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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字学典

 第五十六卷目录

 飞白部汇考
  唐张怀瓘书断〈飞白〉
  宋黄伯思东观馀论〈论飞白法〉
  明赵宧光金石林绪论〈飞白〉
 飞白部艺文一
  飞白书势铭        晋刘劭
  飞白书势铭        宋鲍照
  答萧子云上飞白书屏风书 梁简文帝
  为纳言姚璹等谢敕赐飞白书表
               唐李峤
  太宗飞白书答诏记     权德舆
  飞白赞          张怀瓘
  飞白赞           前人
  壁书飞白萧字赞       李约
  壁书飞白萧字记       崔备
  仁宗御飞白记      宋欧阳修
  仁宗飞白书序        文同
 飞白部艺文二〈诗〉
  奉述飞白书势      唐岑文本
  天章阁观御飞白书五言十韵 宋韩琦
  余定州飞白歌      明王世贞
 飞白部选句
 飞白部纪事
 飞白部杂录
 押字部汇考
  宋黄伯思东观馀论〈押字〉
  周密癸辛杂识〈宋十五朝御押〉
 押字部纪事
 押字部杂录
 押字部外编

字学典第五十六卷

飞白部汇考

《唐·张怀瓘·书断》《飞白》

按飞白书者,后汉左中郎蔡邕所作也。王隐、王愔并云:飞白变楷制也。本是宫殿题署,势既径,丈字宜轻微不满,名为飞白。王僧虔云:飞白、八分之轻者。虽有此说,不言起由。按汉灵帝熹平年诏蔡邕作《圣皇篇》,篇成诣鸿都门上,时方修饰鸿都门,伯喈待诏门下,见役人以垩帚成字,心有悦焉,归而为飞白之书。汉末魏初,并以题署宫阁,其体有二创,法于八分,穷微于小篆。自非蔡公设妙,岂能诣此?可谓胜寄冥通缥缈神仙之事也。张芝草书得易简流速之极,蔡邕飞白得华艳飘荡之极。字之逸越不复过此二途。迩后羲之献之并造其极,其为状也。轮囷萧索则虞颂,以嘉气非云离会飘流,则曹风以麻衣似雪,尽能穷其神妙也。卫恒祖述飞白造散隶之书,开张隶体,微露其白,拘束于飞白,潇洒于隶书,处其季孟之间也。梁武帝谓萧子云言顷见王献之书,白而不飞,卿书飞而不白,可斟酌为之。令得其衷,子云乃以篆文为之,雅合帝意,既括旋,而羽则远而益深。虽创法于八分,实穷微于小篆,其后欧阳询得之。蔡伯喈即飞白之祖也。

《宋·黄伯思·东观馀论》《论飞白法》

观唐元度十体书,因思张怀瓘云飞白全用隶法,盖八分之轻者,今世人为此书乃全用草,法正与古背驰矣。又鲍照飞白用豪笔乃能成字,或轻或重也。盖或轻若丝发,或重若云山,浓淡相错,乃成字。若不用豪笔书之,则不能若此。今观十体中飞龙二字作飞白,书正用豪笔作,与散隶颇相近。坦〈当作但〉增缥缈萦举之势,又全用楷法。洛阳唐恭陵孝恭皇帝睿德纪及牛口纪功碑首唐太宗飞白,亦如此作,皆有豪笔点扫浓淡之势,而近世相承飞白皆用相思为片板,若髹刷然以书,殊不用豪笔,故作字无浓淡纤壮之变,非古也。当蔡邕于鸿都下见工人以垩帚成字,归而为飞白之书,非便用垩帚,盖用笔效之而已。今人便谓所用木笔为垩帚,谬矣。又云飞而不白,又云白而不飞,盖取其若丝处,谓之白其势飞举,谓之飞而俚俗懒语,又谓蔡中郎见帛飞空中,因作此字,以白为帛,此尤无稽也。

《明·赵宧光·金石林绪论》《飞白》

隶书中一曰飞白。篆法将变正则杂出,燥润相宜,故曰飞白。后世失传,飞而不白者,似隶,白而不飞者似篆,皆飞白之流别也。

飞白部艺文一《飞白书势铭》晋·刘劭

鸟鱼龙蛇,龟兽仙人,蚊脚偃波,楷隶八分,世绝常妙。索草钟真,爰有飞白之丽,貌艳艺珍,若乃敷㭊毫芒纤微,和惠素翰,冰鲜兰墨,电掣直准,箭飞屈拟,蠖势繁节,参谭绮靡。循致有若烟云拂蔚交纷刻继,韩卢接飞,宋鹊游逝。

《飞白书势铭》宋·鲍照

秋毫精劲霜素凝,鲜沾此瑶波染彼松烟,超工八法。尽奇六文,鸟企龙跃,珠解泉分,轻如游雾,重似崩云。锋绝剑摧,惊势箭飞,差池燕起,振迅鸿归,临危制节,中险腾机,圭角星芒,明丽烂逸,丝萦发垂,平理端密,盈尺锦裁,片字金溢,仙芝烦弱,既匪足质,虫虎缋綷,又安能匹君子品之,是最神笔。

