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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博物汇编.禽虫典.狐狸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博物汇编禽虫典

 第七十卷目录

 豺狼部汇考
  豺图
  狼图
  诗经〈齐风还 豳风狼跋 小雅巷伯〉
  礼记〈月令 内则〉
  周礼〈天官〉
  尔雅〈释兽〉
  山海经〈西山经〉
  汲冢周书〈时训解〉
  大戴礼记〈夏小正〉
  抱朴子〈对俗篇〉
  瑞应图〈白狼〉
  毛诗陆疏广要〈狼跋其胡〉
  酉阳杂俎〈狼筋狼粪 狼狈〉
  狼星图考
  埤雅〈豺 狼〉
  尔雅翼〈豺 狼〉
  兽经〈豺 狼〉
  本草纲目〈豺释名 集解 肉气味 皮气味 主治 狼释名 集解 狼筋 肉气味 主治 膏主治 发明 牙主治 喉靥主治 皮主治 尾主治 屎主治 屎中骨主治 附方〉
 豺狼部艺文一
  白狼赞          晋郭璞
  中山狼传          阙名
 豺狼部艺文二〈诗〉
  捕狼诗         宋陈师道
 豺狼部纪事
 豺狼部杂录
 豺狼部外编
 狐狸部汇考
  狐图
  黑𤜶图
  九尾狐图
  诗经〈邶风北风 卫风有狐〉
  礼记〈内则〉
  尔雅〈释兽〉
  礼纬〈斗威仪〉
  山海经〈南山经 海外东经〉
  抱朴子〈对俗篇〉
  宋书〈符瑞志〉
  玉历通政经〈白狐〉
  埤雅〈狐〉
  兽经〈元丘校尉〉
  本草纲目〈释名 集解 肉气味 主治 胆主治 阴茎气味 主治 头主治 目主治 发明 鼻主治 唇主治 涎液主治 四足主治 皮主治 尾主治 雄狐屎 主治 附方〉

禽虫典第七十卷

豺狼部汇考

释名


〈狼子 《尔雅》  迅《尔雅》
豺狗《尔雅翼》   毛狗《本草纲目》

狼图



《诗经》《齐风·还》《诗经》《齐风·还》

并驱从两狼兮。
〈正义〉释兽云:狼牡獾牝,舍人曰:狼牡,名獾牝。名其膏可煎,和其皮可为裘。故《礼记》狼臅膏,又曰:君之右虎裘,厥左狼裘,是也。〈朱注〉狼似犬,锐头,白颊,高前广后。

《豳风·狼跋》

狼跋其胡,载疐其尾。
〈朱注〉胡颔下悬肉,老狼有胡。进而躐其胡,则退而跲其尾。

《小雅·巷伯》

投畀豺虎,豺虎不食。
〈大全〉说文曰:豺狼属狗声。

《礼记》《月令》

季秋之月,豺乃祭兽戮禽。
〈疏〉禽兽初得皆杀而祭之,后得者杀而不祭也。〈陈注〉祭兽者,祭之于天。戮禽者,杀之以食也。禽者,鸟兽之总名。

《内则》

狼去肠。
〈注〉为不利人也。

取稻米,举糔溲之,小切狼臅膏,以与稻米为酏。
〈注〉狼臅膏,臆中膏也。以煎稻米则似今膏饘矣。此《周礼》酏食也,此酏当从餰。〈疏〉似汉时,膏食以煎膏稻米。〈陈注〉此盖以滫溲稻米之粉,而煎之以膏。

《周礼》《天官》

兽人,冬献狼,夏献麋。
〈订义〉杨谨仲曰:疏谓狼山,兽山主聚,故狼膏聚而温。麋,泽兽,泽主销,故麋膏散而凉。案月令仲冬阴极阳生,而麋角解仲夏阳极阴生,而鹿角解则知狼阳物。其性自温,故冬献之麋,阴物其性自凉。故夏献之非必山主聚,泽主销也。岂山物皆温而泽物皆凉耶。

《尔雅》《释兽》

狼,牡獾,牝狼,其子獥,绝有力迅。
〈疏〉此辨狼之种类也。舍人曰狼牡名獾牝,名狼。其子名獥,绝有力者名迅,孙炎曰:迅疾也。

《山海经》《西山经》

盂山,其兽多白狼。

《汲冢周书》《时训解》

霜降之日,豺乃祭兽豺,不祭兽爪牙。不良。

《大戴礼记》《夏小正》

十月:豺祭兽。善其祭而后食之也。

《抱朴子》《对俗篇》

狐狸豺狼皆寿八百岁,满五百岁则善变,为人形。

《瑞应图》白狼

白狼,王者。仁德明哲则见,又王者进退动准法度则见。

《毛诗·陆疏广要》狼跋其胡

狼牡名獾牝,名狼。其子名獥,有力者名迅。其鸣能小能大,善为小儿啼声以诱人。去数十步止,猛捷者人不能制。其膏可煎,和其皮可为裘。
华谷严氏曰:老狼以贪欲之故陷于机阱。其在机阱之时,欲进则跋躐其胡,欲退则疐跲其尾。求脱不能。喻人有贪欲则陷于患难,进退失措也。瑞应图曰:白狼,王者,仁德明哲则见。一云王者进退动准法度则见。又释文云狼藉草而卧,去则其草秽乱,故曰为狼藉也。

《酉阳杂俎》狼筋狼粪

狼大如狗,苍色,作声诸窍皆沸䏶。中筋大如鸭卵,有犯盗者薰之,当令手挛缩。或言狼筋如织络,小囊虫所作也。狼粪,烟直上烽火用之。

狼狈

或言狼、狈是两物。狈前足绝短,每行常驾于狼腿上。狈失狼则不能动,故世言事乖者称狼狈。
狼星图

《狼星图考》

《宋史·天文志》:狼一星,在东井东南,为野将,主侵掠。色有常,不欲动也。芒角、动摇,则兵起;明盛,兵器贵;移位,人相食;色黄白,为凶;赤,为兵。月犯之,有兵不战,一曰有水事。月食在狼,外国有谋。五星犯之,兵大起,多盗。彗、孛犯之,盗起。客星守之,色黄润,为喜;黑,则有忧。赤云气入,有兵。

《埤雅》

释兽云:豺狗足,豺似狗而长尾。白颊高,前广,后其色黄。季秋取兽四面陈之以祀,其先世谓之豺。祭兽故先王候之以田,《礼记》所谓豺祭兽。然后田猎是也。诗曰:取彼谮人投畀豺虎,豺虎不食,投畀有北,有北不受,投畀有昊。豺虎以杀为性,则宜无所不食。有北以载为德,则宜无所不受。今曰豺虎不食,有北不受,且付昊天。制其罪则恶之至也。记曰好贤如缁衣恶,恶如巷伯,为是故也。然是诗地于四方,止言有北者,有北朔地也。朔地者,宽闲之至,天于四时止。言有昊者,有昊南天也。南天者,辩察之至。汉律捕虎一购钱,三千捕豺一购钱,百豺虎皆害物之尤者。故诗并言之。俗云豺群噬虎,言其健猛且众,可以窘虎也。又曰瘦如豺。豺,柴也。豺体细瘦,故谓之豺。棘人骨立谓之柴。毁义取诸此,旧说豺獭祭天,又或以为皆自祭其先。云疑此二物,祭帝而其先与焉。礼曰: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人而不祭,不若豺獭乎。

狼大如狗,青色,作声诸窍皆沸盖。今训狐鸣则亦后窍应之豺。祭狼卜又善逐兽,皆兽之有才智者,故豺从才,狼从良作也。里语曰狼卜食狼,将远逐食必先倒立以卜所向,故今猎师遇狼辄喜盖。狼之所向,兽之所在也。其灵智如此,故古之造式者,木用槐瘿枣瘤,而以狼牙为柱,取其灵智也。诗美周公不失其圣,正言狼者。虎善拟其前,狼善顾其后,而又灵智有才虽则跋,胡疐尾而不能失其猛,此周大夫之所以譬周公也。还之诗一章曰并驱从两肩兮,二章曰从两牡兮,三章曰从两狼兮。狼物之尤暴戾者,故诗以为后也。古之烽火,用狼粪取其烟。直而聚,虽风吹之不斜。玉藻曰:君之右虎裘厥,左狼裘明以武猛。卫主如此,或曰狼骈胁肠直,其粪烟直为是故也。内则曰狼去肠岂以此欤。孟子曰:养其一指而失其肩背,则为狼疾人也。狼性贪暴,争食以养其口体,而常以害其身。管子曰:举龙章则水行,举虎章则林行,举鸟章则陂行,举蛇章则泽行,举鹊章则陆行,举狼章则山行。诗曰:织文鸟章,举鸟章则陂行。陂,易野也。易野以车为主。元戎十乘以先启行,所谓以车为主也。尔雅曰:郑有囿田,周有焦。护皆易野也,故此诗正言焦。护毛诗草虫经云:老狼项下有袋,求食满腹向前行乃触之,退后又自踏践上,疐其尾进退有患。故诗以况跋前疐后。

《尔雅翼》

豺似狗,牙如锥,足前矮后高,而长尾,其色黄,瘦健。今人称豺狗霜降之日。杀兽四面陈之,世谓之祭兽月。令季秋之月,豺乃祭兽。戮禽盖鳞属则獭正月祭,鱼羽属则鹰七月祭,鸟毛属则豺九月祭。兽戮禽古者禽之别。大曰兽,小曰禽。亦曰四足而毛曰兽,二足而羽曰禽。今豺乃狗类,不应捕,二足,羽应物以小大为别。尔先儒以为祭,与戮禽兽,皆杀之。但兽杀而陈之,禽则杀之而已,不以为祭。又禽兽初得者皆杀而祭之,后得者杀而不祭。详戮禽之文在祭兽之后,则是当祭之时择大兽而祭之,后乃杀戮馀禽而食之。如云鹰乃祭鸟用,始行戮祭则又杀而不食,不应又有戮而不食之事也。其祭世以为祭天,而魏蒋济云豺獭自祭其先,不祭麒麟,然亦非祭天也。豺能为声,故楚穆王豺声而令尹子,上知其忍人也。其肉酸不宜食,盖食虎者,虎见而畏之,且能却物彪。〈莫觊切〉食豺令大志性粗,肉消则定食。豺消,人脂肉损,人神精。刘子曰鹿形似马而迅于马,豺形似犬而健于犬,国有千金之马而无千金之鹿,家有千金之犬而无千金之豺。以犬马有用而豺鹿无用也。世传狗者豺之舅。遇狗辄跪如拜状。猎者不杀豺以为同声,又南方恶豺作声,向人为不祥说。文汉律能捕豺貀,购百钱。

狼贪,兽之猛聚物。不整,故称狼藉,又称粒米。狼戾,周礼王及五等诸侯之出,皆有扶鞭趋避者,号条狼氏,条涤也。谓涤除狼扈道上者,狼好积聚也。故楚语曰:令尹问蓄聚积实如饿豺狼,然是也豺猛而敏,给能自顾其后。《淮南子》曰:鸱视而狼顾。贾谊曰:失时而雨,民且狼顾。周公之东远则四国流言,近则王不知而不失其圣。故以狼跋胡疐尾比之。股中有筋,大如鸡子,又筋满身如织络之状,盗不可辨者。焚狼筋以示之,则为盗者变慄无所容。或曰狼筋者菌之类,非此兽之筋也。还之诗曰:并驱从两肩兮,肩者兽三岁也。次章曰:并驱从两牡兮,牡者兽之父也。末章曰:并驱从两狼兮,狼谓此也,然则前两章肩与牡为何兽。曰:皆狼也。尔雅曰:狼,牡獾,牝狼,其子獥绝有力,迅。兽三岁曰肩总群,兽之名则獥亦肩矣。《末章》言牝狼则前言牡者,狼之牡也。始章从狼之子,次章从其牡,又末章从其牝,然则牝同猛于牡,何为先牡而后牝。盖鸟之类雄贽于雌,兽之类牝猛于牡,以乳护其子,非可得犯也。是以罴为熊之牝,而罴猛于熊,狼为獾之牝,而狼名独著,而虎猛者称乳虎盖其类也。古之君左取狼为裘,又食其肉。《礼记》狼,臅膏是也。狼肠直。故作声诸窍皆沸。边庭候望设狼烟以其直上,风吹不斜也。今马之骏者,溺皆射前足,鹰丑其不坠皆噭撽而去。若箭其骏猛者尤远盖是气烈所发尔。

《兽经》

豺祭以兽其陈也,方秋猎候也。
《尔雅》曰:豺,狗足。《说文》曰:狼属狗声。邢炳《尔雅疏》曰:贪残之兽。《月令》曰:季秋之月,豺祭,兽戮禽。又曰:是月也,天子乃教于田猎。《埤雅》曰:豺獭之祭,皆四面陈之而獭圆布,豺方布。

狼贪兽也,贪而有灵。

《本草纲目》《豺释名》

李时珍曰:按《字说》云豺能胜其类,又知祭兽可谓才矣,故字从才。《埤雅》云豺,柴也。俗云体瘦如柴,是矣。

《集解》

李时珍曰:豺处,处山中有之,狼属也。俗名豺狗,其形似狗而颇白,前矮后高而长尾。其体细瘦而健猛,其毛黄褐色而鬇,其牙如锥而噬物。群行,虎亦畏之。又喜食羊,其声如犬。人恶之,以为引魅不祥。其气臊臭可恶。罗愿云世传狗为豺之舅,见狗辄跪。亦相制耳。

肉气味

酸热有毒。
孟诜曰:豺肉食之,损人精神,消人脂肉,令人瘦。

皮气味

热。

《主治》

苏恭曰:冷痹软脚气,熟之以缠裹,病上即瘥。孟诜曰:疗诸疳痢腹中诸疮,煮汁饮,或烧灰酒服之亦可。傅𧏾齿疮又曰烧灰,和酒灌解槽,牛马便驯良附人。李时珍曰:出总录治小儿,夜啼百法不效。同狼屎中骨烧灰,等分水服。少许即定。

《狼释名》

李时珍曰:《禽书》云狼逐食能倒立,先卜所向,兽之良者也。故字从良。

《集解》

李时珍曰:狼,豺属也。处处有之,北方尤多。喜食之,南人呼为毛狗,是矣。其居有穴。其形大如犬,而锐头,尖喙,白颊骈,胁高,前广,后脚不甚高。能食鸡、鸭、鼠。物其色杂黄黑,亦有苍灰色。其声能大能小,作儿啼以魅人。野狸尤恶,其冬鸣。其肠直故鸣则后窍皆沸。而粪为烽烟直上不斜。其性善顾而食戾践藉。老则其胡如袋,所以跋胡疐尾,进退两患。其象上应奎星,汪颖曰:狈足前短,知食所在。狼足后短,负之而行。故曰狼狈。

狼筋

陈藏器曰:狼筋如织络袋子,又若筋胶,所作大小如鸭卵。人有犯盗者熏之即手脚挛缩,因之获贼也,或言是狼䏶下筋,又言是虫所作。未知孰是。李时珍曰:按李石续《博物志》云,唐时有狼巾一,作狼筋,状如大蜗,两头光,带黄色。有段祐失金帛,集奴婢于庭焚之。一婢脸唇瞤动,乃窃器者此。即陈氏所谓狼筋也。愚谓其事。盖术者所为未必寔有是理,而罗氏尔雅翼解为狼。䏶中筋大于鸡卵,谬矣。

肉气味

咸热无毒。

《主治》

李时珍曰:补益五脏,厚肠胃,填骨髓。腹有冷积者宜食之。

膏主治

李时珍曰:补中益气,润燥泽皱,涂诸恶疮。

《发明》

李时珍曰:腊月炼净收之。《礼记》云:小切狼臅膏,与稻米为𩛆。谓以狼胸。臆中膏和米作粥糜也。古人多食狼肉,以膏煎和饮食,故内则食狼去肠。《周礼》兽人,冬献狼,取其膏聚也。诸方亦时用狼之靥、牙、皮、粪,而《本草》并不著。其功用止有陈藏器述。狼筋疑似一说可谓阙矣,今通据饮膳,正要诸书补之云。

牙主治

李时珍曰:出小品诸方,佩之辟邪恶气。刮末水服治猘犬伤。烧灰水服方寸匕治食牛中毒。

喉靥主治

圣惠方云噎病日乾为末,每以半钱入饭内食之妙。

皮主治

《正要》云:暖人辟邪恶气,嗉下皮搓作条,勒头能去风止痛。《淮南毕万术》云:狼皮当户,羊不敢出。

尾主治

正要云系马胸,前辟邪气,令马不惊。

屎主治

外台千金方:瘰𤻤烧灰,油调封之。又治骨哽不下,烧灰水服之。

屎中骨主治

千金方云:小儿夜啼,烧灰,水服二黍米大即定。又能断酒。

《附方》

破伤风,狼虎穿肠骨四钱。炙黄、桑花、蝉蜕各二钱,为末,每服一钱。米汤调下。若口乾者,不治。〈经验方〉

豺狼部艺文一《白狼赞》晋·郭璞

矫矫白狼,有道则游。应符变质,乃衔灵钩。惟德是适,出殷见周。

《中山狼传》阙名

赵简子大猎于中山,虞人导前,嬖奚骖右,捷禽鸷兽应弦而倒者不可胜数。是狼当道,人立而啼。简子怒唾手奋髯,援乌号之弓,挟肃慎氏之矢,一发饮羽,狼失声而逋。简子怒,驱车逐之,惊尘蔽天,十步之外,不辨人马。时,墨者东郭先生,将北适中山以干仕,策蹇驴,囊图书,夙行失道,卒然值之。惶不及避,狼顾而人言曰:先生岂相厄哉。昔隋侯救蛇而获珠,蛇固弗灵于狼也。今日之事,何不使我得早处囊中以延残喘。异时脱颖而出,先生之恩大矣,敢不努力以效隋侯之蛇。先生曰:嘻,私汝狼以犯赵孟,祸且不测,敢望报乎。然墨者之道,兼爱为本,吾固当有以活汝也。遂出图书,空囊橐,徐实狼其中,前虞跋胡,后虞疐尾,三内之而未克,徘徊筹处,追者益近。狼请曰:事急矣。惟先生速图。乃局蹐其四足,索绳于先生束缚之,下首至尾,曲脊掩胡,猬缩蠖屈,蛇盘龟息,以听命先生。先生如其指,入狼于囊,遂括囊口,肩举驴上,引避道左,以待赵人之过。已而简子至,求狼弗得,不胜怒,拔剑斩辕端示先生,骂曰:敢讳狼方向者,有如此辕。先生伏质就地,匍匐以进,跪而言曰:鄙人不慧,将有志于世,奔走四方,实迷其途,又安能指迷于夫子也。然闻之,大道以多岐亡羊。夫羊,一童子可制之,尚以多岐而亡;今狼非羊比也,况中山之岐,可以亡狼者何限。乃区区循大道以求之,不几于守株缘木者乎。况田猎,虞人之所有事也,今兹之失,君请问诸皮冠。行道之人何罪哉。且鄙人虽愚,亦熟知夫狼矣。性贪而狠,助豺为虐,君能除之,固当窥左足以效微劳也,又安敢讳匿其踪迹哉。简子默然,回车就道。先生亦驱驴,兼程而进。良久,羽旄之影渐没,车马之音不闻,狼度简子之去已远,乃作声囊中曰:先生可以留意矣。愿先生出我囊,解我缚,拔流矢我臂,我将逝矣。先生举手出狼,狼出咆哮谓先生曰:适为赵人逐,其来甚远,虽先生生我。然饥馁特甚,使不食,亦终必亡而已矣。与其饿死道路,为乌鸢食,毋宁毙于虞人之手,以俎豆赵孟之堂也。先生既墨者,摩顶放踵,利天下为之,又何吝一躯不以啖我而活此微命乎。遂鼓吻奋爪以向先生。先生仓卒以手搏之,且搏且却,拥蔽驴后,狼逐之,便旋而走,自朝至于日中昃,狼终不能有加于先生,先生亦极力为之拒,遂至俱倦,隔驴喘息。先生曰:狼负我。狼负我。狼曰:吾不获食汝不止。相持既久,晷日荐移,先生心口私语曰:天色苟暮,狼若群至,吾死矣夫。绐狼曰:民俗,为疑必询三老,第行矣,求三老而质之,苟谓我当食,我死且无憾。狼大喜,即与偕行。踰时,道无行人,狼馋甚,望见老树僵立路侧,谓先生曰:可问是老。先生曰:草木无知,叩焉何益。狼曰:第问之,彼当为汝言矣。先生不得已,揖老树,具述其始末,问曰:狼当食我邪。树中轰轰有声,如人谓先生曰:是当食汝,且我杏也。往年老圃种我,不过费一核耳,踰年华,再踰年实,三年拱把,十年合抱,于今三十年矣。老圃我食之,老圃之妻子我食之,外至宾客,下至奴仆我食之。又时复鬻我实于市,以规利。其有德于老圃甚腆。今老矣,不能敛华就实,老圃怒,伐我条枚,芟我枝叶,且将售我工师之肆取直焉。噫。以樗朽之材,当桑榆之景,求免于主人斧钺之诛而不可得,汝何德于狼,乃觊倖免乎。言下,狼鼓吻奋瓜以向先生。先生曰:狼爽盟矣,矢询三老,今值其一,何遽见食邪。复与偕行。狼愈馋甚,望见老㹀,曝日败垣中,谓先生曰:可问是老。先生曰:向者草木无知,谬言害事,今牛,又禽兽耳,更何问焉。狼曰:第问之,不问,将咥汝矣。先生不得已,揖老㹀,再述其始末。问曰:狼当食我耶。牛皱眉瞠目,舐鼻张口,向先生作人言曰:是当食汝,我头角茧栗时,筋力颇健,老农钟爱我,使贰群牛,从事于南亩。既壮,群牛日以老惫,我都其事。老农出,我驾车先驱。老农耕,我引犁效力。老农视我如左右手。一岁中,衣食仰我而给,婚姻仰我而毕,赋税仰我而输。今欺我老弱,逐我于野,酸风射眸,寒日吊影,瘦骨如山,老泪如雨,涎垂而不可收,步艰而不可举,皮毛俱亡,疮痍未差。迩闻老农将不利于我,其妻复妒,又朝夕进说其夫曰:牛之一身,无弃物也。其肉可脯,皮可革,骨角可切磋为器。指大儿曰:汝受业庖丁之门有年矣,胡不砺刃于硎以待乎。即是观之,我不知死所矣。夫我有功,老农如是,其大且久,尚将蒙祸;汝何德于狼,乃觊倖免乎。言下,狼又鼓吻奋爪以向先生。先生曰:毋欲速。遥望老子杖藜而来,须眉皓然,衣冠閒雅,盖有道者也。先生且愕且喜,舍狼而前,拜跪涕泣,致辞曰:乞丈人一言而生。丈人问故,先生曰:是狼为赵人窘,几死求救于我,我生之。今反欲咥我,我力求不免,誓决三老。初逢老树,强我问之,草木无知,几杀我。次逢老㹀,强我问之,禽兽无知,又几杀我。今逢丈人,是天未丧斯文也。愿赐一言而生。因顿首杖下,俯伏听命。丈人闻之,欷歔再三。以杖叩狼胫厉声曰:汝误矣。夫人有恩而背之,不祥莫大焉。汝速去。不然将杖杀汝。狼艴然不悦曰:丈人知其一未知其二。初,先生救我,束缚我足,闭我囊中,我局蹐不敢息,又蔓辞以说简子,语剌剌不能休且诋毁我,其意盖将死我于囊,而独窃其利也。是安得不咥。丈人顾先生曰:果如是,亦羿有罪焉。先生不平,具道其囊狼之意。狼亦巧言不已以求胜。丈人曰:是皆不足信也。尝试囊之,我观其状,果困苦否。狼欣然从之。先生囊缚如前,而狼未之知也。丈人附耳曰:有匕首否。先生曰:有。于是出匕。丈人目先生,使引匕摘狼。先生犹豫未忍。丈人抚掌笑曰:禽兽负恩如是,而犹不忍杀。子则仁矣,其如愚何。遂举手助先生操刃,共殪狼,弃道上而去。

