行之也。易教以道义行之也。难教
之本,虽在于人君,正身齐家以为感化之机,然地非一方而遐外者,未易以遍达人,非一类而疏远者,未易以遽,及是故明君在上,知教化为治道之急务,则必设学校明礼义,立条教以晓谕,而引导之,使之皆囿于道义之中,以为淳厚之俗,而又必择守令之,人布吾之政教,丁宁告戒使其知朝廷意向所在,而其为政必以教化为先,变不美之俗以为美,化不良之人以为良,使人人皆善良,家家皆和顺,由家而邑,由邑而郡,民风士习如出一律,则天下之大治平之基实,自此而积累也。

教化部艺文

《汉治迹论》汉·荀悦

自汉兴以来,至于兹祖宗之治迹,可得而观也。高祖开建大业统一,元功度量规矩不可尚也。时天下初定,庶事草创,故韶夏之音,未有闻焉。孝文帝克己复礼躬行元默,遂至升平而刑罚几措时,称古典未能悉备制度,元雅礼乐之风阙焉。故太平之功不兴,孝武皇帝规恢万世之业,安固后嗣之基,内修文学外耀武威,延天下之士,济济盈朝兴事,创制无所不施先王之风,灿然复存矣。然犹好其文,不尽其实,发其始不要其终,奢侈无限,穷兵极武百姓空竭,万民疲弊,当此之时天下骚动,海内无聊而孝文之业衰矣。孝宣皇帝任法审刑综核名实,听断精明事业修理,下无隐情是以功光前世,号为中宗,然不甚用儒,术孝元皇帝从谏如流下善,齐肃宾礼旧老优容宽直其仁心,文德足以为贤主矣。而佞臣石显用事,隳其大业明不照奸,决不断恶。岂不惜哉。昔齐桓公任管仲以霸任,竖刁以乱一人之身,唯所措之夫,万事之情,常立于得失之原,治乱荣辱之机,可不惜哉。杨朱哭多岐墨翟悲素丝,伤其本同而末殊,孔子曰:远佞人。诗云取彼谗人,投𢌿豺虎疾之深也。若夫石显可以痛心泣血矣。岂不疾之哉。初宣帝任刑法元帝,谏之劝以用儒术,宣帝不听,乃叹曰:乱我家者,必太子也。故凡世之论政治者,或称教化或称刑法,或言先教而后刑,或言先刑而后教,或言教化宜详,或曰:教化宜简,或曰刑法宜略,或曰刑法宜重,皆引为政之一方,未究治体之终。始圣人之大德也。圣人之道必则天地制之,以五行以通其变,是以博而不泥,夫德刑并行天地常道也。先王之道,上教化而下刑法,右文德而左武功,此其义也。或先教化或先刑法所遇然也。拨乱抑强,则先刑法扶弱绥新,则先教化安平之世,则刑教并用大乱,无教大治无刑乱之无教势不行也。治之无刑时不用也,教初必简刑始必略则其渐也,教化之隆莫不兴行,然后责备刑法之定,莫不避罪,然后求密未可以备谓之虐,教未可以密谓之峻刑,虐教伤化峻刑害民君子弗繇也。设必违之教,不量民力之未能,是陷民于恶也。故谓之伤化设必犯之法,不度民情之不堪,是陷民于罪也。故谓之害民,莫不兴行则毫毛之善,可得而劝也。然后教备莫不避罪,则纤芥之恶,可得而禁也。然后刑密,故孔子曰:不严以莅之,则民不敬也,严以莅之,动之不以礼,未善也。是言礼刑之并施也。吾末如之何言教之不行也,可以胜残去杀矣。言刑之不用也,《周礼》曰:治新国用轻典。略其初也。春秋之义贬纤芥之恶备,至密也。孔子曰:行有馀力,则以学文。简于始也。绘事后素成有终也。夫通于天人之理达于变化之数,故能达于道,故圣人则天贤者,法地考之天道,参之典经然后用于正矣。

《崇有论》晋·裴頠

夫总混群本,宗极之道也。方以族异,庶类之品也。形象著分,有生之体也。化感错综,理迹之原也。大品而为族,则所禀者偏,偏无自足,故凭乎外资。是以生而可寻,所谓理也。理之所体,所谓有也。有之所须,所谓资也。资有攸合,所谓宜也。择乎厥宜,所谓情也。识智既授,虽出处异业,默语殊涂,所以宝生存宜,其情一也。众理并而无害,故贵贱形焉。得失由乎所接,故吉凶兆焉。是以贤人君子,知欲不可绝,而交物有会。观乎往复,稽中定务。惟夫用天之道,分地之利,躬其力任,劳而后飨。居以仁顺,守以恭俭,率以忠信,行以敬让,志无盈求,事无过用,乃可济乎。故大建厥极,绥理群生,训物垂范,于是乎在,斯则圣人为政之由也。若乃淫抗陵肆,则危害萌矣。故欲衍则速患,情佚则怨博,擅恣则兴攻,专利则延寇,可谓以厚生而失生者也。悠悠之徒,骇乎若兹之衅,而寻艰争所缘。察夫偏质有弊,而睹简损之善,遂阐贵无之议,而建贱有之论。贱有则必外形,外形则必遗制,遗制则必忽防,忽防则必忘礼。礼制弗存,则无以为政矣。众之从上,犹水之居器也。故兆庶之情,信于所习;习则心服其业,业服则谓之理。是以人君必慎所教,班其政刑一切之务,分宅百姓,各授四职,能令禀命之者不肃而安,忽然忘异,莫有迁志。况于据在三之尊,怀所隆之情,敦以为训者哉。斯乃昏明所阶,不可不审。夫盈欲可损而未可以绝有也,过用可节而未可谓无贵也。盖有讲言之具者,深列有形之故,盛称空无之美。形器之故有徵,空无之义难检,辩巧之文可悦,似象之言足惑,众听眩焉,溺其成说。虽颇有异此心者,辞不获济,屈于所狎,因谓虚无之理,诚不可盖。唱而有和,多往弗返,遂薄综世之务,贱功烈之用,高浮游之业,埤经实之贤。人情所殉,笃夫名利。于是文者衍其辞,讷者赞其旨,染其众也。是以立言藉其虚无,谓之元妙;处官不亲所司,谓之雅远;奉身散其廉操,谓之旷达。故砥砺之风,弥以陵迟。放者因斯,或悖吉凶之礼,忽容止之表,渎弃长幼之序,混漫贵贱之级,无所不至。其甚者至于裸裎,言笑忘宜,以不惜为弘,士行又亏矣。老子既著五千之文,表摭秽杂之弊,甄举静一之义,有以令人释然自夷,合于易之损、谦、艮、节之旨。故养既化之有,非无用之所能全也;理既有之众,非无为之所能循也。心非事也,而制事必由于心,然不可以制事以非事,谓心为无也。匠非器也,而制器必须于匠,然不可以制器以非器,谓匠非有也。是以欲收重泉之鳞,非偃息之所能获也;欲陨高墉之禽,非静拱之所能捷也;审投弦饵之用,非无知之所能览也。由此而观,济有者皆有也,虚无奚益于己有之群生哉。

《敦教化奏》北周·苏绰

天地之性,唯人为贵。明其有中和之心,仁恕之行,异于木石,不同禽兽,故贵之耳。然性无常守,随化而迁。化于敦朴者,则质直;化于浇伪者,则浮薄。浮薄者,则衰弊之风;质直者,则淳和之俗。衰弊则祸乱交兴,淳和则天下自治。治乱兴亡,无不皆由所化也。然世道凋丧,已数百年。大乱滋甚,且二十岁。民不见德,唯兵革是闻;上无教化,唯刑罚是用。而中兴始尔,大难未平,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凡百草创,率多权宜。致使礼让不兴,风俗未改。比年稍登稔,徭赋差轻,衣食不切,则教化可修矣。凡诸牧守令长,宜洗心革意,上承朝旨,下宣教化矣。夫化者,贵能扇之以淳风,浸之以太和,被之以道德,示之以朴素。使百姓亹亹,中迁于善,邪伪之心,嗜欲之性,潜以消化,而不知其所以然,此之谓化也。然后教之以孝悌,使民慈爱;教之以仁顺,使民和睦;教之以礼义,使民敬让。慈爱则不遗其亲,和睦则无怨于人,敬让则不竞于物。三者既备,则王道成矣。此之谓教也。先王之所以移风易俗,还淳反素,垂拱而治天下以至太平者,莫不由此。此之谓要道也。

《京兆府试入国知教赋》〈以观光上国化洽文明为韵〉唐徐寅


天辟区宇人尊帝王国,将入于封部,教先知于典章,不宰成功乃合乾坤之德,无私鉴物能齐日月之光。多士之操修六经之楷式,将欲明其教,必在游于国温柔敦厚出风雅之咏歌,比事属词本春秋之黜陟,协彼典教谐斯礼文广博,而乐章具有精微而易象爰分先王所以总,斯御物体彼为君,遂使足历四门亲爱之仪,已睹身由万户,民从之义,皆闻莫不周览金汤潜量王霸,审乐知政以攸类陈诗,观风而相亚。是以逢耕让畔,得先人后己之规,察鸟安巢验恶杀,好生之化,今吾君兴帝业赫皇明以谦柔而教蛮貊,以朴素而教公卿,以节俭而教百姓,以农耕而教伍兵,自然八方走响,六合飞声,岂俟入乎。阃阈方能知彼规程,其或跋扈未歼陆梁未向,可使拜天阙而俯听趋帝阍,而引望俾其退,而补过警干羽之舞,阶进以尽忠报圣明之在,上士有负书,剑出林峦谒九门而教化,斯仰瞻百辟而威仪可观,则知不上太山,岂觉寰区之大,不浮东海宁知溟渤之宽,敢不广义路怀忠甲开阊阖以听声诗贺仁沾而恩洽。

《振木铎赋》〈以孟春之月遒人徇路为韵〉王起

国家敷文教,布时令爰振铎于九衢,将采诗于万姓,上立其典,将兴咏之,必闻下听其音,知从谏而则圣事且彰于岁首,礼无亏于春孟,所以下训是崇周官克敬,亦既戒止,居然可珍赫赫奕奕,烂烂燐燐以金为铃,且尝巧于懿匠剡木为舌,将托音于下人,及夫拂拭光生提携彩发顺一人之施,令采四海之箴,阙鐬鐬于遐迩之路,杳若和銮煌煌于前后之车,烂如明月于以阐幽于以搜冥,知政教之兹始表申,严之所由动素手,而知音愈出注清耳。而其义可求色耀皇衢映迟迟,而日丽声摇紫陌随猎猎,而风遒昭彰。有仪掌握成韵因木德之将盛,怀金声而载振,或聆之而胥悦,或仰之而旅进,岂比夫鼓有节,而斯通雷发声而先徇可以展六义,可以陈四诗,在道途而无壅致朝廷之允,釐惊百众以泠泠,昭其声也。沃九重于翼翼失,则革之铎之为义也。深铎之为用也。固虚其中而不屈圆其外,而合度可以扬天之声,可以遵王之路,令出不返,知遒人之。是司道之将行,幸夫子之可喻,故其镕铸式珍错磨永新旧典斯考英声克振,既有符于元化斯永保夫青春。

