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谈录-唐-康骈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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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剧谈录卷下       唐 康骈 撰
  刘相国宅
通义坊刘相国宅本文宗朝朔方节度使李进贤旧第
进贤起自戎旅而倜傥瑰玮累居藩翰富于财宝虽豪
侈奉身雅好宾客有中朝宿德常话在名场日失意边
游进贤接纳甚至其后京华相遇时亦造其门属牡丹
盛开因以赏花为名及期而往厅事备陈饮馔宴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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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已非寻常举杯数巡复引众宾归内室宇华丽楹柱
皆设锦绣列筵甚广器用悉是黄金阶前有花数丛覆
以锦幄妓妾俱服纨绮执丝簧善歌舞者至多客之左
右皆有女仆双鬟者二人所须无不必至承接之意常
日指使者不如芳酒绮肴穷极水陆至于仆乘供给靡
不丰盈自午迄于明晨不睹杯盘狼籍朝士云迩后历
观豪贵之属筵席臻此者甚稀厥后进贤徙居长兴其
宅互为他人所有咸通中刘相国罢北京亚尹复为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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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学士数岁后自承旨入相尚以十千税焉及出镇荆
南朝野无不惋惜都城士庶以少及长闻之俱为涕泣
其后兴化萧相登庸举为自代表云正人吞声而扼腕
百姓掩泪于道途是时升道郑相国在内廷夜草麻制
具述其事云安数亩之居仍非已有却四方之赂惟畏
人知是时都下传写为之纸贵持权者睹其词大怒郑
公自翰林承旨左迁梧州相国自端溪窜于日南谪居
四年方获清雪以秘书监召还未久复持钧轴或将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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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为献竟无所受复于此宅寓居庭宇不加修饰清风
俭德充塞寰宇
  君子曰仁义之感物也大哉刘公知帝道钦明欲
  贤人尽举四海之内翕然向风虽谪居累年再升
  鼎饪奸邪之口不能掩其善魑魅之域不能陷其
  身振誉一时流芳千载岂不伟欤其有冒官爵叨
  货贿怙宠专权身存名灭者一何谬哉
  李相国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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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崖李相国德裕宅在安邑坊东南隅桑道茂谓为玉
碗舍宇不甚宏侈而制度奇巧其间怪石古松俨若图
画在文宗武宗朝方秉化权威势与恩泽无比每好搜
掇殊异朝野归附者多求宝玩献之尝因暇日休浣邀
同列宰相及朝士宴语时畏景赫曦咸有郁蒸之病轩
盖候门已及亭午搢绅名士交扇不暇将期憩息于清
凉之所既而延于小斋不甚高敞四壁施设皆古书名
画俱有炎烁之虑及别列坐开樽烦暑都尽良久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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飙爽气凛若高秋备设酒肴及昏而罢出户则火云烈
日熇然焦灼有好事者求亲信问之云此日唯以金盆
贮水渍白龙皮置于座末(龙皮有新罗僧得自海中云/海旁有居者得之于渔扈其)
(初以为鳞介之属曾有老人见而识之僧知相国好奇/因以金帛赎之而献又煖金𢃄辟尘簪皆希代之宝及)
(南迁悉为恶溪沉溺使昆崙/没水求之在鳄鱼穴不能取)平泉庄去洛城三十里卉
木台榭若造仙府有虚槛前引泉水萦回穿凿像巴峡
洞庭十二峰九𣲖迄于海门皆𨼆𨼆见云霞龙凤草树
之形有巨鱼胁骨一条长二丈五尺其上刻云会昌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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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海州送到在东南隅即徵士韦楚老拾遗别墅楚老
风韵高致雅好山水相国居廊庙日以白衣擢升谏署
后归平泉造门访之楚老避于山谷相国题诗云昔日
徵黄诏余惭在凤池今来招隐士恨不见琼枝
又新昌北街牛相国宅即玄宗朝将作监康𧦬旧第桑
道茂谓之金杯俱出良相者也
  慈恩寺牡丹
京国花卉之晨尤以牡丹为上至于佛宇道观游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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罕不经历慈恩浴堂院有花两丛每开及五六百朵繁
艳芬馥近少伦比有僧思振常话会昌中朝士数人寻
芳遍诣僧室时东廊院有白花可爱相与倾酒而坐因