豺狼部艺文二〈诗〉《捕狼诗》宋·陈师道

一狼将四子,一岭走千羊。意得无前敌,时乖阙后防。宁知射生手,已发弩机张。会使乌鸢饱,空令豺虎伤。

豺狼部纪事

《地里志》:陕西庆阳府有狼、乳沟,乃稷弃于野。狼乳之地,后人遂以名沟。
《国语》:周穆王征犬戎,得四白狼,四白鹿以归。自是荒服者不至。
《穆天子传》:天子射兽得二虎、九狼。乃祭于先王,命庖人熟之。
《述异记》:周幽王时,牛化为虎,羊化为狼,洛南有避狼城。云幽王时群羊为狼食,人故筑城避之。今洛中有狼村,是其处也。
《左传》:宣公四年初,楚司马子良,生子越椒,子文曰:必杀之,是子也。熊虎之状,而豺狼之声,弗杀,必灭若敖氏矣,谚曰:狼子野心,其可畜乎。
《洪范五行传》:秦时,狼入咸阳市。
《汉书·江都易王非传》:非薨,子建嗣,宫人有过,纵狼令齧杀之,建观而大笑。
《张骞传》:大月氏攻杀乌孙王难兜靡,夺其地。子昆莫新生,傅父布就翎侯抱亡置草中,为求食,还,见狼乳之。
《后汉书·五行志》:顺帝阳嘉元年十月中,望都蒲阴狼杀童儿九十七人。时李固对策,引京房《易传》曰:君将无道,害将及人,去之深山全身,厥灾狼食人。陛下觉寤,比求隐滞,故狼灾息。
灵帝建宁中,群狼数十头入晋阳南城门齧人。《林水录》:湿水东北径白狼堆。南魏道武皇帝于是遇白狼之瑞,故斯阜因名焉。
《魏书·穆崇传》:初,太祖避窟咄之难,遣崇还察人心。崇夜至民中,留马与从者,乃微服入其营。会有火光,为舂妾所识,贼皆惊起。崇求从者不得,因匿于坑中,徐乃窃马奔走。宿于大泽,有白狼向崇而号,崇乃觉悟,驰马随狼而走。适去,贼党追者已至,遂得免难。太祖异之,命崇立祀,子孙世奉焉。太和中,追录功臣,以崇配飨。
《灵徵志》:高宗太安三年三月,有白狼一,见于太平郡。议者曰:古今瑞应多矣,然白狼见于成汤之世,故殷道用兴,太平嘉名也。又先帝本封之国而白狼见焉,无穷之徵也。周宣得之而犬戎服。
孝静元象元年正月,有狼入城,至硖石,曹〈疑〉获之。《高车传》:高车,盖古赤狄之馀种也,初号为狄历,北方以为敕勒,诸夏以为高车、丁零。其语略与匈奴同而时有小异,或云其先匈奴之甥也。其种有狄氏、表纥氏、斛律氏、解批氏、护骨氏、异奇斤氏。俗云匈奴单于生二女,姿容甚美,国人皆以为神。单于曰:吾有此女,安可配人,将以与天。乃于国北无人之地,筑高台,置二女其上,曰:请天自迎之。经三年,其母欲迎之,单于曰:不可,未彻之间耳。复一年,乃有一老狼昼夜守台嗥呼,因穿台下为空穴,经时不去。其小女曰:吾父处我于此,欲以与天,而今狼来,或是神物,天使之然。将下就之。其姊大惊曰:此是畜生,无乃辱父母也。妹不从,下为狼妻而产子,后遂滋繁成国,故其人好引声长歌,又似狼嗥。
《隋书·五行志》:武平末,并、肆诸州多狼而食人。《洪范五行传》曰:狼,贪暴之兽,大体以白色为主,兵之表也。又似犬,近犬祸也。京房《易传》曰:君将无道,害将及人,去之深山以全身。厥妖狼食人。时帝任用小人,竞为贪暴,残贼人物,食人之应。寻为周军所灭,兵之象也。《突厥传》:突厥之先,姓阿史那氏,世居金山,工于铁作。金山状如兜鍪,俗呼兜鍪为突厥,因以为号。或云,其先国于西海之上,为邻国所灭,男女无少长尽杀之。至一儿,不忍杀,刖足断臂,弃于大泽中。有一牝狼,每衔肉至其所,此儿因食之,得以不死。其后遂与狼交,狼有孕焉。彼邻国者,复令人杀此儿,而狼在其侧。使者将杀之,其狼若为神所凭,欻然至于海东,止于山上。其山在高昌西北,下有洞穴,狼入其中,遇得平壤茂草,地方二百馀里。其后狼生十男,其一姓阿史那氏,最贤,遂为君长,故牙门建狼头纛,示不忘本也。《册府元龟》:武德三年七月,商州言白狼见。
贞观元年五月,豫州言白狼见。
二年三月,宣州言白狼见。
六月,郭州言白狼见。
九年十一月,瀛州献白狼。
十五年四月,冀州献白狼。
十六年十月,滑州献白狼。
十七年五月,怀州献白狼。
十八年五月,郓州献白狼。
二十年二月,许州获白狼。
《旧唐书·五行志》:永徽中,黑齿常之戍河源军,有狼三头,白昼入军门,射之毙。常之惧,求代。将军李谨代常之军,月馀卒。
《唐书·五行志》:调露元年十一月壬午,秦州神亭治北雾开如日初耀,有白鹿、白狼见。
《张士岩传》:士岩,父亡,庐墓,有虎狼依之。
《旧唐书·程袁师传》:袁师年十二,丧父母,以孝闻,昼夜负土为坟。又葬曾祖父母经二十载,其功始毕。有白狼号鸣于墓侧,诏旌表其门。
《南部新书》:武后时,游击将军朱佛儿于魏。县长寿乡界内,逢白狼驯狎,无惧人意。遂系得送于县,县令孟神符牒称崔融为表贺。
《酉阳杂俎》:临济郡西有狼冢。近世曾有人独行于野,遇狼数十头,其人窘急,遂登草积上。有两狼乃入穴中,负出一老狼。老狼至,以口拔数茎草,群狼遂竟拔之积。将崩遇猎者救之而免其人。相率掘此冢得狼百馀头,杀之。疑老狼即狈也。
《江南野录》:嗣主如南都,诘旦殿廷忽见有残獐一。脚询宿,卫莫知所以,使询陈陶。陶曰:昨暮乃狼星,直日故尔嗣。主叹曰:真鸿儒矣。
《元史·五行志》:至正十年,彰德境内狼狈为害,夜如人形,入人家哭,就人怀抱中取小儿食之。

豺狼部杂录

《礼记·王制》:豺祭兽,然后田猎。
《玉藻》:君之右虎裘,厥左狼裘。〈注〉示威猛之卫也。《周礼·秋官》:条狼氏。〈订义〉郑锷曰:狼之为物,贪且狠。故世有不率教化,不遵检押之人,谓之狼戾条。狼氏掌鞭以禦不率之人,故名条,狼言涤去,其狼戾如逐。狼也条,当为涤器之涤。
《阴符经》:狼犿啮鹤。
《文子·上仁篇》:先王之法豺未祭,兽罝罘不得通于野。贫民饥饿,虎狼厌刍豢。
《庄子·天运篇》:商太宰荡问仁于庄子。庄子曰:虎狼,仁也。曰:何谓也。庄子曰:父子相亲,何为不仁。
《荀子·哀公篇》:士不信悫而有多知能,譬之其豺狼也,不可以身尔也。
《韩子·扬权篇》:豺狼在牢,其羊不繁。
《吕氏春秋·明理篇》:至乱之化,有狼入于国。
《汉书·韩安国传》:语曰:虽有亲父,安知不为虎。虽有亲兄,安知不为狼。
《易林》:雉兔之东,狼虎所食。贪饕凶恶,不可止息。养虎牧狼,还自贼伤。
虎狼结谋,相聚为保,思嚼牛羊,道绝不通,伤我商人。牧羊逢狼,虽忧不伤。
逐兔驱狼,避去不祥。
羊惊狼虎,耸耳群聚。
狼惊吾马,虎盗我子悲恨咎。
白虎黑狼,伏伺山阳,遮遏牛羊,病我商人。
三虎搏狼,力不相当,如摧腐枯,一击破亡。
老狼白驹,长尾大狐,前颠却踬,进退遇祟。
鹿生泽陂,豺伤其麑,泣血独哀。
虎脱我舆,狼取我袍,亡马失财。
臭彘腐木,与狼相辅。
《淮南子·说山训》:人众则食狼,狈众则食人。
《淮南毕万术》:取狼皮以当空户,则羊畏不敢出。扬子《法言·渊骞篇》:周之顺、赧,以成周而西倾;秦之惠文、昭襄,以西山而东并,孰愈。曰:周也羊,秦也狼。然则狼愈欤。曰:羊、狼一也。
《后汉书·张纲传》:豺狼当道,安问狐狸。
《刘陶传》:虎豹窟于麑场,豺狼乳于春囿。
《盐铁论》:辞小取大,鸡廉狼吞。
《抱朴子·登涉篇》:山中寅日有自称当路君者,狼也。但知其物名,则不能为害。
《酉阳杂俎》:江南无狼。
《感应类从志》:狼皮在槽,马不食谷。〈注〉以鼠狼皮挂马上,或云置谷上,马不咬谷也。
《缃素杂记》:陆贾传云:声名籍甚,谓积累声名之多也。或曰:声名藉甚,谓狼藉甚盛也。苏鹗解狼藉者,物杂乱之貌。狼谓豺狼也,藉者,藉也。言狼起卧游戏多藉,其草而草皆杂乱,遂成狼藉之名藉。为籍者,遂其语顺也。
《玉笑零音》:黄狼不解,变天禄。
《贤奕》:或言狼狈是两物。狈前足绝短,每行常驾两狼。失狼不能动,故世言事乖者称狼狈。
狼善视。

豺狼部外编

《春秋纬》:汤帝白狼握禹箓。
《竹书纪年》:殷商成汤有神牵白狼衔驹而入商朝。《宋书·王懿传》:懿,字仲德,太原祁人。自言汉司徒元弟幽州刺史懋七世孙也。祖宏,事石季龙;父苗,事苻坚,皆为二千石。仲德少沈审,有意略,通阴阳,解声律。苻氏之败,仲德年十七,与兄睿同起义兵,与慕容垂战,败;仲德被重创走,与家属相失。路经大泽,不能前,困卧林中。忽有青衣童儿骑牛行,见仲德,问曰:食未。仲德告饥。儿去,顷之复来,携食与之。仲德食毕欲行,会水潦暴至,莫知所如。有一白狼至前,仰天而号,号讫,衔仲德衣,因渡水;仲德随之,获济,与睿相及。宋元嘉九年,为镇北将军、徐州刺史。明年,加领兖州刺史。仲德三临徐州,威德著于彭城,立佛寺作白狼、童子像于塔中,以河北所遇也。十三年,进号镇北大将军。十五年,卒,谥曰桓侯。亦于庙立白狼、童子坛,每祭必祠之。
《太平御览》:薛延陀部落尝有一客乞食于主人,主人引与入帐,命妻具馔。其妻顾视客乃狼头人也。主人不之觉,妻与邻人共视之。狼头人巳食主人而去,众相与逐之。至郁督军山见二人追者,告其故。二人曰:我是也,我即神人。薛延陀当灭,我来取之。追者惧而反走。
《巴西侯传》:吴郡张鋋开元中行次巴西,巴西侯邀鋋,又令左右邀沧浪君。久之,有一人衣苍,其质魁岸曰:沧浪君也。既坐,饮酒命乐。众尽醉而皆卧于榻。鋋悸而寤有一巨猿,状如人,醉盖所谓巴西侯也。又一狼所谓沧浪君也。
《曲沃县志》:明崇祯间,岁大饥,人相食。县东二十里吉璧庄牧竖名苍苍者,姓失。每夙出暮还,其妻问曰:而夙出暮还,顾安所得食乎。曰:食人。妻曰:人可食与。曰:明午且食汝。妻惊问故。曰:前过土地祠,见狼皮一偶憩其上。忽寝熟,既寤变狼,不知其为狼也。出而食人,傍晚至祠,皮蜕复人,我亦不知其为人也。泯泯昏昏,日复如是,明午且食汝,汝恐不免。虽然吾弗忍,诘朝可束刍为汝状,纳豕肚其内。汝必无出言。毕径去妻,惊甚走告。邻媪且信且否。第曰:汝试为之。其妻如其言为备越。明日键牖以觇动静,日亭午,果有一狼跃墙入,频以头触牖,弗得。入转搏束刍攫食,既毕复跃墙出。其妻大呼,邻众邻众沓至内,有壮者尾其后,妻亦随之。至祠见狼,方伏地,妻猛扑尾绝跋扈载奔。自是不复归,舍乡人后见狼无尾者,即呼其名,掉头去。不顾亦不噬,迄今父老犹能道之。

狐狸部汇考

《释名》

元丘校尉《兽经》  黄狐《本草纲目》
黑狐《本草纲目》  白狐《本草纲目》

九尾狐图


黑狐图黑狐图

《诗经》《邶风·北风》黑狐图

《诗经》《邶风·北风》《诗经》《邶风·北风》

莫赤匪狐。
〈朱注〉狐,兽名,似犬,黄赤色,不祥之物。人所恶见者也。所见无非此物,则国将危乱可知。

《卫风·有狐》

有狐绥绥,在彼淇梁,心之忧矣,之子无裳。
〈朱注〉狐者妖媚之兽,绥绥独行求匹之貌。国乱民散,丧其妃耦,有寡妇见鳏夫而欲嫁之。故托言有狐独行,而忧其无裳也。〈大全〉华谷严氏曰:狐性淫,又多疑,绥绥然独行而迟疑。有求匹之意,喻无妻之人也。本草曰:狐鼻尖,尾大,善为妖魅。

《礼记》《内则》

狸去正脊,狐去首。
〈注〉为不利于人。

《尔雅》《释兽》

狸、狐、貒,貈丑。其足蹯。
〈注〉皆有掌蹯。

其迹𠫗。
〈注〉𠫗,指头处〈疏〉说文云蹯,掌也。此四兽之类皆有掌蹯。宣三年,《左传》云宰夫胹熊蹯是其类也,其指头著地处名𠫗。

《礼纬》《斗威仪》

君乘水而王其政。和平则景云至,北海输以文狐。

《山海经》《南山经》

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
郭曰:亦有青丘国,在海外。《水经》云即《上林赋》云,秋田于青丘兽,即九尾狐啖其肉。令人不逢妖邪之气,或曰蛊蛊毒。任臣案孝,经援神契,德至鸟兽,则狐九尾田俅。子曰:殷汤为天子,白狐九尾孙氏瑞应。图曰:王者不倾于色,则九尾狐至。又曰王法修明三才得所九尾狐。至春秋运斗枢云玑星得则狐九尾。又王会解青丘狐,九尾乃青丘国也。两青丘皆有九尾狐,此所未审。

《海外东经》

青丘国,其狐四足九尾。
郭曰:汲郡竹书曰:柏杼子征于东海,及三寿得一狐,九尾。即此类也。《任臣案》瑞应图九尾狐六合一,同则见。文王时,东方归之。《吕氏春秋》禹行涂山乃有白狐九尾,造于禹涂山。人歌之曰:绥绥白狐,九尾庞庞。成王时,青丘贡九尾狐,见逸周书。

《抱朴子》《对俗篇》

狐狸、豺、狼皆寿八百岁,满五百岁则善变为人形。

《宋书》《符瑞志》

白狐,王者仁智则至。

《玉历通政经》白狐

白狐至国民利,不至下骄恣。

《埤雅》

䄏兽也。鬼所乘之。有三德,其色中和。小前大后。死则丘首。狐性好疑,貈性好睡,又皆藏兽,故狐貉之厚以居而祭蜡息民以狐裘也。素问曰:其主狐貉变化不藏。《终南》一章曰锦衣狐裘,二章曰黻衣绣裳。锦衣狐裘言燕服也。黻衣绣裳言祭服也。《尔雅》曰:衮黻也,衮衣谓之黻衣,犹衮冕谓之黻冕也。襄公能取周地,始为诸侯受显服,故是诗卒章言衮衣。衮衣即序所谓显服。旧说狐有媚珠,又曰狐礼北斗而灵善变化,其为物妖淫。故诗又以刺恶所谓雄狐绥绥是也。雄狐说者以为牡狐,非是宜读如狐不二雄之雄。雄狐,君之象也。又曰:有狐绥绥,在彼淇梁,在彼淇厉,在彼淇侧。言狐之为物在山者也。今反在淇梁、淇厉、淇侧,则失其常居矣。虽失其常居,然犹不失其常匹。卫之男女失时丧其妃耦,则曾反狐之不若也。《易》曰:小狐汔济濡,其尾小者材不足也。狐者志不果也,材不足,志不果,是以几济而有濡尾之难。故彖曰:不绩终也。亦其尾重善濡溺。故易正以为象俚语曰:狐欲渡河,无如尾何是也。礼曰:君衣狐白裘,锦衣以裼之不曰白狐裘,而曰衣狐。白者,盖天下无粹白狐,而有粹白之裘者。掇之众白也。故传曰良裘非一狐之腋。颜师古曰:狐白谓狐腋下之皮,其毛纯白,集以为裘,轻柔难得,故贵也。管子曰:狐白应阴阳之变,六月而一见。然则白狐盖有之矣,非常有也。《说文》曰:狐从孤省。狐性疑,疑则不可以合类,故从孤省也。犬性独,狐性孤,羊性群,鹿性丽。《说文》曰鹿之性见食急,则必旅行丽旅行也。诗曰:儦儦俟俟,或群或友,则以鹿性旅行。故趋则儦儦,行则俟俟也。毛诗传曰兽三曰群,二曰友类从曰燕识。戊己不衔泥,狐潜上伏不越度。《阡陌》又曰狐狼知虚,实虎豹识冲。破盖实,即孤也。狼狐搏物,皆以虚击。狐从孤,省又或以此故也。音胡疑词也。

《兽经》元丘校尉

狐恶其类,鬼所乘也。一名元丘,校尉千年变淫妇。
郭氏《元中记》曰:千岁之狐为淫妇,百岁之狐为美女。《名山记》曰:狐者,先古之淫妇也。其名曰紫化而为狐,故其性多自称阿紫。

《本草纲目》《释名》

李时珍曰:《埤雅》云狐,孤也。狐性疑,疑则不可以合类。故其字从孤省。或云狐知虚实,以虚击实,实即孤也。故从孤亦通。

《集解》

陶弘景曰:江东无狐,狐出北方及益州。形似狸而黄,善为魅。苏恭曰:形似小黄狗而鼻尖,尾大全不似狸。苏颂曰:今江南亦时有之,汴洛尤多。北土作鲙生食之。其性多疑审听,故捕者多用罝。李时珍曰:狐南北皆有之,北方最多。有黄、黑、白三种。白色者尤稀,尾有白钱文者亦佳。日伏于穴,夜出窃食。声如婴儿,气极臊烈,毛皮可为裘。其腋毛纯白,谓之狐白。或云狐知上伏不度阡陌。或云狐善听冰。或云狐有媚珠。或云狐至百岁礼北极而变化为男女淫妇以惑人,又能击尾出火。或云狐魅畏狗,千年老狐惟以千年枯木,然照则见真形。或云犀角置穴,狐不敢归。保鼎曰:狐魅之状见人,或叉手有礼,或祇揖无度,或静处独语,或裸形见人也。

肉气味

甘温无毒。
孟诜曰有小毒。《礼记》云食狐去首,为害人也。

《主治》

曰:同肠作臛食,治疮疥,久不瘥。孟诜曰:煮炙食补虚损及五脏。邪气患蛊毒寒热者宜多服之。苏颂曰:作脍生食,暖中去风,补虚劳。

胆主治

苏颂曰:出续传信方人卒暴亡,即取雄狐胆温水研灌入喉即活。移时者无及矣。李时珍曰:辟邪疟解酒毒。《毕万术》云:狐血渍黍,令人不醉。《高诱注》云:以狐血渍黍米麦门,冬阴乾为丸,饮时以一丸置舌下,含之令人不醉。

阴茎气味

甘微寒有毒。
孙思邈曰:有小毒。

《主治》

《别录》曰:女子绝产,阴中痒。小儿阴㿗卵肿。李时珍曰:妇人阴脱。

头主治

李时珍曰千金方烧之辟邪,同狸头。烧灰傅瘰𤻤。

目主治

李时珍曰破伤中风。

《发明》

李时珍曰:狐目治破伤风。方见刘氏保寿堂方云神效无比。腊月收取狐目阴乾,临时用二目一副,炭火微烧,存性研末无灰,酒服之。又《淮南毕万术》云狐目狸脑鼠,去其穴,谓涂穴辟鼠也。

鼻主治

李时珍曰:狐魅病同豹鼻煮食。

唇主治

圣惠方,恶刺入肉杵烂和盐封之。

涎液主治

入媚药。

四足主治

李时珍曰:痔漏下血。

皮主治

李时珍曰:辟邪魅。

尾主治

日华曰:烧灰辟恶。

雄狐屎

苏恭曰:在竹木及石上尖头者是也。

《主治》

《别录》曰:烧之辟恶。苏恭曰:去瘟疫,气苏颂。曰:治肝气心痛,颜色苍苍如死灰,喉如喘息者。以二升烧灰和姜黄三两捣末,空腹酒下。方寸匕日再甚,效千金方疗恶刺入肉,烧腊月猪脂封之。

《附方》

狐肉羹治惊痫恍惚,语言错谬,歌笑无度及五脏积冷蛊毒寒热诸病。用狐肉一片及五脏治净入豉汁煮熟。入五味作羹,或作粥食。京中以羊骨汁、鲫鱼代豉汁,亦妙。〈食医心镜〉
劳疟瘴疟。野狐肝一具,阴乾。重五日五更初北斗下受气为末,粳米作丸,菉豆大,每以一丸绯帛裹系手中指,男左女右。〈圣惠方〉
鬼疟寒热。野狐肝胆一具,新瓶内阴乾。阿魏一分为末醋糊丸,芡子大。发时男左女右,把一丸嗅之,仍以绯帛包一丸系手中指。〈圣惠方〉
中恶蛊毒。腊月狐肠烧末,水服方寸匕。〈千金方〉牛病疫疾。恭曰:狐肠烧灰水灌之,胜獭也。
狐胆丸治邪疟发作。无时狐胆一个,朱砂砒霜各半两,阿魏、麝香、黄丹、菉豆粉各一分为末。五月五日午时,粽子尖和,丸梧子大,空心,及发前冷醋汤服二丸。忌热物。〈圣惠方〉
小儿阴肿,狐阴茎炙为末,空心酒服。〈千金方〉
痔漏反花泻血者用狐手足一副阴乾,穿山甲猬皮各三两,黄明胶、白附子、五灵脂、蜀乌头、川芎、藭乳香、各二两,剉细入砂锅。内固济候,乾炭火锻红为末。入木香末一两,以芫荽煎酒调下二钱。日三服,屡效。〈永类钤方〉
鬼疟寒热:雄狐屎、蝙蝠屎各一分为末。醋糊丸芡子大发时,男左女右,手把一丸嗅之。
一切恶瘘中有冷瘜肉者,用正月狐粪乾末,食前新汲水下一钱。匕日二服。〈千金方〉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博物汇编禽虫典

 第七十一卷目录

 狐狸部艺文一
  三难          后汉黄宪
  九尾狐赞         晋郭璞
  田获三狐赋        唐李咸
  狐听冰赋          杨涛
  狐听冰赋          滕迈
  狐死正丘首赋       白行简
  鹗执狐记          李华
 狐狸部艺文二〈诗〉
  古冢狐诗        唐白居易
  猎狐篇         宋苏舜钦
 狐狸部纪事
 狐狸部杂录
 狐狸部外编一

禽虫典第七十一卷

狐狸部艺文一

《三难》后汉·黄宪

今有妖狐成群,游于大苑之中,憩于金穴之内。其容足以媚太阳之光,其氛足以侵雷霆之声。贪如鼫鼠,矫若雄鹰,状如狒狒,巧若猩猩。其突如羝,其蛊如廉。倏忽万态,莫知厥机足蟠乎。魑魅之域,迹𠫗乎魍魉之墟。饰之以冶容,粲之以文皮。能礼北辰,而弗惠乎黔黎。何以为党,其名曰狸。此皆兽苑之所不畜者也。今肆然而驰,据以要路,使麒麟不游于郊,驺虞不蹑于囿。群凭威,以噬人肉,而入苑者,不可胜数。肝脑积丘陵,膏脂致渊薮。诚欲弯弓而射狐,设网而驱以廓,清其苑囿,豢畜其驺虞。若此者,果何术以制哉。晋王曰:狐也,养祸于苑,藏富于穴,何忍肆也。欲亟制之子,其问诸虞人。