《振木铎赋》〈以振文教而纳规谏为韵〉白行简

国家古典修时,令顺命遒人之职,执木铎以徇本其教,在每岁之发,生听其音,知群物之始振,于是官师倾听道路,咸闻采讴谣于多士,延讽刺于大君,外振金声将发号而施令中含,木德贵偃武而修文,所以应之如响,从之如云,道达天和契宫商而成韵,揄扬帝命献诗颂,而为群懿,夫一器维则万人是效,儆于有位伫从善而如流慎,乃攸司固匪怒而伊教百官。奉职而奔走,万族寻声而腾观乎四会五达,举而摇之溥天,率土孰云远而期赫赫于永代,每锵锵于此时,响不闻空能同诽谤之木,听犹在耳,将陈诵谏之诗,莫不献其词,而谔谔帅其属,而师师靡其荒,怠曷不肃祗士传言,而戾止工执艺,而畴咨足以播祥风于地,末阐皇明于天垂,故夫圣之欣合,询刍荛而听纳动,而悦随谋卿士之箴规,乃知我武不施,司马之执奚为斯,文未丧封人之喻,攸宜徒云击石拊石,曷若恩斯勤斯与,德音而共畅载仁声,而远驰则六变通神,九成感物,不足擅义而标奇也。故我后振铎以耸善,喜人之敢谏俾,夫下不渎,上不慢,由和铃之昭,其声致朝野之清宴。

《民政策一》宋·苏辙

臣闻王道之至于民也,其亦深矣。贤人君子,自洁于上,而民不免为小人;朝廷之间,揖让如礼,而民不免为盗贼,礼行于上,而淫僻邪放之风起于下而不能止。此犹未免为王道之未成也。王道之本,始于民之自喜,而成于民之相爱。而王者之所以求之于民者,其粗始于力田,而其精极于孝悌廉耻之际。力田者,民之最劳,而孝悌廉耻者,匹夫匹妇之所不悦。彊所最劳,而使之有自喜之心,劝所不悦,而使之有相爱之意。故夫王道之成,而及其至于民,其亦深矣。古者天下之灾,水旱相仍,而上下不相保,此其祸起于民之不自喜于力田。天下之乱,盗贼放恣,兵革不息,而民不乐业,此其祸起于民之不相爱,而弃其孝悌廉耻之节。夫自弃,则虽有大劳而其事不迁;相爱,则虽有彊狠之心,而顾其亲戚之乐,以不忍自弃于不义。此二者,王道之大权也。方今天下之人,狃于工商之利,而不喜于农,惟其最愚下之人,自知其无能,然后安于田亩而不去。山林饥饿之民,皆有盗蹠沬趄之心,而闺门之内,父子交忿而不知返。朝廷之上,虽有贤人,而其教不逮于下。是故士大夫之间,莫不以为王道之远而难成也。然臣窃观三代之遗文,至于《诗》,而以为王道之成,有所易而不难者。夫人之不喜乎此,是未得为此之咏也。故圣人之为诗,道其耕耨播种之勤,而述其岁终仓廪丰实,妇子喜乐之际,以感动其意。故曰:畟畟良耜,俶载南亩。播厥百谷,实函斯活。或来瞻女,载筐及筥。其饟伊黍,其笠伊纠。其镈斯赵,以薅荼蓼。当此时也,民既劳矣,故为之言其室家来馌而慰劳之者,以勉卒其事。而其终章曰:荼蓼朽止,黍稷茂止,穫之挃挃,积之栗栗。其崇如墉,其比如栉。以开百室,百室盈止。妇子宁止,杀时犉牡。有救其角,以似以续,续古之人。当此之时,岁功既毕,民之劳者,得以与其妇子皆乐于此,休息閒暇,饮酒食肉,以自快于一岁。则夫勤者有以自忘其勤,尽力者有以轻用其力,而狼戾无亲之人有所慕悦,而自改其操。此非独于诗云尔,导之使获其利,而教之使知其乐,亦如是也。且民之性固于所乐,而悦于所利。此臣所以为王道之无难者也。盖臣闻之,诱民之势,远莫如近,而近莫如其所与竞。今行于朝廷之中,而田野之民无迁善之心,此岂非其远而难至者哉。明择郡县之吏,而谨法律之禁,刑者布市,而顽民不悛。夫乡党之民,其视郡县之吏,自以为非其比肩之人,徒能畏其用法,而袒背受笞于其前,不为之愧。此其势可及民之明罪,而不可以及其隐慝。此岂非其近而无所与竞者耶。惟其里巷亲戚之间,幼之所与同戏,而壮之所与共事,此其所与竞者也。臣愚以为,古者郡县有三老、啬夫,今可使推择民之孝悌、无过、力田不惰、为民之素所服者为之。无使治事,而使讥诮教诲其民之怠惰而无良者。而岁时伏腊,郡县须置礼焉以风天下,使慕悦其事,使民皆有愧耻勉强不服之心。今不从民之所与竞而教之,而从其所素畏。夫其所素畏者,彼不自以为伍,而何敢求望其万一。故教天下自所与竞者始,而王道可以渐至于下矣。

《宣化堂记》元·刘因

大哉化也。源乎天散乎万物,而成乎圣人,自天而言之理,具乎乾元之始,曰:造化宣而通之,物付之物,人付之人,成象成形而各正性命,化而变也。阴阳五行运行乎,天地之间绵绵属属,自然氤氲而不容已,所以宣其化而无穷也。天化宣矣。而人物生焉,人物生矣,而人化存焉,大而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之道小而洒扫应对,进退之节,至于鸢飞鱼跃,莫非天化之存乎人者也。天能物与之化,而不能使之不违其化,所以明人伦察物理,作礼乐制刑政,以修其道以明其德,人欲化而天理血气化,而性情呻吟化而讴歌暴夭化,而仁寿洋洋乎,而发育万物,而放乎四海,盘亘天地贯彻,古今而莫之违者。此圣人宣天地之化,以立人之化,而使天下后世宣之也。于是时君宣圣人之化,大臣宣时君之化,列侯守令又宣大臣之化至于一家,宣一长之化一身,宣一心之化一事宣一理之化,一物宣一性之化,故人伸天化之上,天隐人化之中,合人物于我,合我于天地,融溢通畅交欣鼓舞无所间,隔无所壅蔽人化宣,而天化成矣。自世教衰主德不宣,恩泽不流而列侯守令,又不能承流而宣化,所以阴阳错缪,氛气充塞而天化,窒群生寡遂𥟖民未济而人化息噫。天地之化,会于人心圣人之化,布于方策顾人之宣之者,何如耳。顺天治中周侯孟戡故,都运公之长子也,学业淹备才术道济而深识治体,昔郡牧刘公病,且卒而继者未至侯以独员,主治有声尝于时,丰政暇之际,新其府之公堂。谓是堂者,一道听政之所也。上之化,由是而宣乃大书其扁,曰:宣化盖亦有意于宣,其上之化也。且请予记之,以为执事者,律予申之曰:堂以是名人登斯堂,思所以下教,令思所以变风俗,思所以息狱讼,上恐负朝廷兴化之意,下恐负吾民望化之心,如是则虽无斯名,岂无斯名堂,以是名人登斯堂,苟俸禄于此待日月,于此行贿赂,于此教化不行则归之上风化不美,则归之下,如是则虽有斯名,安用斯名。呜呼。堂既以是名矣。登斯堂者,无负我侯,无愧斯名至元庚午十二月朔易川记。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选举典