《答萧子云上飞白书屏风书》梁·简文帝

得所送飞白书缣屏风十牒,冠六书而独美,超二篆而擅奇,乍写星区,时图鸟趐,非关触石,已觉云飞,岂待金珰,便睹蝉翼,闻诸衣帛,前哲未巧,悬彼帐中,昔贤掩色。

《为纳言姚璹等谢敕赐飞白书表》唐李峤


臣某等言今月十一日侍宴蒙恩作飞白书题臣等名字,垂赐跪承宝贶仰戴琼。文如披七曜之图,似发五神之检,九霄灵泽与垂露而同沾,千载嘉祥共回鸾,而并集冠六文,而首出掩八体,而孤骞眇乎,若游雾之拂春林霭乎,似轻云之上秋汉。颉皇之始模虫篆,未足多奇。刘后之尝学史书,孰云能拟固已,工踰悬帐妙尽刻符,钟繇竭力而难比伯英。绝著而不逮,则知乃神,乃圣。包众智而同归多艺多才,总群方而兼善谅天机之独运。岂凡识之能窥,臣等才埒瓶筲任叨,衡右器满之诫,每切于愚心栋隆之吉,实惭于明代,而天慈曲奖,圣造不遗,厚禄尊官,既殚,恩而极宠,良辰美景,又申欢而接宴,庆方行而已及泽,未溥而先加殊恩与骨肉等,深缛礼共衣冠相绝,今复亲陪睿赏,宠流宸翰嬴氏之魂,游天上未比超升,阚生之名在月中讵,方遐邈昔者,韩棱深博,肇蒙于署剑,田凤名流仅闻于题柱,未有芝英草,圣近缛于綵笺,合璧连珠,俯光于掌握,在臣叨沗独冠古今。方且示彼记言传诸贻训,表一人之殊宠,留百代之荣,观手舞足蹈,徒申踊跃之心,摩顶至踵,岂答生成之施。

《太宗飞白书答诏记》权德舆

太宗文皇帝飞白书十二句五十五字,贞观十六年答左散骑常侍刘洎之诏也。吾观古之,令王未尝不虚己以纳谏,古之良臣未尝不匪躬以尽直,然后百度贞九有清,系此物也。初太宗与公卿大臣往复古义以聪明示群下,洎退而上书,其大旨以为动神机,纵天辩,不若凝旒虚襟,以至公慎取舍而已。故沃心以纳,优诏以答。嘉其忠,故以诚词,渥其礼,故以手翰。史臣实录,具载其事,有都官郎中窦𣳻者,博古尚艺。贞元初,得其书于人间,太清宫道士卢元卿又得之于窦氏元卿工,为篆隶八分,诸书且其家法保而藏之久矣。元和五年夏四月,予以太常斋荐于宫师,因出以示予,予乃整衣冠,离次捧视,且以见圣唐建巍巍无穷之基在此编也。至若缥缈鸿翥之势,轻浓蝉翼之状,子敬白而不飞,子云飞而不白,稽合众美,裁成绝艺,又以见哲王之馀,裕书圃之逸品云。

《飞白赞》张怀瓘

非草非真,发挥柔翰。星剑光芒,云虹照烂。鸾鹤婵娟,风行雨散。刘子滥觞,钟胡弥漫。

《飞白赞》前人

妙哉飞白,祖自八分。有美君子,润色斯文。丝萦箭激,电绕雪雰。浅如流雾,浓若屯云。举众仙之,奕奕舞群。鹤之纷纷,谁其覃思,于戏蔡君。

《壁书飞白萧字赞》李约

梁侍中萧子云书祖述钟王,备该众体,始变蔡张二王飞白古法,妙绝冠时。虽名存传记,而迹绝简素,惟建邺古壁馀此萧字焉。韩晋公鉴古善书,闻之嗟异,迁之南,徐置于海榴堂座右之壁。余后获之,载以入洛书之故,实事之本末。中书舍人张公崔监察备撰记详焉。余少好图书,耽嗜奇古,由此虽志业不立,而性莫能迁,非不干求爵禄。心懵时事以与名疏非欲。乖时好尚养痾守独所见,遂僻僻则僻矣。与夫酣湎声妓,并走权利者,俱亡羊也。亡则孰多。余每阅玩此迹,而图书之光如逢古人,似得良友加以琴酒,静畅书斋昼閒,荣富贱贫,是日何在?至若寻翰墨,轻浓之势,穷点画分布之能,与日弥深,随见逾妙,嗟夫,昔贤垂不朽之艺,知传宝于后世,后人睹妙绝之迹,见得意于当时名齐,日月情契古今。传曰:游于艺,艺可已乎。知者相贺,比获兰亭之书,世情观之,未若野人之块,不阙于世,在世为无用之物。苟适余意于余,则有用巳多,乃作赞曰:昔创飞白,蔡氏所得起于垩帚,播于翰墨。张王继作,子云精极壁。昏蜃素墨古池色翻飞,露白乍轻乍浓翠箔映雪,罗衣从风,崩云委地,游雾萦空,拨剌势动,蟉蟠气雄,昆池骇鲸,时门斗龙攒毫叠孔,或横或纵,层层阵云,森森古松,君子况德,高人比踪,抱素自洁,含章内融,逸疑方外,纵在矩中,密而不离,疏而有容,艺通造化,比象无穷,子云臣梁萧字逾贵点画均,丰姿形端异,迹绝茧素,名空传记,明徵褒贬惟此一字。

《壁书飞白萧字记》崔备

壁书萧字者,梁侍中萧子云之所飞白也。韩晋公领浙西之岁,得于建邺佛寺,置之南,徐官舍函以屋壁,俯瞰坐隅。及晋公入赞庙,谟启于私第,朱方官吏俟。其代者完葺,旧府圬墁,故堂吏人以壁字昏蒙,方以垩扫涂上,时故殿中李侍御士举为部从,事以晋公翰墨代无等,俦自护壁书。施拓于下耽玩研味,略无巳时,士举重焉。绐而方得及,士举府除职停,寓壁字于小吏之舍。至甲申岁士举为江西从事通好江淮,时李评事约,盛阅图书以示寮友,士举方以壁字言于座中,李君因而求之,士举云:得卿皇象羊欣萧纶各一帖,大郑画屏一扇,即辍,与之不尔,当自持去。李君富于图书,酷好遐异,遂以所求三帖,并法士画屏易焉。后十馀日,壁书自吴负来,士举于道病卒,向若李君不阅雅迹,士举不言此书即壁字,为朽壤于小吏之家,逸品绝前贤之迹,固知兴亡继绝,后不乏人,工极艺精,中必有物,加以子云与国同姓,所书萧字圜卷侧掠,体法备焉。信众贤之妙门,实后代之茂范,其飞白书起于蔡中郎,其后张敬礼王逸少子敬并称妙绝,子云曲尽其法。欧阳率更云萧侍中飞白轻浓得中,如蝉翼掩素,其为前贤所重,如此嗟乎。景峤此书,今访天下绝矣。惟此萧字在乎旧都,三百年间竟无颓圮,俾后之传授,似阴有保持余与李君寓家南,徐邻而友善,获睹妙迹,感有将坏,之壤,晋公出之,方绝之迹。李君维之用徵其事,故以字志之。