云牡丹之盛盖亦奇矣然世之所玩者但浅红深紫而
已竟未识红之深者院主老僧微笑曰安得无之但诸
贤未见尔于是从而诘之经宿不去云上人向来之言
当是曾有所睹必希相引寓目春游之愿足矣僧但云
昔于他处一逢盖非辇毂所见及旦求之不已僧方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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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曰众君子好尚如此贫道又安得藏之今欲同看此
花但未知不泄于人否朝士作礼而誓云终身不复言
之僧乃自开一房其间施设幡像有板壁遮以旧幕幕
下启开而入至一院有小堂两间颇甚华㓗轩庑栏槛
皆是柏材有殷红牡丹一窠婆娑几及千朵初旭才照
露华半晞浓姿半开炫耀心目朝士惊赏留恋及暮而
去僧曰予保惜栽培近二十年矣无端出语使人见之
从今已往未知何如耳信宿有权要子弟与亲友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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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来入寺至有花僧院从容良久引僧至曲江闲步将
出门令小仆寄安茶笈裹以黄帕于曲江岸藉草而坐
忽有弟子奔走而来云有数十人入院掘花禁之不止
僧俛首无言唯自吁叹坐中但相盻而笑既而却归至
寺门见以大畚盛花舁而去取花者因谓僧曰窃知贵
院旧有名花宅中咸欲一看不敢预有相告盖恐难于
见舍适所寄笼子中有金三十两蜀茶二斤以为酬赠
  管万敌遇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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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昌中左军壮士管万敌富有膂力扛鼎挟辀众所推
伏一日与侪辈会于东市酒肆忽有麻衣张盖者直入
其座引觥而饮傍若无人万敌振腕瞋目略无所惮同
席恃勇之辈共为推挽竟不微动而观者渐众乃言曰
某与管供奉较力以定强弱先请供奉拳某三拳后乞
搭供奉一搭遂袒膊抱楼柱而立万敌怒其轻已欲令
殒于手下尽力拳之如扣木石观者咸见楼柱与屋宇
俱震其人略不微动既而笑曰到某搭供奉矣于是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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臂而起掌大如箕高及丈馀屹屹而下前后有力之辈
方甚恐慄知非常人众拥万敌谢而去之俄失所在万
敌寝瘵月馀力遂消减
  张季宏逢恶新妇
咸通中有左军张季宏勇而多力尝雨中经胜业坊遇
泥泞深隘有村人驱驴负薪而至适当其道季宏怒之
因捉驴四足掷过水渠数步观者无不惊骇后供奉襄
州暮泊商山逆旅逆旅有老妪谓其子曰恶人将归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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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令备办茶饭勿令喧噪既而愁愤吁叹咸有所惧季
宏问之媪曰有新妇悖恶制之不可季宏曰向来见媪
忧恐有何事若是新妇岂不能共语媪曰客未知子细
新妇壮勇无敌众皆畏惧遂至于此季宏笑曰其他则
非某所知若言壮勇当为主人除之母与子遽叩头曰
若此则母子无患矣虽然穷阙当为酬赠顷之邻伍乡
社悉来观视日暮妇人负束薪而归状貌亦无他异逆
旅后囿有盘石季宏坐其上置骡鞭于侧召而谓曰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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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主人新妇我在长安城即闻汝倚有气力不伏承事
阿家岂敢如此新妇拜季宏曰乞押衙不草草容新妇
分雪新妇不敢不承事阿家自是大人憎嫌新妇其媪
在傍谓曰汝勿向客前妄有词理新妇因言曰只如某
年月日如此事岂是新妇不是每言一事引手于季宏
所坐石上以中指画之随手作痕深可数寸季宏汗落
神骇但言道理不错阖扉假寐伺晨而发及㢠回问之新
妇已他适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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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蕊院真人降
上都安业坊唐昌观旧有玉蕊花甚繁每发若瑶林琼
树元和中春物方盛车马寻玩者相继忽一日有女子
年可十七八衣绣绿衣乘马峨髻双鬟无簪珥之饰容
色婉约迥出于众从以二女冠三女仆仆者皆丱头黄
衫端丽无比既下马以白角扇障面直造花所异香芬
馥闻于数十步之外观者以为出自宫掖莫敢逼而视
之伫立良久令小仆取花数枝而出将乘马㢠回谓黄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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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曰曩者玉峰之约自此可以行矣时观者如堵咸觉