 第三十四卷目录

 教化部纪事一

选举典第三十四卷

教化部纪事一

《孔子家语》:初,鲁之贩羊有沈犹氏者,常朝饮其羊以诈。市人有公慎氏者,妻淫不制。有慎溃氏,奢侈踰法。鲁之鬻六畜者,饰之以储价。及孔子之为政也,则沈犹氏不敢朝饮其羊。公慎氏出其妻。慎溃氏越境而徙。三月,则鬻牛马者不储价,卖羊豚者不加饰。男女行者,别其涂,道不拾遗。男尚忠信,女尚贞顺。四方客至于邑,不求有司,皆如归焉。
孔子为鲁大司寇,有父子讼者,夫子同狴执之,三月不别,其父请正。夫子赦之焉。季孙闻之,不悦曰:司寇欺余,曩告余曰,国家必先以孝,余今戮一不孝以教民孝,不亦可乎。而又赦,何哉。冉有以告孔子,孔子喟然叹曰:呜呼。上失其道,而杀其下,非理也。不教以孝,而听其狱,是杀不辜。三军大败,不可斩也。狱犴不治,不可刑也。何也。上教之不行,罪不在民故也。夫慢令谨诛,贼也。徵敛无时,暴也。不试责成,虐也。政无此三者,然后刑可即也。书云:义刑义杀勿庸,以即汝心,惟曰未有慎事,言必教而刑也。既陈道德以先服之,而犹不可,尚贤以劝之,又不可,即废之,又不可,而后以威惮之,若是三年,而百姓正矣。其有邪民不从化者,然后待之以刑,则民咸知罪矣。诗云:天子是毗,俾民不迷。是以威厉而不试,刑错而不用。今世则不然,乱其教,繁其刑,使民迷惑而陷焉,又从而制之,故刑弥繁,而盗不胜也。夫三尺之限,空车不能登者,何哉。峻故也。百仞之山,重载陟焉,何哉。陵迟故也。今世俗之陵迟久矣,虽有刑法,民能勿踰乎。
孔子閒居,曾参侍。孔子曰:参乎,今之君子,唯士与大夫之言可闻也。至于君子之言者,希也。于乎,吾以王言之,其不出户牖而化天下。曾子起,下席而对曰:敢问何谓王之言。孔子不应,曾子曰:侍夫子之间也,难,是以敢问。孔子又不应。曾子肃然而惧,抠衣而退,负席而立。有顷,孔子叹息,顾谓曾子曰:参,汝可语明王之道与。曾子曰:非敢以为足也,请因所闻而学焉。子曰:居,吾语汝。夫道者,所以明德也。德者,所以尊道也。是以非德道不尊,非道德不明。虽有国之良马,不以其道服乘之,不可以道里。虽有博地众民,不以其道治之,不可以致霸王。是故昔者明王内修七教,外行三至,七教修然后可以守,三至行然后可以征。明王之道,其守也则必折冲千里之外,其征也则必还师衽席之上。故曰内修七教,而上不劳;外行三至,而财不费。此之谓明王之道也。曾子曰:不劳不费之谓明王,可得闻乎。孔子曰:昔者帝舜左禹而右皋陶,不下席而天下治,夫如此,何上之劳乎。政之不平,君之患也,令之不行,臣之罪也。若乃十一而税,用民之力,岁不过三日,入山泽以其时,而无征,关讥市廛,皆不收赋。此则生财之路,而明王节之,何财之费乎。曾子曰:敢问何谓七教。孔子曰:上敬老则下益孝,上尊齿则下益悌,上乐施则下益宽,上亲贤则下择友,上好德则下不隐,上恶贪则下耻争,上廉让则下耻节,此之谓七教。七教者,治民之本也。政教定,则本正也。凡上者,民之表也,表正则何物不正。是故人君先立仁于己,然后大夫忠而士信,民敦俗朴,男悫而女贞,六者,教之致也。布诸天下四方而不怨,纳诸寻常之室而不塞,等之以礼,立之以义,行之以顺,则民之弃恶,如汤之灌雪焉。曾子曰:道则至矣,弟子不足以明之。孔子曰:参以为姑止乎。又有焉。昔者明王之治民也,法必裂地以封之,分属以理之,然后贤民无所隐,暴民无所伏。使有司日省而时考之,进用贤良,退贬不肖,然则贤者悦而不肖者惧。哀鳏寡、养孤独、恤贫穷、诱孝悌、选才能。此七者修,则四海之内,无刑民矣。上之亲下也,如手足于腹心。下之亲上也,如幼子于慈母矣。上下相亲如此,故令则从,施则行,民怀其德,近者悦服,远者来附,政之致也。夫布指知寸,布手知尺,舒肘知寻,斯不远之则也。周制,三百步为里,千步为井,三井而埒,埒三而矩,五十里而都封,百里而有国,乃为蓄积资求焉,恤行者有亡。是以蛮夷诸夏,虽衣冠不同,言语不合,莫不来宾。故曰无市而民不乏,无刑而民不乱。田猎罩弋,非以盈宫室也。徵敛百姓,非以盈府库也。惨怛以补不足,礼节以损有馀,多信而寡貌。其礼可守,其言可复,其迹可履。如饥而食,如渴而饮。民之信之,如寒暑之必验。故视远若迩,非道迩也,见明德也。是故兵革不动而威,用利不施而亲,万民怀其惠,此之谓明王之守,折卫千里之外者也。曾子曰:敢问何谓三至。孔子曰:至礼不让而天下治,至赏不费而天下士悦,至乐无声而天下民和。明王笃行三至,故天下之君,可得而知,天下之士,可得而臣,天下之民,可得而用。曾子曰:敢问此义何谓。孔子曰:古者明王,必尽知天下良士之名,既知其名,又知其实,又知其数,及其所在焉。然后因天下之爵以尊之,此之谓至礼不让而天下治。因天下之禄以富天下之士,此之谓至赏不费而天下之士悦。如此,则天下之民,名誉兴焉,此之谓至乐无声而天下之民和。故曰:所谓天下之至仁者,能合天下之至亲也。所谓天下之至明者,能举天下之至贤者也。此三者咸通,然后可以征。是故仁者莫大乎爱人,智者莫大乎知贤,贤政者莫大乎官能。有土之君,修此三者,则四海之内,供命而已矣。夫明王之所征,必道之所废者也,是故诛其君而改其政,吊其民而不夺其财。故明王之政,犹时雨之降,降至则民悦矣。是故行施弥博,得亲弥众此之谓还师衽席之上。
孔子谓宓子贱曰:子治单父众说,子何施而得之也。子语丘所以为之者。对曰:不齐之治也,父恤其子,其子恤诸孤,而哀丧纪。孔子曰:善小节也,小民附矣,犹未足也。曰:不齐所父事者三人,所兄事者五人,所友事者十一人。孔子曰:父事三人,可以教孝矣;兄事五人,可以教悌矣;友事十一人,可以举善矣。中节也,中人附矣,犹未足也。曰:此地民有贤于不齐者五人,不齐事之而禀度焉,皆教不齐所以治人之道。孔子叹曰:其大者,乃于此乎,有矣。昔尧舜听天下,务求贤以自辅。夫贤者,百福之宗也,神明之主也,惜乎不齐之所以治者,小也。
宓子贱,为单父,恐鲁君听谗言,使己不得行其政,于是辞行,故请君之近史二人与之俱至官,宓子戒其邑吏,令史书,方书辄掣其肘,书不善,则从而怒之,二史患之,辞请归报鲁。君公寤。使人告宓子曰:自今以往,单父非吾有也,从子之制,有便于民者,子决为之,五年一言其要。宓子曰:敬奉诏,遂行其政。三年,孔子使巫马期观政焉,见渔者得鱼辄舍之。巫马期问焉,曰:凡渔者为得,何以得鱼即舍之。渔者曰:鱼之大者名为,吾大夫爱之,其小者名为鱦。吾大夫欲长之,是以得二者,辄舍之。巫马期归,告孔子曰:宓子之德化至矣,使民闇行,若有严刑于旁。
《韩诗外传》:子路治蒲三年,孔子过之。入境,曰:由恭敬以信矣。入邑,曰:善哉。由忠信以宽矣。至庭,曰:善哉。由明察以断矣。子贡问曰:夫子未见由,而三称善,可得闻乎。孔子曰:入其境,田畴草莱甚辟,此恭敬以信,故民尽力。入其邑,墉屋甚尊,树木甚茂,此忠信以宽,其民不偷。入其庭甚閒,此明察以断,故民不扰也。《礼记·檀弓》:成人有其兄死而不为衰者,闻子皋将为成宰,遂为衰,成人曰:蚕则绩而蟹有匡,范则冠而蝉有緌,兄则死而子皋为之衰。
《淮南子》:西门豹治邺,廪无积粟,府无储钱,库无甲兵,官无计会,人数言其过于文侯。文侯身行其县,果若人言。文侯曰:翟璜任子治邺,而大乱。子能道则可,不能,将加诛于子。豹曰:臣闻王主富民,霸主富武。今王欲为霸王者也,臣故蓄积于民,臣请升城鼓之,甲兵粟米,可立具也。乃升城而鼓之。一鼓,民被甲括矢,操兵弩而出;再鼓,负辇粟而至。文侯曰:罢之。豹曰:与民约信,非一日积也。一举而欺之,后不可用也。燕常侵魏八城,臣请击之,以复侵地。遂举兵击燕,复地而反。《汉书·文翁传》:景帝末,为蜀郡守,仁爱好教化。见蜀地僻陋有蛮夷风,文翁欲诱进之,乃选郡县小吏开敏有材者亲自饬厉,遣诣京师,受业博士,或学律令。减省少府用度,买刀布蜀物,赍计吏以遗博士。数岁,蜀生皆成就还归,文翁以为右职,用次察举,官有至郡守刺史者。又修起学官于成都市中,招下县子弟以为学官弟子,为除更繇,高者以补郡县吏,次为孝弟力田。常选学官僮子,使在便坐受事。每出行县,益从学官诸生明经饬行者与俱,使传教令,出入闺阁。县邑吏民见而荣之,数年,争欲为学官弟子,富人至出钱以求之。由是大化,蜀地学于京师者比齐鲁焉。《董仲舒传》:武帝即位,举贤良文学之士,仲舒对策曰:陛下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居得致之位,操可致之势,又有能致之资,行高而恩厚,知明而意美,爱民而好士,可谓谊主矣。然而天地未应而美祥莫至者,何也。凡以教化不立而万民不正也。夫万民之从利也,如水之走下,不以教化堤防之,不能止也。是故教化立而奸邪皆止者,其堤防完也;教化废而奸邪并出,刑罚不能胜者,其堤防坏也。古之王者明于此,是故南面而治天下,莫不以教化为大务。立太学以教于国,设庠序以化于邑,渐民以仁,摩民以谊,节民以礼,故其刑罚甚轻而禁不犯者,教化行而习俗美也。圣王之继乱世也,扫除其迹而悉去之,复修教化而崇起之。教化已明,习俗已成,子孙循之,行五六百岁尚未败也。至周之末世,大为无道,以失天下。秦继其后,独不能改,又益甚之,重禁文学,不得挟书,弃捐礼谊而恶闻之,其心欲尽灭先圣之道,而颛为自恣苟简之治,故立为天子十四岁而国破亡矣。自古以来,未尝有以乱济乱,大败天下之民如秦者也。其遗毒馀烈,至今未灭,使习俗薄恶,人民嚚顽,抵冒殊捍,孰烂如此之甚者也。孔子曰:腐朽之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今汉继秦之后,如朽木粪墙矣,虽欲善治之,亡可奈何。法出而奸生,令下而诈起,如以汤止沸,抱薪救火,愈甚亡益也。窃譬之琴瑟不调,甚者必解而更张之,乃可鼓也;为政而不行,甚者必变而更化之,乃可理也。当更张而不更张,虽有良工不能善调也;当更化而不更化,虽有大贤不能善治也。故汉得天下以来,尝欲善治而至今不可善治者,失之于当更化而不更化也。古人有言曰: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今临政而愿治七十馀岁矣,不如退而更化;更化则可善治,善治则灾害日去,福禄日来。诗云: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为政而宜于民者,固当受禄于天。夫仁谊礼知信五常之道,王者所当修饰;五者修饰,故受天之祜,而享鬼神之灵,德施于方外,延及群生也。《严安传》:安上书,曰:臣闻邹子曰:政教文质者,所以云救也,当时则用,过则舍之,有易则易之,故守一而不变者,未睹治之至也。今天下人民用财侈靡,车马衣裘宫室皆竞修饰,调五声使有节族,杂五色使有文章,重五味方丈于前,以观欲天下。彼民之情,见美则愿之,是教民以侈也。侈而无节,则不可赡,民离本而徼末矣。末不可徒得,故搢绅者不惮为诈,带剑者夸杀人以矫夺,而世不知愧,故奸轨浸长。夫佳丽珍怪固顺于耳目,故养失而泰,乐失而淫,礼失而采,教失而伪。伪、采、淫、泰,非所以范民之道也。是以天下人民逐利无已,犯法者众。臣愿为民制度以防其淫,使贫富不相耀以和其心。心既和平,其性恬安。恬安不营,则盗贼销;盗贼销,则刑罚少;刑罚少,则阴阳和,四时正,风雨时,草木畅茂,五谷蕃熟,六畜遂字,民不夭厉,和之至也。
《黄霸传》:霸为颍川太守,为条教,置父老师帅伍长,班行之于民间,劝以为善防奸之意,及务耕桑,节用殖财,种树畜养,去食谷马。米盐靡密,初若烦碎,然霸精力能推行之。