《仁宗御飞白记》宋·欧阳修

治平四年夏五月,余将赴亳,假道于汝阴,因得阅书于子履之室。而云章烂然,映日月为之正冠肃容,再拜而后敢仰视,盖仁宗皇帝之御飞白也。曰此宝文,阁之所藏也。胡为于子之室乎?子履曰:曩者,天子宴从臣于群,玉而赐以飞白,余幸得与赐焉。予穷于世久矣,少不悦于时。人流离窜斥十有馀年,而得不老死江湖之上者,盖以遭时清明天子,向学乐育天下之材,而不遗一介之贱,使得与群贤并游于儒学之馆,而天下无事,岁时丰登,民物安乐,天子优游,清閒不迩声色,方与群臣从容于翰墨之娱,而余于斯时窃获此赐,非惟一。介臣之荣遇,亦朝廷一时之盛事也。子其为我志之。余曰:仁宗之德,泽涵濡于万物者,四十馀年。虽田夫野老之无知,犹能悲歌思慕于垄亩之间,而况儒臣学士得望清光,蒙恩宠,登金门而上玉堂者乎?于是相与泫然流涕,而书之夫玉韫石,而珠藏渊。其光气常见于外也。故山辉而白虹,水变而五色者,至宝之所在也。今赐书之藏于子室也。吾知将有望气,言荣光起而烛天者,必赐书之所在也。

《仁宗飞白书序》文同

仁宗皇帝飞白书乃圣人不可穷之大艺而无所拟之绝学者也。法传之于天义,授之于神渊,情睿思下,寓毫墨挥,洒变动函,负藏蓄齐阴阳之功,合造化之巧宜乎,世人莫得窥。其至精极妙之端涯者,已若夫皇居奥瑑,贵室珍刻,有容摹肖时,亦飘堕其能于此,以幸而获之者,自将别为秘帙。尽略他玩流畀,后嗣传于无极,而况密繇严,从躬被宠,锡将宜何如。以奉其休荣者哉。嘉祐七年冬十二月戊申帝召侍臣二十有八人,观书于龙图天章阁,又幸宝文阁。是日,上亲御宝跗纵写,华楮貂珰,递荐簪笏,环视云飞雾散之状,龙蟠凤矫之势,震耸惊眩,流动众目,既而遂命以书分赐左右。太子宾客掌公禹锡,时预此集乃蒙帝子之殊渥焉。怀归有光展对,犹湿观,其点分玺角下,压秦宝画,立圭植高,掩周瑞仰,惟祥符之书,氏阳之诏始可相与配,其瑰丽而并其崇严者欤。熙宁五年十月其孙文纪为陵州贵平县令,袭衍复椟,载以临治,愿将刊镂布示于远谋,奉坚琰留寘佛庙,见求短引以著其下,懿哉,侈君之赐,扬祖之美,乃文纪为人臣子之道。于是乎至矣。故为题此初八日谨序。

飞白部艺文二〈诗〉《奉述飞白书势》唐·岑文本

六文开玉篆,八体耀银书。飞毫列锦绣,拂素起龙鱼。凤举崩云绝,鸾惊游雾疏。别有临池草,恩沾垂露馀。

《天章阁观御飞白书五言十韵》宋·韩琦

内阁开清晓,中天对迩臣。唐虞遗典在,河洛奥书陈。二圣勤劳旧,千龄矩法新。帝晖方咫尺,宸翰复躬亲。鸾拂宫绡舞,花随御笔春。奎光连璧府,剑影动龙津。今古神功绝,颁宣上意均。玉峰罗俎豆,黼座拱星辰。鱼藻符亨会,蓬瀛寄此身。流霞仙饮罢,又赐一杯醇。

《余定州飞白歌》明·王世贞

吾家子敬不再得,千载能飞讵能白。天公缩入余生手,独洗残碑悟神迹。三尺生绡写相赠,草堂顿尔生颜色。矫如溟壑盘虬龙,迅如雕鹗击大空。细如游丝飏白日,澹如远汉垂晴虹。黄河九道拆天倒,潆洄沸灪争相雄。野夫平生好涂抹,小巫气索难为工。呜呼吾欲游五岳,挟君题名遍寥廓。六丁敛手那得妒,好与匡庐斗飞瀑。

飞白部选句

唐刘洎书:纡宝思于天文,则长河韬映,摛玉笔于仙札,则流霞成采,固已锱铢万代,冠冕百王。
李峤御书表:究黄轩鸟迹之巧,殚紫府结空之势,偃波垂露,会宝惠而成新,半魄全曦,象天形而得妙。宋晏殊谢表:乾文绮粲,睿笔鸾回,文皇凤字,近愧于流芳,炎帝穗书,远惭于逸品,宜登册府,永冠书林。又飞白书扇赋:洒回春之藻翰,成变楷之奇文,婉绕无方,轻浓有制,该笔苑之遒润,集书林之妍媚。又飞白记:万象奔驰于笔端,三辰奋涌于毫末,翩然而鸾皇飞翥,蜿然而虬龙蟠跃,圣域之雄观,书林之具美。
又飞白赋:昔在轩后旁罗,俊英乃有仓颉,思周神明,下侔羽族之迹,上法奎圜之精,始造古文播于寰瀛,爰及东汉纪年,熹平其臣蔡邕誉闻帝庭,瞩鸿都之蒇役扫垩帚而字成,寓物增华,穷幽洞灵,肇此一体。用飞白而为名,饰宫阙之题署,助圣贤之艺能,厥后累朝之臣习此奇迹,代百名系存乎简籍然。犹献之白而不飞,子云飞而不白,伊唐二叶迨及高宗咸所留意,亦云尽工分赐宰弼,涣扬古风,若乃宫砚沈碧,山垆泛清,恣冲襟之悦,穆拂神翰,以纵横空,濛蝉翼之状,宛转虬骖之形,烂皎月而霞薄,飏珍林而雾轻,曳彩绡兮,泉客之府列纤缟兮,夏王之庭仙风助其缥缈,辰象供其粹凝,信一人之妙用,非末学之能称,而况取象八分,姿妍小篆,玉洁冰润,龙骧虎变,合心手以冥运体,乾坤之壮观。
苏轼文同飞白赞:霏霏若轻云之蔽月,翻翻若长风之卷旆。猗猗若游丝之萦,袅袅若流水之舞。胡宿御书飞白扇诗:珍幽开二典,圣藻焕重离。白凤随毫举,苍龙应墨奇。
元绛诗:尧章粲云汉,羲画露乾坤。日字光芒动,奎钩气象温。