烟霏鹤唳景物辉焕举辔百步有轻风拥尘随之而去
须臾尘灭望之已在半天方悟神仙之游馀香不散者
经月馀日时严给事休复元相国刘宾客白醉吟俱有
闻玉蕊院真人降诗严给事诗曰味道斋心祷至神魂
消眼冷未逢真不如满树琼瑶蕊笑对藏花洞里人又
云羽车潜下玉龟山尘界无由睹蕣颜惟有无情枝上
雪好风吹缀绿云鬟元相国诗曰弄玉潜过玉树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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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青鸟出花枝的应未有诸人觉只是严郎卜得知刘
宾客诗云玉女来看玉树花异香先引七香车攀枝弄
雪时回首惊怪人间日易斜又云雪蕊琼丝满院春羽
衣轻步不生尘君王帘下徒相问长记吹箫别有人白
醉吟诗云嬴女偷乘鸾去时洞中潜歇弄琼枝不缘啼
鸟春饶舌青锁仙郎可得知
  宰相布施
乾符中有宰相自中书还第使人以布囊盛钱数千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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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以施丐者于是贫乏相率罗列路隅所分既微渐不
能普台铉行李无复威仪时有朝士投笺谏之其略云
方今兵寇互兴民力凋弊所望明公弼成大化弥纶纪
纲举贤任能以光庶事俾万物各得其理百姓日用不
知损不急之官杜私门之请如此则刑清俗富天下自
无穷人不宜专政庙堂方行小惠昔子产以已车济人
于溱洧君子谓不知为政不如以时修桥梁惟明公察
焉执政者览书凭怒俄而巢寇陷京遂及于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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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道枢食井鱼
中书舍人韦颜子婿崔道枢举进士乾符二年春下第
归宁汉上所居因井渫得鲤鱼一头长可五尺鳞鬣金
色目光射人所视异于常鱼令仆投于江水道枢与表
兄韦氏密备鼎俎烹而食之经信宿韦得疾暴卒有碧
衣人引至府舍廨宇颇甚严肃既入门见厅事有女人
戴金翠冠着紫绣衣据案而坐左右侍者皆黄衫金栉
如宫内之饰有一人吏从执簿领而出及轩陛间付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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鬟青衣著于绣衣案上更引韦生东庑曹署理诘杀鱼
之状韦引过道枢云非某之罪吏曰此雨龙也若潜伏
于江海湫湄虽人所食即无从而辨矣但昨者得之于
井中崔氏与君又非愚昧杀而啖之俱难获免然君且
却还试与崔广为佛道功德庶几消减其过自兹浃旬
当复相召韦忽然而寤具以所说话于眷属命道枢具
述其事道枢虽怀忧迫亦未深信才经及旬馀韦生果
殁韦乃道枢姑之子也数日后寄梦于母云以杀鱼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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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所至之地即水府非久当受重谴可急修黄箓道斋
尚冀得宽刑辟表兄之过亦成矣今夕当自知其事韦
母泣告道枢及瞑昏然而寝复见碧衣人引至公署俱
是韦之所述俄有吏执黑纸丹书文字立道枢于屏侧
疾趋而入见绣衣操笔而书讫吏接之而出令道枢览
之其初云某官登四品年至七十二其后有判词云崔
道枢所害雨龙事关天府原之不可按罪急追所有官
爵并皆削除年寿亦减一半时道枢三十五矣夜分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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寤恍惚悲涕莫知所为时节在冬季其母方为修崇福
力才及春首抱疾数日而终时崔之妻孥咸在京师紫
微备述其事(旧传夔州及牛渚矶皆是水/府未详道枢所至何所也)
  洛中豪士
乾符中洛中有豪贵子弟承藉勋荫物用优足恣陈锦
衣玉食不以充诎为戒饮馔华鲜极口腹之欲有李史
君出牧罢归居止亦在东洛深感其家恩旧欲召诸子
从容有敬爱寺僧圣刚者常所来往李因以其宴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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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曰某与之门徒久矣每见其饮食穷极水陆滋味常
馔必以炭炊往往不惬其意此乃骄逸成性史君召之
可乎李曰若求象白猩唇恐不可致止于精洁修办小
筵未为难事于是广求珍异俾妻孥亲为调鼎备陈绮
席雕盘𨕖日为请弟兄列坐矜持俨若冰玉肴羞每至
曾不下箸主人揖之再三惟沾果实而已及至水餐俱
致一匙于口然相盻良久咸若飧荼食蘖李莫究其由
以失饪为谢明日复睹圣刚备述诸子情貌僧曰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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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说岂谬哉而因造其门以问之曰李史君特备一筵