《韩延寿传》:延寿,为淮阳太守。治甚有名,徙颍川。颍川多豪彊,难治,国家常为选良二千石。先是,赵广汉为太守,患其俗多朋党,故搆会吏民,令相告讦,一切以为聪明,颍川由是以为俗,民多怨雠。延寿欲改更之,教以礼让,恐百姓不从,乃历召郡中长老为乡里所信向者数十人,设酒具食,亲与相对,接以礼意,人人问以谣俗,民所疾苦,为陈和睦亲爱销除怨咎之路。长老皆以为便,可施行,因与议定嫁娶丧祭仪品,略依古礼,不得过法。延寿于是令文学校官诸生皮弁执俎豆,为吏民行丧嫁娶礼。百姓遵用其教,卖偶车马下里伪物者,弃之市道。数年,徙为东郡太守,黄霸代延寿居颍川,霸因其迹而大治。延寿为吏,上礼义,好古教化,所至必聘其贤士,以礼待用,广谋议,纳谏争;举行丧让财,表孝弟有行;修治学宫,春秋乡射,陈钟鼓管弦,盛升降揖让,及都试讲武,设斧钺旌旗,习射御之事。治城郭,收赋租,先明布告其日,以期会为大事,吏民敬畏趋乡之。又置正、五长,相率以孝弟,不得舍奸人。闾里阡陌有非常,吏辄闻知,奸人莫敢入界。其始若烦,后吏无追捕之苦,民无箠楚之忧,皆便安之。接待下吏,恩施甚厚而约誓明。或欺负之者,延寿痛自刻责:岂其负之,何以至此。吏闻者自伤悔,其县尉至自刺死。及门下掾自刭,人救不殊,因瘖不能言。延寿闻之,对掾史涕泣,遣吏医治视,厚复其家。延寿尝出,临上车,骑吏一人后至,敕功曹议罚白。还至府门,门卒当车,愿有所言。延寿止车问之,卒曰:孝经曰: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故母取其爱,而君取其敬,兼之者父也。今旦明府早驾,久驻未出,骑吏父来至府门,不敢入。骑吏闻之,趋走出谒,适会明府登车。以敬父而见罚,得毋亏大化乎。延寿举手舆中曰:微子,太守不自知过。归舍,召见门卒。卒本诸生,闻延寿贤,无因自达,故代卒,延寿遂待用之。其纳善听谏,皆此类也。在东郡三岁,令行禁止,断狱大减,为天下最。入守左冯翊,满岁称职为真。岁馀,不肯出行县。丞掾数白:宜循行郡中,览观民俗,考长吏治迹。延寿曰:县皆有贤令长,督邮分明善恶于外,行县恐无所益,重为烦扰。丞掾皆以为方春月,可壹出劝耕桑。延寿不得已,行县至高陵,民有昆弟相与讼田自言,延寿大伤之,曰:幸得备位,为郡表率,不能宣明教化,至令民有骨肉争讼,既伤风化,重使贤长吏、啬夫、三老、孝弟受其耻,咎在冯翊,当先退。是日移病不听事,因入卧传舍,闭閤思过。一县莫知所为,令丞、啬夫、三老亦皆自系待罪。于是讼者宗族传相责让,此两昆弟深自悔,皆自髡肉袒谢,愿以田相移,终死不敢复争。延寿大喜,开閤延见,内酒肉与相对饮食,厉勉以意告乡部,有以表劝悔过从善之民。延寿乃起听事,劳谢令丞以下,引见尉荐。郡中歙然,莫不传相敕厉,不敢犯。延寿恩信周遍二十四县,莫复以词讼自言者。推其至诚,吏民不忍欺绐。
《王尊传》:尊为安定太守。到官,出教告属县曰:令长丞尉奉法守城,为民父母,抑彊扶弱,宣恩广泽,甚劳苦矣。太守以今日至府,愿诸君卿勉力正身以率下。故行贪鄙,能变更者与为治。明慎所职,毋以身试法。又出教敕掾功曹各自砥砺,助太守为治。其不中用,趣自避退,毋久妨贤。夫羽翮不修,则不可以致千里;闑内不理,无以整外。府丞悉署吏行能,分别白之。贤为上,毋以富。贾人百万,不足与计事。昔孔子治鲁,七日诛少正卯,今太守视事已一月矣,五官掾张辅怀虎狼之心,贪污不轨,一郡之钱尽入辅家,然适足以葬矣。今将辅送狱,直符史诣閤下,从太守受其事。丞戒之戒之。相随入狱矣。辅系狱数日死,尽得其狡猾不道,百万奸臧。威震郡中,盗贼分散,入傍郡界。豪彊多诛伤伏辜者。
《薛宣传》:宣为左冯翊。得郡中吏民罪名,辄召告其县长吏,使自行罚。晓曰:府所以不自发举者,不欲代县治,夺贤令长名也。长吏莫不喜惧,免冠谢宣归恩受戒者。
《后汉书·任延传》:延为会稽都尉。每时行县,辄使慰勉孝子,就餐饭之。后为九真太守。骆越之民无嫁娶礼法,各因淫好,无适对匹,不识父子之性,夫妇之道。延乃移书属县,各使男年二十至五十,女年十五至四十,皆以年齿相配。其贫无礼聘,令长吏以下各省奉禄以赈助之。同时相娶者二千馀人。是岁风雨顺节,谷稼丰衍。其产子者,始知种姓。咸曰:使我有是子者,任君也。多名子为任。于是徼外蛮夷夜郎等慕义保塞,延遂止罢侦候戍卒。初,平帝时,汉中锡光为交阯太守,教导民夷,渐以礼义,化声侔于延。王莽末,闭境拒守。建武初,遣使贡献,封盐水侯。岭南华风,始于二守焉。又拜武威太守。造立校官,自掾吏子孙,皆令诣学受业,复其徭役。章句既通,悉显拔荣进之。郡遂有儒雅之士。
《会稽典录》:郑弘守杨羡,县民有弟用兄钱者,为嫂所责,未还之,嫂诣弘,弘为叔还钱。兄闻之惭愧,自系于狱,遂遣妇赍钱还弘,弘不受也。
《卓茂传》:茂,为密令。劳心谆谆,视人如子,举善而教,口无恶言,吏人亲爱而不忍欺之。人尝有言部亭长受其米肉遗者,茂辟左右问之曰:亭长为从汝求乎。为汝有事嘱之而受乎。将平居自以恩意遗之乎。人曰:往遗之耳。茂曰:遗之而受,何故言邪。人曰:窃闻贤明之君,使人不畏吏,吏不取人。今我畏吏,是以遗之,吏既卒受,故来言耳。茂曰:汝为敝人矣。凡人所以贵于禽兽者,以有仁爱,知相敬事也。今邻里长老尚致馈遗,此乃人道所以相亲,况吏与民乎。吏顾不当乘威力彊请求耳。凡人之生,群居杂处,故有经纪礼义以相交接。汝独不欲修之,宁能高飞远走,不在人间邪。亭长素善吏,岁时遗之,礼也。人曰:苟如此,律何故禁之。茂笑曰:律设大法,礼顺人情。今我以礼教汝,汝必无怨恶;以律治汝,何所措其手足乎。一门之内,小者可论,大者可杀也。且归念之。于是人纳其训,吏怀其恩。初,茂到县,有所废置,吏人笑之,邻城闻者皆嗤其不能。河南郡为置守令,茂不为嫌,理事自若。数年,教化大行,道不拾遗。
《王景传》:景,为庐江太守。驱率吏民,修起芜废。遂铭石刻誓,令民知常禁。又训令蚕织,为作法制,皆著于乡亭,庐江传其文辞。
《宋均传》:均,为辰阳长。其俗少学者而信巫鬼,均为立学校,禁绝淫祀,人皆安之。后迁上蔡令。时府下记,禁人丧葬不得侈长。均曰:夫送终踰制,失之轻者。今有不义之民,尚未循化,而遽罚过礼,非政之先。竟不肯施行。
《杨仁传》:仁,为什邡令。宽惠为政,劝课掾史弟子,悉令就学。其有通明经术者,显之右署,或贡之朝,由是义学大兴。
《张湛传》:湛,为左冯翊。在郡修典礼,设条教,政化大行。《钟离意传》:意,为瑕丘令。吏有檀建者,盗窃县内,意屏人问状,建叩头服罪,不忍加刑,遣令长休。建父闻之,为建设酒,谓曰:吾闻无道之君以刃残人,有道之君以义行诛。子罪,命也。遂令建进药而死。
《欧阳歙传》:歙,为汝南太守。推用贤俊,政称异迹。在郡,教授数百人。
《刘平传》:平,为全椒长,政有恩惠,百姓怀感,人或增赀就赋,或减年从役。刺史、太守行部,狱无系囚,人自以得所,不知所问,惟颁诏书而去。
《卫飒传》:飒,为桂阳太守。郡与交州接境,颇染其俗,不知礼则。飒下车,修庠序之教,设婚姻之礼。期年间,邦俗从化。
《秦彭传》:彭,为山阳太守。以礼训人,不任刑罚。崇好儒雅,敦明庠序。每春秋飨射,辄修升降揖让之仪。乃为人设四诫,以定六亲长幼之礼。有遵奉教化者,擢为乡三老,常以八月致酒肉以劝勉之。吏有过咎,罢遣而已,不加耻辱。百姓怀爱,莫有欺犯。
《魏霸传》:霸,为钜鹿太守。以简朴宽恕为政。掾吏有过,要先诲其失,不改者乃罢之。吏或相毁诉,霸辄称它吏之长,终不及人短,知者怀惭,谮讼遂息。
《何敞传》:敞,为汝南太守。敞疾文俗吏以苛刻求当时名誉,故在职以宽和为政。立春日,尝召督邮还府,分遣儒术大吏案行属县,显孝悌有义行者。及举冤狱,以春秋义断之。是以郡中无怨声,百姓化其恩礼。其出居者,皆归养其父母,追行丧服,推财相让者二百许人。置立礼官,不任文吏。
《廉范传》:范历武威、武都二郡太守,随俗化导,各得治宜。建初中,迁蜀郡太守,其俗尚文辩,好相持短长,范每厉以淳厚,不受偷薄之说。
《鲁恭传》:恭,为中牟令。专以德化为理,不任刑罚。讼人许伯等争田,累守令不能决,恭为平理曲直,皆退而自责,辍耕相让。亭长从人借牛而不肯还之,牛主讼于恭。恭召亭长,敕令归牛者再三,犹不从。恭叹曰:是教化不行也。欲解印绶去。掾史泣涕共留之,亭长乃惭悔,还牛,诣狱受罪,恭贳不问。于是吏人信服。《许荆传》:荆,为桂阳太守。郡滨南州,风俗脆薄,不识学义。荆为设丧纪婚姻制度,使知礼禁。尝行春到耒阳县,人有蒋均者,兄弟争财,互相言讼。荆对之叹曰:吾荷国重任,而教化不行,咎在太守。乃顾使吏上书陈状,乞诣廷尉。均兄弟感悔,各求受罪。在事十二年,父老称歌。
《张霸传》:霸,为会稽太守,表用郡人处士顾奉、公孙松等。奉后为颍川太守,松为司隶校尉,并有名称。其馀有业行者,皆见擢用。郡中争励志节,习经者以千数,道路但闻诵声。
《栾巴传》:巴,为桂阳太守。以郡处南垂,不闲典训,为吏人定婚姻丧纪之礼,兴立学校,以奖进之。虽干吏卑末,皆课令习读,程试殿最,随能升授。
《王畅传》:畅,为南阳太守。郡中豪族多以奢靡相尚,畅尝布衣皮褥,车马羸败,以矫其敝。同郡刘表谏之。畅曰:昔公仪休在鲁,拔园葵,去织妇;孙叔敖相楚,其子被裘刈薪。夫以约失之鲜矣。闻伯夷之风者,贪夫廉,懦夫有立志。虽以不德,敢慕遗烈。
《刘矩传》:矩,为雍丘令,以礼让化之。其无孝义者,皆感悟自革。民有争讼,矩尝引之于前,提耳训告,以为忿恚可忍,县官不可入,使归更寻思。讼者感之,辄各罢去。其有路得遗者,皆推寻其主。
《刘梁传》:梁,为北新城长。告县人曰:昔文翁在蜀,道著巴汉,庚桑琐隶,风移碨磥。吾虽小宰,犹有社稷,苟赴期会,理文墨,岂本志乎。乃更大作讲舍,延聚生徒数百人,朝夕自往劝戒,身执经卷,试策殿最,儒化大行。此邑至后犹称其教焉。
《仇览传》:览,为蒲亭长。劝人生业,为制科令,至于果菜为限,鸡豕有数,农事既毕,乃令子弟群居,还就黉学。其剽轻游恣者,皆役以田桑,严设科罚。躬助丧事,赈恤穷寡。期年称大化。览初到亭,人有陈元者,独与母居,而母诣览告元不孝。览惊曰:吾近日过舍,庐落整顿,耕耘以时。此非恶人,当是教化未及至耳。母守寡养孤,苦身投老,奈何肆忿于一朝,欲致子以不义乎。母闻感悔,涕泣而去。览乃亲到元家,与其母子饮,因为陈人伦孝行,譬以祸福之言。元卒成孝子。乡邑为之谚曰:父母何在在我庭,化我鸤枭哺所生。时考城令河内王涣,政尚严猛,闻览以德化人,署为主簿。谓览曰:主簿闻陈元之过,不罪而化之,得无少鹰鹯之志耶。览曰:以为鹰鹯,不若鸾凤。
《羊续传》:续为南阳太守,班宣政令,候民利病,百姓劝服。时权豪之家多尚奢丽,续深疾之,尝弊衣薄食,车马羸败。
《阳球传》:球,为高唐令,以严苛过理,郡守收举,会赦见原。后迁平原相。出教曰:相前莅高唐,志扫奸鄙,遂为贵郡所见枉举。昔桓公释管仲射钩之雠,高祖赦季布逃亡之罪。虽以不德,敢忘前义。况君臣分定,而可怀夙昔哉。今一蠲往愆,期诸来效。若受教之后而不改奸状者,不得复有所容矣。郡中咸畏服焉。
《陈寔传》:寔,为太丘长。修德清净,百姓以安。邻县人户归附者,寔辄训导譬解,发遣各令还本司官行部。吏虑有讼者,白欲禁之。寔曰:讼以求直,禁之理将何申。其勿有所拘。司官闻而叹息曰:陈君所言若是,岂有怨于人乎。亦竟无讼者。《吴祐传》:祐为胶东侯相。政惟仁简,以身率物。民有争诉者,辄闭阁自责,然后断其讼,以道譬之。或身到闾里,重相和解。自是之后,争隙省息,吏人怀而不欺。啬夫孙性私赋民钱,市衣以进其父,父得而怒曰:有君如是,何忍欺之。促归伏罪。性惭惧,诣阁持衣自首。祐屏左右问其故,性具谈父言。祐曰:掾以亲故,受污秽之名,所谓观过斯知仁矣。使归谢其父,还以衣遗之。《刘宽传》:宽典历三郡,温仁多恕,虽在仓卒,未尝疾言遽色。常以为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吏人有过,但用蒲鞭罚之,示辱而已,终不加苦。事有功善,推之自下。灾异或见,引躬克责。每行县止息亭传,辄引学官祭酒及处士诸生执经对讲。见父老慰以农里之言,少年勉以孝悌之训。人感德兴行,日有所化。