飞白部纪事

《庾元威论书》:张芝始作一笔飞白书
《书断》:蔡邕工书绝世,又创造飞白,妙有绝伦,
韦诞飞白入妙。
吴处士张弘笃学不仕,恒著乌巾,时号张乌巾。并善篆隶。其飞白妙绝当时,飘若云游,激如惊电,飞仙舞鹤之态,有类焉。自作飞白序势,备说其美。欧阳询曰飞白张乌巾冠世。
《卫恒祖述》:飞白造散隶书开张,隶体微露,其白拘束于飞白,潇洒于隶书。
王廙,逸少之叔父,工于草隶飞白,祖述张卫遗法,其飞白笔气极古,时人云:王廙飞白,右军之亚。
《书史》:葛洪天台之观飞白,为大字之冠,古今第一。《待访录》:晋葛元飞白,天台字石,本真迹闻在台州。《王羲之别传》:羲之善草隶,八分飞白备精,诸体自成一家之法,千变万化得之神功。
《书断》:王羲之为会稽子敬出戏,见北馆新白土壁白净可爱,子敬令取扫帚沾泥汁,中以书壁,为方丈一字,晻暧斐亹,极有好势,日日观者成市。羲之后见叹其美,问谁所作。答曰:七郎。羲之于是作书与所亲,曰子敬飞白大有意。
刘劭,字彦祖,善小篆工,飞白虽不及张毛,亦一时之秀。作飞白势。柳详,亦善飞白,彦祖之亚也。
《南齐书·刘绘传》:绘聪警有文义,善隶书。撰《能书人名》,自云善飞白。
《南史·王僧虔传》:僧虔,为尚书令。尝为飞白,题尚书省壁曰:圆行方止,物之定质,修之不已则溢,高之不已则慄,驰之不已则踬,引之不已则迭,是故去之宜疾。当时嗟赏,以比《座右铭》。吴郡顾宝先卓越多奇,自以伎能,僧虔乃作飞白以示之。宝先曰:下官今为飞白屈矣。
《纪僧真传》:僧真弟僧猛。兄弟皆有风姿举止,并善隶书。僧猛又能飞白书,作《飞白赋》
《颜协传》:协,博涉群书,工于草隶飞白。时京兆韦仲善飞白,并在湘东王府。为中兵参军。
《尚书故实》:飞白书始于蔡邕,在鸿门见匠人施垩帚,遂创意焉。梁萧子云能之。武帝谓曰:蔡邕飞而不白,羲之白而不飞。飞白之间,在斟酌耳。尝大书萧字,后人匣而宝之。传至张氏宾护,东都旧第有萧斋,前后序引皆名公之词也。
《大业拾遗》:炀帝将幸江都,宫女半不随驾,争泣留帝,扳车惜别,指血染鞅,帝不许,因飞白题二十字留赐宫妓云:我梦江都好征辽。亦偶然但留颜色在离别,止今年。
《通鉴》:贞观十八年四月,刘洎上书,上飞白答之曰:今闻谠言,虚怀以改。
《叙书录》:贞观十八年二月十七日,召三品已上赐宴于元武门。太宗操笔作飞白书,众臣乘酒就太宗手中竞取。散骑常侍刘洎登御床引手,然后得之,其不得者咸称洎登御床,罪当死,请以付法。太宗笑曰:昔闻婕妤辞辇,今见常侍登床。
《金壶记》:太宗为飞白书鸾凤螭龙四字,笔势惊绝,谓司徒长孙无忌,吏部尚书杨师道曰:朔旦旧俗必用衣及物相贺,今各贺卿飞白书。
《玉海》:马周为中书侍郎,贞观十八年迁中书令。太宗以飞白书赐之,曰:鸾凤冲霄,必假羽翼。股肱之寄,要在忠力。
《书断》:欧阳询八体尽能,篆体尤精。飞白冠绝,有龙蛇战斗之象,云雾轻浓之势,风旋电激,掀举若神。书史会要岑文本,工飞白书
《唐书·晋阳公主传》:主字明达,幼字兕子,文德皇后所生。主临帝飞白书下不能辨。
《戴至德传》:至德,父子继为宰相,世诧其荣。高宗尝为飞白书,赐至德曰:汎洪源,俟舟楫,郝处俊曰:飞九霄,假六翮,李敬元曰资启沃,罄丹诚,崔知悌曰仗忠节,赞皇猷,皆见意于辞云。
《裴漼·嵩岳少林碑》:高宗咸亨中,御飞白书题金字波若碑。永淳中,御札又飞白书一飞字题寺壁。
《墨池编》:唐高宗雅善真草隶、飞白。
《书史会要》:曹王明行书绝,时飞白乱王右军,有唐以来一人而已。
《玉海》:开元间,明皇书六大字赐醴陵县登真宫,又赐御书飞白字。
《述书赋注》:史白,广陵人,谏议大夫,善飞白。
《唐国史补》:梁武帝造寺,令萧子云飞白大书萧字。至今一萧字存焉。李约竭产自江南买归东洛,匾于小亭以玩之,号为萧斋。
《宋史·谢绛传》:太宗皇帝肇修三馆,更立秘阁于升龙门左,亲为飞白书额,作赞刻石阁下。
《苏易简传》:帝尝以轻绡飞白大书玉堂之署四字,命易简榜于厅额。易简会韩伾、毕士安、李至等往观。上闻,遣中使赐宴甚盛,至等各赋诗纪其事。
《墨池编》:太宗善篆隶草行飞白八分。尝语近臣曰:飞白字势罕工,吾亦恐,自此废绝矣。盖深虑书法之缺坠,而勤以兴之也。
《太平治迹统类》:雍熙三年十月朔,上出飞白书赐宰相李昉等,因谓曰:朕退朝,未尝虚度光阴,读书外留。《意真草书》:近又学飞白昉等,顿首谢
《玉海》:淳化二年,草书飞白赐近臣。上谓之曰:夫欲学书,当须澄神静虑,具在笔端,方臻其要。飞白近少习者。朕因得一古飞白障子,仿而书之,尽用笔之法,是知笔札至难。
淳化四年七月,飞白书向敏中张咏,姓名付宰相曰:此名臣也。己酉并命为密学。
淳化五年五月戊寅,赐近臣飞白书各二轴。十一月丙辰赐近臣御飞白书各一轴。别赐参政寇准飞白草书各十八轴。先是宰相吕蒙正等皆已得赐,准出使在外,至是始及焉。
太宗出飞白书四字,占四幅,广袤数尺,先以一幅赐宰臣吕端俄,而枢密赵镕相继进帝曰:昔闻刘洎登床,信有之矣。