《九尾狐赞》晋·郭璞

青丘奇兽,九尾之狐。有道翔见,出则衔书。作瑞周文,以标灵符。

《田获三狐赋》〈以田获三狐吉,无不利为韵〉唐·李咸

客有都尉崔公,尝以投笔筮仕,遇解九二爻应。无何而立功成名,遂之来〈一作立功异域迨远之来〉相与远游而获三狐。公以为应往者之兆,遂为《田获三狐赋》。余因应云。

放心而适者,其在乎游田。徒御自肃,镮鋂相牵。指东郊以按辔,乘北风以鸣鞭。风威初厉,鹰隼斯击,英寮讼闲。农人务隙,分曹命侣荣随。所历未济之狐欻,起荒陌多疑胆。捐虚惊心惕,趫材竞逐,良弓可射,算分铢商远近,乃舍拔而则获。于是长舒远引,自北徂南。遇丰草而必陟,逢虎穴而争探。车轻轮高,群足䟃。将使蹂躝其十二三尔。乃出林莽践,平芜历历。尔见绥绥,有狐莫赤其色,又腯其肤,各挟尔之矢,先张尔之弧。虽罗空三面,而人合四隅。终见加其一目,遽生擒于仆夫。更有七擒七纵,乍奔乍逸,忽投足于旧丘,且守之而勿失。俄而猎父焰炽,蕴崇烟郁。知隐伏之无所,动险中之瞰出。搏噬交乱,竿投惶觱。罔解狐之终凶,扶六二之贞吉。得理中之道,偕枉直之实。且夫平原广衍,何有何无。独兹狐之见获,应君子之筮谟。君子云谁,其惟崔公,筮谟伊何,当入其仕乎。固欲知蔡泽之跃马,而问詹尹以泛凫。公侯干城,则四方壮士,文章经国,则一代英儒,我章斯银,我绶斯朱,安比夫求鱼靡饵,即鹿无虞哉。已而日低岚岫,烟生寒柳,韔弓释弸,割鲜纵酒。是田也,盖以集彼戎事,从其群丑,第吾人之欢谣,则郢中之能,不岂徒焚林竭泽,乾池涤薮。况夫天诫其驰骋,御难其枯朽。虽俟俟儦儦,或群或友,皆弃之而不受,嘻兹狐之无知。何虽兽而似智。当其七雄分势,遇楚相以申威。九尾来仪,感魏君而呈瑞。又若腋入珍裘,肉登俎味,在物斯贱,与人为利。利之者以此,载咏歌而无愧。

《狐听冰赋》〈以将济大川慎其所履为韵〉杨涛

风之壮兮长川凝闭,狐之听兮将往复滞。虑陷身之有咎,常瞩耳而未济。究阴冰之厚薄,听潜溜之微细。蹀足将举故轸坠泉之忧,倾首不移酷似枕流之势。岂不以禀心回惑,澄思精专。欲沬趄以未进,恐凝冱之匪坚。青荧在目慑慄,临川蹑彼素姿。恐有希夷之韵,忧其翠潋忽生。步武之前,何危疑以立身,匪果敢以行己。不处其薄,岂陷而止。虫疑之理有殊,鹤警之听可比。俯连白之上,惟恐有闻。顾莫赤之躯,重其所履。若将坠而常怯致身,谓盖厚而方敢举趾。且夫冰结也徒称百丈,狐疑也何啻三思。顾流音之蔑尔,增杀气以凄其同,夫不可陷也。曷肯闻斯行之所以,汔济等在梁之固保。安同履地之时,盖由乎惧彼,其融处于不磷。虽硙硙而罔释,犹兢兢以克慎。冯河有志,且居安以思危。濡尾是忧,故易退而难进。观其俯皓,质映清光。惟审固而后行,或逗挠而不遑。审固而或行或止,逗挠而若迎若将。猜忌罔恤,虽称妖妇之化。戒慎为意,未喻君子之防。所以志无坚决,状若虚伫。想清流之若惊,知素履之有所。谅蹑虚以为惊,将保全以为大。俟无闻而后行,岂遗乎灭趾之害。

《狐听冰赋》〈以坚劲之上审闻始行为韵〉滕迈

狐出潜穴,冰胶广川。俯皛皛而是听,虑峨峨之未坚。于是临渚曲,傍河壖,疑涓溜之在中,庞茸不动。审凝冱之彻底,睢盱欲前。足缩缩而心感,貌绥绥而听专。积素之姿逾净,莫赤之容潜映。逼严凝以瞩耳,宁惮苦寒思涸冱,以投躯必资馀劲。若乃烟横古岸,月照空崖,寂无人而久听,纷触物以多疑。聆远吹之飕飗,谓波摇岸曲。闻残铮之淅沥,惊溜断河湄。郗曲载移于短步,忙怀屡变于妖姿。望寒墟之在前,庶斯远矣。惑夏颁之不至,俯而听之。远近阴凝,浅深风壮,念兹道理,在此冰上。试之以耳,犹回耳之可图;试之以身,将退身而何望。况复穷阴惨凛,川长难审。徵春鱼之欲上,验时不同;比夏虫之有疑,执心弥甚。及夫虚盈,以测厚薄。斯分飒为裘之毛,知不可陷低。正丘之首,惟恐有闻。既勃窣而投趾,乃凌兢而慎履。寻声不离于听表,处薄恐成于祸始。奋自扰之迹,一却一前;曳有芃之躯,时行时止。是知事欲审于未萌,心无妨于若惊傥。蹑虚以轻进,必履险而忘倾。则濡尾之忧至,溺身之害并异哉。一物之智,可以阶善,必听而配规行者也。

《狐死正丘首赋》〈以乐生恋本仁者之心为韵〉白行简

狐者微物,死乃可珍。想彼丘而结恋,正兹首以归仁。生也有涯,且不忘其本;死而无二,亦不丧其真。可比德于先哲,实闻言于古人。原夫委化将终,微情有托。面淇梁之窟穴,目武都之林壑。顾慕而首尾不差,向背而东西必度。死生契阔,知归骨之莫从;视瞻无回,念旧乡之可乐。矧兹异质,蕴彼仁心。宁九尾之足尚,实三德而可钦。岂不以怀旧诚切,恋主至深。等太公之于齐,终闻返葬;比庄舄之去越,尚发哀吟。想夫溘尔数穷,隐然存眄。叹青丘之永诀,想南山之不见。其心怀土,望故处以增悲;惟首正丘,聊向隅而表恋。知其恋本者合于礼,恋旧者继乎情。何绥绥之陋质,叶仁人之美名。观物化,感平生。颐指而千羊让德,头会而百兽惭狞。徒观其首也,不回心乎惟恳。殊听冰而表智,异含沙而招损。正有芃之质,志在慎终。委莫赤之容,仁无弃本。想其美也,合于礼者。鄙羵首之牂羊,符恋主之良马。观跂行喙息之类,其数则多;察乐生念本之徒,斯情盖寡。繄兹兽之可奇,谅古今而称之。死不择音,嗟逐鹿于往日;生而隐雾,叹元豹于昔时。曷若怀念远之感轸,去故之悲异哉。首丘之仁也,非众类之等夷。

《鹗执狐记》李华

尝目异鸟,击丰狐于中野,问名于耕者。对曰:此黄金鹗也,岂不快哉。因让之曰:仁人秉心,哀矜不暇,何乐之有。曰:是狐也,为患大矣。震惊我族姻,挠乱我闾里。喜逃徐子之庐,不畏申生之矢。皇祇或者其恶贯盈而以鹗诛之,予非斯禽之快也,而谁为悲。

狐狸部艺文二〈诗〉

《古冢狐诗》唐·白居易

古冢狐妖且老,化为妇人。颜色好,头变云鬟。面变妆,大尾曳作长红裳。徐徐行傍荒村路,日欲暮时人静处。或歌或舞或悲啼,翠眉不举花颜低。忽然一笑千万态,见者十人八九迷。假色迷人犹若是,真色迷人应过此。

《猎狐篇》宋·苏舜钦

老狐宅城隅,涵养体丰大。不知窟穴处,草木但掩蔼。秋食承露禾,夏饮灌园派。暮夜出傍舍,鸡畜遭横害。晚登陴郳坞,呼吸召百怪。或为婴儿啼,或变艳妇态。不知几千年,出处颇安泰。古语比社鼠,盖亦有恃赖。邑中少年儿,耽猎若沈瘵。远郊尽雉兔,近水歼鳞介。养犬号青鹘,逐兽驰不再。勇闻此老狐,取必将自快。纵犬索幽邃,张人作疆界。兹时颇窘急,迸出赤电骇。群小助呼嗥,奔驰数颠沛。所向不能入,有类狼失狈。钩牙咋巨颡,髓血相濡沫。喘叫遂死矣,争观若期会。何暇正丘首,腥臊满蒿艾。数穴相穿通,城堞几隳坏。久矣纵凶妖,一旦果祸败。皮为榻上藉,肉作盘中脍。观此为之吟,书以为警戒。

狐狸部纪事

《竹书纪年》:帝杼八年,征于东海及三寿,得一狐九尾。《太平广记》:文王拘羑里,散宜生诣涂山得青狐以献纣,免西伯之难。
《宋书·符瑞志》:九尾狐,文王得之,东夷归焉。
《汲冢周书·王会解》:青丘狐九尾。〈注〉青丘海东地名。不令支元貘。〈注〉不令支,皆东北夷元貘黑狐也。《穆天子传》:甲辰,天子猎于渗泽,于是得白狐元貉焉,以祭于河宗。
《竹书纪年》:宣王三十七年,有马化为狐。
《管子·轻重戊篇》:桓公问于管子曰:代国之出何有。管子对曰:代之出,狐白之皮,公其贵买之。狐白应阴阳之变,六月而一见,公贵买之,代人忘其难得,喜其贵买,必相率而求之,则是齐金钱不必出,代民必去其本而居山林之中;离枝闻之,必侵其北;离枝侵其北,代必归于齐。桓公曰:诺。即令中大夫王师北将人徒,载金钱,之代谷之上,求狐白之皮。代王闻之,即告其相曰:代之所以弱于离枝者,以无金钱也;今齐乃以金钱求狐白之皮,是代之福也,子急令民求狐白之皮,以致齐之币,寡人将以来离枝之民。代人果去其本,处山林之中,求狐白之皮,二十四月而不得一;离枝闻之,则侵其北,代王闻之大恐,则将其士卒保于代谷之上。离枝遂侵其北,王即将其士卒愿以下齐。齐未亡一钱币,修使三年而代服。
《韩子·喻老篇》:翟人有献丰狐、元豹之皮于晋文公。文公受客皮而叹曰:此以皮之美自为罪。
《说苑·辨物篇》:晋平公出朝,有鸟环平公不去,平公顾谓师旷曰:吾闻之也,霸王之主,凤下之;今者出朝有鸟环寡人,终朝不去,是其凤鸟乎。师旷曰:东方有鸟名谏珂,其为鸟也,文身而朱足,憎鸟而爱狐。今者吾君必衣狐裘,以出朝乎。平公曰:然。
《中华古今注》:昔秦始王东巡狩,有猛兽突于帝前。有武士戴狸皮白首,兽畏而遁。遂军仗仪服,皆戴作狸头白首,以威不虞也。
《汉书·陈胜吴广传》:秦二世元年秋七月,发闾左戍渔阳九百人,胜、广皆为屯长。行至蕲大泽乡,会天大雨,道不通,度已失期。失期法斩。胜、广乃谋曰: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胜曰:天下苦秦久矣。吾闻二世,少子,不当立,当立者乃公子扶苏。扶苏以数谏故不得立,上使外将兵。今或闻无罪,二世杀之。百姓多闻其贤,未知其死。项燕为楚将,数有功,爱士卒,楚人怜之。或以为在。今诚以吾众为天下倡,宜多应者。广以为然。乃行卜。卜者知其指意,曰:足下事皆成,有功。然足下卜之鬼乎。胜、广喜,念鬼,曰:此教我先威众耳。乃丹书帛曰陈胜王,置人所罾鱼腹中。卒买鱼烹食,得书,已怪之矣。又间令广之次所旁丛祠中,夜篝火,狐鸣呼曰:大楚兴,陈胜王。卒皆夜惊恐。旦日,卒中往往指目胜广。
《西京杂记》:广川王去疾,发栾书,冢棺柩,明器朽烂无馀。有一白狐见人惊走,左右击之,不能得。伤其左足。其夕,王梦一丈夫须眉尽白来,谓王曰:何故伤吾左脚。乃以杖叩王左足。王觉脚肿痛生疮,至死不差。《论衡·遭虎篇》:卢奴令田光与公孙弘等谋反,其未觉时,狐鸣光舍屋上,心恶之。其后事觉坐诛。
《宋书·符瑞志》:汉章帝元和中,九尾狐见郡国。
魏文帝黄初元年十一月甲午,九尾狐见甄城,又见谯。
《魏志·管辂传》〈注〉:辂在田舍,尝候远邻,主人患数失火。辂卜,教使明日于南陌上伺:当有一角巾诸生,驾黑牛故车,必引留,为设宾主,此能消之。即从辂戒。诸生有急求去,不听,遂留当宿,意大不安,以为图己。主人罢入,生乃把刀出门,倚两薪积间,侧立假寐。欻有一小物直来过前,如兽,手中持火,以口吹之。生惊,举刀斫,正断腰,视之则狐。自此主人不复有灾。
《酉阳杂俎》:汉平陵王墓,墓多狐,狐自穴出者,皆毛上坌灰。魏末,有人至狐穴前,得金刀、镊玉、唾壶。
《异苑》:乐广字彦辅,南阳淯阳人,晋惠帝时为河南尹。先是官舍多妖怪,前尹皆于廊下,督邮、传中、治事无敢在厅事者,惟广处之不疑。尝白日,户自闭,二子凯模等皆惊怖。广独自若,顾见墙有孔,使人掘墙,得狸而杀之,其怪遂绝。
《晋书·淳于智传》:智字叔平,济北卢人也。有思义,能《易》筮,善厌胜之术。谯人夏侯藻母病困,诣智卜,忽有一狐当门向之嗥。藻怖愕,驰见智。智曰:其祸甚急,君速归,在狐嗥处拊心啼哭,令家人惊怪,大小必出,一人勿出,哭勿止,然后其祸可救也。藻还,如其言,母亦扶病而出。家人既集,堂屋五间,拉然而崩。
《韩友传》:友字景先,庐江舒人也。为书生,受《易》于会稽伍振,善占卜,亦行京费厌胜之术。刘世则女病魅积年,巫为攻祷,伐空冢故城间,得狸鼍数十,病犹不差。友筮之,命作布囊,依女发时,张囊著窗牖间。友闭户作气,若有所驱。斯须之间,见囊大胀如吹,因决败之,女仍大发。友乃更作皮囊二枚,沓张之,施张如前,囊复胀满,因急缚囊口,悬著树二十许日,渐消,开视有二斤狐毛,女遂差。
《王浚传》:浚据幽州,有狐据府门,翟雉入厅事。后浚果败。
《凉武昭王李元盛传》:元盛子士业,为凉州牧,用刑颇严,缮筑不止,主簿泛称谏曰:政之不修,则垂灾谴以诫之。元年十一月,有狐上南门,乃者咸安之初,狐入谦光殿前,俄而秦师奄至,都城不守。谚曰:野兽人家,主人将去。狐上南门,亦灾之大也。将有人于此城,南面而居者也。
《搜神后记》:襄阳习凿齿,字彦威,为荆州主簿。从桓宣武出猎,时大雪,于江陵城西,见草上有气出。伺观,见一黄物,射之,应箭死。往取,乃一老雄狐,脚上带绛绫香囊。
《魏书·姚兴传》:时有二狐入长安,一登兴殿屋,走入宫,一入于市,求之不得。
《异苑》:元嘉十九年,长山留元寂,曾捕得一狸,剖腹复得一狸,又破之,更获一狸,方见五脏。三狸虽相包怀而大小不殊,元寂不以为怪,以皮挂于屋后。其夜有狸群绕之号呼,失皮所在。元寂家亦无他。
胡道洽者,自云广陵人,好音乐医术之事。体有臊气,恒以名香自防。惟忌猛犬。自审死日,诫弟子曰:气绝便殡,勿令狗见我尸也。死于山阳,殓毕,觉棺空。即开看,不见尸体。时人咸谓狐也。
《南史·顾欢传》:欢通阴阳书,为数术,多效验。山阴白石村多邪病,村人告诉求哀,欢往村中为讲《老子》,规地作狱。有顷,见狐狸鼋鼍自入狱中者甚多,即命杀之。病者皆愈。
《隋书·五行志》:梁武帝中大同中,每夜狐鸣阙下,数年乃止。《京房易·飞候》曰:野兽群鸣,邑中且空虚。俄而国乱,丹阳死丧略尽。
陈祯明初,狐入床下,捕之不获。京房《易飞候》曰:狐入君室,室不居。未几而国灭。
《魏书·山伟传》:伟,字仲才,河南洛阳人也。其先代人。祖强,美容貌,身长八尺五寸,工骑射,弯弓五石。为奏事中散,从显祖猎方山,有两狐起于御前,诏强射之,百步内二狐俱获。
《灵徵志》:高祖太和元年五月辛亥,有狐魅截人发。时文明太后临朝,政多不正之徵也。
高祖太和二年十一月,徐州献黑狐。周成王时,治致太平而黑狐见。
三年五月,获白狐,王者仁智则至。
六月,抚冥获白狐以献。
八年六月,徐州获黑狐以献。
十年三月,冀州获九尾狐以献。王者六合一统则见。周文王时,东夷归之。曰:王者不倾于色,则至德至,鸟兽亦至。
十一年十一月,冀州获九尾狐以献。
十九年六月,司州平阳郡获白狐以献。
二十三年正月,司州、河州各献白狐狸。
世宗景明三年二月,河州献白狐。
永平三年十月,白狐见于汲郡。
延昌四年四月,兖州献白狐。
九月,相州献白狐。
闰月,汾州献白狐二。
肃宗熙平二年,自春,京师有狐魅截人发,人相惊恐。六月壬辰,灵太后召诸截发者,使崇训卫尉刘腾鞭之于千秋门外,事同太和也。
肃宗正光二年三月,南青州献白狐二。
三年六月,平阳郡献白狐。八月,光州献九尾狐。五年五月,平阳郡献白狐。
孝静天平四年四月,西兖州献白狐;七月,光州献九尾狐。
元象元年四月,光州献九尾狐。
二年二月,光州献九尾狐。
兴和三年五月,司州献九尾狐。十二月,魏郡献白狐。四年四月,瀛州献白狐二。
武定元年七月,幽州获白狐以献上。
三年七月,瀛州献白狐,二牡一牝一。九月,西兖州献白狐。
《赫连定传》:昌弟定,小字直獖。屈孑之第五子,凶暴无赖。昌败,定奔于平凉,自称尊号,改年胜光。定登阴槃山,望其本国,泣曰:先帝以朕承大业者,岂有今日之事乎。使天假朕年,当与诸卿建季兴之业。俄而有群狐百数鸣于其侧,定命射之,无所获。定恶之,曰:此亦大不臧,咄咄天道,复何言哉。
《薛庆之传》:庆之领侍御史,迁廷尉,寺邻接北城,曾夏日于寺傍执得一狐。庆之与廷尉正博陵崔纂,或以城狐狡害,宜速杀之,或以长育之月,宜待秋分。二卿裴延隽、袁翻互有同异。虽曰戏谑,词义可观,事传于世。
《隋书·五行志》:武平中,朔州府门外,无何,有小儿脚迹,又拥土为城雉之状。时人怪而察之,乃狐媚所为。渐流至并、邺。与武定三年同占。是岁,南安王思好起兵于北朔,直指并州,为官军所败。郑子饶、羊法皓等复乱山东。
武平元年,童谣曰:狐截尾,你欲除我,我除你。其年四月,陇东王胡长仁谋遣刺客杀和士开,事露,反为士开所谮死。
《唐创业起居注》:辛卯,帝观兵于绛城。癸巳,至于龙门县。先是,皇太子于此界获元狐。
《孔氏帖》:李密即位,狐鸣于旁。
《册府元龟》:武德四年二月,白狐见元武门。
《朝野佥载》:唐初已来,百姓多事狐神。房中祭祀以乞恩。食饮与人同之。事者非一主。当时有谚曰:无狐魅,不成村。
《册府元龟》:太宗以武德九年八月即位,十二月,郑州言元狐见。
贞观十二年十月,营州献元狐。
十七年九月,廓州献白狐。
十八年六月辛亥,郑王府献白狐。
《唐书·五行志》:神龙中,有群狐入御史大夫李承嘉第。《五行记》:唐垂拱初,谯国公李崇义男项生染病。其妻及女于侧侍疾。忽有一狐,从项生被中走出。俄失其所在。数日,项生亡。
《朝野佥载》:唐前御史王义方黜莱州司户参军,去官归魏州,以讲授为业。时乡人郭无为颇有术,教义方使野狐。义方虽能呼得之,不伏使,却被群狐竞来恼。每掷瓦甓以击义方。或正诵读,则裂碎其书。闻空中有声云:有何神术,而欲使我乎。义方竟不能禁止。无何而卒。
《宣室志》:唐李林甫方居相位,坐于堂之前轩。见一元狐,其质甚大,若牛马而毛色黯黑有光,自堂中出,驰至庭,顾望左右。林甫命弧矢将射之,未及,已无见矣。自是凡数日,每昼坐,辄有一元狐出焉。其岁林甫籍没。
唐丞相李揆,乾元初为中书舍人。尝一日退朝归,见一白狐在庭中捣练石上,命侍僮逐之,已亡见矣。时有客于揆门者,因话其事。客曰:此祥符也。某敢贺。至明日,果选礼部侍郎。
《唐书·五行志》:乾元二年十月,诏百官上勤政楼观安西兵赴陕西,有狐出于楼上,获之。
《册府元龟》:大历二年三月丁巳,河中府获元狐献之,出示百寮。
《唐书·宪宗本纪》:元和九年十一月戊子,罢京兆府猎献狐兔。
《酉阳杂俎》:刘元鼎为蔡州,蔡州新破,食场狐暴。刘遣吏生捕,日于毬场纵犬,逐之为乐。经年所杀百数。后获一疥狐。纵五六犬,皆不敢逐,狐亦不走。刘大异之,令访大将家猎狗及监军亦自誇巨犬至,皆弭耳环守之。狐良久缓迹,直上设厅,穿台盘,出厅后,及城墙,俄失所在。刘自是不复令捕。道术中有天狐别行法,言天狐九尾,金色,役于日月宫,有符有醮目,可洞达阴阳。
《唐书·地理志》:剑南道茂州通化郡,土贡狐尾。
松州交川郡,土贡狐尾。
《蜀梼杌》:蜀王建光天二年四月,有狐举于寝室,建因感疾甚笃。
《宋史·王嗣宗传》:嗣宗知邠州兼邠宁环庆路都部署。城东有灵应公庙,傍有山穴,群狐处焉,妖巫挟之为人祸福,民甚信向,水旱疾疫悉祷之,民语为之讳狐音。前此长吏,皆先谒庙然后视事。嗣宗毁其庙,熏其穴,得数十狐,尽杀之,淫祀遂息。
《传讲杂记》:真宗时,王嗣宗守邠土。邠旧有狐王庙,相传,能与人为祸福,州人畏事之。岁时祭祀祈祷,不敢少怠,至不敢道胡。嗣宗至郡,集诸邑猎户得百馀人,以甲兵围其庙,薰灌其穴,杀百馀狐。或云:有大狐从白光中逸去。其妖遂息。后人有复为立庙,则已无灵矣。嗣宗后帅长安处士种放者,人主所礼。每帅守至辄面教之,嗣宗不受,复以言拒之。放责数嗣宗,声色甚厉。嗣宗怒,以手批其颊。先是真宗有敕书,令种放有章奏,即附驿使诣阙,即乘驿诉于上。前上,特命于嵩山之阳置书院,以处之而不加罪嗣宗。去郡有人送诗曰:终南处士威风减,渭北妖狐窟穴空。嗣宗大喜,归告其子孙曰:吾死,更勿为碑志,但刻此诗于石,置墓傍,甚为荣也。
《宋史·五行志》:咸平六年十月乙酉,有狐出皇城东北角楼,历军器库至夹道,获之。
宣和七年秋,有狐由艮岳直入禁中,据御榻而坐,诏毁狐王庙。《闻见后录》:宫官卢功裔云:宣和末,有狐登御座。《宋史·五行志》:绍兴十三年,南康县雷雨,群狐震死于岩穴中,岩石皆为碎。
淳熙二年,江州马当山群狐掠人。
庆元三年,德兴县群狐入民舍。
《冷斋夜话》:邹志完南迁自号道乡居士,在昭州江上为居,室近崇宁寺。因阅华严经,于观音像前,有修竹三根,生像之后,志完揭茅出之,不可,乃垂枝覆像,有如观世音宝陀山岩竹,今犹在。昭人扃锁之,以俟过客游观,比还,过永州澹山岩。岩有驯狐,凡贵客至,则鸣。志完将至,而狐辄鸣。寺僧出迎,志完怪之,僧以狐鸣为对。志完作诗曰:我入幽岩亦偶然,初无消息与人传。驯狐戏学仙伽客,一夜飞鸣报老禅。
《避暑漫抄》《林中书》:彦振摅气宇轩昂,有王陵之少戆。罢政事去不得意,寓扬州,丧其偶,久之,忽于几筵座上,时见形饮食言语如平生状。仍决责奴婢甚苦,彦振徐察非是,乃微伺其踪,则掘地得大穴,破之,罗捕六七老狐。中一狐尤耄而白且解人语言,向彦振求哀,曰:幸毋见杀,必厚报。彦振弗顾,悉命杀之,迄无他。《莱州府志》:金明昌间,即墨常见白狐率群狐戏。公署侧及胡嵩,为令有惠政。偶猎户献豹,适小女提豹玩弄。语猎户曰:汝何不射后园狐。猎户诺之。是夜午后,小女忽昏眩,狂跳如风痫,日以为常,家人讯之。女曰:我前语猎户射狐,狐令我病耳。嵩知之,以纸朱书曰:汝之为物,吾已知汝。汝若避吾,吾其免汝。令女佩之,是日果不病。明旦,有人见白狐率狐下城,向东北去,其怪遂绝。
《金史·荆王守纯传》:守纯子讹可,天兴元年二月进封曹王,出质于军前。初,守纯府第房榻间,群狐号鸣,秉烛逐捕,则失所在。未几,讹可出质,哀帝迁归德。明年正月,崔立乱。四月癸巳,守纯及诸宗室皆死青城。