《袁安传》:安,为河南尹。政号严明,然未曾以赃罪鞫人。尝称曰:凡学仕者,高则望宰相,下则希牧守。锢人于圣世,尹所不忍为也。闻之者皆感激自励。在职十年,京师肃然,名重朝廷。
《童恢传》:恢,为不其令。吏人有犯违禁法,辄随方晓示。若吏称其职,人行善事者,皆赐以酒肴之礼,以劝励之。耕织种收,皆有条章。一境清静,牢狱连年无囚。流人归化,徙居二万馀户。
《蜀志·董和传》:和字幼宰,刘璋以为成都令。蜀土富实,时俗奢侈,货殖之家,侯服玉食,婚姻葬送,倾家竭产。和躬率以俭,恶衣蔬食,防遏踰僭,为之轨制,所在皆移风变善,畏而不犯。
《魏志·袁涣传》:涣为梁相。涣每敕诸县:务存鳏寡高年,表异孝子贞妇。常谈曰世治则礼详,世乱则礼简,全在斟酌之间耳。方今虽扰攘,难以礼化,然在吾所以为之。为政崇教训,恕思而后行,外温柔而内能断。以病去官,百姓思之。后徵为谏议大夫。
《司马芝传》:黄初中,芝为河南尹。为教与群下曰:盖君能设教,不能使吏必不犯也。吏能犯教,而不能使君必不闻也。夫设教而犯,君之劣也;犯教而闻,吏之祸也。君劣于上,吏祸于下,此政事所以不理也。可不各勉之哉。于是下吏莫不自励。
《郑浑传》:浑,历下蔡长、邵陵令。天下未定,民皆剽轻,不念产殖;其生子无以相活,率皆不举。浑所在夺其渔猎之具,课使耕桑,又兼开稻田,重去子之法。民初畏罪,后稍丰给,无不举赡;所育男女,多以郑为字。《司马朗传》:朗,为堂阳长。其治务宽惠,不行鞭杖,而民不犯禁。先时,民有徙充都内者,后县调当作船,徙民恐其不办,乃相率私还助之,其见爱如此。
《高柔传》:柔为管长。县中素闻其名,奸吏数人,皆自引去。柔教曰:昔邴吉临政,吏尝有非,犹尚容之。况此诸吏,于吾未有失乎。其召复之。咸还皆自励,咸为佳吏。《徐邈传》:邈为凉州刺史。收敛民间私杖,藏之府库。然后率以仁义,立学明训,禁厚葬,断淫祀,进善黜恶,风化大行,百姓归心焉。西域流通,荒戎入贡,皆邈勋也。《杜畿传》:畿,为河东太守。是时天下郡县皆残破,河东最先定,少耗减。畿治之,崇宽惠,与民无为。民尝辞讼,有相告者,畿亲见为陈大义,遣令归谛思之,若意有所不尽,更来诣府。乡邑父老自相责怒曰:有君如此,奈何不从其教。自是少有辞讼。班下属县,举孝子、贞妇、顺孙,复其徭役,随时慰勉之。渐课民畜㹀牛、草马,下逮鸡豚犬豕,皆有章程。百姓勤农,家家丰实。畿乃曰:民富矣,不可不教也。于是冬月修戎讲武,又开学宫,亲自执经教授,郡中化之。
《王凌传》:凌,为青州刺史。时海滨乘丧乱之后,法度未整。凌布政施教,赏善罚恶,甚有纲纪,百姓称之,不容于口。徙为扬、豫州刺史,咸得军民之欢心。始至豫州,旌先贤之后,求未显之士,各有条教,意义甚美。《吴志·顾卲传》:卲,为豫章太守。禁其淫祀非礼之祭者。小吏姿质佳者,辄令就学,择其先进,擢置右职,举善以教,风化大行。
《晋书·殷仲堪传》:仲堪,领晋陵太守,居郡禁产子不举,久丧不葬,录父母以质亡叛者,所下条教甚有义理。《李重传》:重,为平阳太守,崇德化,修学校,表笃行,拔贤能,清简无欲,正身率下。
《郑袤传》:袤,为济阴太守,下车旌表孝悌,敬礼贤能,兴立庠序,开诱后进。
《杜轸传》:轸,为建宁令,导以德政,风化大行,夷夏悦服。《曹志传》:志字允恭。为乐平太守。在郡上书,以为宜尊儒重道,请为博士置吏卒。
《王承传》:承,为东海太守。有犯夜者,为吏所拘,承问其故,答云:从师受书,不觉日暮。承曰:鞭挞宁越以立威名,非政化之本。使吏送令归家。
《华轶传》:轶,永嘉中,为江州刺史。虽逢丧乱,每崇典礼,置儒林祭酒以弘道训,乃下教曰:今大义颓替,礼典无宗,朝廷滞议,莫能攸正,尝以慨然,宜特立此官,以弘其事。军咨祭酒杜夷,栖情元远,确然绝俗,才学精博,道行优备,其以为儒林祭酒。《孔衍传》:衍,为广陵郡守。虽郡邻接西贼,犹教诱后进,不以戎务废业。
《周处传》:处,为楚内史。郡既经丧乱,新旧杂居,风俗未一,处敦以教义。
《范汪传》:汪,为东阳太守。在郡大兴学校,甚有惠政。《范宁传》:宁,为馀杭令,在县兴学校,养生徒,洁己修礼,志行之士莫不宗之。期年之后,风化大行。自中兴以来,崇学敦教,未有如宁者也。
宁,为豫章太守。在郡大设庠序,遣人往交州探磬石,以供学用,改革旧制,不拘常宪。远近至者千馀人,资给众费,一出私禄。并取郡四姓子弟,皆充学生,课读五经。又起学台,功用弥广。江州刺史王凝之上言曰:豫章郡居此州之半。太守臣宁入参机省,出宰名郡,而肆其奢浊,所为狼籍。郡城先有六门,宁悉改作重楼,复更开二门,合前为八。私立下舍七所。臣伏寻宗庙之设,各有品秩,而宁自置家庙。又下十五县,皆使左宗庙,右社稷,准之太庙,皆资人力,又夺人居宅,工夫万计。宁若以古制宜崇,自当列上,而敢专辄,唯在任心。州既闻知,即符从事,制不复听。而宁严威属县,惟令建立。愿出臣表下太常,议之礼典。诏曰:汉宣云:可与共治天下者,良二千石也。若范宁果如凝之所表者,岂可复宰郡乎。以此抵罪。子泰时为天门太宰,弃官称诉。帝以宁所务惟学,事久不判。会赦,免。《虞溥传》:溥,除鄱阳内史。大修庠序,广招学徒,移告属县曰:学所以定情理性而积众善者也。情定于内而行成于外,积善于心而名显于教,故中人之性随教而移,善积则习与性成。唐虞之时,皆比屋而可封,及其废也,而云可诛,岂非化以成俗,教移人心者哉。自汉氏失御,天下分崩,江表寇隔,久替王教,庠序之训,废而莫修。今四海一统,万里同轨,熙熙兆庶,咸休息乎太和之中,宜崇尚道素,广开学业,以赞协时雍,光扬盛化。乃具为条制。于是至者七百馀人。溥乃作诰以奖训之,曰:文学诸生皆冠带之流,年盛志美,始涉学庭,讲修典训,此大成之业,立德之基也。夫圣人之道淡而寡味,故始学者不好也。及至期月,所观弥博,所习弥多,日闻所不闻,日见所不见,然后心开意朗,敬业乐群,忽然不觉大化之陶己,至道之入神也。故学之染人,甚于丹青。丹青吾见其久而渝矣,未见久学而渝者也。夫工人之染,先修其质,后事其色,质修色积,而染工毕矣。学亦有质,孝悌忠信是也。君子内正其心,外修其行,行有馀力,则以学文,文质彬彬,然后为德。夫学者不患才不及,而患志不立,故曰希骥之马,亦骥之乘,希颜之徒,亦颜之伦也。又曰㓶而舍之,朽木不知;㓶而不舍,金石可亏。斯非其效乎。今诸生口诵圣人之典,体娴庠序之训,比及三年,可以小成。而令名宣流,雅誉日新,朋友钦而乐之,朝士敬而叹之。于是州府交命,择官而仕,不亦美乎。若乃含章舒藻,挥翰流离,称述世务,探赜究奇,使扬班韬笔,仲舒结舌,亦惟才所居,固无常人也。然积一勺以成江河,累微尘以崇峻极,匪志匪勤,理无由济也。诸生若绝人间之务,心专亲学,累一以贯之,积渐以进之,则亦或迟或速,或先或后耳。何滞而不通,何远而不至邪。时祭酒求更起屋行礼,溥曰:君子行礼,无常处也,故孔子射于矍相之圃,而行礼于大树之下。况今学庭庠序,高堂显敞乎。溥为政严而不猛,风化大行,有白乌集于郡庭。
《陶侃传》:侃,为荆州刺史。诸参佐或以谈戏废事者,乃命取其酒器、蒱博之具,悉投之于江,吏将则加鞭扑,曰:摴蒱者,牧猪奴戏耳。老庄浮华,非先王之法言,不可行也。君子当正其衣冠,摄其威仪,何有乱头养望自谓宏达邪。有奉馈者,皆问其所由。若力作所致,虽微必喜,慰赐参倍;若非礼得之,则切厉诃辱,还其所馈。尝出游,见人持一把未熟稻,侃问:用此何为。人云:行道所见,聊取之耳。侃大怒曰:汝既不佃,而戏贼人稻。执而鞭之。是以百姓勤于农殖,家给人足。
《唐彬传》:彬,为雍州刺史。下教曰:此州名都,士人林薮。处士皇甫申叔、严舒龙、姜茂时、梁子远等,并志节清妙,履行高洁。践境望风,虚心饥渴,思加延致,待以不臣之典。幅巾相见,论道而已,岂以吏职,屈染高规。郡国备礼发遣,以副于邑之望。于是四人皆到,彬敬而待之。
《王沉传》:沉,为豫州刺史。至镇,乃下教曰:自古圣贤,乐闻诽谤之言,听舆人之论,刍荛有可录之事,负薪有廊庙之语故也。自至镇日,未闻逆耳之言,岂未明虚心,故令言者有疑。其宣下属城及士庶,若能举遗逸于林薮,黜奸佞于州国,陈长吏之可否,说百姓之所患,兴利除害,损益昭然者,给谷五百斛。若达一至之言,说刺史得失,朝政宽猛,令刚柔得适者,给谷千斛。谓予不信,明如皎日。主簿陈廞、褚䂮曰:奉省教旨,伏用感叹。劳谦日昃,思闻苦言。愚谓上之所好,下无不应。而近未有极谏之辞,远无传言之箴者,诚得失之事将未有也。今使教命班下,示以赏劝,将恐拘介之士,或惮赏而不言;贪赇之人,将慕利而妄举。苟不合宜,赏不虚行,则远听者未知当否之所在,徒见言之不用,谓设有而不行。愚以告下之事,可小须后。沈又教曰:夫德薄而位厚,功轻而禄重,贪夫之所徇,高士之所不处也。若陈至言于刺史,兴益于本州,达幽隐之贤,去祝鮀之佞,立德于上,受分于下,斯乃君子之操,何不言之有。直言至理,忠也。惠加一州,仁也。功成辞赏,廉也。兼斯而行,仁智之事,何故怀其道而迷其国哉。褚䂮复白曰:尧、舜、周公所以能致忠谏者,以其款诚之心著也。冰炭不言,而冷热之质自明者,以其有实也。若好忠直,如冰炭之自然,则谔谔之臣,将济济而盈庭;逆耳之言,不求而自至。若德不足以配唐虞,明不足以并周公,实不可以同冰炭,虽悬重赏,忠谏之言未可致也。昔魏绛繇和戎之功,蒙女乐之赐,管仲有兴齐之勋,而加上卿之礼,功勋明著,然后赏劝随之。未闻张重赏以待谏臣,悬谷帛以求尽言也。沈无以夺之,遂从䂮议。沈深寻善政,按贾逵已来法制禁令,诸所施行,择善者而从之。乃教曰:后生不闻先生之教,而望政道日兴,不可得也。文武并用,长久之道也。俗化凌迟,不可不革。革俗之要,实在敦学。昔原伯鲁不悦学,闵马父知其必亡。将吏子弟,优闲家门,若不教之,必致游戏,伤毁风俗矣。于是九郡之士,咸悦道教,移风易俗。
《江逌传》:逌,为太永令。县界深山中,有亡命数百家,恃险为阻,前后守宰莫能平。逌到官,召其魁帅,厚加抚接,谕以祸福,旬月之间,襁负而至,朝廷嘉之。
《宋书·杜慧度传》:慧度,封龙编县侯。为政纤密,有如治家,由是威惠沾洽,奸盗不起,乃至城门不夜闭,道不拾遗。
《南齐书·竟陵王子良传》:子良为会稽太守,时有山阴人,孔平诣子良讼嫂,市米负钱不还,子良叹曰:昔高文通与寡嫂,讼田义异于,此乃赐米钱以偿平。《梁书·殷钧传》:钧,为临川内史。钧体羸多疾,闭阁卧治,而百姓化其德,劫盗皆奔出境。尝禽劫帅,不加考掠,但和言诮责。劫帅稽颡乞改过,钧便命遣之,后遂为善人。郡旧多山疟,更暑必动,自钧在任,郡境无复疟疾。
《裴子野传》:子野,为诸暨令,在县不行鞭罚,民有争者,示之以理,百姓称悦,合境无讼。
《陆襄传》:襄,为鄱阳内史。有彭李二家,先因忿争,遂相诬告,襄引入内室,不加责诮,但和言解喻之,二人感恩,深自咎悔。乃为设酒食,令其尽欢,酒罢,同载而还,因相亲厚。民歌曰:陆君政,无怨家,斗既罢,雠共车。《柳恽传》:恽,为鄱阳相,听吏属,得尽三年丧礼,署之文教,百姓称焉。
《张绾传》:绾,为豫章内史。在郡,述《制旨礼记正言》义,四姓衣冠士子听者常数百人。
《顾宪之传》:宪之,为衡阳内史。土俗,山民有病,辄云先人为祸,皆开冢剖棺,水洗枯骨,名为除祟。宪之晓喻,为陈生死之别,事不相繇,风俗遂改。时刺史王奂新至,唯衡阳独无讼者,乃叹曰:顾衡阳之化至矣。若九郡率然,吾将何事。
《张缅传》:缅,为豫章内史。缅为政任恩惠,不设钩距,吏人化其德,亦不敢欺,故老咸云数十年未之有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选举典