《山堂考索》:至道二年六月,出飞白书二十轴,赐宰相吕端等人五轴,又以四十轴藏秘阁。字皆方圆数尺。上曰:飞白依小草,书体与隶不同。朕好之既久,遂尽其法。
《宋史·郭从义传》:从义性厚重,有谋略,多技艺,尤善飞白书。
《钱惟演传》:惟演,博学能文。于书无所不读,家储文籍侔秘府。著《金坡遗事》《飞白书叙录》
《宗室传》:冀王惟吉好学,善属文。雅善草隶飞白,真宗次为七卷,御制序,命藏秘阁。
《益端献王頵传》:頵,少好学,博通群书,工飞白、篆籀。《玉海》:乾兴元年三月丙子,赐辅臣御飞白书各一轴。初,上未尝为飞白书,一日见飞白笔,遂取试书其体,势遒劲有如夙,习因以分赐焉。
天圣元年九月戊寅,召辅臣于崇政殿西,庑观冯元讲论语,仍赐御飞白书。三年四月己未,赐辅臣御飞白书人十轴,仍刻石赐近臣。四年五月庚辰,以端午赐辅臣御飞白书罗扇各二。五年九月癸卯,召辅臣至崇政殿西,庑观孙奭等讲书,赐织成御飞白字图。己酉,召辅臣观御飞白书慈孝寺崇真殿榜于承明殿。八年八月诏观瑞谷于元真殿,命从臣赋诗,赐御飞白书字各一轴。
宝元二年十一月二日己丑,遣内侍就辅臣第,赐御飞白书各一轴。次日辅臣张士逊等入谢奏曰:陛下万机之烦,翰墨不倦,神笔奇奥,旷古未有。上曰:朕听政之暇无所用,心以此自娱耳。
庆历六年,太平兴国寺重修,太祖神御开先殿成,上飞白书榜。
《老学庵笔记》:仁宗皇帝庆历中尝赐辽使刘六符飞白书八字,曰:南北两朝,永通和好。会六符知贡举,乃以两朝永通和好为赋题,而以南北两朝永通和好为韵,云:出南朝皇帝御飞白书,其尊戴中国如此。《玉海》:皇祐二年,上将祀明堂,太常礼院,言明堂,及门当为殿榜。上曰:二榜当亲书。是日,于禁中服靴袍篆明堂,二字飞白,明堂之门,四字自昼,逮夜半而毕。宣示群臣,又诏模刻二榜为副本,颁二府及近侍。皇祐三年,飞白书笔法二字赐讲读官。皇祐以后,每岁端午节必赐飞白书扇。
至和元年九月,王洙为学士,仁宗尝以涂金龙水笺为飞白词林二字赐之。
《归田录》:仁宗万机之暇,无所玩好,惟亲翰墨,而飞白尤为神妙。凡飞白以点画,象形物而点最难。工至和中有书待诏,李唐卿撰飞白三百点以进,自谓穷尽物象。上亦颇佳之,乃特为清净二字以赐之。其六点尤为奇绝,又出三百点外。
《宋史·仁宗本纪》:嘉祐七年十二月丙申,幸宝文阁,为飞白书,分赐从臣。
《后妃传》:仁宗曹皇后,善飞帛书。
《杨畋传》:畋性清介。自奉甚约,为郡待客,虽监司,菜果数器而已。及卒,家无馀赀,特赐黄金二百两。御飞白书扇,遣使持赐。
《张观传》:观,平生书必为楷字,无一行草,如其为人。仁宗飞白书清字赐观,以赏其节。
《王圭传》:圭弱岁奇警,出语惊人。举进士甲科,为翰林学士。嘉祐中,帝宴宝文阁,作飞白书分侍臣,命圭识姓名岁月。
《赵师民传》:师民,在经筵十馀年,甚见器异。尝盛夏属疾家居,帝飞白书团扇为和平字,赐以寄意。
《归田录》:皇祐二年,嘉祐七年,季秋大享,皆以大庆殿为明堂,明堂额御篆以金填字门牌,亦御飞白,皆皇祐中所书,神翰雄伟,势若飞动。余诗云:宝墨飞云动,金文耀日晶者,谓二牌也。
《闻见后录》:仁皇帝以嘉祐七年十二月庚子幸天章阁,召两府以下观太宗真宗御集,面书飞白,命翰林学士王圭题姓名,遍赐之。
《后山谈丛》:嘉祐之末,宴二府两制三馆于群玉殿。御书飞白,遍赐之。蔡襄王圭同为学士,襄有书名,而仁宗使圭题所赐,两人各自得也。
《老学庵笔记》:慈圣曹太后工飞白,盖习观昭陵落笔也。先人旧藏一美字,径二尺许,笔势飞动,用慈寿宫宝。今不知何在矣。
王冀公自金陵召还,不降诏止于茶药,合中赐御飞白王钦若三字,而中使口传密旨冀公即,上道至国门辅臣以下,皆未知。
《闻见前录》:京城南悯贤寺,温成张妃坟院也。寺中有帝御飞白书:温成影帐。
《闻见后录》:李处度藏仁皇帝飞白四民安乐四字,旁题:化成殿醉书赐贵妃。
《云烟过眼录》:王子庆所藏仁宗飞白便面六枚。《书史会要》:李公灼善章草飞白散隶。
《宋史·宗室传》:吴王颢天资颖异,尤嗜学。工飞白,好图书,博求善本。神宗嘉其志,每得异书,亟驰使以示。《文同传》:同,善诗、文、篆、隶、行、草、飞白。
《云烟过眼录》:游氏家藏徐熙山水人物一骑从数人上有神宗飞白徐熙二字
《玉海》:淳熙九年,知福州赵汝愚得飞白秘阁字碑本于州治止戈堂,上之秘府。
《画继》:高焘自号三乐居士,篆隶飞白,一一造妙。陈常江南人以飞白笔作树石,有清逸意。
《胡云峰集》:陈伯孚善飞白,如尘缕游丝,秋蝉春蝶,不系舟渔。集《陈颖达》,官太常,善飞白书。
《翰苑别集》:良乡丞陈谦嗜学弗倦,慨然有志于事功陈。翰林元达以飞白书其憩止之室,曰耘庵。《延平府志》:余重谟,将乐人,善飞白。大者如盖。宗考亭东坡法海内传宝之。
《江阴县志》:张拙号庸庵山人,工草书,能为飞白,善擘窠大字。性豪喜饮,贫居不事生产,四方名士多与之游。