庖膳间可为丰㓗何不略领其意诸子曰燔炙煎和未
得其法僧曰他物纵不可食炭炊之饭又嫌何事复曰
上人未知凡以炭炊饭先烧令熟谓之炼火方可入爨
不然犹有烟气李史君宅炭不经炼是以难于餐啖僧
抚掌大笑曰此非贫道所知也及大寇先陷瀍洛财产
剽掠俱尽昆仲数人与圣刚同时窜避潜伏山草不食
者三日贼锋稍远徒走将往河桥道中小店始开以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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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为餐而卖僧囊中有钱数文买于土杯同食腹枵既
甚粱肉之美不如僧笑而谓曰此非炼炭所炊不知可
与诸郎君吃否但低首惭腼无复词对
  古人云膏粱之性难正其此之谓乎是以圣人量
  腹而食贤者戒于奢逸宋武帝幸武帐堂将往敕
  诸子弟勿食至会所赐馔日旰而食不至咸有饥
  色帝谓曰尔曹少长骄贵不见百姓艰难今使尔
  等识有饥苦知以节俭期物前圣用心同旨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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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翔府举兵讨贼
巢寇攻陷宫阙近京藩镇悉无兵备(初王仙芝败衄黄/寇引馀党南走交)
(广朝廷以高骈令公统帅诸道兵师于江湖屯据要路/议者以为高令公奕世名将可以坐制凶渠及贼徒拥)
(众北来浮舟遂逼淮甸于天长县广布营寨驻泊高令/公既不出军但闭关自保而已贼锋因此弥锐长驱遂)
(涉淮北时齐相公领青州睹蜂蚁强众亦不敢进卷旆/遄征或于中路迟留藩屏既无捍禦庙堂复失机谋盗)
(遍九衢乃未知/觉岂不异哉)时李相镇蒲津郑相国镇岐下既闻车
马播迁俱有勤王之念郑相国率宾僚将校共巡城垒
雉堞池隍悉皆毁塞计其修筑之功万旅月馀未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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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锋方盛立虞奔轶明晨复召从事大将坐于内厅询
以谋计咸以巨盗方炽未可枝梧众议且欲从权俟兵
集乃图收复相国曰诸君劝某臣贼乎于是歘然而倒
左右扶之不及为地甃所伤面首皆破洎日午达于明
旦口喑尚未能语是时关辅征镇咸已归款唯凤翔信
耗不通贼议兴师致讨有奔来者具述其事于是监军
与僚佐代为表章使两骑驰至京国贼徒览之大喜遣
王怀顺将百馀人厚赍綵缯金玉以申慰劳之意既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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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筵以待怀顺宴席施设侔于曩日列坐行觞将陈饮
馔乐工才合管弦文武军吏及声妓一时恸哭监军从
事雪涕止之良久方定怀顺与来者皆骇愕相眄就食
乃问其由时吏部孙侍郎亦在幕中对曰相国自镇此
方恩及万物听政之暇时命音乐与将吏交欢遽及风
疹所侵今辰不赴兹会众闻丝竹声不觉悲泣耳是日
合城老幼咸共悽伤相国闻之曰我知亿兆人民之心
未厌唐德贼势虽甚窃据宫阙灭亡当在旦夕于是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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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羽檄告于邻道会兵旬朔间邠泾洋陇及沿边藩镇
俱以锐师来集既而神策守镇军士闻风亦至麾下一
旦贼中遣千馀人大索粮糗于时烽候已严侦逻殊密
云旗霜刃森罗于百里之内贼入界大惊俱就擒戮有
后殿者奔以状告凶党无不夺魄陷京黔庶亦思奋勇
(初有走还京中者云凤翔郑相公已叛黄王兵士甚众/巢闻之殊不介意言我行却半天下所至无不收剋直)
(至高令公犹不敢出军敌我郑相国拟作/何计唯赵张王潘闻之已为奔轶之备也)俄而蒲关晋
绛并汾泽潞及河北三镇并举雄师翕然响附相国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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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训兵援旗誓众摧锋督战累剉凶渠首运奇谋终摧
巨孽其后请朝庸蜀复秉化权匡国济时终始一致文
经武纬何谢古人诗云维岳降神生甫及申维申及甫
维周之翰相国有焉
  老君庙画
东都北邙山有玄元观南有老君庙台殿高敞下瞰伊
洛神仙泥塑之𧰼皆开元中杨惠之所制奇巧精严见
者增敬壁有吴道元画五圣真容及老子庙胡经事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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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绝妙古今无比(杜工部题诗云配极元都閟凭高禁/籞长守祧严具礼掌节镇非常碧瓦)