狐狸部杂录

《易经》:解,九二,田获三狐,得黄,矢,贞吉。〈本义〉六五君位,馀三阴,即三狐之象也。大抵此爻为卜田之吉,占亦为去邪媚而得中直之象。〈大全〉刘氏曰:狐者,性柔而情奸,昼伏而夜动。小人道也。
未济:未济,亨,小狐汔济,濡其尾,无攸利。〈程传〉狐能度水,濡尾则不能济,其老者多疑畏,故履冰而听惧其陷也。小者,则未能畏慎,故勇于济,则濡其尾,而不能济也。
《诗经·齐风·南山章》:南山崔崔,雄狐绥绥。〈注〉言南山有狐,以比襄公居高位,行邪行。
《豳风·七月章》:一之日于貉,取彼狐狸,为公子裘。《小雅·何草不黄章》:有芃者狐,率彼幽草。〈注〉芃尾长貌。《礼记·檀弓》:狐死正丘首,仁也。〈注〉狐虽微兽,丘其所窟藏之地,是亦生而乐于此矣。故及死而犹正其首以向丘,不忘其本也。
《玉藻》:君衣狐白裘,锦衣以裼之。〈注〉以狐之白毛皮为裘也。君衣此裘,则以素锦为衣加其上,使可裼也。士不衣狐白。〈注〉狐之白者少,故惟君得衣之,士贱不得衣也。君子狐青裘豹褒,元绡衣以裼之。狐裘黄衣以裼之,锦衣狐裘,诸侯之服也。
《周礼·地官》:草人,凡粪种,勃壤用狐。
《春官》:巾车,漆车,藩蔽,豻〈订义〉郑康成曰:豻胡犬。贾氏曰:或作狐字者,谓狐与犬合所生。
《国语》:谚曰:狐埋之而狐搰之,是以无成功。
《战国策》:鲁连谓孟尝君曰:历险乘危,则骐骥不若狐狸。
《文子·上德篇》:狐不二雌。
《庄子·山木篇》:夫丰狐文豹,栖于山林,伏于岩穴,静也;夜行昼居,戒也;虽饥渴隐约,犹且胥疏于江湖之上而求食焉,定也;然且不免于罔罗机辟之患,是何罪之有哉。其皮为之灾也。
《墨子·亲士篇》:千镒之裘,非一狐之白也。
《公输篇》:子墨子曰:江汉之鱼鳖鼋鼍为天下富,宋所谓无雉兔狐狸者也,此犹粱肉之与糠糟也。
《吕氏春秋·用众篇》:天下无粹白之狐,而有粹白之裘,取之众白也。
《史记·卫鞅传》: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
《易林》:鸣鼓逐狐,不知迹处。
小狐渡水,汗濡其尾。科得其几,与道合符。
逐狐东山,水过我前。
驾驷逐狐,轮挂荆棘。
鸡方啄粟,为狐所逐。
裸裎逐狐,为人欢笑。渡河踰水,狐濡其尾。
被狐乘龙,为王道东。
雄狐绥遗,登山崔嵬。
江阴水侧,舟楫破乏,狐不得南,豹无以北。
穴有狐乌,坎生虾蟆,象去万里,不可得捕。
老狼白驹,长尾大狐,前颠却踬,进退遇祟。
老狐屈尾,东西为鬼。病我长女,哭涕诎指。或西或东,大革易诱。
狐济濡尾,来揭得枳。
老狐多态,行为蛊怪,为魅为妖,惊我王母,终无咎悔。狐鸣室北,饥无所食。困于空丘,莫与同力。
狐嘈向城,三旦悲鸣,邑主大惊。
三足狐鸣,灵鸣督邮。
三狐嗥哭,自悲孤独。野无所由,死于丘室。
《淮南子·人间训》:夫狐之捕雉也,必先卑体弭耳,以待其来也。雉见而信之,故可得而擒也。使狐瞋目植睹,见必杀之势,雉亦知惊惮远飞,以避其怒矣。
《主术训》:猿貁失木,而擒于狐狸,非其处也。
《缪称训》:今谓狐狸,则必不知狐,又不知狸。非未尝见狐者,必未尝见狸也。狐、狸非异,同类也。而谓狐狸,则不知狐、狸。是故谓不肖者贤,则必不知贤;谓贤者不肖,则必不知不肖者矣。
《说山训》:狐白之裘,天子被之而坐庙堂,然为狐计者,不若走于泽。
《淮南毕万术》:犀角置狐穴中,狐不归。
《新序》:楚王问群臣曰:吾闻北方畏昭奚恤,亦诚何如。江乙荅曰:虎求百兽食之,得一狐。狐曰:子毋敢食我也,天帝令我长百兽,今子食我,是逆帝命也,以我为不信,吾为子先行,子随我后,观百兽见我无不走。虎以为然,随而行,兽见之皆走,虎不知兽畏己而走也,以为畏狐也。
《法言·问道篇》:若牛羊用人,则狐狸、蝼螾不膢腊也欤。《寡见篇》:举世寒,貂、狐不亦燠乎。
《白虎通》:狐死首丘,不忘本也。德至鸟兽,则九尾狐见九者,子孙蕃息也。于尾者,后当盛也。
《博物志》:居无近绝溪,群冢狐虫之所,近此则死气阴匿之处也。
《抱朴子·登涉篇》:山中寅日有自称虞吏者,虎也。戌日称成阳公者,狐也。但知其物名,则不能为害。
《博喻篇》:麟止凤仪,所患在少狐鸣枭呼,世忌其多。《新论·审名篇》:狐狸二兽,因其便合而为一。
《观量篇》:见狸之尾,知其小于豹也。
《水经注》:郭缘生《述征记》曰:盟津河津恒浊,方江为狭,比淮济为阔,寒则冰厚数丈。冰始合,车马不敢过,要须狐行。云此物善听,冰下无水乃过。人见狐行,方渡。余按《风俗通》云,俚语称狐欲渡河,无如尾何,且狐性多疑,故俗有狐疑之说。亦未必一如缘生之言也。《元中记》:狐五十岁,能变化为妇人。百岁为美女,为神巫,或为丈夫与女人交接,能知千里外事,善蛊魅,使人迷惑失智。千岁即与天通,为天狐。
《续博物志》:狐狸,类狗。
谭子《化书》:狐狸之怪,雀鼠之魅,不能幻明镜之鉴者,明镜无心之故也。
《搜采异闻录》:城狐不灌,社鼠不熏,谓其所栖穴者得所凭。依此古语也。故议论者,率指人君左右近习为城狐社鼠。予读《说苑》所载孟尝君之客曰:狐者人之所攻也,鼠者人之所熏也。臣未尝见稷狐见攻,社鼠见熏。何则所托者,然也。稷狐之字,甚奇且新。
《癸辛杂识》:猎犬之良者,最畏狐,盖狐善以秽气薰犬,目即瞽。故猎者凡见狐必收犬盖,恐为所损也。灵狸一体,自为阴阳,故能媚人。
《元池说林》:狐之相媚也,必先吕。〈注〉以口相接。
《耄馀杂识》:虎狼之暴也,狐之媚也,皆能杀人。然虎狼之杀人也,人知避之。狐之媚以杀人也,人则不知甚哉。阴柔而佞之,能溺人而为害钜也。

狐狸部外编一

《春秋纬》:帝伐蚩尤。乃睡,梦西王母遣道人披元狐之裘,以符授之。
《酉阳杂俎》:帝女子泽性妒,有从婢散逐四山,无所依托。东偶狐狸,生子曰殃。
《吴越春秋》:禹三十未娶,行到涂山,恐时之暮,失其度制,乃辞云:吾娶也,必应矣。乃有白狐九尾造于禹。禹曰:白者,吾之服也。其九尾者,王之證也。涂山之歌曰:绥绥白狐,九尾庞庞。我家嘉夷,来宾为王。成家成室,我造彼昌。天人之际,于兹则行。
《幽明录》:有客诣董仲舒,谈论微奥,仲舒疑之。客又云:天欲雨。仲舒因戏之,曰:巢居知风,穴处知雨,卿非狐狸。即其老鼠,客化为老狸而走。
《后汉书·费长房传》:长房曾与人共行,见一书生黄巾被裘,无鞍骑马,下而叩头。长房曰:还他马,赦汝死罪。人问其故,长房曰:此狸也,盗社公马耳。
《神仙传》:栾巴,为豫章太守。庐山庙有神,能于帐中共外人语,饮酒,空中投杯。人往乞福。能使江湖之中,分风举帆,行各相逢。巴至郡,往庙中,便失神所在。巴曰:庙鬼诈为天官,损百姓日久,罪当治之。以事付功曹,巴自行捕逐,若不时讨,恐其后游行天下,所在血食,枉病良民。责以重祷,乃下所在,推问山川社稷,求鬼踪迹。此鬼于是走至齐郡,化为书生,善谈五经,太守以女妻之。巴知其所在,上表请解郡守往捕,其鬼不出。巴谓太守:贤婿非人也,是老鬼诈为庙神。今走至此,故来取之。太守召之不出。巴曰:出之甚易。请太守笔砚奏案,巴乃作符。符成长啸,空中忽有人将符去,亦不见人形,一座皆惊。符至,书生向妇涕泣曰:去必死矣。须臾,书生自赍符来至庭,见巴不敢前。巴叱曰:老鬼何不复尔形。应声即便为一狸,叩头乞活,巴敕杀之,皆见空中刀下,狸头堕地。太守女已生一儿,复化为狸,亦杀之。
《风俗通》:汝南汝阳西门亭有鬼魅,宾客宿止有死亡。其厉厌者,皆亡发失精。寻问其故。云:先时颇已有怪物。其后,郡侍奉掾宜禄郑奇来,去亭六七里,有一端正妇人乞得寄载,奇初难之。然后上车。入亭,趋至楼下,吏卒檄白楼不可上。云:我不恶也。时亦昏冥,遂上楼。与妇人栖宿,未明发去。亭卒上楼扫除,见死妇,大惊,走白亭长。亭长击鼓会诸庐吏,共集诊之,乃亭西北八里吴氏妇,新亡,以夜临殡火灭,火至失之。家即持去。奇发,行数里,腹痛。到新顿利阳亭,加剧物故。楼遂无敢复上。北部督邮西平到,伯夷年三十许,大有才决。长沙太守到若章孙也。日晡时,到亭敕前导人且止。录事掾白:今尚早,可至前亭。曰:欲作文书。便留。吏卒惶怖,言当解去传,云督邮欲于楼上观望。亟扫除,须臾便上。未暝,楼镫阶下复有火敕,云:我思道不可。见火灭去,吏知必有变。当用赴照,但藏置壶中耳。日既暝,整服坐诵《六甲》《孝经》《易》本。讫卧,有顷更转,东首以拿巾结两足帻冠之密,拔剑解带。夜时,有正黑者,四五尺稍高,走至柱屋,因覆伯夷。伯夷持被掩之,足跣脱几失再三,徐以剑带击魅脚,呼下火上照视之,老狸正赤,略无衣毛,持下烧杀。明旦发楼屋得所髡人髻百馀,因从此绝。伯夷举孝廉益阳长。
《搜神记》:后汉建安中,沛国郡陈羡为西海都尉,其部曲王灵孝无故逃去。羡欲杀之。居无何,孝复逃走。羡久不见,囚其妇,妇以实对。羡曰:是必魅将去,当求之。因将步骑数十,领猎犬,周旋于城外求索。果见孝于空冢中。闻人犬声,怪遂避去。羡使人扶孝以归,其形颇象狐矣。略不复与人相应,但啼呼阿紫。阿紫,狐字也。后十馀日,乃稍稍了悟。云:狐始来时,于屋曲角鸡栖间,作好妇形,自称阿紫,招我。如此非一。忽然便随去,即为妻,暮辄与共还其家。遇狗不觉云。乐无比也。道士云:此山魅也。名山记曰:狐者,先古之淫妇也,其名曰阿紫化而为狐。故其怪多自称阿紫。
张华,字茂先,晋惠帝时为司空,于时燕昭王墓前,有一斑狐,积年,能为变幻,乃变作一书生,欲诣张公。过问墓前华表曰:以我才貌,可得见张司空否。华表曰:子之妙解,无为不可。但张公智度,恐难笼络。出必遇辱,殆不得返。非但丧子千岁之质,亦当深误老表。狐不从,乃持刺谒华。华见其总角风流,洁白如玉,举动容止,顾盼生姿,雅重之。于是论及文章,辨校声实,华未尝闻。比复商略三史,采赜百家,谈老、庄之奥区,披风、雅之绝旨,包十圣,贯三才,箴八儒,擿五礼,华无不应声屈滞。乃叹曰:天下岂有此年少。若非鬼魅则是狐狸。乃扫榻延留,留人防护。此生乃曰:明公当尊贤容众,嘉善而矜不能,奈何憎人学问。墨子兼爱,其若是耶。言卒,便求退。华已使人防门,不得出。既而又谓华曰:公门置甲兵栏骑,当是致疑于仆也。将恐天下之人捲舌而不言,智谋之士望门而不进。深为明公惜之。华不应,而使人防禦甚严。时丰城令雷焕,字孔章,博物士也,来访华;华以书生白之。孔章曰:若疑之,何不呼猎犬试之。乃命犬以试,竟无惮色。狐曰:我天生才智,反以为妖,以犬试我,遮莫千试,万虑,其能为患乎。华闻,益怒曰:此必真妖也。闻魑魅忌狗,所别者数百年物耳,千年老精,不能复别;惟得千年枯木照之,则形立见。孔章曰:千年神木,何由可得。华曰:世传燕昭王墓前华表木已经千年。乃遣人伐华表,使人欲至木所,忽空中有一青衣小儿来,问使曰:君何来也。使曰:张司空有一年少来谒,多才,巧辞,疑是妖魅;使我取华表照之。青衣曰:老狐不智,不听我言,今日祸已及我,其可逃乎。乃发声而泣,倏然不见。使乃伐其木,血流;便将木归,燃之以照书生,乃一斑狐。华曰:此二物不值我,千年不可复得。乃烹之。
晋时,吴兴一人有二男,田中作,时尝见父来骂詈赶打之。儿以告母。母问其父。父大惊,知是鬼魅。便令儿斫之。鬼寂不复往。父忧,恐二儿为鬼所困,便自往看。儿谓是鬼,杀而埋之。鬼便归,作其父形,且语其家,二儿已杀魅矣。儿暮归,共相庆贺,积年不觉。后有一法师过其家,语二儿云:君尊侯有大邪气。儿以白父,父大怒。儿出以语师,令速去。师遂作声入,父即成大老狸,入床下,遂擒杀之。向所杀者,乃真父也。改殡治服。一儿遂自杀,一儿忿懊,亦死。
句容县麋村民黄审,于田中耕,有一妇人过其田,自上度,从东适下而复还。审初谓是人。日日如此,意甚怪之。审因问曰:妇数从何来也。妇人少住,但笑而不言,便去。审愈疑之。预以长镰伺其还,未敢斫妇,但斫所随婢。妇化为狸,走去。视婢。乃狸尾耳。审追之,不及。后人有见此狸出坑头,掘之,无复尾焉。
博陵刘伯祖为河东太守,所止承尘上有神,能语,常呼伯祖与语,及京师诏书诰下消息,辄预告伯祖。伯祖问其所食啖。欲得羊肝。乃买羊肝于前,切之脔,随刀不见。尽两羊肝。忽有一老狸,眇眇在案前,持刀者欲举刀斫之,伯祖呵止,自著承尘上。须臾大笑曰:向者啖羊肝,醉,忽失形与府君相见。大惭愧。后伯祖当为司隶,神复先语伯祖曰:某月某日,诏书当到。至期,如言。及入司隶府,神随逐在承尘上,辄言省内事。伯祖大恐怖。谓神曰:今职在剌举,若左右贵人闻神在此,因以相害。神答曰:诚如府君所虑。当相舍去。遂即无声。
南阳西郊有一亭,人不可止,止则有祸,邑人宋大贤以正道自处,尝宿亭楼,夜坐鼓琴,不设兵仗,至夜半时,忽有鬼来登梯,与大贤语,眝目,磋齿,形貌可恶。大贤鼓琴如故。鬼乃去。于市中取死人头来,还语大贤曰:宁可少睡耶。因以死人头投大贤前。大贤曰:甚佳。吾暮卧无枕,正欲得此。鬼复去。良久乃还,曰:宁可共手搏耶。大贤曰:善。语未竟,鬼在前,大贤便逆捉其腰。鬼但急言死。大贤遂杀之。明日视之,乃老狐也。自是亭舍更无妖怪。
吴中有一书生,皓首,称胡博士,教授诸生。忽复不见。九月初九日,士人相与登山游观,闻讲书声;命仆寻之,见空冢中群狐罗列,见人即走,老狐独不去,乃是皓首书生。
昔僧志元,河朔人也,工五步,罡持清洁戒,行不衣纱縠唯著布衣。行历州邑,不住城中寺宇,惟宿郭外山林。至绛州城东十里,夜宿于墓林下。月明如昼,忽见一野狐于林下,将枯骨髑髅安头上,便摇之,落者弃却,如此三四度,摇之不落。乃取草叶装束于身体,逡巡,化为一女子,眉目如画,世间无比,著素衣于行路。立犹未定,忽闻东北上有鞍马行声。此女子便作哭泣,哀悲不堪听。俄有一人乘马而来,见女子哀泣。下马曰:娘子夜深何故在此,意如何。仆愿闻之。女子掩泣而对曰:妾住易州,前年为父母聘于北门张氏为新妇。不幸妾夫去岁早亡,家事沦落,无所依,投尊堂远地。岂知此孤苦,妾思父母心切,拟归易州缘女子不识路途,所以悲恨。若何问之。使人曰:适将谓女子哀怨,别事某不敢言,若要还乡亦小事,某是易州等职。昨因差使,今却返易州。娘子若不嫌鞭马稍粗,仆愿辄借便,请上马赴前程。女子乃收泪,谢曰:若能如此,负恩戴德,何可忘也。言讫上马,志元从墓林而出,语军使曰:此非人类,是妖狐化之。军人曰:和尚莫谩语相诬此女子。志元曰:君若不信,可住少时,当与君变却。军人曰:是实否。于是志元结印,口诵真言,振锡大喝曰:何不速变本形。女子闷绝而倒,化为老狐而死,鲜血交流,枯髑髅草叶,尚满其身。军人见之方信是实,遂顶礼再拜,嗟讶而去。
《异苑》:晋义熙中,乌伤人,孙乞赍父书,到郡达石亭,天雨,日暮,顾见一女,戴青伞,年可十六七,姿容丰艳,通身紫衣。尔夕电光照室,乃是大狸。乞因抽刀斫杀,伞是荷叶。
《搜神后记》:吴郡顾旃,猎至一冈,忽闻人语声云:咄。咄。今年衰。乃与众寻觅。冈顶有一阱,是古时冢。见一老狐蹲冢中,前有一卷簿书,老狐对书屈指,有所计校。乃放犬咋杀之。取视簿书,悉是奸人女名。已经奸者,乃以朱钩头。所疏名有百数,旃女正在簿次。
宋酒泉郡,每太守到官,无几辄死。后有渤海陈斐见授此郡,忧恐不乐,就卜者占其吉凶。卜者曰:远诸侯,放伯裘。能解此,则无忧。斐不解此语,答曰:君去,自当解之。斐既到官,侍医有张侯,直医有王侯,卒有史侯、董侯等,斐心悟曰:此谓诸侯。乃远之。即卧,思放伯裘之义,不知何谓。至夜半后,有物来斐被上。斐觉,以被冒取之,物遂跳踉,訇訇作声。外人闻,持火入,欲杀之。魅乃言曰:我实无恶意,但欲试府君耳。能一相赦,当深报君恩。斐曰:汝为何物,而忽干犯太守。魅曰:我本千岁狐也。今变为魅,垂化为神,而正触府君威怒,甚遭困厄。我字伯裘,若府君有急难,但呼我字,便当自解。裴乃喜曰:真放伯裘之义也。即便放之。小开被,忽然有光,赤如电,从户出。明夜有敲门者,斐问是谁,答曰:伯裘。问:来何为。答曰:白事。问曰:何事。答曰:北界有贼奴发也。斐按发则验。每事先以语斐。于是境界无毫发之奸,而咸曰圣府君。后经月馀,主簿李音共斐侍婢私通。既而惧为伯裘所白,遂与诸侯谋杀斐。伺傍无人,便与诸侯持杖直入,欲格杀之。斐惶怖,即呼伯裘来救我。即有物如伸一疋绛,剨然作声。音、侯伏地失魂,乃以次缚取。考讯皆服,云:斐未到官,音已惧失权,与诸侯谋杀斐。会诸侯见斥,事不成。斐即杀音等。伯裘乃谢斐曰:未及白音奸情,乃为府君所召。虽效微力,犹用惭惶。后月馀,与斐辞曰:今后当上天去,不得复与府君相往来也。遂去不见。
《伽蓝记》:洛阳大市北慈孝奉终二里里内,人以卖棺椁为业,赁轜车为事。有挽歌者孙岩,娶妻三年,不脱衣而卧。岩因怪之。伺其睡,阴解其衣,有尾长三尺,似野狐尾。岩惧而出之。妻临去,将刀截岩发而走。邻人追之,变成一狐,追之不得。其后京邑被截发者一百三十馀人。初变为妇人,衣服靓妆,行于道路。人见而悦之,近者被截发。当时有妇人著綵衣者,人皆指为狐魅。熙平二年四月有至此秋乃止。
《王度古镜记》:大业七年五月,度自侍御史罢归河东,适遇侯生卒而得此镜。至其年六月,度归长安。至长乐坡,宿于主人程雄家。雄新受寄一婢,甚端丽,名曰鹦鹉。度既税驾,将白云,不敢住。度因召主人问其故,雄云:两月前,有一客携此婢从东来。时婢病甚,客便寄留,云还日当取。比不复来,不知其婢由也。度疑其精魅,引镜逼之。便云:乞命。即变形。度即掩镜曰:汝先自叙,然后变形,当舍汝命。婢再拜自陈云:某是华山府君庙前长松下千岁老狸,大行变惑,罪合至死。遂为府君捕逐,逃于河渭之间。为下邽陈思恭义女,蒙养甚厚,嫁鹦鹉与同乡人柴华。鹦鹉与华意不相惬,逃而东出韩城县。为行人李无傲所执,无傲粗暴丈夫也,遂将鹦鹉游行数岁。昨随至此,忽尔见留。不意遭逢天镜,隐形无路。度又谓曰:汝本老狸,变形为人,岂不害人也。婢曰:变形事人,非有害也。但跳匿幻惑,神道所恶,自当至死耳。度又谓曰:欲舍汝可乎。鹦鹉曰:辱公厚赐,岂敢忘德。然天镜一照,不可逃形。但久为人形,羞复故体。愿缄镜于匣,许尽醉而终。度又谓曰:缄镜于匣,汝不逃乎。鹦鹉笑曰:公适有美言,尚许相舍。缄镜而走,岂不终恩。但天镜一照,窜迹无路,惟希数刻之命,以尽一生之欢耳。度登时为匣镜,又为致酒。悉召雄家邻里,与宴谑比,婢顷大醉。奋衣起舞而歌曰:宝镜宝镜,哀哉予命。自我离形,于今几姓。生虽可乐,死不必伤。何为眷恋,守此一方。歌讫再拜,化为老狸而死,一座惊叹。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博物汇编禽虫典