飞白部杂录

《晋王右军集》:省飞白乃致佳,造次寻之,乃欲穷本,无论小进也。称此将青于蓝。〈又〉致比四纸飞白,以为何似,能学不?〈又〉飞白不能,乃佳意,乃笃好,此书至难。或作复与卿。〈注〉杨用修云:右军飞白妙绝今古,今不可见矣。临池之士亦不知飞白何体也。惟唐顺陵碑文中有数字,可觇古迹。
《东坡集》:蔡君谟书为本朝第一,又尝出意作飞白,自言有翔龙舞凤之势,识者不以为过。
《谈苑》:古人以散笔作隶书,谓之散隶。蔡君谟以散笔作草书,谓之散草,或曰飞草。其法皆生于飞白,亦自成一家也。
《益公题跋》:苏文忠公谓文与可有四绝,诗一,楚词二,草书三,画四。他日睹其飞白,复恨知与可之不尽。

押字部汇考

《宋·黄伯思·东观馀论》《押字》

刘宪御史焘无言,来予与论书。刘因言间见传唐人一书中云,文皇令群臣上奏,任用真草,惟名不得草。后人遂以草名为花押。韦陟五朵云是也。此书偶忘其名,有朝士施结者,喜收古今人押字,不远千里求之,所藏甚多,类而成书矣。尝欲为作序,偶忘此事所出,遂不用予云。魏晋以来,法书至梁御府藏之皆是。朱异唐怀充沈炽文姚怀珍等题名于首尾纸缝间,故或谓之押缝,或谓之押尾,祇是谓书名耳。后人花押乃以草书记其自书,故谓之押字,或谓草字。盖沿习此耳。唐人及国初前辈与人书牍,或只用押字,与名用之无异。上表章亦或尔,近世遂施押字于檄,移或不书己名字,而别作形模,非也。