(初寒外金茎一气旁山河扶绣户日月近雕梁仙李蟠/根大猗兰奕叶光世家遗旧史道德付今王画手看前)
(辈吴生远擅场森罗移地轴妙绝动宫墙五圣联龙衮/千官列雁行冕旒俱秀发旌旆尽飞杨翠柏深留景红)
(梨迥得霜风筝吹玉柱露井冻银床身退卑/周室经传拱汉皇谷神如不死养拙更何乡)敬爱寺复
有雉尾病龙莫知画者谁氏绘事奇巧皆入神之迹(雉/尾)
(在东庑观音院天王部从中绯衣神/人抱野雉一只逼而观之势若飞动)政平坊安国观明
皇朝玉真公主所建门楼高九十尺而柱端无栱枓殿
南有精思院琢玉为天尊老君之像叶法善罗公远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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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先生并图之于壁院南池沼引御渠水注之垒石像
蓬莱方丈瀛洲三山女冠多上阳退宫嫔御其东与国
学相接咸通中有书生云每清风朗月即闻山池之内
步虚笙磬之音卢尚书有诗云夕照纱窗起暗尘青松
绕殿不知春君看白首诵经者半是宫中歌舞人
  白傅乘舟
白尚书为少傅分务洛师情兴高逸每有云泉胜境靡
不追游常以诗酒为娱因著醉吟先生传以叙卢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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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辞有别墅近枕伊水亭榭清峻方冬与群从子侄同
游倚栏眺玩嵩洛俄而霰雪微下情兴益高因话廉察
金陵常记江南烟水每见居人以叶舟浮泛就食菰米
鲈鱼近来思之如在心目良久忽见二人衣蓑笠循岸
而来牵引水乡蓬艇船头覆青幕中有白衣人与衲僧
偶坐船后有小灶安桐甑而炊丱角仆烹鱼煮茗溯流
过于槛前闻舟中吟啸方甚卢抚掌惊叹莫知谁氏使
人从而问之乃曰白傅与僧佛光同自建春门往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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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舍其后每遇亲友无不话之以为高逸之情莫能及

  严史君遇终南山𨼆者
大中末建州刺史严士则本穆宗朝为尚医奉御颇好
真道因午日于终南山采药迷误于岩嶂之间不觉遂
行数日所赍糗粮既尽四远复无居人计其道路去京
不啻五六百里然而林岫深僻风景明丽忽有茅屋数
间出于松竹之下烟萝四合才通小径士则连扣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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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竟无出者窥其篱隙之内有一人于石榻偃卧看
书推户直造其前方乃摄衣而起士则拜罢自陈行止
因遣坐于盘石之上亦问京华近事复询天子嗣位几
年云自安史犯阙居此迄于今日士则具陈奔驰涉历
资粮已绝迫于枵腹请以食馔救之𨼆者曰自居山谷
且无烟爨有一物可以疗之念君远来相遗自起于梁
栋之间脱纸囊开启其中有百馀颗如藊豆之状俾于
药室取铛拾薪汲泉而煮良久盛有香气视之已如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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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曰可以食矣渴即取铛中馀水饮之士则方啖其半
已极丰饱复曰汝得至此当有宿分自兹三十年间不
饥渴俗情虑将淡泊也他时位至方伯当取罗浮相近
傥能脱去纷华兼获长生之道辞家日久可以还矣士
则将欲告归因述虑失道曰勿忧去此二三里与采薪
人相值可以随之而至国门不远既出于山隅果有采
薪者在路侧或问𨼆者姓名竟无所对才经信宿已及
樊川村野既还辇毂不喜更尝滋味日觉气壮神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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骖鸾驭鹤之意衣褐杖藜多止岩岫居守卢仆射耽味
玄默思睹异人有道流述其事延之致于门下及闻方
伯之说因以处士奏官自梓州别驾作牧建溪时年已
九十到郡才经周岁解印乃归罗浮及韦相公宙出镇
广南使人访之犹在山谷大中十四年之任建安路由
江浙时萧相国观风浙右于桂楼宿宴召之唯饮酒数
杯他皆无食也
  韦颛枭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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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中年韦颛举进士词学优赡而贫窭滋甚岁暮饥寒
无以自给有韦光者待以宗党(后名殷/裕之)辍居所外舍馆
之放榜之夕风雪凝互报光成名者络绎而至颛略无
登第之耗光延之于堂际小阁备设肴馔慰安之见光
婢妾罗列衣装仆者排比鞍马颛夜分归于所止拥炉