 第三十五卷目录

 教化部纪事二
 教化部杂录

选举典第三十五卷

教化部纪事二

《魏书·任城王澄传》:高祖还洛,引见公卿。高祖曰:营国之本,礼教为先。朕离京邑以来,礼教为日新以不。澄对曰:臣谓日新。高祖曰:朕昨入城,见车上妇人冠帽而著小襦袄者,若为如此,尚书何为不察。澄曰:著犹少于不著者。高祖曰:深可怪也。任城意欲令全著乎。一言可以丧邦者,斯之谓欤。可命史官书之。又曰:王者不降佐于苍昊,皆拔才而用之。朕失于举人,任许一群妇人辈奇事,当更铨简耳。任城在省,为举天下纲维,为当署事而已。澄曰:臣实署事而已。高祖曰:如此便一令史足矣,何待任城。又曰:我遣舍人宣诏,何为使小人闻之。澄曰:时虽有干吏,去榜亦远。高祖曰:远则不闻,闻则不远。既得闻诏,理故可知。于是留守群臣遂免冠谢罪。
《咸阳王禧传》:禧,除司州牧、都督司豫荆郢洛东荆六州诸军事,开府如故,赐帛二千匹、粟五千斛。诏以禧元弟之重,食邑三千户,自馀五王皆食邑二千户。高祖引见朝臣,诏之曰:卿等欲令魏朝齐美于殷周,为令汉晋独擅于上代。禧曰:陛下圣明御运,实愿迈迹前王。高祖曰:若然,将以何事致之。为欲修身改俗,为欲仍染前事。禧对曰:宜应改旧,以成日新之美。高祖曰:为欲止在一身,为欲传之子孙。禧对曰:既卜世灵长,愿欲传之来叶。高祖曰:若然,必须改作,卿等当各从之,不得违也。禧对曰:上命下从,如风靡草。高祖曰:自上古以来及诸经籍,焉有不先正名,而得行礼乎。今欲断诸北语,一从正音。年三十以上,习性已久,容或不可卒革;三十以下,见在朝廷之人,语音不听仍旧。若有故违,当降爵黜官。各宜深戒。如此渐习,风化可新。若仍旧俗,恐数世之后,伊洛之下复成被发之人。王公卿士,咸以然不。禧对曰:实如圣旨,宜应改易。高祖曰:朕尝与李冲论此。冲言:四方之语,竟知谁是。帝者言之,即为正矣,何必改旧从新。冲之此言,应合死罪。乃谓冲曰:卿实负社稷,合令御史牵下。冲免冠陈谢。又引见王公卿士,责留京之官曰:昨望见妇女之服,仍为夹领小袖。我徂东山,虽不三年,既离寒暑,卿等何为而违前诏。禧对曰:陛下圣过尧舜,光化中原。臣虽仰禀明规,每事乖互,将何以宣布皇经,敷赞帝则。舛违之罪,实合刑宪。高祖曰:若朕言非,卿等当须廷论,如何入则顺旨,退有不从。昔舜语禹:汝勿面从,退有后言。其卿等之谓乎。
《高祐传》:祐,为西兖州刺史。以郡国虽有太学,县党宜有黉序,乃县立讲学,党立教学,村立小学,又以供行客,不听妇人寄舂取水,风化大行。
《裴安祖传》:安祖,弱冠,辟州主簿。民有兄弟争财,诣州相讼。安祖召其兄弟,以礼义责让之。此人兄弟,明日相率谢罪。外内钦服之。
《韦彧传》:彧,为东豫州刺史。绥怀蛮左,颇得其心。蛮首田益宗子鲁生、鲁贤先叛父南入,数为寇掠。自彧至州,鲁生等咸笺启修敬,不复为害。彧以蛮俗荒梗,不识礼义,乃表立太学,还诸郡生徒于州总教。又于城北置崇武馆以习武焉。
《杨津传》:津,为岐州刺史。巨细躬亲,孜孜不倦。守令寮佐有黩货者,未曾公言其罪,尝以私书切责之。于是官属感厉,莫有犯法,又为华州刺史。先是,受调绢疋,度尺特长,在事因缘,共相进退,百姓苦之。津乃令依公尺度其输物,尤好者赐以杯酒而出;所输少劣,亦为受之,但无酒,以示其耻。于是人竞相劝。
《北齐书·郑述祖传》:述祖,为兖州刺史。有人入市盗布,其父怒曰:何忍欺人君。执之以归首,述祖特原之。自是之后,境内无盗。人歌之曰:大郑公,小郑公,相去五十载,风教犹相同。
《苏琼传》:琼,为南清河太守。清河有百姓乙普明兄弟争田,积年不断,各相援引,乃至百人。琼召普明兄弟对众人谕之曰:天下难得者兄弟,易求者田地,假令得田地失兄弟心如何。因而下泪,众人莫不洒泣。普明兄弟叩头乞外更思,分异十年,遂还同住。每年春,总集大儒卫顗隆、田元凤等讲于郡学,朝吏文案之暇,悉令受书,时人指吏曹为学生屋。禁断淫祠,婚姻丧葬皆教令俭而中礼。
《周书·长孙俭传》:俭,为荆州刺史。所部郑县令泉璨为民所讼,推治获实。俭即大集僚属而谓之曰:此由刺史教诲不明,信不被物,是我之愆,非泉璨之罪。遂于厅事前,肉袒自罚,舍璨不问。于是属城肃励,莫敢犯法。魏文帝玺书劳之。太祖又与俭书曰:近行路传公以部内县令有罪,遂自杖三十,用肃群下。吾昔闻王臣謇謇,匪躬之故,盖谓忧公忘私,知无不为而已。未有如公刻身罚己以训群僚者也。闻之嘉叹。荆蛮旧俗,少不敬长。俭殷勤劝导,风俗大革。务广耕桑,兼习武事,故得边境无虞,民安其业。吏民表请为俭构清德楼,树碑刻颂,朝议许焉。
《薛慎传》:慎,为湖州刺史。州界既杂蛮左,恒以劫掠为务。慎乃集诸豪帅,具宣朝旨,仍令首领每月一参,或须言事者,不限时节。慎每引见,必殷勤劝诫,及赐酒食。一年之间,翕然从化。诸蛮乃相谓曰:今日始知刺史真民父母也。莫不欣悦。自是襁负而至者,千有馀户。蛮俗,婚娶之后,父母虽在,即与别居。慎谓守令曰:牧守令长是化民者也,岂有其子娶妻,便与父母离析。非惟民俗之失,亦是牧守之罪。慎乃亲自诱导,示以孝慈,并遣守令各谕所部。有数户蛮,别居数年,遂还侍养,及行得果膳,归奉父母。慎以其从善之速,具以状闻。有诏蠲其赋役。于是风化大行。
《乐逊传》:逊,为湖州刺史。民多蛮左,未习儒风。逊劝励生徒,加以课试,数年之间,化洽州境。蛮俗生子,长大多与父母别居。逊每加劝导,多革前弊。在任数载,频被褒锡。
《辛昂传》:昂,为成都令。到县,即与诸生祭文翁学堂,因共欢宴。谓诸生曰:子孝臣忠,师严友信,立身之要,如斯而已。若不事斯语,何以成名。各宜自勉,克成令誉。昂言切理至,诸生等并深感悟,归而告其父曰:辛君教诫如此,不可违之。于是井邑肃然,咸从其化。《寇俊传》:隽,为梁州刺史。民俗荒犷,多为盗贼。隽乃令郡县立为庠序,劝其耕桑,敦以礼让。数年之间,风俗顿革。
《隋书·令狐熙传》:开皇中,上祠泰山还,次汴州,恶其殷盛,多有奸侠,于是以熙为汴州刺史。下车禁游食,抑工商,民有向街开门者杜之,船客停于郭外星居者,勒为聚落,侨人逐令归本,其有滞狱,并决遣之,令行禁止,称为良政。帝闻而嘉之。
《赵煚传》:煚,为冀州刺史。冀州俗薄,市井多奸诈,煚为铜斗铁尺,置之于肆,百姓便之。帝闻而嘉焉,颁告天下,以为常法。
《刘旷传》:开皇初,为平乡令,单骑之官。人有争讼者,辄丁宁晓以义理,不加绳劾,自各引咎而去。所得俸禄,赈施贫乏。百姓感其德化,更相笃励,曰:有君如此,何得为非。在职七年,风教大洽,狱无系囚,争讼绝息,囹圄尽皆生草,庭可张罗。
《梁彦光传》:彦光,转相州刺史。前在岐州,其俗颇质,以静镇之,合境大化,奏课连最,为天下第一。及居相部,如岐州法。邺都杂俗,人多变诈,为之作歌,称其不能理化。上闻而谴之,竟坐免。岁馀,拜赵州刺史,彦光言于上曰:臣前待罪相州,百姓呼为戴帽饧。臣自分废黜,无复衣冠之望,不谓天恩复垂收采。请复为相州,改弦易调,庶有以变其风俗,上答隆恩。上从之,复为相州剌史。豪猾者闻彦光自请而来,莫不嗤笑。彦光下车,发摘奸隐,有若神明,于是狡猾之徒,莫不潜窜,合境大骇。初,齐亡后,衣冠士人多迁关内,唯技巧、商贩及乐户之家移实州郭。由是人情险诐,妄起风谣,诉讼官人,万端千变。彦光欲革其弊,乃用秩俸之物,招致山东大儒,每乡立学,非圣哲之书不得教授。常以季月召集之,亲临策试。有勤学异等、聪令有闻者,升堂设馔,其馀并坐廊下。有好诤讼、惰业无成者,坐之庭中,设以草具。及大比,当举行宾贡之礼,又于郊外祖道,并以财物资之。于是人皆剋励,风俗大改。有滏阳人焦通,性酗酒,事亲礼阙,为从弟所讼。彦光弗之罪,将至州学,令观于孔子庙。于时庙中有韩伯瑜,母杖不痛,哀母力弱,对母悲泣之像,通遂感悟,既悲且愧,若无自容。彦光训谕而遣之。后改过励行,卒为善士。以德化人,皆此类也。吏人感悦,略无争讼。《于义传》:义,字慈恭。为武安太守,专崇德惠,不尚威刑。有郡民张善安、王叔儿争财相讼,义曰:太守德薄不胜任之所致,非其罪也。于是取家财,倍与二人,谕而遣去。善安等各怀耻愧,移贯他州。于是风教大洽。其以德化人,皆此类也。
《梁毗传》:毗,为西宁州刺史。在州十一年。先是,蛮夷酋长皆服金冠,以金多者为豪俊,由此递相陵夺,每寻干戈,边境略无宁岁。毗患之。后因诸酋长相率以金遗毗,于是置金坐侧,对之恸哭而谓之曰:此物饥不可食,寒不可衣。汝等以此相灭,不可胜数。今将此来,欲杀我耶。一无所纳,悉以还之。蛮夷感悟,遂不相攻击。高祖闻而善之。
《乞伏慧传》:慧,领潭、桂二州总管三十一州诸军事。其俗轻剽,慧躬行朴素以矫之,风化大洽。《杨汪传》:汪,字元度。历荆、雒二州长史,每听政之暇,必延生徒讲授,时人称之。
《辛公义传》:公义,迁牟州刺史,下车,先至狱中,囚露坐牢侧,亲自验问。十馀日间,决断咸尽,方还大厅。受领新讼,皆不立文案,遣当直佐僚二人,侧坐讯问。事若不尽,应须禁者,公义即宿厅事,终不还阁。人或谏之曰:此事有程,使君何自苦也。答曰:刺史无德可以导人,尚令百姓系于囹圄,岂有禁人在狱而心自安乎。罪人闻之,咸自服。后有欲争讼者,其乡闾父老遽相晓曰:此盖小事,何忍勤劳使君。讼者多两让而止。《郎茂传》:茂,为卫国令。有民张元预,与从父弟思兰不睦。丞尉请加严法,茂曰:元预兄弟,本相憎疾,又坐得罪,弥益其忿,非化民之意也。于是遣县中耆旧更往敦谕,道路不绝。元预等各生感悔,诣县顿首请罪。茂晓之以义,遂相亲睦,称为友悌。
《中说》:陈守谓薛生曰:吾行令于郡县,而盗不止。夫子居于乡里,而争者息。何也。薛生曰:此以言化彼以心化。陈守曰:吾过矣。退而静居三月,盗贼出境。子闻之,曰:收善言,叔达善听。
《唐书·韦挺传》:挺,拜御史大夫、扶阳县男。是时承隋大乱,风俗薄恶,人不知教。挺上疏曰:父母之恩,昊天罔极;创巨之痛,终身何已。今衣冠上族,辰日不哭,谓为重丧,亲宾来吊,辄不临举。又闾里细人,每有重丧,不即发问,先造邑社,待营办具,乃始发哀。至假车乘,雇棺椁,以荣送葬。既葬,邻伍会集,相与酣醉,名曰出孝。夫妇之道,王化所基,故有三日不息烛、不举乐之感。今婚嫁之初,杂奏丝竹,以穷宴欢。官司习俗,不为条禁。望一切惩革,申明礼宪。