《周密·癸辛杂识》《宋十五朝御押》

灇太祖 瓓〈太祖 元押〉 太宗 〈太宗 真宗 元押〉白仁宗 英宗 神宗 哲宗 徽宗钦宗 高宗 〈孝宗 光宗〉 宁宗理宗 度宗

押字部纪事

《述书赋》:满骞押署,如盘石卧虎。
《妮古录》:安禄山押字,以手指三撮而成。
《宋史·陈恕传》:恕荐寇准代为三司使,恕为集贤学士、判院事。准即检寻恕前后改革兴立之事,类以为册,及以所出榜,别用新版,躬至恕第请判押。恕亦不让,一一押之。
《退朝录》:寇莱公谓杨文公曰,今中书日进,呈差除退,即批圣旨,而同列押字,国初范鲁公始为之。
《邻几杂志》:祖择之押字直作一口字,人问之答云:口无择言。
庞相令制,后舍人自署其名永叔,云诰身。后惟吏部判官诰院者当押字尔。
《图绘宝鉴》:仁宗尝画马,上有押字,并御宝。
《玉海》:景祐三年二月甲子,命崇政殿说书,贾昌朝王宗道同编,次太宗尹京日押字。
《续明道杂志》:王文恪守西京,日长水县申请买木钱数百千,王视其状,便亟呼吏作教下县令,迫买木一行人吏九十馀人皆械送府,既至,皆以属吏,吏莫知所以,致罪久之,不得情乃请其故,王曰:凡公文皆先押,而后用印,故印在书上。今此状乃先印后书,字在印上,必有奸也。于是鞫之,果重叠冒请,盗印为之者。洛人皆服其精明。
《渑水燕谈录》:韩魏公留守北都。辽使每过境,必先戒其下曰:韩丞相在此,无得过。有呼索辽使与京尹,书故事纸尾止押字,是时悉书名,辽人尊畏如此。《石林燕语》:王荆公押石字,初横一画,左引脚中为一圈。公性急,作圈多不圆,往往窝匾而收,横画又多带过,常有密议公押反字者,公知之,加意作圈一日,书杨蟠差遣,敕作圈复不圆,乃以浓墨涂去,旁别作一圈,盖欲矫言者,杨氏至今藏此敕。
《扪虱新话》:熙宁间王荆公用事,一时字皆以甫押字,多以圈。时语云:表德皆连甫,花书尽带圈。
《二老堂诗话》:元丰己未,东坡坐作诗谤讪,追赴御史狱,当时所供诗案存张全真家,予尝借观,皆坡亲笔,凡有涂改,即押字干,下而用台印。
《宋史·李迪传》:迪孙孝寿,政和初,拜刑部侍郎,复改开封尹。时有举子为仆所凌,忿甚,具牒欲送府,久乃释。戏取牒效孝寿花书判云:不勘案,决杖二十。仆明日持诣,告其主仿尹书判私用刑。孝寿即追至,备言本末,孝寿翻然曰:所判正合我意。如数与仆杖,而谢举子。时以此称之。
《谈圃》:苏少保颂为人深沈,有度量,又善言。台阁故事下至闾巷风俗士大夫吉凶礼无不能记。尝曰:先朝人书状简尺后多用押字,非自尊也。从简省以代名耳。今人不复识见押字便怒。
《宋史·高宗本纪》:绍兴三年,诏中书舍人、给事中,凡制敕非军期机速,必先书押而后报行。
《玉海》:庆元二年,上诣寿康宫恭进圣安寿仁太上皇帝,领尹御笔判押案牍共七十一卷。
《灵异小录》:颖州张龙图尝见州牒押字多团下拽一画,有人云:押字如有蒸饼样。张应声曰:为官恰似面糊团。有同人自言近年云:须鬓恰如骢马色。张曰:文章依旧草驴鸣。
《齐东野语》:赵时杖为平江佥幕,其训名不雅,凡书判决杖吏辈,皆用纸贴之,此亦可笑。其押字作一大口字,而申其下一画。陈子爽恺作守,初到见之书,其侧云:佥判押字大空空,请改之。庶几务实仍请别押一样,来闻者无不大笑,正可与李晋仁喏样为对也。《眉公笔记》:钟离翁诗宋溧阳斗子坐盗米,估籍得草书题云:庚申岁书。其名权,花押如一剑状。
《元史·陈思济传》:世祖时,思济掌敷奏。会阿合马入省,耻其位在廉希宪左,每欲肆意而行。思济以文牍进,阿合马辄于希宪位署押,思济遽掩以手曰:此非君相署位也。
《云烟过眼录》:赵孟頫所收吴越王判状二,并赞宁状忠懿王草书,判字一花押。
王子庆所藏哲宗御书,便面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中有御押。
《妮古录》:元李氏有古纸,长二丈许。光泽细腻。相传四世请赵文敏书,文敏不敢落笔,但题其尾,至文徵仲止押字一行耳,不知何时乃得书之。