 第七十二卷目录

 狐狸部外编二

禽虫典第七十二卷

狐狸部外编二

《广异记》:唐太宗以美人赐赵国公长孙无忌,有殊宠。忽遇狐媚,其狐自称王八,身长八尺馀,恒在美人所。美人见无忌,辄持长刀斫刺。太宗闻其事,诏诸术士,前后数四,不能却。后术者言:相州崔参军能愈此疾。始崔在州,恒谓其僚云:诏书见召,不日当至。数日敕至,崔便上道。王八悲泣,谓美人曰:崔参军不久将至,为之奈何。其发后止宿之处,辄具以白。及崔将达京师,狐便遁去。既至,敕诣无忌家。时太宗亦幸其第,崔设案几,坐书一符,太宗与无忌俱在其后。顷之,宅内井灶门厕十二辰等数十辈,或长或短,状貌奇怪,悉至庭下。崔呵曰:诸君为贵客家神,职任不小,何故令媚狐入宅。神等前白云:是天狐,力不能制,非受赂也。崔令捉狐。去少顷复来,各著刀箭,云:适已苦战被伤,终不可得。言毕散去。崔又书飞一符,天地忽尔昏暝,帝及无忌惧而入室,俄闻虚空有兵马声。须臾,见五人,各长数丈来诣崔所。行列致敬,崔乃下阶,小屈膝。寻呼帝及无忌出拜庭中,诸神立视而已。崔云:相公家有媚狐,敢烦执事取之。诸神敬诺,遂各散去。帝问何神,崔云:五岳神也。又闻兵马声,乃缠一狐坠砌下。无忌不胜愤恚,遂以长剑砍之。狐初不惊,崔云:此已通神,击之无益,自取困耳。乃判云:肆行奸私,神道所殛,量决五下。狐便乞命,崔取东引桃枝决之,血流满地。无忌不以为快,但恨杖少。崔云:五下是人间五百,殊非小刑,为天曹役使此辈,杀之不可,便敕云自尔不得复至相公家。狐乃飞去,美人疾遂愈。
唐永徽中,太原有人自称弥勒佛。礼谒之者,见其形抵于天,久之渐小,才五六尺,身如红莲花在叶中。谓人曰:汝等知佛有三身乎其大者为正身。礼敬倾邑。僧服礼者,博于内学,叹曰:正法之后,始入像法;像法之外,尚有末法;末法之法,至于无法。像法处乎其间者,尚数千年矣。释迦教尽,然后大劫始坏,劫坏之后,弥勒方去兜率,下阎浮提。今释迦之教未亏,不知弥勒何遽下降。于是虔诚作礼,如对弥勒之状。忽见足下是老狐,幡花旄盖,悉是冢墓之间纸钱尔。礼抚掌曰:弥勒如此耶。具言如状,遂下走,追之不及。
唐麟德时,上官翼为绛州司马。有子年二十许,尝晓日独立门外。有女子,年可十三四,姿容绝代。行过门前,此子悦之,便尔戏调,即求欢狎。因问其所止,将欲过之。女云:我门户虽难,郎州佐之子,两俱形迹不愿人知。但能有心,得方便自来相就。此子邀之,期朝夕。女初固辞,此子将欲便留之,然渐见许。昏后徙倚俟之,如期果至。自是每夜常来。经数日,而旧使老婢于牖中窥之,乃知是魅,以告翼,百方禁断,终不能制。魅来转数,昼夜不去。儿每将食,魅必夺其杯碗,此魅已饱,儿不得食。翼常手自作啖,剖以贻儿,至手,魅已取去。翼颇有智数,因此密捣毒药。时秋晚,油麻新熟,翼令熬两叠,以一置毒药。先取好者作啖,遍与妻子,末乃与儿一啖,魅便接去。次以和药者作啖,与儿,魅亦将去。连与数啖,忽变作老狐,宛转而仆,擒获之。登令烧毁讫,合家欢庆。此日昏后,闻远处有数人哭声,斯须渐近,遂入室后,并皆称冤,号擗甚哀。中有一叟,哭声每云:苦痛老狐,何乃为喉咙枉杀。数十日间,朝夕来家,往往见有衣缞绖者,翼深忧之。后来渐稀,经久方绝,亦无害也。
《乾𦠆子》:唐神龙中,庐江何让之赴洛。遇上巳日,将陟老君庙,瞰洛中游春冠盖。庙之东北二百馀步,有大丘三四,时亦号后汉诸陵。故张孟阳七哀诗云:恭文遥相望,原陵郁膴膴。元陵即光武陵。一陵上独有枯柏三四枝,其下盘石,可容数十人坐。见一翁,姿貌有异常辈。眉鬓皓然,著賨幪巾襦裤,帻乌纱,抱膝南望,吟曰:野田荆棘春,闺阁绮罗新。出没头上日,生死眼前人。欲知我家在何处,北邙松柏正为邻。俄有一贵戚,金翠车舆。如花之婢数十,连袂笑乐而出徽安门,抵榆林店。又睇中桥之南北,垂杨拂于天津,繁花明于上苑。紫禁绮陌,轧乱香尘。让之方叹栖迟,独行踽踽,已讶前吟翁非人,翁忽又吟曰:洛阳女儿多,无奈孤翁老去何。让之遽欲前执,翁倏然跃入丘中,让之从焉。初入丘,曛黑不辨,其逐翁已复本形矣。遂见一狐跳出,尾有火焰如流星。让之却出元堂之外。门东有一筵已空。让之见一几案,上有朱盏笔砚之类,有一帖文书,纸尽惨灰色,文字则不可晓解。让之获此书帖,喜而怀之,遂跃出丘穴。后数日,水北同德寺僧志静来访让之。说云:前者所获丘中文书,非郎君所用,留之不祥。郎君必能却归此,他亦酬谢不薄。其人谓志静曰:吾已备三百缣,欲赎购此书。如何。让之许诺。志静明日,挈三百缣送让之。让之领讫,遂绐志静,言其书已为往还所借,更一两日当徵之,便可归本。让之复为朋友所说,云:此僧亦是妖魅,奈何欲还之。所纳绢,但讳之可也。后志静来,让之悉讳,云:殊无此事,兼不曾有此文书。志静无言而退。经月馀,让之先有弟在东吴,别已逾年。一旦,其弟至焉。与让之话家私中外,甚有道。长夜则兄弟联床。经五六日,忽问让之:某闻此地多狐作怪,诚有之乎。遂话其事。而誇云:吾一月前,曾获野狐之文书一帖,今见存焉。其弟故不信,曰宁有是事。让之至迟旦,揭箧,取此文书帖示弟。弟捧而惊叹。即掷于让之前,化为狐矣。俄变一美少年,若新官之状,跨白马,南驰疾去。适有西域胡僧贺云:善哉,常在天帝左右矣。少年责让之相绐,让之嗟异。未几,遂有敕捕,内库被盗贡绢三百疋,寻踪及此。俄有吏掩至,直挈让之囊检焉。果获其缣,已费数十疋。让之越法不能雪,卒毙枯木。
《广异记》:唐则天在位,有女人自称圣菩萨,人心所在,女必知之。太后召入宫,前后所言皆验,宫中敬事之。数月,谓为真菩萨。其后大安和尚入宫,太后问:见女菩萨未。安曰:菩萨何在愿一见之。敕令与之相见。和尚风神邈然,久之,大安曰:汝善观心,试观我心安在。答曰:师心在塔头相轮边铃中。寻复问之,曰:在兜率天弥勒宫中听法。第三问之,在非非想天。皆如其言,太后忻服。大安因且置心于四果阿罗汉地,不能知,大安呵曰:我心始置阿罗汉之地,汝已不知。若置于菩萨诸佛之地,何由可料。女词屈,变作牝狐,下阶而走,不知所适。
杨伯成,唐开元初,为京兆少尹。一日有人诣门,通云吴南鹤。伯成见。年三十馀,身长七尺,容貌甚盛,引之升坐。南鹤文辩无双,伯成接对不暇。久之,请屏左右,欲有密语。乃云:闻君小娘子令淑,愿事门下。伯成甚愕,谓南鹤曰:女因媒而嫁,且邂逅相识,君何得便尔。南鹤大怒,呼伯成为老奴:我索汝女,何敢有逆。慢辞甚众。伯成不知所以。南鹤径脱衣入内,直至女所,坐纸隔子中。久之,与女两随而出。女言:今嫁吴家,何因嗔责。伯成知是狐魅,令家人十馀辈击之,反被料理,多遇泥涂两耳者。伯成以此请假二十馀日。敕问:何以不见杨伯成。皆言其家为狐恼。诏令学叶道士术者十馀辈至其家,悉被泥耳及缚,无能屈伏。伯成以为愧耻。及赐告,举家还庄,于庄上立吴郎院,家人窃骂,皆为料理,以此无敢言者。伯成暇日无事,自于田中看人刈麦,休息于树下。忽有道士形甚瘦悴,来伯成所求浆水,伯成因而设食。食毕,道士问:君何故忧愁。伯成惧南鹤,附耳说其事。道士笑曰:身是天仙,正奉命追捕此等四五辈。因求纸笔。杨伯成使小奴取之,然犹惧其知觉,戒令无喧。纸笔至,道士作书三字,状如古篆,令小奴持至南鹤所放前云:尊师唤汝。奴持书入房,见南鹤方与家婢相谑,奴以书授之。南鹤见书,匍匐而行,至树下,道士呵曰:老野狐敢作人形。遂变为狐,异常病疥。道士云:天曹驱使此辈,可不杀之,然以君故,不可徒尔。以小杖决之一百,流血被地。伯成以珍宝赠馈,道士不受。驱狐前行,自后随之,行百馀步,至柳林边,冉冉升天,久之遂灭。伯成喜甚,至于举家称庆。其女睡食顷方起,惊云:本在城中隔子里,何得至此。众人方知为狐所魅,精神如睡中。《纪闻》:道士叶法善,括苍人。有道术,能符禁鬼神。唐中宗甚重之。开元初,供奉在内,位至金紫光禄大夫鸿胪卿。时有名族得江外一宰,将乘舟赴任。于东门外,亲朋盛筵以待之。宰令妻子与亲故车,先往胥溪水滨。日暮,宰至舟旁,馔已陈设,而妻子不至。宰复至宅寻之,云去矣。宰惊,不知所以。复出城问行人。人曰:适食时,见一婆罗门僧执幡花前导,有数乘车随之。比出城门,车内妇人皆下从婆罗门,齐声称佛,因而北去矣。宰遂寻车迹,至北邙虚墓门。有大冢,见其车马皆憩其旁。其妻与亲表妇二十馀人,皆从一僧,合掌绕冢,口称佛名。宰呼之,皆有怒色。宰前擒之,妇人遂骂曰:吾正逐圣者,今在天堂。汝何小人,敢此抑遏。至于奴仆,与言皆不应,亦相与绕冢而行。宰因执胡僧,遂失。于是缚其妻及诸妇人,皆諠叫。至第,竟夕号呼,不可与言。宰迟明问于叶师。师曰:此天狐也。能与天通,斥之则已,杀之不可。然此狐斋时必至,请与俱来。宰曰:诺。叶师仍与之符,令置所居门。既置符,妻及诸人皆寤。谓宰曰:吾昨见佛来,领诸圣众,将我等至天堂。其中乐不可言。佛执花前后,吾等方随后作法事,忽见汝至,吾故骂,不知乃是魅惑也。斋时,婆罗门果至,叩门乞食。妻及诸妇人闻僧声,争走出门,喧言佛又来矣。宰禁之不可。乃执胡僧,鞭之见血,面缚,舁之往叶师所。道遇洛阳令。僧大叫称冤。洛阳令反咎宰。宰具言其故,仍请与俱见叶师。洛阳令不信宰言,强与之去。渐至圣贞观,僧神色惨沮不言。及门,即请命。及入院,叶师命解其缚,犹胡僧也。师曰:速复汝形。魅即哀请。师曰:不可。魅乃弃袈裟于地,即老狐也。师命鞭之百。还其袈裟,复为婆罗门。约令去千里之外。胡僧顶礼而去,出门遂亡。
《广异记》:唐开元中,彭城刘甲者为河北一县,将之官,途经山店。夜宿,人见甲妇美,白云:此有灵祇,好偷美妇,前后至者,多为所取,宜慎防之。甲与家人相励不寐,围绕其妇,仍以面粉涂妇身首。至五更后,甲喜曰:鬼神所为,在夜中耳,今天将曙,其如我何。因乃假寐。顷之间,失妇所在。甲以资帛雇村人,悉持棒,寻面而行。初从窗孔中出,渐过墙东,有一古坟,坟上有大桑树,下小孔,面入其中。因发掘之。丈馀,遇大树坎如连屋,有老狐,坐据玉案,前两行有美女十馀辈,持声乐,皆前后所偷人家女子也。旁有小狐数百头,悉杀之。唐开元中,有焦鍊师修道,聚徒甚众。有黄裙妇人自称阿胡,就焦学道术,经三年,尽焦之术。而固辞去,焦苦留之。阿胡云:己是野狐,本来学术,今无术可学,义不得留。焦因欲以术拘留之,胡随事酬答,焦不能及。乃于嵩顶设坛,启告老君,自言:己虽不才,然是道家弟子,妖狐所侮,恐大道将隳。言意恳切。坛四角忽有香烟出,俄成紫云,高数十丈,云中有老君见立。因礼拜陈云:正法已为妖狐所学,当更求法以降之。老君乃于云中作法,有神王于云中以刀断狐腰,焦大欢庆。老君忽自云中下,变作黄裙妇人而去。
《巴西侯传》:吴郡张鋋,开元中,行次巴西。巴西侯邀鋋,又令左右邀元丘校尉。久之有一人衣黑,曰元丘校尉也。既坐,饮酒命乐,众尽醉而皆卧于榻,鋋悸而寤。有一巨猿状如人,醉卧于地,盖所谓巴西侯也。又一狐卧于前,盖所谓元丘校尉也。
《广异记》:唐开元中,有李氏者,早孤,归于舅氏。年十二,有狐欲媚之。其狐虽不见形,言语酬酢。甚备。累月后,其狐复来,声音少异。家人笑云:此又别是一野狐矣。狐亦笑曰:汝何由得知前来者是十四兄,己是弟。顷者我欲取韦家女,造一红罗半臂,家兄无理盗去,令我亲事不遂,恒欲报之。今故来此。李氏因相辞谢,求其禳理。狐云:明日是十四兄王相之日,必当来此。大相恼乱,可且令女搯无名指第一节以禳之。言讫便去。大狐至,值女方食,女依小狐言,搯指节,狐以药颗如菩提子大六七枚,掷女饭碗中。累掷不中,惊叹甚至,大言云:会当入嵩岳学道始得耳。座中有老妇持其药者,惧复弃之。人问其故,曰:野狐媚我。狐慢骂云:何物老妪,宁有人用此辈。狐去之后,小狐复来曰:事理如何,言有验否。家人皆辞谢。曰:后十馀日,家兄当复来,宜慎之。此人与天曹已通,符禁之术,无可奈何,唯我能制之。待欲至时,当复至此。将至其日,小狐又来。以药裹如松花,授女,曰:我兄明日必至,明早可以车骑载女,出东北行,有骑相追者,宜以药布车后,则免其横。李氏候明日,如狐言载女行五六里,甲骑追者甚众。且欲至,乃布药,追者见药,止不敢前。是暮,小狐又至,笑云:得吾力否。再有一法,当得永免,我亦不复来矣。李氏再拜固求,狐乃令:取东引桃枝,以朱书板上,作齐州县乡里胡绰、胡邈,以符安大门及中门外钉之,必当永无怪矣。狐遂不至。其女尚小,未及适人,后数载,竟失之也。
唐开元中,有诣韦明甫,自称崔参军,求娶。韦氏惊愕,知是妖媚,然犹以礼遣之。其狐寻至后房,自称女婿,女便悲泣,昏狂妄语。韦氏累延术士,狐益慢言,不能却也。闻峨嵋有道士,能治邪魅,求出为蜀令,冀因其技以禳之。既至,道士为立坛治之。少时,狐至坛,取道士悬大树上,缚之。韦氏来院中,问:尊师何以在此。狐云:敢行禁术,适聊缚之。韦氏自尔甘奉其女,无复觊望。家人谓曰:若为女婿,可下钱二千贯为聘。崔令于堂檐下布席,修贯穿钱。钱从檐上下,群婢穿之,正得二千贯。久之,乃许婚,令韦请假送礼,兼会诸亲。及至,车骑辉赫,傧从风流,三十馀人。至韦氏,送杂綵五十疋,红罗五十疋,他物称是。韦乃与女。经一年,其子有病,父母令问崔郎,答云:八叔房小妹,今颇成人,叔父令事高门。所以病者,小妺入室故也。母极骂云:死野狐魅。你公然魅我一女不足,更恼我儿。吾夫妇暮年,唯仰此子,与汝野狐为婿,绝无继嗣耶。崔无言,但欢笑。父母日夕拜请,绐云:尔若能愈儿疾,女实不敢复论。久之乃云:疾愈易得,但恐负心耳。母频为设盟誓。异日,崔乃于怀出一文字,令母效书,及取鹊巢,于儿房前烧之,兼持鹊头自卫,当得免疾。韦氏行其术,数日子愈。女亦效为之。雄狐亦去,骂云:丈母果尔负约。知何言,今去之。后五日,韦氏临轩坐,忽闻庭前臭不可奈,仍有旋风自空而下,崔狐在焉。衣服破弊,流血淋漓,谓韦曰:君夫人不义,作字太彰。天曹知此事,杖我几死,今长流沙碛,不得来矣。韦极声诃之曰:穷老魅,何不速行,敢此逗遛耶。狐云:独不念我钱物恩也。我坐偷用天府中钱,今无可还,受此荼毒。君何无情至此。韦深感其言,数致辞谢。徘徊,复为旋风而去。唐汧阳令不得姓名。在官,忽云:欲出家。念诵恳至。月馀,有五色云生其舍,又见菩萨坐狮子上,呼令叹嗟云:发心弘大,当得上果,宜坚固自保,无为退败耳。因尔飞去。令因禅坐,闭门不食六七日。家以忧惧,恐以坚持损寿,会罗道士公远自蜀之京,途次陇上,令子请问其故。公远笑曰:此是天狐,亦易耳。因与书数符,当愈。令子投符井中,遂开门,见父饿惫,逼令吞符。忽尔明悟,不复修道事。后数载,罢官过家,家素郊居,平陆澶漫直千里。令暇日倚杖出门,遥见桑林下有贵人自南方来,前后十馀骑,状如王者。令入门避之。骑寻至门,通云:刘成谒令。令甚惊愕:初不相识,何以见诣。既见,升堂坐,谓令曰:蒙赐婚姻,敢不拜命。初令在任,有室女年十岁,至是十六矣。令云:未曾相识,何尝有婚姻。成云:不许我婚姻,事亦易耳。以右手掣口而立,令宅须臾震动,井厕交流,百物飘荡,不得已许之。婚期剋翌日,送礼成亲。成亲后,恒在宅,礼甚丰厚,资以饶益,家人不之嫌也。他日,令子诣京,求见公远。公远曰:此狐旧日无能,今已善符箓,吾所不能及,奈何。令子恳请。公远奏请行,寻至所居,于令宅外十馀步设坛。成策杖至坛所,骂云:老道士,汝何为往来,靡所忌惮。公远法成,求与交战。成坐令门,公远坐坛,乃以物击成,成仆于地。久之方起,亦以物击公远,公远亦仆,如成焉。如是往返数十。公远忽谓弟子云:彼击余殪,尔宜大临,吾当以神法缚之。及其击也,公远仆地,弟子大哭。成喜,不为之备,公远遂使神往击之,成大战恐,自言力竭,变成老狐。公远既起,以坐具扑狐,盛之以大袋,乘驿还都。元宗视之,以为欢笑。公远上白云:此是天狐,不可得杀,宜流之东裔耳。书符流于新罗。狐持符飞去,今新罗有刘成神,土人敬事之。唐开元中,东光县令谢混之,以严酷强暴为政,河南著称。混之尝大猎于县东,杀狐狼甚众。其年冬,有二人诣台,讼混之杀其父兄,兼他赃物狼藉。中书令张九龄令御史张晓往按之,兼锁系告事者同往。晓素与混之相善,先疏其状,令自料理。混之遍问里正,皆云:不识有此人。混之以为诈,己各依状明其妄以待辨。晓将至沧州,先牒系混之于狱。混之令吏人铺设使诣院,候晓。有里正从寺门前过,门外金刚有木室扃护甚固,闻金刚下有人语声。其扃已锁,非人所入,里正因逼前听之。闻其祝云:县令无状,杀我父兄,今我二弟诣台诉冤,使人将至,愿大神庇荫,令得理。有顷,见孝子从隙中出。里正意其非人,前行寻之。其人见里正,惶惧入寺,至厕后失所在。归以告混之。混之惊愕久之,乃曰:吾春首大杀狐狼,得无是耶。及晓至,引讼者出,县人不之识。讼者言词忿争,理无所屈,混之未知其故。有识者劝令求猎犬,猎犬至,见讼者,直前搏逐。径跳上屋,化为二狐而去。
唐吴郡王苞者,少事道士叶静能,中罢为太学生。数岁在学,有妇人寓宿,苞与结驩,情好甚笃。静能在京,苞往省之。静能谓曰:汝身何得有野狐气。固答云无,能曰:有也。苞因言得妇始末。能曰:正是此老野狐。临别,书一符与苞,令含,诫之曰:至舍可吐其口,当自来此,为汝遣之,无忧也。苞还至舍,如静能言。妇人得符,变为老狐,衔符而走,至静能所拜谢。静能云:放汝一生命,不宜更至于王家。自此遂绝。