《高俭传》:俭,字士廉。为益州大都督府长史。蜀人畏鬼而恶疾,虽父母病皆委去,望舍投饵哺之,兄弟不相假财。士廉为设条教,辩告督励,风俗翕然为变。又引诸生讲授经艺,学校复兴。
《韦景骏传》:景骏,为贵乡令,有母子相讼者,景骏曰:令少不天,常自痛。尔幸有亲,而忘孝耶。教之不孚,令之罪也。
《李栖筠传》:栖筠,为常州刺史。大起学校,堂上画《孝友传》示诸生。后进兼御史大夫。则又增学庐,表宿儒河南褚冲、吴何员等,超拜学官为之师,身执经问义,远迩趋慕,至徒数百人。
《张镒传》:镒,为濠州刺史,延经术士讲教生徒。比去,州升明经者四十人。
《阳城传》:城,为道州刺史。至州,治民如治家,宜罚罚之,宜赏赏之,不以簿书介意。前刺史坐罪下狱,吏有幸于前刺史者,拾不法事告城,欲自脱,城辄榜杀之。赋税不时,观察使数诮责。州当上考功第,城自署曰:抚字心劳,追科政拙,考下下。观察使遣判官督赋,至州,怪城不迎,以问吏,吏曰:刺史以为有罪,自囚于狱。判官惊,驰入,谒城曰:使君何罪。我奉命来候安否耳。留数日,城不敢归。判官遽辞去。复遣官来按举,义不欲行,乃载妻子以行中道逃去。
《冯伉传》:伉,授醴泉令。县多嚚猾,数犯法,伉为著《谕蒙书》十四篇,大抵劝之务农、进学而教以忠孝。乡乡授之,使转相教督。
《曹华传》:华,为沂州刺史。自李正己盗,齐、鲁俗益汗骜,华下令曰:邹、鲁礼义乡,不可忘本。乃身见儒士,春秋祀孔子庙,立学官讲诵,斥家赀佐赡给,人乃知教,成就诸生,仕诸朝。
《令狐楚传》:楚,为宣武节度使。汴军以骄,而韩弘弟兄务以峻法绳治,士偷于安,无革心。楚至,解去酷烈,以仁惠明镌谕,人人悦喜。
《大唐新语》:韩思彦,以御史巡察于蜀。成都富商积财巨万,兄弟三人分赀不平争诉。长史受其财贿,不决与夺。思彦推案数日,令厨者奉乳自饮讫,以其馀乳赐争财者,谓之曰:汝兄弟久禁,当饥渴,可饮此乳。才遍,兄弟窃相语,遂号哭攀援,相咬肩膊,良久不解,但言曰:蛮夷不识孝义,恶妻儿离间,以至是。侍御岂不以兄弟同母乳耶。复擗踊悲号不自胜,左右莫不流涕。请同居如初。思彦以状闻,敕付史官,时议美之。张汯,自左拾遗左授许州司户,有侍佐自相殴竞者,汯曰:礼宗贤,尚齿者,重耆德也。奈何耆旧而有喧竞,此宰牧之政不行耳。汯主司户,忝参其议。乃举罚刺史以下俸,行乡饮之礼,竞者惭谢而退。风俗为之改焉。
《五代史·周知裕传》:知裕,迁宿州团练使、安州留后。所居皆有善政。安州近淮,俗恶病者,父母有疾,置之他室,以竹竿系饮食委之,至死不近。知裕深患之,加以教道,由是稍革。
《辽史·萧文传》:寿隆末,知易州,兼西南安抚使。高阳土沃民富,吏其邑者,每黩于货,民甚苦之。文始至,悉去旧弊,务农桑,崇礼教,民皆化之。
《宋史·崔翰传》:翰,为感德军节度使。至镇时,盗贼充斥,翰诱其渠魁,戒以祸福,群盗感悟,散归农亩,境内肃然。
《程迥传》:肃宗时,县有程氏女,其父兄为盗所杀,因掠女去,隐忍十馀年,手刃尽诛其党,刳其肝心以祭其父兄。迥取《春秋》复雠之义,颂之曰:大而得其正者也。表之曰英孝程烈女。改知隆兴府进贤县。省符下,知平江府王佐决陈长年辄私卖田,其从子愬有司十有八年,母鱼氏年七十坐狱。廷辨按法追正,令候母死服阕日,理为己分,令天下郡县视此为法。迥为议曰:天下之人孰无母慈。子若孙宜定省温凊,不宜有私财也。在律,别籍者有禁,异财者有禁。当报牒之初,县令杖而遣之,使听命于其母可矣,何稽滞遍愬有司,而达于登闻院乎。《春秋谷梁传》注曰:臣无讼君之道,为卫侯郑与元咺发论也。夫诸侯之于命大夫犹若此,子孙之于母乃使坐狱以对吏,爱其亲者闻之,不觉泣涕之横集也。按令文:分财产,谓祖父母、父母服阕已前所有者。然则母在,子孙不得有私财。借使其母一朝尽费,其子孙亦不得违教令也。既使归于其母,其日前所费,乃卑幼辄用尊长物,法须五年尊长告乃为理。何至预期母死,又开他日争讼之端也。抑亦安知不令之子孙不死于母之前乎。守令者,民之师帅,政教之所由出。诚宜正守令不职之愆与子孙不孝之罪,以敬天下之为人母者。境内有妇人佣身纺绩舂簸,以养其姑。姑感妇孝,每受食,即以手加额仰天而祝之。其子为人牧羊,亦乾饭以饷祖母。迥廉得之,为纪其事,白于郡,郡给以钱粟。调信州上饶县。岁纳租数万石,旧法加倍,又取斛面米。迥力止绝之,尝曰:令与吏服食者,皆此邦之民膏血也。曾不是思,而横敛虐民,鬼神其无知乎。州郡督索经总钱甚急,迥曰:斯钱古之除陌之类,今其类乃三倍正赋,民何以堪。反覆言之当路。奉祠,寓居番阳之萧寺。程祥者,从伯父待制昌禹来居番阳,昌禹死,遂失所依。祥继亡,祥妻度氏,犹质卖奁具,以抚育孤子。久之罄竭,濒死。邻家皆莫识其面,有欲醮之者,度曰:吾儿幼,若事他人,使母不得抚其子,岂不负良人乎。终辞焉。或为迥言其事,迥走告于郡守,月给之钱粟。迥居官临之以庄,政宽而明,令简而信,绥强抚弱,导以恩义。积年雠讼,一语解去。猾吏奸民,皆以感激,久而悛悔,欺诈以革。暇则宾礼贤士,从容尽欢,进其子弟之秀者与之均礼,为之陈说《诗》《书》。质问疑难者,不问早暮。势位不得以交私,祠庙非典祀不谒。隐德潜善,无问幽明,皆表而出之,以励风俗。
《刘敞传》:敞,徙郓州,境内肃然。客行寿张道中,遗一囊钱,人莫敢取,以告里长,里长为守视,客还,取得之。又有暮遗物市中者,旦往访之,故在。
《王仁镐传》:世宗五年,拜安国军节度。郡有群盗,仁镐遣使遗以束帛,谕之,悉遁去,不复为盗。
《刘清之传》:清之,知衡州。尝作《谕民书》一编,首言畏天积善,勤力务本,农工商贾莫不有劝,教以事亲睦族,教子祀先,谨身节用,利物济人,婚姻以时,丧葬以礼。词意质直,简而易从。邦人家有其书,非理之讼日为衰息。念士风未振,每因月讲,复具酒肴以燕诸生,相与输情论学,设为疑问,以观其所向,然后从容示以先后本末之序。来者日众,则增筑临蒸精舍居之。其所讲,先正经,次训诂音释,次疏先儒议论,次述今所紬绎之说,然后各指其所宜用,人君治天下,诸侯治一国,学者治心治身治家治人,确然皆有可举而措之之实。为阅武场。凡禁军役于他所,隐于百工者,悉按军籍俾诣训阅。作朱陵道院,祠张九龄、韩愈、寇准、周敦颐、胡安国于左,祠晋死节太守刘翼、宋死节内史王应之于右。雅儒吉士日相周旋其间,而参佐谋论多在焉。刘孝昌者,挚之孙也,贫不自立,清之买田以给之。部使者以清之不能媚己,恶之,贻书所厚台臣,诬以劳民用财,论罢,主管云台观。归,筑槐阴精舍以处来学者。胡晋臣、郑侨、尤袤、罗点皆力荐清之于上。光宗即位,起知袁州。
《宗室善俊传》:俊,知建州。建俗生子往往不举,善俊痛绳之,给金谷,捐己俸,以助其费。
《善誉传》:善誉,移潼川路提刑。宗子寓蜀者,少业儒,善誉即郡庠立学以教之,人始感励。
《魏了翁传》:了翁,知汉州。汉号为繁剧,了翁以化善俗为治。首蠲积逋二十馀万,除科抑卖酒之弊,严户婚交讦之禁,复为文谕以厚伦止讼,其民敬奉条教不敢犯,后知眉州。眉虽为文物之邦,然其俗习法令,持吏短长,故号难治。闻了翁至,争试以事。乃尊礼耆耇,简拔俊秀,朔望诣学宫,亲为讲说,诱掖指授,行乡饮酒礼以示教化,增贡士员以振文风。
《金史·纥石烈良弼传》:上与良弼、守道论猛安谋克官多年幼,不习教训,无长幼之礼。曩时乡里老者辄教导之。今乡里中耆老有能教导者,或谓事不在己而不问,或非其职而人不从。可依汉制置乡老,选廉洁正直可为师范者,使教导之。良弼奏曰:圣虑及此,亿兆之福也。
《蒲察郑留传》:郑留,改顺义军节度使。西京人李安兄弟争财,府县不能决,按察司移郑留平理。月馀不问,会释奠孔子庙,郑留乃引安兄弟与诸生叙齿,列坐会酒,陈说古之友悌数事。安兄弟感悟,谢曰:节使父母也,誓不复争。乃相让而归。朔州多盗,郑留禁绝游食,多蓄兵器,因行春抚谕之,盗乃衰息。
《刘仲洙传》:世宗二十九年,出为祁州刺史,以六善为教,民化之。
《路铎传》:铎,为景州刺史。述十二训以教民。诏曰:路铎十二训皆劝人为善,遍谕州郡使知之。
《李仲略传》:仲略,为户部郎中。时上命六品以上官,十日以次转对,乃进言曰:凡救其末,不若正其本。所谓本者厚风俗,而已。厚风俗在乎立制度,禁奢僭。上嘉纳之。
《元史·周自强传》:自强,迁婺州路义乌县尹,周知民情而性度宽厚,不为刻深。民有以争讼诉于庭者,一见即能知其曲直,然未遽加以刑责,必取经典中语,反覆开譬之,令其诵读讲解。若能悔悟首实,则原其罪,若迷谬怙恶不悛,然后绳之以法不少贷。民畏且爱,狱讼顿息。民间田税之籍多失实,以故差徭不平,自强出令履亩覈之,民不能欺,文簿井井可考,于是赋役均平,贫富乐业。其听讼决狱物无遁情,黠吏欲以片言欺惑之,不可得。由是政治大行,声誉籍甚。部使者数以廉能誉于朝,选授抚州路金溪县尹,阶奉议大夫。政绩愈著。以亚中大夫、江州路总管致仕。《赛典赤赡思丁传》:赡思丁,拜平章政事行省云南。云南俗:无礼仪,男女往往自相配偶,亲死则火之,不为丧祭。无粳稻桑麻,子弟不知读书。赛典赤教之拜跪之节婚姻行媒,死者为之棺椁奠祭,教民播种,为陂池以备水旱,创建孔子庙明伦堂,购经史授学田。由是文风稍兴。
《明宝训》:洪武二十七年三月癸亥,有儒士初授知县,陛辞,太祖问之曰:试言莅民之道,何先。对曰:教化为先。曰:教化何施。对曰:奖劝之。太祖曰:治民固以教化为本,而身又为教化之本。长一邑则系一邑之望,民率视己以为则,己身不正,民将何法。虽多为奖劝,彼不见信,故曰以身教者从,以言教者讼。尔其试之勉诸。
《湖广通志》:王讷,谷城人,永乐甲申进士,授高唐知州,教民稼穑,作新学校,均租赋,省刑罚,急于救荒,民赖全活。秩满,父老诣阙恳留。宣宗驾经其地,闻善政,嘉之,赐以金绮。
《陕西通志》:李昌龄为山西猗氏知县,令各村社立乡约,以敦风化。亲诣四乡:力田者赏,荒芜者责。