押字部杂录

《闻见后录》:蜀于韦皋刻石文字,后书皋名者,必镌其中,仅可辨。故宋子京书皋事云:蜀人思之,见其遗像必拜,凡刻石著皋名者,皆镵去其文,尊讳之。近有自西南裔得皋授,故君长牒于皋位下书,若皋字复涂以墨如刻石者,盖皋花字也。当时书石亦用前名,后押之制,非蜀人镵其文,尊讳之,如本朝韩魏公书花字写成琦字,复涂以墨,尚可辨,亦此体也。
《挥麈后录》:明清尝得英宗批可进状一纸于梁才甫家,治平元年,宰执书臣而不姓,且花押而不书名,以岁月考之,则韩魏公、曾鲁公、欧阳文忠公、赵康靖作相、参时也。但不晓不名之义。后阅沈存中《笔谈》云:本朝要事对禀,常事拟进入,画可然后施行,谓之熟状;事速不及待报,则先行下,具制草奏知,谓之进草。熟状白纸书,宰相押字。始悟其理。不知今又如何耳。《图画见闻志》:世之相押字之术谓之心印,本自心源,想成形迹,迹与心合,是之谓印。爰及万法缘虑施为随心所合,皆得名印。矧乎书画,发之于情思,契之于绡楮,则非印而何押字,且存诸贵贱祸福,书画岂逃乎气韵?
《文公政训》:当官文书簿历须逐日结押,不可拖下。《云谷杂记》:方勺泊宅编云东坡就逮,下御史狱。张安道上书力陈其可贷之状,刘莘老苏子容同辅政子容曰:昨得张安道书,不称名但著押字。莘老曰:某亦得书,尚未启封。令取视之,亦押字也。其事人罕知,故记之。予按《东观馀论》云:唐文皇令群臣上奏,任用真草,惟名不得草,遂以草名为花押,韦陟五朵云是也。魏晋以来,法书至梁御府藏之皆是。朱异姚怀珍等题名于首尾纸缝间,故谓之押缝,或谓之押尾,祇是书名耳。后人花押乃以草记,其自书,故谓押字,盖沿袭此耳。唐人及国初前辈与人书牍,或只用押字,与名用之无异。上表章亦或尔。近世遂施押字于移檄,或不书己名字,而别作形模,非也。又孙公谈圃云先朝人书状简尺多用押字,非自尊也。从简省以代名,今人不复识见押字便怒,则书用押字,其来亦久矣。刘苏二公与方勺偶不知之也,予顷在武陵于毕文简公诸孙处见文简与寇莱公一帖尾,用押字。押字之下却有拜咨二字,此正以押字代名也。景德间士大夫宽厚,故此风尚存,至元丰间相去方七十馀年,已为罕见,今固不复有矣。
《容斋五笔》:予顷因见鄂州南楼土中磨崖碑,其一刻柳字,下一字不可识。后访得其人名应辰,而云是唐末五代时湖北人也。既载之四笔中,今始究其实柳之名是已,盖以国朝宝元元年吕溱榜登甲科。今浯溪石上有大押字题云:押,字起于心,心之所记,人不能知。大宋熙宁七年甲寅岁刻尚书都官员外郎武陵柳应辰,时为永州通判,仍有诗云:浯溪石在大江边,心记閒将此地镌,自有后人来,屈指四千六百。甲寅年有阆中陈思者,跋云右柳都官欲以怪取名,所至留押字盈丈,莫知其何为押字,古人书名之草者,施于文记间,以自别识耳。今应辰镌刻广博如许,已怪矣。好事者从而为之说,谓能祛,逐不祥,真大可笑。予得此帖,乃恨前疑之非石,傍又有蒋世基《述梦记》云:至和三年八月知永州职方员外郎柳拱辰受代归阙,祁阳县令齐术送行至白水,梦一儒衣冠者曰我元结也。今柳公游浯溪无诗而去,子盍求之觉而心异之,遂献一诗。柳依韵而和,其语不工,拱辰以天圣八年王拱辰榜登科,殆应辰兄也。辄并记之。《癸辛杂识》:余近见先朝太祖太宗时朝廷进呈文字,往往只押字而不书名,初疑为检底,而末乃有御书批。殊不能晓,后见前辈所载乾淳间礼部有申秘省状押字而不书名者,或者以为相轻,致憾范石湖闻之笑其陋,云:古人押字谓之花押,印是用名字,稍花之,如韦陟五朵云是也。岂惟是前辈简帖,亦止是前面书名,其后押字。虽刺字亦是前是姓某,起居其后,亦是押字。士大夫不用押字代名,方百馀年事尔。《辍耕录》:今蒙古色目人之为官者多,不能执笔花押。例以象牙或木刻而印之。宰辅及近侍官至一品者,得旨则用玉图书,押字非特赐不敢用。按周广顺二年平章李谷以病臂辞位,诏令刻名印用,据此则押字用印之始也。
《霏雪录》:宋故事禁中处分事,付外谓之内批,又谓之御笔,皆内夫人代书。而所谓御宝批者,或上批,或内夫人书,皆用御宝,惟亲笔则上亲书押字不用宝也。日知《录集古录》有五代时帝王将相等署字一卷,所谓署字者皆草书,其名今俗谓之画押,不知始于何代。岳珂古《冢盆杆记》言得晋永宁元年甓有匠者,姓名下有文如押字,则晋已有之,然不可考。南齐书太祖在领军府令纪僧真学,上手迹下名,答报书疏,皆付僧真。上观之笑曰:我亦不复能别也。何敬容署名敬字则大作苟,小为文,容字大为父。陆倕戏曰:公家苟既奇大,父亦不小。魏书崔元伯尤善行押之书,特尽精巧而不见遗迹。北史斛律金不识文字,初名敦苦,其难署,改名为金,从其便易,犹以为难。神武乃指屋角令识之北齐书库,狄干不知书署名为干字,逆上画之。时人谓之穿锥。又有武将王周署名先为吉而后成其外陈书。萧引善隶书,高宗尝披奏事指引署名曰:此字笔势翩翩似鸟之欲飞。唐书董昌僭位下制诏皆自署名,或曰帝王无押诏,昌曰:不亲署,何由知我为天子?今人亦谓之花字。北齐后主纪开府千馀仪同无数领军,一时二十连判文书,各作花字。〈北史各作依字〉不具姓名,莫知谁也。黄伯思谓魏晋以来,法书梁御府所藏皆是,朱异唐怀克沈炽文姚怀珍等题名于首尾纸缝间,故或谓之押缝,或谓之押尾。后人花押,盖沿于此。又云唐人及国初前辈与人书牍,或只用押字,与名用之无异。上表章亦或尔。近世遂施押字于檄移,不知南北诸史言押字者如此之多。而韩非子言田婴令官具押券斗石参升之计,则战国时已有之,又不始于后世也。
《三国志·少帝纪注·世说》《魏氏春秋》并云:姜维寇陇右。时安东将军司马文王镇许昌,徵还击维,至京师,帝御平乐观以临军过。中领军许允与左右小臣谋,因文王辞,杀之,勒其众以退大将军。已书诏于前。文王入,帝方食栗,优人云午等唱曰:青头鸡,青头鸡。青头鸡者,鸭也。帝惧不敢发。按鸭者劝帝押诏书耳是则以亲署为押已见于三国时矣〈南北朝谓之画敕〉

押字部外编

《泊宅编》:陆轸云东封榜状元,梁固作省判卒附一婢,言已授阴山谏议大夫,索茶吃却封角子,押字如生,时又云欲取宠婢及一小鬟,不久二婢皆卒。
《暌车志》:岳侯死后,临安雨溪寨军将子弟因请紫姑神,而岳侯降之大书,其名众皆惊愕,请其花押,则宛然平日真迹也。复书一绝云:经略中原二十秋,功多遇少未全酬,丹心似石凭谁诉,空有游魂遍九州。《异闻总录》:马少保公亮少时临窗烛下阅书,忽有大手如扇,自窗棂穿入,次夜又至,公以笔濡雄黄水,大书花押,窗外大呼速为我涤去,不然祸及于汝公。不听而寝有顷怒,甚求为涤去愈急,公不之顾。将晓哀鸣而手不能缩,且曰:公将大贵,姑以试公,何忍致我极地耶?公独不见温峤然?犀乎,公大悟,以水涤去花押,手方缩去,视之亦无所见。
《湖广通志》:柳应辰在郡夜读书有物引手入,窗柳援笔押字于其手而去,明日见于州治后古槐上,遂伐之。
虞庙前江边多巨石,其下潭水甚深,有崖穴,或云有水怪。人多溺死者。柳因谒庙,识之,作大书押字于石上,字高三尺广二尺。信宿风雨冥晦,雷雹大作,霹雳中巨石,两折逾数日,有毙鼋浮出,其后沙涨潭水浅。永人镌押字以记。今名雷霹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