《集异记》:徐安者,下邳人也。好以渔猎为事。安妻王氏貌甚美,人颇知之。开元五年秋,安游海州,王氏独居下邳。忽一日,有一少年状甚伟,顾王氏曰:可惜芳艳,虚过一生。王氏闻而悦之,遂与之结好,而来去无惮。安既还,妻见之,恩义殊隔。安颇讶之。其妻至日将夕,即饰妆静处。至二更,乃失所在。迨晓方回,亦不见其出入之处。他日,安潜伺之。其妻乃骑故笼从窗而出,至晓复返。安是夕,闭妇于他室,乃诈为女子妆饰,袖短剑,骑故笼以待之。至二更,忽从窗而出。径入一山岭,乃至会所。帷幄华焕,酒馔罗列,座有三少年。安未及下,三少年曰:王氏来何早乎。安乃奋剑击之,三少年死于座。安复骑笼,即不复飞矣。俟晓而返,视夜来所杀少年,皆老狐也。安到舍,其妻是夕不复妆饰矣。《纪闻》:唐宁王傅袁嘉祚,年五十,应制授垣县县丞。阙素凶,为者尽死。嘉祚到官,而丞宅数任无人居,屋宇摧残,荆棘充塞。嘉祚剪其荆棘,理其墙垣,坐厅事中。邑老吏人皆惧,劝出不可。既而魅夜中为怪,嘉祚不动,伺其所入。明日掘之,得狐,狐老矣,兼子孙数十头。嘉祚尽烹之,次至老狐,狐乃言曰:吾神能通天,预知休咎。愿置我,我能益于人。今此宅已安,舍我何害。嘉祚前与之言,备告其官秩。又曰:愿为耳目,长在左右。乃免狐。后祚如狐言,秩满果迁。数年至御史。狐乃去。《太平广记》:任氏,女妖也。有韦使君者,名崟,第九,信安王祎之外孙。少落拓,好饮酒。其从父妹婿曰郑六,不记其名。早习武艺,亦好酒色,贫无家,托身于妻族。与崟相得,游处不间。唐天宝九年夏六月,崟与郑子偕行于长安陌中,将会饮于新会里。至宣平之南,郑子辞有故,请间去,继至饮所。崟乘白马而东,郑子乘驴而南,入升平之北门。偶值三妇人行于道中,中有白衣者,容色姝丽。郑子见之惊悦,策其驴,忽先之,忽后之,将挑而未敢。白衣时时盼睐,意有所授。郑子戏之曰:美艳若此,而徒行,何也。白衣笑曰:有乘不解相假,不徒行何为。郑子曰:劣乘不足以代佳人之步,今辄以相奉。某得步从足矣。相视大笑。同行者更相眩诱,稍已狎昵。郑子随之,东至乐游园,已昏黑矣。见一宅,土垣车门,室宇甚严。白衣将入,顾曰:愿少踟蹰而入。女奴从者一人,留于门屏间,问其姓第。郑子既告,亦问之,对曰:姓任氏,第二十。少顷,延入。郑絷驴于门,置帽于鞍,始见妇人年三十馀,与之承迎,即任氏姊也。列烛置膳,举酒数觞。任氏更妆而出,酣饮极欢。夜久而寝,其妍姿美质,歌笑态度,举措皆艳,殆非人世所有。将晓,任氏曰:可去矣。某兄弟名系教坊,职属南衙,晨兴将出,不可淹留。乃约后期而去。既行,及里门,门扃未发。旁有胡人鬻饼之舍,方张灯炽炉。郑子憩其帘下,坐以候鼓,因与主人言。郑子指宿所以问之曰:此东转,有门者,谁氏之宅。主人曰:此隤墉弃地,无第宅也。郑子曰:适过之,曷以云无。与之固争。主人适悟,乃曰:吁。我知之矣。此中有一狐,多诱男子偶宿,尝三见矣。今子亦遇乎。郑子赧而隐曰:无。质明,复视其所,见土垣车门如故。窥其中,皆榛荒及废囿耳。既归,见崟。崟责以失期,郑子不泄,以他事对。然想其艳冶,愿复一见之,心常存之不忘。经十许日,郑子游,入西市衣肆瞥然见之,曩女奴从。郑子遽呼之,任氏侧身周旋于稠人中以避焉。郑子连呼前迫,方背立,以扇障其后曰:公知之,何相近焉。郑子曰:虽知之,何患。对曰:事可愧耻,难施面目。郑子曰:勤想如是,忍想弃乎。对曰:安敢弃也,惧公之见恶耳。郑子发誓,词旨益切。任氏乃回眸去扇,光彩艳丽如初。谓郑子曰:人间如某之比者非一,公自不识耳,无独怪也。郑子请之与叙欢。对曰:凡某之流,为人恶忌者,非他,为其伤人耳。某则不然。若公未见恶,愿终己以奉巾栉。郑子许与谋栖止,任氏曰:从此而东,大树出于栋间者,门巷幽静,可税以居。前时自宣平之南,乘白马而东者,非君妻之昆弟乎。其家多什器,可以假用。是时崟伯叔从役四方,三院什器,皆贮藏之。郑子如言访其舍,而诣崟假什器。问其所用,郑子曰:新获一丽人,已税得其舍,假具以备用。崟笑曰:观子之貌,必获诡陋,何丽之绝也。崟乃悉假帷帐榻席之具,使家僮之惠黠者,随以觇之。俄而奔走返命,气吁汗洽。崟迎问之:有乎。又问:容若何。曰:奇怪也,天下未尝见之矣。崟姻族广茂,且夙从逸游,多识美丽。乃问曰:孰与某美。僮曰:非其伦也。崟遍比其佳者四五人,皆曰:非其伦。是时吴王之女有第六者,则崟之内妹,秾艳如神仙,中表素推第一。崟问曰:孰与吴王家第六女美。又曰:非其伦也。崟抚手大骇曰:天下岂有斯人乎。遽命汲水澡颈,巾首膏唇而往。既至,郑子适出。崟入门,见小僮笑曰:无之。崟周视室内,见红裳出于户下。追而察焉,见任氏戢身匿于扇间。崟引出,就明而观之,殆过其所传矣。崟爱之发狂,乃拥而凌之,不服,崟以力制之。方急,则曰:服矣。请少回旋。既从,其捍禦如初。如是者数四。崟乃悉力急持之,任氏力竭,汗若濡雨。自度不免,乃纵体不复抗拒,而神色惨变。崟问曰:何色之不悦。任氏长叹息曰:郑六之可哀也。崟曰:何谓。对曰:郑生有六尺之躯,而不能庇一妇人,岂丈夫哉。且公少豪侈,多获佳丽,遇某之比者众矣。而郑生穷贱耳,所称惬者,唯某而已。忍以有馀之心,而夺人之不足乎。哀其穷馁不能自立,衣公之衣,食公之食,故为公所系耳。若糠糗可给,不当至是。崟豪俊有义烈,闻其言,遽置之。敛衽而谢曰:不敢。俄而郑子至,与崟相视咍乐。自是,凡任氏之薪粒牲饩,皆崟给焉。任氏时有经过,出入或车马舆步,不常所止。崟日与之游,甚欢。每相狎昵,无所不至,唯不及乱而已。是以崟爱之重之,无所怪惜,一食一饮,未尝忘焉。任氏知其爱己,因言以谢曰:愧公之见爱甚矣。顾以陋质,不足以答厚意;且不能负郑生,故不得遂公欢。某,秦人也。生长秦城,家本伶伦,中表姻族,多为人宠媵,以是长安狭斜,悉与之通。或有姝丽,悦而不得者,为公致之可矣。愿持此以报德。崟曰:幸甚。廛中有鬻衣之妇曰张十五娘者,肌体凝洁,崟尝悦之。因问任氏识之乎,对曰:是某表姊妹,致之易耳。旬馀,果致之。数月厌罢。任氏曰:市人易致,不足以展效。或有幽绝之难谋者,试言之,愿得尽智力焉。崟曰:昨者寒食,与二三子游于千福寺,见刁将军缅张乐于殿堂,有善吹笙者,年二八,双鬟垂耳,娇姿艳绝。当识之乎。任氏曰:此宠奴也。其母即妾之内姊也,求之可也。崟拜于席下。任氏许之,乃出入刁家。月馀,崟促问其计,任氏愿得双缣以为赂,崟依给焉。后二日,任氏与崟方食,而缅使苍头控青骊以迓任氏,任氏闻召,因笑谓崟曰:谐矣。初任氏加宠奴以病,针饵莫减。其母与缅忧之方甚,将徵诸巫。任氏密赂巫者,指其所居,使言从僦为吉。及视病,巫曰:不利在家,宜出居东南某所,以取生气。缅与其母详其地,则任氏之第在焉。缅遂请居。任氏谬辞以偪狭,劝请而后许。乃辇服玩,并其母偕送于任氏。至则疾愈。未数日,任氏密引崟以通之,经月乃孕。其母惧,遽归以就缅,由是遂绝。他日,任氏谓郑子曰:公能致钱五六千乎。将为谋利。郑子曰:可。遂假求于人,获钱六千。任氏曰:鬻马于市者,马之股有疵者,可买以居之。郑子如市,果见一人牵马求售者,眚在左股,郑子买以归。其妻昆弟皆嗤之曰:是弃物也,买将何为。无何,任氏曰:马可鬻矣。当获三万。郑子乃卖之。有酬二万,郑子不与。一市尽曰:彼何苦而贵买,此何爱而不鬻。郑子乘之以归,买者随至其门,屡增其估,至二万五千。亦不与,曰:非三万不鬻。其妻兄弟聚而诟之。郑子不获已,遂卖,卒不登三万。既而密伺买者,徵其由,乃昭应县之御马疵股者,死三岁矣。斯吏不时除籍,官徵其估,计钱六万,设其以半买之,所获尚多矣。若有马以备数,则三年刍粟之估,皆吏得之,且所偿盖寡,是以买耳。任氏又以衣服故敝,乞衣于崟。崟将买全綵与之,任氏不欲,曰:愿得制成者。崟召市人张大为买之,使见任氏,问所欲。张大见之,惊谓崟曰:此必天人贵戚,为郎所窃,且非人间所宜有者。愿速归之,无及于祸。其容色之动人也如此。竟买衣之成者,而不自纫缝。后岁馀,郑子武调,授槐里府果毅尉,在金城县。时郑子方有妻室,虽昼游于外,而夜寝于内,多恨不得转其夕。将之官,邀与任氏俱去,任氏不欲往,曰:旬月同行,不足以为欢。请计给粮饩,端居以俟归。郑子恳请,任氏愈不可。郑子乃求崟资助,崟亦劝勉,且诘其故。任氏良久曰:有巫者言,某是岁不利西行,故不欲耳。郑子甚惑,亦不思其他,与崟大笑曰:明智若此,而为妖惑,何哉。固请之,任氏曰:傥巫者言可徵,徒为公死,何益。二子曰:岂有斯理乎。恳请如初。任氏不得已,遂行。崟以马借之,出祖于临皋,挥袂别去。信宿,至马嵬。任氏乘马居其前,郑子乘驴居其后。女奴别乘,又在其后。是时西门圉人教猎狗于洛川,已旬日矣。适值于道,苍犬腾出于草间。郑子见任氏欻然坠于地,复本形而南驰。苍犬逐之,郑子随走叫呼,不能止。里馀,为犬所获。郑子衔涕,出囊中钱以瘗之,削木为记。回睹其马,齧草于路隅,衣服悉委于鞍上,履袜犹悬于镫间,若蝉蜕然。唯首饰坠地,馀无所见,女奴亦逝矣。旬馀,郑子还城,崟见之喜,迎问曰:任子无恙乎。郑子泫然对曰:殁矣。崟闻之亦恸,相持于室,尽哀。徐问疾故,答曰:为犬所害。崟曰:犬虽猛,安能害人。答曰:非人。崟骇曰:非人,何者。郑子方述本末,崟惊讶叹息不能已。明日,命驾与郑子俱适马嵬,发瘗视之,长恸而归。追思前事,唯衣不自制,与人颇异焉。
《广异记》:唐天宝中,李苌为绛州司士,摄司户事。旧传此阙素凶,厅事若有小孔子出者,司户必死,天下共传司户孔子。苌自摄职,便处此厅。十馀日,儿年十馀岁,如厕,有白裙妇人持其头将上墙,人救获免,忽不复见。苌大怒骂,空中以瓦掷中苌手。表弟崔氏,是日至苌所,言:此野狐耳,曲沃饶鹰犬,当大致之。俄又掷粪于崔杯中。后数日,犬至,苌大猎,获狡狐数头,悬于檐上。夜中,闻檐上呼李司士,云:此是狐婆作祟,何以枉杀我娘儿欲就司士一饮,明日可具觞相待。苌云:已正有酒,明早来。及明,酒具而狐至。不见形影,具闻其言,苌因与交杯。至狐,其酒翕然而尽。狐累饮三斗许,苌唯饮二升。忽言云:今日醉矣,恐失礼仪,司士可罢。狐婆不足忧矣,明当送法禳之。翌日,苌将入衙,忽闻檐上云:领取法。寻有一团纸落。苌便开视,中得一帖。令施灯心席,席后乃书符,符法甚备。苌依行之,其怪遂绝。
王黯者,结婚崔氏。唐天宝中,妻父士同为沔州刺史,黯随至江夏,为狐所媚,不欲渡江。发狂大叫,恒欲赴水。妻属惶惧,缚黯著床枥上。舟行半江,忽尔欣笑,至岸,大喜曰:本谓诸女郎辈不随过江,今在州城上,复何虑也。士同莅官,便求术士。左右言州人能射狐者,士同延至。令入堂中悉施床席,寘黯于屋西北陬,家人数十持更迭守。己于堂外,别施一床,持弓矢以候狐。至三更,忽云:诸人皆可饱睡适已中狐,明当取之。众以为狂,而未之信。及明,见窗中有血,众随血去,入大坑中,草下见一牝狐,带箭垂死。黯妻烧狐为灰。服之至尽,自尔得平复。后为原武县丞,在厅事,忽见老狐奴婢,诣黯再拜。云:是大家阿奶。往者娘子枉为崔家杀害,翁婆追念,未尝离口,今欲将小女更与王郎续亲,故令申意,兼取吉日成婚。黯甚惧,辞以厚利,万计料理,遽出罗锦十馀疋,于通衢焚之。老奴乃谓其妇云:天下美丈夫亦复何数,安用王家老翁为女婿。言讫不见。
唐道士孙甑生本以养鹰为业,后因放鹰入一窟,见狐数十枚读书。有一老狐当中坐,迭以传授。甑生直入,夺得其书而还。明日,有十馀人持金帛诣门求赎,甑生不与。人云:君得此,亦不能解用之,若写一本见还,当以口诀相授。甑生竟传其法,为世术士。狐初与甑生约,不得示人,若违者,必当非命。天宝末,元宗固就求之,甑生不与,竟伏法。
《灵怪录》:杭州有王生者,建中初,辞亲之上国。收拾旧业,将投于亲知,求一官耳。行至圃田,下道,寻访外家旧庄。日晚,见柏林中二野狐倚树如人立,手执一黄纸文书,相对言笑,旁若无人。生乃叱之,不为变动。生乃取弹,因引满弹之,且中其执书者之目,二狐遗书而走。王生遽往,得其书,才一两纸,文字类梵书而莫究识,遂缄于书袋中而去。是夕,宿于前店,因话于主人。方讶其事,忽有一人携装来宿,眼疾之甚,若不可忍,而语言分明,闻王之言曰:大是异事,如何得见其书。王生方将出书,主人见患眼者一尾垂下床,因谓生曰:此狐也。王生遽收书于怀中,以手摸刀逐之,则化为狐而走。一更后,复有人扣门,王生心动曰:此度更来,当与刀箭敌汝矣。其人隔门曰:尔若不还我文书,后无悔也。自是更无消息。王生秘其书,缄縢甚密。行至都下,以求官伺谒之事,期方赊缓,即乃典帖旧业田园,卜居近坊,为生生之计。月馀,有一僮自杭州而至,缞裳入门,手执凶讣王生迎而问之,则生巳丁家艰矣数日,闻恸。生因视其书,则母之手字云:吾家本秦,不愿葬于外地。今江东田地物业,不可分毫破除,但都下之业,可一切处置,以资丧事。备具皆毕,然后自来迎接。王生乃尽货田宅,不候善价,得其资,备涂刍之礼,无所欠少。既而复篮舁东下,以迎灵舆。及至扬州,遥见一船子,上有数人,皆喜笑歌唱。渐近视之,则皆王生之家人也。意尚谓其家货之,今属他人矣。须臾,又有小弟妹搴帘而出,皆綵服笑语。惊怪之际,则其家人船上惊叫,又曰:郎君来矣,是何服饰之异也。王生潜令人问之,乃闻其母惊出。生遽毁其缞绖,行拜而前。母迎而问之,其母骇曰:安得此理。王生乃出母送遗书,乃一张空纸耳。母又曰:吾所以来此者,前月得汝书云,近得一官,令吾尽货江东之产,为入京之计。今无可归矣。及母出王生所寄之书,又一空纸耳。王生遂发使入京,尽毁其凶器之具。因鸠集馀资,自淮却扶侍,且住江东。所有十无一二,才得数间屋,足以庇风雨而已。有弟一人,别且数岁,一旦忽至,见其家道败落,因徵其由。王生具话本末,又述妖狐之事,曰:但因此为祸耳。其弟惊嗟,因出妖狐之书以示之。其弟才执其书,退而置于怀中,曰:今日还我天书。言毕,乃化作一狐而去。
《河东记》:唐李自良少在两河间,落拓不事生业,好鹰鸟,常竭囊货,为韝绁之用。马燧之镇太原也,募能以鹰犬从禽者,自良即诣军门,自上陈。自良质状骁健,燧一见悦之,置于左右,每呼鹰逐兽,未尝不惬心快意焉。数年之间,累职至牙门大将。因从禽、纵鹰逐一狐,狐挺入古圹中,鹰相随之。自良即下马,乘势跳入圹中。深三丈许,其间朗明如烛,见塼塌上有坏棺,复有一道士长尺馀,执两纸文书立于棺上。自良因掣得文书,不复有他物矣,遂臂鹰而出。道士随呼曰:幸留文书,当有重报。自良不应,乃视之,其字皆古篆,人莫之识。明旦,有一道士,仪状风雅,诣自良。自良曰:仙师何所。道士曰:某非世人,以将军昨日逼夺天符也,此非将军所宜有,若能见还,必有重报。自良固不与,道士因屏左右曰:将军裨将耳,某能三年内,致本军政,无乃极所愿乎。自良曰:诚如此愿,亦未可信,如何。道士即超然奋身,上腾空中。俄有仙人绛节,玉童白鹤,徘徊空际,以迎接之。须臾复下,谓自良曰:可不见乎。此岂是妄言者耶。自良遂再拜,持文书归之。道士喜曰:将军果有福祚,后年九月内,当如约矣。于时贞元二年也。至四年秋,马燧入觐,太原者旧有功大将,官秩崇高者,十馀人从焉,自良职最卑。上问:太原北门重镇,谁可代卿者。燧昏然不省,唯记自良名氏,乃奏曰:李自良可。上曰:太原将校,当有耆旧功勋者。自良后辈,素所未闻,卿更思量。燧仓卒不知所对,又曰:以臣所见,非自良莫可。如是者再三,上亦未之许。燧出见诸将,愧汗浃背。私誓其心,后必荐其年德最高者。明日复问:竟谁可代卿。燧依前昏迷,唯记举自良。上曰:当俟议定于宰相耳。他日宰相入对,上问马燧之将孰贤,宰相愕然,不能知其馀,亦皆以自良对之。乃拜工部尚书,太原节度使。
《宣室志》:唐贞元中,江陵少尹裴君者,忘其名。有子十馀岁,聪敏,有文学,风貌明秀,裴君深爱之。后被病,旬日益甚,医药无及。裴君方求道术士,用呵禁之,冀瘳其苦。有叩门者,自称高氏子,以符术为业。裴即延入,令视其子。生曰:此子非他疾,乃妖狐所为耳。然某有术能愈之。即谢而祈焉。生遂以符术考召。近食顷,其子忽起曰:某病今愈。裴君大喜,谓高生为真术士。具饮食,已而厚赠缗帛,谢遣之。生曰:自此当日日来候耳。遂去。其子他疾虽愈,而神魂不足,往往狂语,或笑哭不可禁。高生每至,裴君即以此恳祈之。生曰:此子精魄,已为妖魅所系,今尚未还耳,不旬日当间,幸无以忧。裴信之。居数日,又有王生者。自言有神符,能以呵禁除去妖魅疾。来谒,裴与语。谓裴曰:闻君爱子被病,且未瘳。愿得一见矣。裴即使见其子,生大惊曰:此郎君病狐也。不速治,当加甚耳。裴君因话高生,王笑曰:安知高生不为狐,乃坐。方设席为呵禁,高生忽至。既入大骂曰:奈何此子病愈,而乃延一狐于室内耶即为病者耳。王见高来,又骂曰:果然妖狐,今果至。安用为他术考召哉。二人纷然,相诟辱不已。裴氏家方大骇异,忽有一道士至门,私谓家僮曰:闻裴公有子病狐,吾善视鬼,汝但告,请入谒。家僮驰白裴君,出话其事,道士曰:易与耳。入见二人,二人又诟曰:此亦妖狐,安得为道士惑人。道士亦骂曰:狐当还郊野墟墓中,何为挠人乎。既而闭户相斗殴。数食顷,裴君益恐。其家僮惶惑,计无所出。及暮,阒然不闻声。开视,三狐皆仆地而喘,不能动矣。裴君尽鞭杀之。其子后旬月乃愈矣。
《太平广记》:南阳张简栖,唐贞元末,于徐泗间以放鹰为事。是日初晴,鹰击拿不中,腾冲入云路。简栖望其踪,与徒从分头逐觅。俄至夜,可一更,不觉至一古墟之中。忽有火烛之光,迫而前,乃一冢穴中光明耳。觇之,见狐凭几,寻读册子。其旁有群鼠,益汤茶,送果栗,皆人立拱手。简栖呵之,狐惊走,收拾册子,入深黑穴中藏。简栖以鹰竿挑得一册子,乃归。至四更,宅外闻人叫索册子声,出觅即无所见。至明,皆失所在。自此夜夜来索不已。简栖深以为异,因携册子入郭,欲以示人。往去郭有三四里,忽逢一知已,相揖,问所往。简栖乃取册子,话狐状,前人亦惊笑,接得册子,便鞭马疾去。回顾简栖曰:谢以册子相还。简栖逐之转急,其人变为狐,马变为獐,不可及。回车入郭,访此宅知己,原在未出,方知狐来夺之。其册子装束,一如人者,纸墨亦同,皆狐书,不可识。
《集异记》:贞元末,骁卫将军薛夔寓居永宁龙兴观之北。多妖狐,夜则纵横,逢人不忌。举家惊恐,莫知所如。或谓曰:妖狐最惮猎犬,西邻李太尉第中,鹰犬颇多,何不假其骏异者,向夕以待之。夔深以为然。即诣西邻子弟具述其事,李氏喜闻,羁三犬以付焉。是夕月明,夔纵犬,与家人辈密觇之。见三犬皆被羁靮,三狐跨之,奔走庭中,东西南北,靡不如意。及晓,三犬困殆,寝而不食。才暝,复为乘跨,广庭蹴鞠,犬稍留滞,鞭策备至。夔无奈何,竟徙焉。
《宣室志》:唐元和中,有计贞家侨青齐间。尝西游长安,至陕,贞与陕从事善,是日将告去,从事留饮酒,至暮方与别。及行未十里,遂兀然坠马,而二仆驱其衣囊前去矣。及贞醉寤,已曛黑。马亦先去,因顾道左小径有马溺,即往寻之。不觉数里,忽见朱门甚高,槐柳森然。贞既亡仆马,怅然,遂叩其门,扃键。有小童出视,贞即问曰:此谁氏居。曰:李外郎别墅。贞请入谒,僮遽以告之。顷之,令人请客入,息于宾馆。即引入门,其左有宾位甚清敞。所设屏障,皆古山川及名画图经籍,茵榻之类,率洁而不华。贞坐久之,小僮出曰:主君且至。俄有一丈夫,年约五十,朱绂银章,仪状甚伟,与生相见,揖让而坐。因具述从事故人,留饮酒,道中沈醉,不觉曛黑。仆马俱失,愿寓此一夕可乎,李曰:但虑此卑隘,不可安贵客,宁有间耶。贞愧谢之。李又曰:某尝从事于蜀,寻以疾罢去。今则归休于是矣。因与议,语甚敏博,贞颇慕之。又命家仆访贞仆马,俄而皆至,即舍之。既而设馔共食,食竟,饮酒数杯而寐。明日,贞晨起告去,李曰:愿更得一日侍欢笑。生感其意,即留,明日乃别。及至京师,居月馀,有款其门者,自称进士独孤沼。贞延坐与语,甚聪辩,且谓曰:某家于陕,昨西来,过李外郎,谈君之美不暇。且欲与君为姻好,故令某奉谒,话此意。君以为何如。贞喜而诺之。沼曰:某今还陕,君东归,当更访外郎,且谢其意也。遂别去。后旬月,生还诣外郎别墅,李见贞至,大喜。生即话独孤沼之言,因谢之。李遂留生,十日就礼。妻色甚美,且聪敏柔婉。生留旬月,乃挈妻孥归青齐。自是李君音耗不绝。生奉道,每晨起,阅《黄庭内景经》。李氏常止之曰:君好道,宁如秦王汉武乎。求仙之力,又孰若秦王汉武乎。彼二人贵为天子,富有四海,竭天下之财以学神仙,尚崩于沙丘,葬于茂陵。况君一布衣,而乃惑于神仙耶。贞叱之,乃终卷。意其知道者,亦不疑为他类也。后岁馀,贞挈家调选,至陕郊,李君留其女,而遣生来京师。明年秋,授兖州参军,李氏随之官。数年罢秩,归齐鲁。又十馀年,李有七子二女,才质姿貌,皆居众人先。而李容色端丽,无殊少年时。生益钟念之。无何,被疾且甚,生奔走医巫,无所不至,终不愈。一旦屏人握生手,呜咽流涕自言曰:妾自知死至,然忍羞以心曲告君,幸君宽罪宥戾,使得尽言。因欷歔不自胜,生亦为之泣,固慰之。乃曰:一言诚自知受责于君,顾九稚子犹在,以为君累,尚敢一发口。且妾非人间人,天命当与君偶,得以狐狸贱质,奉箕帚二十年,未尝纤芥获罪。今日求去,不敢以妖幻馀气托君。念稚弱满眼,皆世间人为嗣续,及某气尽,愿少念弱子心,无以枯骨为雠,得全支体,埋之土中,乃百生之赐也。言终又悲恸,泪百行下。生惊恍伤感,咽不能语。相对泣良久,以被蒙首,背壁卧,食顷无声。生遂发被,见一狐死被中。生特感悼之,为之敛葬之制,皆如人礼讫。生径至陕,访李氏居,墟墓荆棘,阒无所见,惆怅还家。居岁馀,七子二女,相次而卒。视其骸,皆人也,而终无恶心。