教化部杂录

《晏子》:景公问晏子曰:寡人持不仁,其无义耳也。不然,北面与夫子而义。晏子对曰:婴人,臣也。公曷为出若言。公曰:请终问天下之所以存亡。晏子曰:缦密不能蔍苴。学者绌身,无以用人而又不为人用者,卑;善人不能戚,恶人不能疏者,危;交游朋友,从;无以悦于人又不能悦人者,穷;事君要利,大者不得,小者不为者,馁;修道立义,大不能专,小不能附者,灭。此足以观存亡矣。公曰:明王之教民,何若。晏子对曰:明其教令而先之以行义,养民不苛而防之以刑。辟所求于下者,不务于上;所禁于民者,不行于身。守于民财,无亏之以利;立于仪,法不犯之以邪。苟所求于民,不以身害之,故下之劝从其教也。称事以任民,中听以禁邪。不穷之以劳,不害之以实。苟所禁于民,不以事逆之,故下不敢犯其上也。古者百里而异习,千里而殊俗,故明王修道,一民同俗。上爱民为法,下相亲为义,是以天下不相遗。此明王教民之理也。
《韩子》:历山之农者侵畔,舜往耕焉,期年圳亩正。河滨之渔者争坻,舜往渔焉,期年而让长。东夷之陶者器苦窳,舜往陶焉,期年而器牢。仲尼叹曰:耕、渔与陶,非舜官也,而舜往为之者,所以救败也。舜其信仁乎。乃躬耕处苦而民从之。故曰:圣人之德化乎。
或问儒者曰:方此时也,尧安在。其人曰:尧为天子。然则仲尼之圣尧奈何。圣人明察在上位,将使天下无奸也。今耕渔不争,陶器不窳,舜又何德之化。舜之救败也,则是尧有失也。贤舜,则去尧之明察;圣尧,则去舜之德化:不可两得也。楚人有鬻楯与矛者誉之曰:吾楯之坚,莫能陷也。又誉其矛曰:吾矛之利,于物无不陷也。或曰:以子之矛陷子之楯,何如。其人弗能应也。夫不可陷之楯与无不陷之矛,不可同世而立。今尧、舜之不可两誉,矛楯之说也。且舜救败,期年已一过,三年已三过。舜有尽寿有尽,天下过无,有已以有尽逐无已,所止者寡矣。赏罚使天下必行之,令曰:中程者赏,弗中程者诛。令朝至暮变,暮至朝变,十日而海内毕矣,奚待暮年。舜犹不以此说尧令从己,乃躬亲,不亦无术乎。且夫以身为苦而后化民者,尧、舜之所难也;处势而骄下者,庸主之所易也。将治天下,释庸主之所易,道尧、舜之所难,未可与为政也。
《申鉴·政体篇》:教化之废,推君子而坠于小人之域;教化之行,引中人而纳于君子之涂。
《册府元龟》:易临之象曰: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无疆。语云:既富矣,又何加焉。盖居长人之任,兴教为本。令下禁止,风行草偃。其所由来,尚矣。汉氏而下,良吏继出,乃能推本俗尚,讲求治要,思所惩革,树之风声。由是奖善防非,置之表率;遏强抚弱,为之约束。尊贤兴学,禁淫起废。除律令之不便,袪风轨之因习。至于树艺之便利,蚕绩之程品。布帛之度,舂汲之宜,靡不为立科条以杜纷竞,真得夫善人为邦之旨哉。诗曰:恺悌君子,氏之父母。异乎不戒,视成者已。
传著格耻之论,雅有胥效之训,盖邑宰之任,风化之所出焉。有社稷之守,有人民之众,施于为政,足以成俗,乃有示之礼让,陈之德义。推之以诚信,勖之以仁厚。躬行俭约,以戒奢侈。兴隆学校,以尚经术。责己以息,其讼随方,以劝其善。由是俗化斯革,政事惟醇,贪暴用悛,亲党咸睦。下以无争,人不忍欺。至于道不拾遗,耕者让畔,斑白不挈,弦诵相闻者,盖有之矣。颂曰:怀我好音。班固亦云:廪廪庶几德让,君子之遗风者,皆斯之谓也。
先王作教化民,扶世道俗,所以厚人伦,端王政也,莫不因其自然,率其不及。使天下敦本而兴行,回心而向道,犹水之有源,风之偃草也。然而教化之流,非可家至而人说也。故因父子兄弟之亲,教之以孝弟。本上下长幼之序,勖之以慈惠。夫妇之际,化之节义。农桑之功,勉以勤苦。故举孝以为民极,察廉以为民表。或赐帛以敦奖,或给复以令养。是乃张四维明,五教示大。顺建至治,使民德归。厚风俗,丕变不疾而速,不严而化者,繇斯道也。《书》曰:惠不惠。懋勉之谓也。《诗》曰:尔之教矣。民胥效矣。其在是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