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薮-唐-皮日休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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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文薮卷六      唐 皮日休 撰

  箴
   六箴序     心箴
   口箴     耳箴
   目箴     手箴
   足箴     动箴
   静箴     酒箴(并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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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箴(并序/)
    六箴序
皮子尝谓心为巳帝耳目为辅相四支为诸侯巳帝苟
不德则辅相叛诸侯乱古之人失天下丧家国者良由
是也帝身且不德能帝天下乎能主家国乎因为心口
耳目手足箴书之于绅安不忘危慎不忘节穷不忘操
贵不忘道行古人之事有如符节者其在六箴乎
    心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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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化之精孕之曰人大纯之灵形之曰心心由是君身
由是臣中既龃龉外乃纷纶耳厌闻义目恶睹仁手持
乱柄足践祸门舜为天子舜不得尊其不尊者与心为
臣纣为天子纣乃得尊其得尊者与心为君天子之外
复有尊者乃舜之心将舜之身天子之外复有卑者乃
纣之心将纣之身危乎惕哉臣之谏君辅相不明诸侯
不宾君为秽壤臣为贼尘未及于斯良可自勤呜呼吾
君无忽兹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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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箴
古铭金人谓无多言忽有所发不可不论既有所论复
谓多言中庸之士由兹保身吾谓斯铭未足以珍出为
忠臣言则及君入为孝子言则及亲非君与亲则宜默
云谤讪之言出如奫沦一息之波流于无垠猜毁之言
出如钧天钧天之乐闻于无闻佞媚之言出如丝棼一
入于人治乱不分间谍之言出如鹰鹯鹰鹯之迅一举
凌天无嗜于酒酒能乱国无嗜于味味能败德以道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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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以文为食成吾之名繄乃勉力
    耳箴
听于无听默默玄性闻于无闻洋洋化源勿恃己善不
服人仁勿矜巳艺不敬人文勿耽郑声其乱乃神勿信
美谈其殛乃身听误多害听妄多败近贤则聪近愚则
聩尧居九重听在民耳故得大舜授彼神器勿听他富
荧惑乃志勿闻他贵隳坏乃义慎正今非慎明古是舍
是何适古乐而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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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箴
愧尔暸然为吾所视高睹古人有如邻里勿分秋毫分
于邦理勿视邦祲视于人纪惟书有色艳于西子惟文
有华秀于百卉见彼之倨污甚涂炭见彼之贤绵甚葛
藟勿顾厉阶紊吾大志勿视怨府损吾高义入吾明者
何人而巳古之忠臣古之孝子上立大业中光信史苟
不善是蝝之类
    手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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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尔之指屈伸由巳勿执乱权勿树贼子勿秉非道勿
持非理勿挤孤危勿授奸宄慎握吾操俾直于矢慎伏
吾心俾平如砥剪恶如草飏奸如秕为而不矜作而不
恃智如公倕勿为小巧机如偃师勿为奇伎身高道端
毫直国史敬之戒之俟为天吏
    足箴
惟尔跰跰为吾所先居必宅地行必依贤勿践乱阶勿
履利门勿蹈怨府勿蹑祸源凤皇乃禽不栖凡木驺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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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兽不践生物唯尔栖践保兹无忽
    动箴
动生于欲行生于为欲则不妄为则不疑吾道未丧于
何不之勿生季世有爵必危勿居乱国有禄必尸住无
市怨去无取嗤迹无显露名无求知声无取猜誉无致
疑坦道如砥履过蒺藜四海如家去剧絷维日慎一日
言兹在兹
    静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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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冥默默惟道之域处不违仁居无悖德勿欺孩孺衣
冠失则勿慢皂𨽻语言成隙深山虽乐豺狼尔殛深林
虽安虺蜴尔螫居不必野唯性之寂止不必广唯心之
适勿慠乎名要于聘帛勿矫于节取乎禄食躬虽日安
若敌锋镝味虽以甘若含冰蘖成吾高风唯静之力
    酒箴(并序/)
皮子性嗜酒虽行止穷泰非酒不能适居襄阳之鹿门
山以山税之馀继日而酿终年荒醉自戏曰醉士居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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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之洞湖以舶䑿载醇酎一甔往来湖上遇兴将酌因
自谐曰醉民于戏吾性至荒而嗜于此其亦为圣哲之
罪人也又自戏曰醉士自谐曰醉民将天地至广不能
容醉士醉民哉又何必厕丝竹之筵粉黛之座也襄阳
元侯闻醉士醉民之称也订皮子曰子耽饮之性于喧
静岂异耶皮子曰酒之道岂止于充口腹乐悲欢而巳
哉甚则化上为淫溺化下为酗祸是以圣人节之以酬
酢谕之以诰训然尚有上为淫溺所化化为亡国下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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酗祸所化化为杀身且不见前世之饮祸耶路酆舒有
五罪其一嗜酒为晋所杀庆封易内而耽饮则国朝迁
郑伯窟室而耽饮终奔于驷氏之甲栾高嗜酒而信内
卒败于陈鲍氏卫侯饮于籍圃卒为大夫所恶呜呼吾
不贤者性实嗜酒尚惧为酆舒之僇过此吾不为也又
焉能俾喧为静乎俾静为喧乎不为静中淫溺乎不为
酗祸之波乎既淫溺酗祸作于心得不为庆封乎郑伯
乎栾高乎盖中性不能自节因箴以自符箴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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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之所乐乐其全真宁能我醉不醉于人    食箴(并序/)
皮子少且贱至于食自甘粢粝而巳未尝食于乡里食
于亲戚食于州鄙有邓邑大夫飨皮子之名曾未相贽
具厚羞以宾之皮子辞大夫许之曰子自甘粢粝则可
矣于乡里亲戚州鄙何有皮子曰一㮎之食至鲜矣苟
专其味必不能自抑既不能自抑日须丰其羞既日须
丰其羞则贫也不能无不足因是妄求苟欲之心生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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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极嗜之名生且大夫不见前世之味祸乎故羊斟不
及华元受其谋鼋羹不均子家肆其祸熊蹯不熟杀宰
夫而赵穿弑双鸡易鹜馈子雅而庆舍死呜呼吾不仁
者乎诚赖其用所欲不可求所嗜不可得方自甘粢粝
而巳使我生于钟鼎之家膏粱之门日纵异嗜年成奇
欲未必不为御者之奔华元也子家之伐灵公也晋灵
之杀宰夫也蒲卢癸之杀庆舍也此犹之禽兽欲争食
而死者矣故食于天子者则死其天下食于诸侯者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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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其国食于大夫者则死其邑食于士者则死其家又
焉能以乡里亲戚州鄙为让乎大夫曰善自惟食之性
不能自节亦犹酒之性也复箴以自符箴曰
宁能我食不食于人复食于人是食其身
 
 
 
 文薮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