《会昌解颐录》:唐丞相牛僧孺在中书,草场官张立本有一女,为妖物所魅。来时,女即浓妆盛服,于闺中,如与人言笑。其去,则狂呼号泣不已。久每自称高侍郎。一日,忽吟一首云:危冠广袖楚宫妆,独步閒庭逐夜凉。自把玉簪敲砌竹,清歌一曲月如霜。立本乃随口抄之。立本与僧法舟为友,至其宅,遂示其诗云。某女少不曾读书,不知因何而能。舟乃与立本两粒丹,令其女服之,不旬日而疾自愈。其女说云,宅后有竹丛,与高错侍郎墓近,其中有野狐窟穴,因被其魅。服丹之后,不闻其疾再发矣。
《传记》:太和中,有处士姚坤不求荣达,尝以钓鱼自适。居于东洛万安山南,以琴尊自怡。其侧有猎人,常以网取狐兔为业。坤性仁,恒收赎而放之,如此活者数百。坤旧有庄,质于嵩岭菩提寺,坤持其价而赎之。其知庄僧惠沼行凶,率常于阒处凿井深数丈,投以黄精数百斤,求人试服,观其变化。乃饮坤大醉,投于井中。以硙石咽其井。坤及醒,无计跃出,但饥茹黄精而已。如此数日夜,忽有人于井中召坤姓名,谓坤曰:我狐也,感君活我子孙不少,故来教君。我狐之通天者,初穴于冢,因上窍,乃窥天汉星辰,有所慕焉。恨身不能奋飞,遂凝盼注神。忽然不觉飞出,蹑虚驾云,登天汉,见仙官而礼之。君但能澄神泯虑,注盼元虚,如此精确,不三旬而自飞出。虽窍之至微,无所碍矣。坤曰:汝何据耶。狐曰:君不闻《西升经》云:神能飞形,亦能移山。君其努力。言讫而去。坤信其说,依而行之。约一月,忽能跳出于硙孔中。遂见僧,大骇,视其井依然。僧礼坤诘其事,坤告曰:但于中饵黄精一月,身轻如神,自能飞出,窍所不碍。僧然之,遣弟子,以索坠下,约弟子一月后来窥。弟子如其言,月馀来窥,僧已毙于井矣。坤归旬日,有女子自称夭桃,诣坤。云是富家女,误为少年诱出,失踪不可复返,愿持箕帚。坤见之妖丽冶容,至于篇什等体俱能精至,坤亦念之。后坤应制,挈夭桃入京。至盘豆馆,夭桃不乐,取笔题竹简,为诗一首曰:铅华久御向人间,欲舍铅华更惨颜。纵有青丘今夜月,无因重照旧云鬟。吟讽久之,坤亦矍然。忽有曹牧遣人执良犬,将献裴度。入馆,犬见夭桃,怒目掣锁,蹲步上阶,夭桃亦化为狐,跳上犬背抉其目。犬惊,腾号出馆,望荆山而窜。坤大骇,逐之行数里,犬已毙,狐即不知所之。坤惆怅悲惜,尽日不能前进。及夜,有老人挈美酝诣坤,云是旧相识。既饮,坤终莫能达相识之由。老人饮罢,长揖而去,云:报君亦足矣,吾孙亦无恙。遂不见,坤方悟狐也,后寂无闻矣。
《宣室志》:尹瑗者,尝举进士,不中第,为太阳普原尉。既罢秩,退居郊野,以文墨自适。忽一日,有白衣丈夫来谒,自称:吴兴朱氏子,早岁嗜学,窃闻明公以文业自负,愿质疑于执事,无见拒。瑗即延入与语,且徵其说。云:家侨岚川,早岁与御史王君皆至北门,今者寓迹于王氏别业累年。自此,每四日辄一来。甚敏辩纵横,词意典雅。瑗深爱之。瑗因谓曰:吾子机辩元奥,可以从郡国之游,为公侯高客。何乃自取沈滞,隐迹丛莽。生曰:余非不愿谒公侯,且惧旦夕有不虞之祸。瑗曰:何为发不祥之言乎。朱曰:某自今岁来,梦卜有穷尽之数。瑗即以词慰谕之。生颇有愧色。后至重阳日,有人以浓酝一瓶遗瑗,朱生亦至,瑗因以酒饮之。初辞以疾,不敢饮,已而又曰:佳节相遇,岂敢不尽主人之欢耶。即引满而饮,食顷,大醉,告去。未行数十步,忽仆于地,化为一老狐,酩酊不能动矣。瑗即杀之。因访王御史别墅,有老农谓瑗曰:王御史,并之裨将,往岁戍于岚川,为狐媚病而卒,已累年矣。墓于村北数十步。即命家僮寻御史墓,果有穴。瑗后为御史,窃话其事,时唐太和初也。
杜陵韦氏子,家于韩城,有别墅在邑北十馀里。开成十年秋,自邑中游焉。日暮,见一妇人,素衣,挈一瓢,自北而来,谓韦曰:妾居邑北里中有年矣,家甚贫,今为吏胥所辱,将讼于官。幸吾子纸书其事,妾得以执诣邑,冀雪其耻。韦诺之。妇人即揖韦坐田野,衣中出一酒卮,曰:瓢中有酒,愿与吾子尽醉。于是注酒一饮韦。韦方举卮,会有猎骑从西来,引数犬。妇人望见,即东走数步,为一狐。韦大恐,视手中卮,乃一髑髅,酒若牛溺之状。韦因病热,月馀方瘳。
《三水小牍》:唐咸通庚寅岁,卢龙军节度使检校尚书左仆射张直方,抗表请修入觐之礼,优诏允焉。先是张氏世莅燕土,燕民世服其恩,礼燕台之嘉宾,抚易水之壮士,地沃兵庶。朝廷每姑息之。洎直方之嗣事也,出绮纨之中,据方岳之上,未尝以民间休戚为意。而醉酒于室,淫兽于原,巨赏狎于皮冠,厚宠集于绿帻。暮老而三军大怒,直方稍不自安,左右有为其计者,乃尽室西上至京。懿宗受之左武卫大将军,而直方飞苍走黄,莫亲徼道之职。往往设罝罘于通道,则犬彘无遗,臧获有不如意者,立杀之。或曰:辇毂之下,不可专戮。其母曰:尚有尊于我子者耶。其僭轶可知也。于是谏官列状上,请收付廷尉。天子不忍寘于法,乃降为燕王府司马,俾分务洛师焉。直方至东都,既不自新,而慢游愈极。洛阳四旁,翥者攫者,见皆识之,必群噪长嗥而去。有王知古者,东诸侯之贡士也。虽薄涉儒术,而数不中春官选,乃退游于山川之上,以击鞠挥觞为事,遨游于南邻北里间。至是有绍介于直方者,直方延之,睹其利喙赡辞,不觉前席,自是日相狎。壬辰岁冬十一月,知古尝晨兴,僦舍无烟,愁云塞望,悄然弗怡,乃徒步造直方第。至则直方急趋,将出畋也,谓知古曰:能相从乎。而知古以祁寒有难色,直方顾丱僮曰:取短皂袍来。请知古衣之。知古乃上加麻衣焉,遂联辔而去。出长夏门则微霰初零,由阙塞而密雪如注。乃渡伊水而东南,践万安山之阴麓,而鞴弋之获甚夥。倾羽觞,烧兔肩,殊不觉有严冬意。及霰开雪霁,日将夕焉,忽有封狐突起于知古马首,乘醉驰之,数里不能及,又与猎徒相失。须臾,雀噪烟暝,莫知所如。隐隐闻洛城暮钟,但彷徨于樵径古陌之上。俄而山川黯然,若一鼓将半,长望间,有炬火甚明,乃依积雪光而赴之。复若十馀里,至则乔林交柯,而朱门中开,皓壁横亘,真北阙之甲第也。知古及门下马,将徙倚以待旦。无何,小驷顿辔,阍者觉之,隔阖而问阿谁,知古应曰:成周贡士太原王知古也。今旦有友人将归于崆峒旧隐者,仆饯之伊水滨,不胜离觞。既掺袂,马逸,复不能止,失道至此耳。迟明将去,幸无见让。阍曰:此乃南海副使崔中丞之庄也。主父近承天书赴阙,郎君复随计吏西征,此唯闺闱中人耳,岂可淹久乎。某不敢去留,请问于内。知古虽怵惕不宁,自度中宵矣,去将安适。乃拱立以俟。少顷,有秉密炬自内至者,振管辟扉,引保母出。知古前拜,仍述厥由。母曰:夫人传语,主与小子皆不在家,于礼无延客之道,然僻居与山薮接畛,豺狼所嗥,若固相拒,是见溺而不援也。请舍外厅,翌日可去。知古辞谢,从保母而入。过重门。侧厅所,栾栌宏敞,帷幕鲜华。张银灯,设绮席,命知古坐焉。酒三行,复陈方丈之馔;豹胎鲂腴,穷水陆之美者。保母亦自来相勉。食毕,保母复问知古世嗣官族,及内外姻党,知古具言之。乃曰:秀才轩裳令胄,金玉奇标,既富春秋,又洁操履,斯实淑媛之贤夫也。小君以钟爱稚女将及笄年,常托媒妁,为求佳对久矣。今夕何夕,获遘良人,潘杨之睦可遵,凤凰之兆斯在。未知雅抱如何耳。知古敛容曰:仆文愧金声,才非玉润;岂室家为望,唯泥涂是忧。不谓宠及迷津,庆逢子夜;聆清音于鲁馆,逼佳气于秦台。二客游神,方兹莫计;三星委照,唯恐不扬。傥获托彼彊宗,眷以佳偶,则平生所志,毕在斯乎。保母喜,谑浪而入白。复出致小君之命曰:儿自移天崔门,实秉懿范;奉蘋蘩之敬,知琴瑟之和。唯以稚女自怀,思配君子;既辱高义,乃叶夙心。上京飞书,路且不遥;百两陈礼,事亦非僭。忻慰孔多,倾瞩而已。知古罄折而答曰:某虫沙微类,分及湮沦,而钟鼎高门,忽蒙采拾。有如白水,以奉清尘;鹤企凫趋,唯待休旨。知古复拜,保母戏曰:他日锦雉之衣欲解,青鸾之匣全开;貌如月晕,室若云迷。此际颇相念否。知古谢曰:以凡近仙,自地登汉;不有所举,孰能自媒。谨当铭彼襟灵,志之绅带;期于没齿,佩以周旋。复拜。时则月沈当庭,实为良夜。保母请知古脱服以休。既解麻衣而皂袍见,保母诮曰:岂有缝掖之士,而服短后之衣耶。知古谢曰:此乃假之于所与游者,固非己有。又问所从,答曰:乃卢龙张直方仆射所借耳。保母忽惊叫仆地,色如死灰。既起,不顾而走入宅。遥闻大叱曰:夫人差事,宿客乃张直方之徒也。复闻夫人音叱曰:火急逐出,无启寇雠。于是婢子小竖辈群从,秉猛炬,曳白棓而登阶。知古儴,趠于庭中,四顾逊谢,詈言狎至,仅得出门。才出,已横关阖扉,犹闻諠哗未已。知古愕立道左,自叹久之。将隐颓垣,乃得马于其下,遂驰去。遥望大火若燎原者,乃纵辔赴之。至则输租车方饭牛附火耳。询其所,则伊水东,草店之南也。复枕辔假寐,食顷而震方洞然,心思稍安,乃扬鞭于大道。比及都门,已有直方骑数辈来迹矣。遥至其第,既见直方,而知古愤懑不能言。直方慰之,坐定,知古乃述宵中怪事。直方起而抚髀曰:山魑木魅,亦知人间有张直方耶。且止知古。复益其徒数十人,皆射皮饮羽者,享以卮酒豚肩,与知古复南出。既至万安之北,知古前导,残雪中马迹宛然。直诣柏林下,至则碑板废于荒坎,樵苏残于密林。中列大冢十馀,皆狐兔之窟宅,其下成蹊。于是直方命四周张罗,彀弓以待;内则束火荷锸,且掘且熏。少顷,群狐突出,燋头烂额者,𦊰挂者,应弦饮羽者,凡获狐大小百馀头以归。
《朝野佥载》:唐国子监助教张简,河南缑氏人也。曾为乡学讲《文选》。有野狐假简形,讲一纸书而去。须臾简至,弟子怪问之。简异曰:前来者必野狐也。讲罢归舍,见妹坐络丝,谓简曰:适煮菜冷,兄何来迟。简坐,久待不至,乃责其妹。妹曰:元不见兄来,此必是野狐也。更见即杀之。明日又来。见妹坐络丝,谓简曰:鬼魅适向舍后。简遂持棒。见真妹从厕上出来,遂击之。妹号叫曰:是儿。简不信,因击杀之。问络丝者,化为野狐而走。《广异记》:唐兖州李参军拜职赴上,途次新郑逆旅,遇老人读《汉书》。李因与交言,便及姻事。老人问先婚何家,李辞未婚,老人曰:君名家子,当选婚好。今闻陶真益为彼州都督,若逼以女妻君,君何以辞之陶、李为婚,深骇物听,仆虽庸劣,窃为足下羞之。今去此数里,有萧公是吏部璿之族,门第亦高。见有数女,容色殊丽。李闻而悦之,因求老人绍介于萧氏,其人便许之,去。久之,方还,言萧公甚欢,敬以待客。李与仆御偕行。既至,萧氏门馆清肃,甲第显焕,高槐脩竹,蔓延连亘,绝世之胜境。初,二黄门持金倚床延坐,少时,萧出,著紫蜀衫,策鸠杖,两袍裤扶侧,雪髯神鉴,举动可观。李望敬之,再三陈谢。萧云:老叟悬车之所,久绝人事,何期君子迂道见过。延李入厅。服玩隐映,当世罕遇,寻荐珍膳,海陆交错,多有未名之物。食毕觞宴,老人乃云:李参军向欲论亲,已蒙许诺。萧叙数十句语,深有士风。作书与县官,请卜人剋日。须臾卜人至,云:卜吉,正在此宵。萧又作书与县官,借头花钗绢等物,俄而皆至。其夕,亦有县官来作傧相。欢乐之事,与世不殊。至入青庐,妇人又姝美,李生愈悦。暨明,萧公乃言:李郎赴任有期,不可久住。便遣女子随去,宝钮犊车五乘,奴婢人马三十匹,其他服玩,不可胜数。见者谓是王妃公主之流,莫不欣羡。李至任,积二年,奉使入洛,留妇在舍。婢等并妖媚蛊冶,眩惑丈夫,往来者多经过焉。异日,参军王颙曳狗将猎,李氏群婢见狗甚骇,多骋而入门。颙素疑其妖媚,尔日心动,径牵狗入其宅。合家拒堂门,不敢喘息。狗亦掣挛号吠。李氏妇门中大诟曰:婢等顷为犬咋,今尚遑惧,王颙何事牵犬入人家同官为僚,独不为李参军之地乎。颙意是狐,乃决意排窗放犬,咋杀群狐。唯妻死身是人,而其尾不变。颙往白贞益,贞益往取验覆,见诸死狐,嗟叹久之。时天寒,乃埋一处。经十馀日,萧使君遂至。入门号哭,莫不惊骇。数日,来诣陶闻诉,言词确实,容服高贵,陶甚敬待,因收王颙下狱。王固执是狐,取前犬令咋萧。时萧、陶对食,犬至,萧引犬头膝上,以手抚之,然后与食,犬无搏噬之意。后数日,李生亦还,号哭累日,欻然发狂,啮王通身尽肿。萧谓李曰:奴辈皆言死者悉是野狐,何其苦痛。当日即欲开瘗,恐李郎被眩惑,不见信,今宜开视,以明奸妄也。命开视,悉是人形,李愈悲泣。贞益以颙罪重,锢身推勘。颙私白云:已令持十万,于东都取咋狐犬,往来可十馀日。贞益又以公钱百千益之。其犬既至,所由谒萧对事,陶于正厅立待。萧入府,颜色沮丧,举动惶扰,有异于常。俄犬自外入,萧作老狐,下阶走数步,为犬咋死。贞益使验死者,悉是野狐,颙遂见免此难。
《纪闻》:唐定州刺史郑宏之解褐为尉。尉之廨宅,久无人居。屋宇颓坏,草蔓荒凉。宏之至官,薙草修屋,就居之。吏人固争,请宏之无入。宏之曰:正直,何惧妖鬼。吾性彊禦,终不可移。居二日,夜中,宏之独卧前堂。堂下明火,有贵人从百馀骑,来至庭下。怒曰:何人唐突,敢居于此。命牵下。宏之不答。牵者至堂,不敢近。宏之乃起。贵人命一长人,令取宏之,长人升阶,循墙而走,吹灭诸灯。灯皆尽,唯宏之前一灯存焉。长人前欲灭之,宏之仗剑击长人,流血洒地,长人乃走。贵人渐来逼。宏之具衣冠,请与同坐。言谈通宵,情甚款洽。宏之知其无备,拔剑击之,贵人伤。左右扶之,遽言:王今见损,如何。乃引去。既而宏之命役徒百人,寻其血。至北垣下,有小穴方寸,血入其中。宏之命掘之。入地一丈,得狐大小数十头。宏之尽执之。穴下又掘丈馀,得大窟,有老狐,裸而无毛,据土床坐,诸狐侍之者十馀头。宏之尽拘之。老狐言曰:无害予,予祐汝。宏之命积薪堂下,火作,投诸狐,尽焚之。次及老狐,狐乃搏颊请曰:吾已千岁,能与天通。杀予不祥,舍我何害。宏之乃不杀,锁之庭槐。初夜中,有诸神鬼自称山林川泽丛祠之神,来谒之。再拜言曰:不知大王罹祸乃尔。虽欲脱王,而苦无计。老狐颔之。明夜,又诸社鬼朝之,亦如山神之言。后夜,有神自称黄撅,多将翼从,至狐所言曰:大兄何忽如此。因以手揽锁,锁为之绝。狐亦化为人,相与去。宏之走追之,不及矣。宏之以为黄撅之名,乃狗号也。此中谁有狗名黄撅者乎。既曙,乃召吏胥问之。吏曰:县仓有狗老矣,不知所至。以其无尾,故号为黄撅。岂此犬为妖乎。宏之命取之。既至,锁系将就烹。犬人言曰:吾实黄撅神也。君勿害我,我当随君,君有善恶,皆预告君,岂不美欤。宏之屏人与语,乃释之。犬化为人,与宏之言,夜久方去。宏之掌寇盗。忽有劫贼数十人入界,止逆旅。黄撅神来告宏之曰:某处有盗,将行劫,擒之可迁官。宏之掩之果得。遂迁秩焉。后宏之累任将迁,神必预告。至如殃咎,常令回避,罔有不中。宏之大获其报。宏之自宁州刺史改定州,神与宏之诀去。以是人谓宏之禄尽矣。宏之至州两岁,风疾去官。
《宣室志》:唐林景元者,京兆人,侨居雁门,以骑射畋猎为己任。郡守悦其能,因募为衙门将。尝与其徒十数辈,驰健马,执弓矢兵杖,臂隼牵犬,俱骋于田野间,得麋鹿狐兔甚多。由是郡守纵其所往,不使亲吏事。尝一日,畋于郡城之高冈,忽起一兔榛莽中,景元鞭马逐之,仅十里馀,兔匿一墓穴。景元下马,即命二卒守穴傍,解鞍而憩。忽闻墓中有语者曰:吾命,土也,剋土者木,日次于乙,辰居卯,二木俱王,吾其死乎。已而咨嗟者久之。又曰:有自东而来者,我将不免。景元闻其语,且异之。因视穴中,见一翁,衣素衣,髯白而长,手执一轴书,前有死鸟鹊甚多。景元即问之,其人惊曰:果然。祸我者且至矣。即诟骂。景元默而计之曰:此穴甚小,而翁居其中,岂非鬼乎不然,是盗而匿此。即毁其穴,翁遂化为老狐,帖然俯地,景元因射之而毙。视其所执之书,点画甚异,似梵书而非梵字,用素缣为幅,仅数十尺。景云焚之。
《广异记》:唐洛阳思恭里,有唐参军者,立性修整,简于接对。有赵门福及康三者投刺谒,唐未出见之,问其来意。门福曰:止求点心饭耳。唐使门人辞,云不在。二人径入至堂所,门福曰:唐都官何以云不在,惜一餐耳。唐辞以门者不报。引出外厅,令家人供食。私诫奴,令寘剑盘中,至则刺之。奴至,唐引剑刺门福,不中,次击康三,中之,犹跃入庭前池中。门福骂云:彼我虽是狐,我已千年,千年之狐,姓赵姓张;五百年狐,姓白姓康。奈何无道,杀我康三必当修报于汝,终不令康氏子徒死也。唐氏深谢之,令召康三。门福至池所,呼康三,辄应曰:唯。然求之不可得,但馀鼻存。门福既去,唐氏以桃汤沃洒门户,及悬符禁,自尔不至,谓其施行有验。久之,园中樱桃熟,唐氏夫妻暇日检行,忽见门福在樱桃树上,采樱桃食之。唐氏惊曰:赵门福,汝复敢来耶。门福笑曰:君以桃物见欺,今聊复采食。君亦食之否。乃频掷数四以授唐。唐氏愈恐,乃广召僧,结坛持咒,门福遂逾日不至。其僧持诵甚切,冀其有效,以为己功。后一日,晚斋之后,僧坐楹前,忽见五色云自西来,径至唐氏堂前。中有一佛,容色端严,谓僧曰:汝为唐氏却野狐耶。僧稽首。唐氏长幼虔礼甚至,喜见真佛,拜请降止。久之方下,坐其坛上,奉事甚勤。佛谓僧曰:汝是修道,请通达,亦何须久蔬食,而为法能食肉乎但问心能坚持否。肉虽食之,可复无累。乃令唐氏市肉,佛自设食,次以授僧及家人,悉食。食毕,忽见坛上是赵门福,举家叹恨,为其所误。门福笑曰:无劳厌我,我不来矣。自尔不至也。
《纪闻》:唐牛肃有从舅常过渑池。因至西北三十里谒田氏子。去田氏庄十馀里,经岌险,多栎林。传云中有魅狐,往来经之者,皆结侣乃敢过。舅既至,田氏子命老竖往渑池市酒馔。天未明,竖行,日暮不至。田氏子怪之。及至,竖一足又跛。问何故。竖曰:适至栎林,为一魅狐所绊,因蹶而仆,故伤焉。问何以见魅。竖曰:适下坡时,狐变为妇人,远来追我。我惊且走。狐又疾行,遂为所及。因倒且损。吾恐魅之为怪,彊起击之。妇人口但哀祈,反谓竖为狐。屡云:叩头野狐,叩头野狐。吾以其不自知,因与痛击,故免其祸。田氏子曰:汝无击人,妄谓狐耶。竖曰:吾虽苦击之,终不改妇人状耳。田氏子曰:汝必误损他人,且入户。日入,见妇人体伤蓬首,过门而求饮。谓田氏子曰:吾过栎林,逢一老狐变为人。吾不知是狐,前趋为伴,同过栎林。不知老狐却伤我如此。赖老狐去,馀命得全。妾北村人也,渴欲求饮。田氏子恐其见苍头也,与之饮而遣之。
霍邑古吕州也,城池甚固。县令宅东北有城,面各百步,其高三丈,厚七八尺,名曰囚周厉王城。则《左传》所称万人不忍,流王于彘城,即霍邑也。王崩,因葬城之北。城既久远,则有魅狐居之。或官吏家,或百姓家子女有姿色者,夜中狐断其发,有如刀截。所遇无知,往往而有。唐时,邑人靳守贞者,素善符咒,为县送徒至赵城,还归至金狗鼻。见汾河西岸水滨,有女红裳,浣衣水次。守贞目之,女子忽尔乘空过河,遂缘岭蹑虚,至守贞所。手攀其笠,足踏其带,将取其发焉。守贞送徒,手犹持斧,因击女子坠,从而斫之。女子死则为雌狐。至县,具列其由。县令不之信。守贞归,遂每夜有老父及媪,绕其居哭,从索其女。守贞不惧。月馀,老父及媪骂而去。曰:无状杀我女,吾犹有三女,终当困汝。于是遂绝,而截发亦亡。
《广异记》:唐洛阳尉严谏,从叔亡,谏往吊之。后十馀日,叔家悉皆去服。谏召家人问,答云:亡者不许。因述其言语处置状,有如平生。谏疑是野狐,恒欲料理。后至叔舍,灵便逆怒,约束子弟:勿更令少府侄来,无益人家事,只解相疑耳。亦谓谏曰:五郎公事似忙,不宜数来也。谏后忽将苍鹰、双鹘、皂雕、猎犬等数十事,与他手力百馀人,悉持器械围绕其宅数重,遂入灵堂。忽见一赤肉野狐,仰行屋上,射击不能中。寻而开门跃出,不复见。因而怪绝。
唐润州韦参军幼有隐德,虽兄弟不能知也。诸韦常谓其不慧,轻之。后忽谓诸兄曰:财帛当以道,不可力求。诸兄甚奇其言,问:汝何长进如此。对曰:今昆明池中大有珍宝,可以取之。诸兄乃与偕行。至池所,以手酌水,水悉枯涸,见金宝甚多,谓兄曰:可取之。兄等愈入愈深,竟不能得。乃云:此可见而不可得致者,有定分也。诸兄叹美之,问曰:素不出,何以得妙法。笑而不言。久之,曰:明年当得一官,无虑贫乏。乃选拜润州书佐,遂东之任。途经开封县,开封县令者,其母患狐媚,前后术士不能疗。有道士者善见鬼,谓令曰:今比见诸队仗,有异人入境。若得此人,太夫人疾苦必愈。令遣候之。后数日,白云:至此县逆旅,宜自谒见。令往见韦,具申礼请。笑曰:此道士为君言耶然以太夫人故,屈身于人,亦可悯矣。幸与君遇,其疾必愈。明日,自县桥至宅,可少止人,令百姓见之。我当至彼为发遣。且宜还家洒扫,焚香相待。令皆如言。明日至舍,见太夫人,问以疾苦,以柳枝洒水于身上。须臾,有老白野狐自床而下,徐行至县桥,然后不见。令有赠遗,韦皆不受。至官一年,谓其妻曰:后月我当死,死后君嫁此州判司,当生三子。皆如其言。
唐有杨氏者,二女并嫁胡家,小胡郎为主母所惜。大胡郎谓其婢曰:小胡郎乃野狐尔。丈母乃不惜我,反惜野狐。婢还白母。问:何以知之。答云:宜取鹊头悬户上,小胡郎若来,令妻呼伊祈熟肉,再三言之,必当走也。杨氏如言,小胡郎果走。故今人相传,云伊祈熟肉辟狐魅,甚有验也。
唐河东薛迥与其徒十人于东都狎娼妇,留连数夕,各赏钱十千。后一夕午夜,娼偶求去,迥留待曙。妇人躁扰,求去数四,抱钱出门。迥敕门者无出客,门者不为启锁。妇人持钱寻审,至水窦,变成野狐,从窦中出去,其钱亦留。
唐辛替否,母死之后,其灵座中,恒有灵语,不异乎素,家人敬事如生。替否表弟是术士,在京闻其事,因而来观,潜于替否宅后作法。入门,见一无毛牝野狐,杀之,遂绝。
唐代州民有一女,其兄远戍不在,母与女独居。忽见菩萨乘云而至,谓母曰:汝家甚善,吾欲居之,可速修理,寻当来也。村人竞往。处置适毕,菩萨驭五色云来下其室。村人供养甚众。仍敕众等不令有言,恐四方信心,往来不止。村人以是相戒,不说其事。菩萨与女私通有娠。经年,其兄还,菩萨云:不欲见男子。令母逐之。儿不得至,因倾财求道士。久之,有道士为作法,窃视菩萨,是一老狐,乃持刀入,斫杀之。
《宣室志》:唐祈县有村民,因辇地征刍粟至太原府。及归,途中日暮,有一白衣妇人,立路旁谓村民,曰:妾今日自都城而来,困且甚,愿寄载车中可乎。村民许之,升车。行未三四里,因脂辖,忽见一狐尾在车之隙,中垂于车辕下。村民即以镰断之。其妇人化为无尾白狐,鸣嗥而去。
《太平广记》:唐始丰令张例,疾患魅,时有发动,家人不能制也。恒舒右臂上作咒云:狐娘健子。其子密持铁杵,候例疾发,即自后撞之,坠一老牝狐。焚于四通之衢,自尔即愈也。
《广异记》:唐冯玠者,患狐魅疾。其父后得术士,疗玠疾,魅忽啼泣谓玠曰:本图共终,今为术者所迫,不复得在。流泪经日,方赠玠衣一袭,云:善保爱之,聊为久念耳。玠初得,惧家人见,悉卷书中。疾愈,入京应举,未得开视。及第后,方还开之,乃是纸焉。
唐贺兰进明为狐所媚,每到时节,狐新妇恒至京宅,名起居,兼持贺遗及问信。家人或有见者,状貌甚美。至五月五日,自进明已下,至其仆隶,皆有续命。家人以为不祥,多焚其物。狐悲泣云:此并真物,奈何焚之。其后所得,遂以充用。后家人有就求漆背金花镜者,入人家偷镜,挂项,缘墙行,为主人家击杀。自尔怪绝焉。
唐崔昌在东京庄读书,有小儿颜色殊异,来止庭中。久之,渐升阶,坐昌床头。昌不之顾,乃以手卷昌书。昌徐问:汝何人斯,来何所欲。小儿云:本好读书,慕君学问尔。昌不之却,常问文义,甚有理。经数月,日暮,忽扶一老人乘醉至昌所。小儿暂出,老人醉,吐人之爪发等,昌甚恶之。昌素有所持利剑,因斩断头,成一老狐。顷之,小儿至,大怒云:君何故无状,杀我家长我岂不能杀君,但以旧恩故尔。大骂出门,自尔乃绝。
唐坊州中部县令长孙甲者,其家笃信佛道。异日斋次,举家见文殊菩萨乘五色云从日边下。须臾,至斋所檐际,凝然不动。合家礼敬恳至,久之乃下。其家前后供养数十日,唯其子心疑之,入京求道士为设禁,遂击杀狐。令家奉马一匹,钱五十千。后数十日,复有菩萨乘云来至,家人敬礼如故。其子复延道士,禁咒如前。尽十馀日,菩萨问道士:法术如何。答曰:已尽。菩萨云:当决一顿。因问道士:汝读道经,知有狐刚子否。答云:知之。菩萨云:狐刚子者,即我是也。我得仙来,已三万岁。汝为道士,当修清净,何事杀生且我子孙,为汝所杀,宁宜活汝耶。因杖道士一百毕,谓令曰:子孙无状,至相劳扰,惭愧何言。当令君永无灾横,以此相报。顾谓道士:可即还他马及钱也。言讫飞去。
唐睢阳郡宋王冢旁有老狐,每至衙日,邑中之狗,悉往朝之。狐坐冢上,狗列其下。东都王老有双犬能咋魅,前后杀魅甚多,宋人相率以财雇犬咋狐。王老牵犬往,犬乃径诣诸犬之下,伏而不动,大失宋人之望。今世人有不了其事者,相戏云:取睢阳野狐犬。唐刘全白说云,其乳母子众爱,少时,好夜中将网断道,取野猪及狐狸等。全白庄在其下,后一夕,爱于庄西数里下网,已伏网中,以伺其至。暗中闻物行声,觇见一物,伏地窥网,因而起立,变成绯裙妇人,行而达网。至爱前车侧,忽捉一鼠食,爱连呵之,妇人乃遽入网,乃捧之致毙,而人形不改。爱反疑惧,恐或是人,因和网投沤麻池中。夜还与父母议。及明,举家欲潜逃去,又疑云:宁有妇人食生鼠,此必狐耳。复往麻池视之,见妇人已活,因以大斧自腰后斫之,便成老狐。爱大喜,将还村中。有老僧见狐未死,劝令养之,云:狐口中媚珠,若能得之,当为天下所爱。以绳缚狐四足,又以大笼罩其上,养数日,狐能食。僧用小瓶口窄者,埋地中,令口与地齐,以两胾猪肉,炙于瓶中。狐爱炙而不能得,但以口属瓶,候炙冷,复下两脔。狐涎沫久之,炙与瓶满,狐乃吐珠而死。珠状如棋子,通圆而洁,爱每带之,大为人所贵。
曲沃县尉孙缅家奴,年六岁,忽视缅母,笑云:娘子总角时,曾养一野狐,今忆否。母亦省之。奴云:尔时野狸,即奴身也。鹰逐走入古冢,后为猎人击殪,见阎罗王。王以无罪,当得人身。遂生海州,为乞人子。苦饥寒,一十而死。又见王,王曰:与汝作贵人家奴。遂得至此。今已三生矣。
《腾听异志录》:李令绪即兵部侍郎李纾堂兄。其叔迁授江夏县丞,令绪因往觐叔,及至坐久,门人报云:某小娘子使家人传语。唤入,见一婢甚有姿态,云:娘子参拜兄嫂。且得令绪远到,丞妻亦传语云:娘子能来此看儿侄否。又云:妹有何饮食,可致之。婢去后,须臾,使人赍大食器至。黄衫奴,并向来传语婢同到,云:娘子来。俄顷间,乘四镮金饰舆,仆从二十馀人至门,丞妻出迎。见一妇人,年可三十馀,双梳云髻,光彩可鉴。婢等皆衣罗绮,异香满室。令绪避入,其妇升堂坐讫,谓丞妻曰:令绪既是子侄,何不出来。令绪闻之,遂出拜。谓曰:我侄真士人君子之风。坐良久,谓令绪曰:观君甚长厚,心怀中应有急难于众人。令绪亦知其故。谈话尽日辞去。后数来,每至皆有珍馔。经半年,令绪拟归东洛,其姑遂言:此度阿姑得令绪心矣。阿姑缘有厄,拟随令绪到东洛,可否。令绪惊云:行李贫迫,要致车乘,计无所出。又云:但许,阿姑家自假车乘,只将女子两人,并向来所使婢金花去。阿姑事,令绪应知,不必言也。但空一衣笼,令逐驰家人,每至关津店家,即略开笼,阿姑暂过歇了,开笼自然出行,岂不易乎。令绪许诺。及发,开笼。见三四黑影入笼中,出入不失前约。至东都,将到宅,令绪云:何处可安置。金花云:娘子要于仓中甚便。令绪即洒扫仓,密为安置,唯逐驰奴知之,馀家人莫有知者。每有所要,金花即自来取之,阿姑时时一见。后数月云:厄已过矣,拟去。令绪问云:欲往何处。阿姑云:胡璿除豫州刺史,缘二女成长,须有匹配,今与渠处置。令绪明年合格,临欲选,家贫无计,乃往豫州。及入境,见榜云:我单门孤立,亦无亲表,恐有擅托亲故,妄索供拟。即获时申报,必当科断。往来商旅,皆传胡使君清白,干谒者绝矣。令绪以此惧,进退久之,不获已。乃潜入豫州,见有人参谒,亦无所得。令绪便投刺,使君即时引入,一见极喜,如故人。云:虽未奉见,知君有急难,久伫光仪,来何晚也。即授馆,供给颇厚。一州云:自使君到,未曾有如此。每日入宅欢宴,但论时事,亦不言他。经月馀,令绪告别,璿云:即与处置路粮,充选时之费。便集县令曰:璿自到州,不曾有亲故扰。李令绪天下俊秀,其生平未展,奉昨一见,知是丈夫,以此重之。诸公合见耳。今请赴选,各须与致粮食,无令轻鲜。官吏素畏其威,自县令以下,赠绢无数十疋已下者。令绪获绢千疋,仍备行装,又留宴别。令绪因出戟门,见别有一门,金花自内出云:娘子在山亭院要相见。及入,阿姑已出,喜盈颜色。曰:岂不能待嫁二女。又云:令绪买得柑子,不与令姑,太悭也。令绪惊云:实买得,不敢特送。笑云:此戏言耳。君所买者不堪,阿姑自有上者。与令绪将去,命取之,一一皆大如拳。既别,又唤令绪回云:时方艰难,所将绢帛,恐遇盗贼,为之奈何。乃曰:借与金花将去,但有事急,一念金花,即当无事。令绪行数日,果遇盗五十馀人,令绪恐惧坠马。忽思金花,便见精骑三百馀人,自山而来,军容甚盛,所持器械,光可以鉴。杀贼略尽,金花命骑士却掣驰,仍处分兵马好去。欲至京,路店宿,其主人女病,云是妖魅。令绪问主人曰:是何疾。答云:似有妖魅,历诸医术,无能暂愈。令绪云:治却何如。主人珍重辞谢,乞相救:但得较损,报效不轻。遂念金花,须臾便至,具陈其事。略见女之病,乃云:易也。遂结一坛,焚香为咒。俄顷,有一狐甚疥疠,缚至坛中。金花决之一百,流血遍地,遂逐之,其女便愈。及到京,金花辞令绪,令绪云:远劳相送,无可赠别。乃致酒肴。饮酣谓曰:既无形迹,亦有一言,得无难乎。金花曰:有事但言。令绪云:愿闻阿姑家事来由也。对曰:娘子本某太守女,其叔父昆弟,与令绪不远。嫁为苏氏妻,遇疾终。金花是从嫁,后数月亦卒,故得在娘子左右。天帝配娘子为天狼将军夫人,故有神通。金花亦承阿郎馀荫。胡使君即阿郎亲子侄。昨所治店家女,其狐是阿郎门侧役使,此辈甚多,金花能制之。云锐骑救难者,是天兵。金花要唤,不拘多少。令绪谢之云:此何时当再会。金花云:本以姻缘运合,只到今日。自此姻缘断绝,便当永辞。令绪惆怅良久,传谢阿姑,千万珍重。厚与金花赠遗,悉不肯受而去。胡璿后历数州刺史而卒。《广异记》:唐吏部侍郎李元恭,其外孙女崔氏,容色殊丽。年十五六,忽得魅疾。久之,狐遂见形为少年,自称胡郎,累求术士不能去。元恭子博学多智,常问:胡郎亦学否。狐乃谈论,无所不至。多质疑于狐,颇狎乐。久之,谓崔氏曰:人生不可不学。乃引一老人授崔经史。前后三载,颇通诸家大义。又引一人,教之书。涉一载,又以工书著称。又云:妇人何不会音声箜篌琵琶,此故凡乐,不如学琴。复引一人至,云善弹琴,言姓胡,是隋时阳翟县博士。悉教诸曲,备尽其妙,及他名曲,不可胜纪。自云:亦善《广陵散》,比屡见嵇中散,不使授人。其于《乌夜啼》,尤善,传其妙。李后问:胡郎何以不迎妇归家。狐甚喜,便拜谢云:亦久怀之,所不敢者,以人微故尔。是日遍拜家人,欢跃备至。李问:胡郎欲迎女子,宅在何所。狐云:某舍门前有二大竹。时李氏家有竹园,李因寻行所,见二大竹间有一小孔,意是狐窟,引水灌之。初得貒貉及他狐数十枚,最后有一老狐,衣绿衫,从孔中出。是其素所著衫也。家人喜云:胡郎出矣。杀之,其怪遂绝。
唐宋州刺史王璿,少时仪容甚美,为牝狐所媚。家人或有见者,丰姿端丽。虽僮幼遇之者,必敛容致敬。自称新妇,抵对皆有理。由是人乐见之。每至端午及佳节,悉有赠仪相送,云:新妇上某郎某娘续命。众人笑之,然所得甚众。后璿职高,狐乃不至。盖其禄重,不能为怪。
《奇事记》:唐长安昝规因丧母,又遭火,焚其家产,遂贫乏委地。儿女六人尽孩幼,规无计抚养。其妻谓规曰:今日贫穷如此,相聚受饥寒,存活终无地也。我欲自卖身于人,求财以济君及我儿女,如何。规曰:我偶丧财产,今日穷厄失计。较尔如此,我实不忍。妻再言曰:若不如此,必尽饥冻死。规方允之。数日,有一老父及门,规延入。言及儿女饥冻,妻欲自卖之意,老父伤念良久,乃谓规曰:我累世家实,住蓝田下。适闻人说君家妻意,今又见君言,我今欲买君妻,奉钱十万。规与妻皆许之。老父翌日,送钱十万,便挈规妻去。仍谓规曰:或儿女思母之时,但携至山下访我,当令相见。经三载后,儿女皆死,又贫乏,规乃乞食于长安。忽一日,思老父言,因往蓝田下访之。俄见一野寺,门宇华丽,状若贵人宅。守门者诘之,老父出命规入。设食,兼出其妻,与规相见。其妻闻儿女皆死,大号泣,遂气绝。其老父惊走入,且大怒,拟谋害规,规亦怯惧走出,回顾已失宅所,见其妻死于古冢前,其冢旁有穴。规乃自山下共发冢,见一老狐走出,乃知其妻为老狐所买耳。
骊山下有一白狐,惊挠山下人,不能去除。唐乾符中,忽一日突温饮自浴。须臾之间,云蒸雾涌,狂风大起,化一白龙,升天而去。后或阴暗,往往有人见白龙飞腾山畔。如此三年,忽有一老父,每临夜,即哭于山前。数日,人乃伺而问其故。老父曰:我狐龙死,故哭尔。人问之:何以名狐龙。老父又何哭也。老父曰:狐龙者,自狐而成龙,三年而死。我狐龙之子也。人又问曰:狐何能化为龙。老父曰:此狐也,禀西方之正气而生,狐白色,不与众游,不与近处。狐托于骊山下千馀年,后偶合于雌龙。上天知之,遂命为龙。亦犹人间自凡而成圣耳。言讫而灭。
《云笈七签》:王道珂,成都双流县南笆居住。当僖宗幸蜀之时,常以卜筮符术为业,行坐常诵《天蓬咒》。每入双流市,货符卜得钱,须吃酒至醉方归。其郭门外,有白马将军庙,晓夕有人祈赛。长垂帘,帘内往往有光,及闻吹口之声,以此妖异,人皆竞信。所下酒食,忽忽不见,愚民畏惧,无辄敢正视者。道珂因吃酒回归,入庙朗诵神咒,则庙堂之上悄悄然。傍人视之,无不惊骇。道珂异日,晨鸡初叫,忽随村人担蒜趁市,夜行至庙前,忽然倒地。仓惶之间,见野狐数头,眼如火炬,衔拽入庙堂阶之下,闻堂上有人呵责曰:你何得恃酒入我庙内,念咒惊动我眷属。道珂心中默持《天蓬神咒》,逡巡却苏。盖缘其时与擎蒜同行,神兵远其秽臭,而不卫其身,遂被妖狐擒伏。洎擎蒜人抛去,道珂心中想念神咒,即妖狐便致害不得。既苏息之后,遂归家沐浴清洁,却来庙内,大诟而责曰:我是太上弟子,不独只解持《天蓬咒》,常诵《道德》《经》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尔若是神明,只合助道行化,何以恶闻神咒。我知非白马明神。狐狸精怪,傍附神祠,幻惑生灵。今日我决定于此止泊,持咒为民除害。遂志心朗念神咒,至夜不歇。庙堂之上,寂然无声,亦无光透帘幕,唯闻自扑呻吟之声。至明,呼已邻近居人视之,唯见老野狐五头,皆头破,血流满地,已毙。自后寂无妖异,竟绝祭祀,庙宇荒废。是知凡持此咒,勿得食蒜,以至触秽。神明也。
《稽神录》:道士张谨者,好符法,学虽苦而无成。尝客游至华阴市,见卖瓜者,买而食之。旁有老父,谨觉其饥色,取以遗之。累食百馀,谨知其异,奉之愈敬。将去,谓谨曰:吾土地之神也,感子之意,有以相报。因出一编书曰:此禁狐魅之术也,宜勤行之。谨受之,父亦不见。尔日,宿近县村中,闻其家有女子啼呼,状若狂者,以问主人,对曰:家有女,近得狂疾,每日昃,辄靓妆盛服,云召胡郎来。非不疗理,无如之何也。谨即为书符,施檐户间。是日晚间,檐上哭泣且骂曰:何物道士,预他人家事。宜急去之。谨怒呵之,良久大言曰:吾且为奴矣。遂寂然。谨复书数符,病即都差。主人遗绢数十疋以谢之。谨常独行,既有重赍,须得兼力。停数日,忽有二奴诣谨,自称曰德儿、归宝。尝事崔氏,崔出官,因见舍弃,今无归矣,愿侍左右。谨纳之,二奴皆谨愿黠利,尤可凭信。谨东行,凡书囊符法,行李衣服,皆付归宝负之。将及关,归宝忽大骂曰:以我为奴,如役汝父。因绝走。谨骇怒逐之,其行如风,倏忽不见。既而德儿亦不见,所赍之物,皆失之矣。时秦陇用兵,关禁严急,客行无验,皆见刑戮。既不敢东度,复还主人。具以告之,主人怒曰:宁有是事。无厌,复将挠我耳。因止于田夫之家,绝不供给。遂为耕夫邀与同作,昼耕夜息,疲苦备至。因憩大树下,仰见二儿曰:我德儿、归宝也。汝之为奴苦否。又曰:此符法我之书也,失之已久。今喜再获,吾岂无情于汝乎。因掷行李还之曰:速归,乡人待尔书符也。即大笑而去。谨得行李,复诣主人,皆异之。更遗绢数疋,乃得去。自尔遂绝符书矣。
《琅嬛记》:曹昊性爱种菊,至秋无种不备。一日早起见大黄菊当心生一红子渐大,三日若樱桃焉。人皆不识。有邻女周少夫者年十六,姿甚淑,令月下同女伴来看,竟摘食之,食已忽乘风飞去。昊惊报其家,父母姊妹向天号哭,初不反顾,自首及足渐没于青天之中。已而老父至,向菊附掌叹息曰:我无缘哉,何至之迟也。昊方问故,忽变一老狐驰去。
《陈州志》:张子和在陈负医名,有老狐变人形求诊。和曰:此兽脉也。狐跪告曰:我狐精因病来就君医耳。投剂辄愈,狐酬以金帛。曰:此盗得之物不受。狐自称:无报告以城将陷,宜迁江西以避之。和如其言,得免于难。
《昌平州志》:嘉靖间,有隶事州庭者,州守使隶沽酒一瓮置内衙外,因他去。及还,瓮无滴酒,甚骇。其傍见有若白猫者方鼾卧,酒气袭人。隶曰:若殆盗吾酒矣。缚置瓮中,封之,携归家殪之。忽瓮作人语曰:我狐也。学道万年,我非易幸,无我害。隶恚曰:酒为官沽,汝今饮我,贫何以偿。狐曰:幸出,我偿以物,可乎。隶曰:可。乃出之。既出,请隶所愿。隶曰:愿日得百钱耳。狐约而去,后率如约给钱。年馀隶醉泄其事,遂不复给。盖狐初约令秘,否则不可得钱也。
《辟寒》:鲁猎者能以计得狐,设竹阱茂林,缚鸽于阱上而敞其户。猎者叠树叶为衣栖,于树以索系机俟。狐入取鸽,辄引索闭阱,遂得狐。一夕月微朗,有老翁幅巾缟裳支一筇伛偻而来,且行且詈曰:何雠而掩取,我子孙殆尽也。猎初以为人,至阱所徘徊久之。月堕而暝,乃亦入取鸽。急引索闭阱,则一白毳老狐也。为裘,比常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