而坐愁叹无已候光成名将修贺礼寝榻迫于坏牖以
横竹挂席蔽之檐际忽有呜枭顷之集于竹上颛神魄
惊骇杖策出户逐之飞起复还久而方去谓仆者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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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意亦无所恨妖禽作怪如此兼恐横罹灾患俄而禁
鼓忽鸣榜到颛已登第光之服用车马悉皆遗焉世以
鵩至枭鸣不祥之兆近观数事亦不然乎
  昔邓艾枭鸣牙旗乃军胜之兆张率更闻于庭树
  亦授官之祥以此推之未必皆为不吉者
  命相日雨雹(崔沆豆/卢琢)
乾符六年夏五月巢寇自广陵将及襄汉朝廷以王铎
令公为南面都统崔相国豆卢相国同日策拜宣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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际殿庭雾气四塞及政事堂立班贺有雹大如鸡卵(时/五)
(月二十/三日)识者以为钧轴不祥之兆明年大寇攻陷京师
二相俱及于难其天意乎非人事也
  李生见神物遗酒
咸通中有中牟尉李浔寓居圃田别墅禀性刚戾不以
鬼神为意每见人衔杯酹酒无不怒而止之一旦暴得
风眩方卧檐庑之下忽有田父立于榻前云邻伍间欲
来省疾见数人形貌尪劣服饰或青或紫后有矮仆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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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两壶相与历阶而上左右妻孥悉无所睹谓浔曰尔
常日负气忽于我曹至于醪醴之间必为他人爱惜今
有醇酎数斗众欲遗君一醉俄以巨盆满酌逼饮两壶
俱尽床笫衾禂皆是馀沥将出谓浔曰何似当时惜酒
自兹百骸昏悴如病宿酲寝瘵惙然数月方愈冯给事
为郑州刺史亲召李生而说之
  说方士
武宗皇帝好神仙异术海内道流方士多至辇下赵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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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探赜玄机善制铅汞气貌清爽见者无不竦敬请于
禁中筑望仙台高百尺以为鸾骖鹤驭可指期而降常
云飞鍊中须得生银诏使于乐平采取既而大役工徒
所出者皆衔石矿非烹冶乃无从而得归真斋醮数朝
写御书置于岩穴间俄有老人策杖而至曰山川藏宝
盖因有道而出况明主以修真为念是何感应不臻尊
师无复怀忧明旦当从所请语罢而出莫知其所之是
夕有声如雷山矿豁开数丈银液坌然而涌出与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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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数相符禁中修鍊至多外人罕知其术复有金陵人
许元长王琼者善书符幻变近于役使鬼神会昌初召
至京国出入宫闱武皇谓之曰吾闻先朝有明崇俨善
于符箓尝取罗浮山柑子以资御果万里往来止于旬
日我虽圣德不逮前朝卿之术岂便劣于崇俨元长谢
曰臣之受法未臻玄妙若涉越山海恐诬圣德但千里
之间可一日而至上曰东都常进石榴时已熟矣卿今
夕当致十颗元长奉语而出及旦寝殿始开金盘贮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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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致于御榻俄有中使奉进亦以所失之数上闻灵验
变通皆如此𩔖王琼妙于化物无所不能方冬以药栽
培桃杏数株一夕繁英尽发芳蕊秾艳月馀方谢及武
皇厌代归真与琼俱窜逐岭表唯元长逸去莫知所在
昊天观周尊师乾符中年九十七自言以童幼间便居
洞庭山诸父隐尧深得真道有张孺华者襄汉豪士耽
味玄默一旦广赍财宝访道于江湖之间至吴门知𨼆
尧出世修鍊径往洞庭诣之囊橐中所挈金帛倾竭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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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香火𨼆尧知其志俾于岸顶坐守药炉其或风雨晦
冥往往有神物来萃殊形诡状深可骇人孺华端㓗自
安竟不微动如此者涉于周岁𨼆尧谓之曰炉中鍊药
乃七返灵砂也虽非九转金丹饵之可还魂返魄曩令
子弟数辈守之靡不畏怯而罢汝相从未久遂能苦节
如是及鼎开药成才成十粒但令宝之以囊箧未传吞
饵之法孺华以去乡逾年一旦告归觐省𨼆尧别谓之
曰吾知汝未能久住自兹复为世网所萦苟慕仙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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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忘勿以嚣尘为恋付汝之药每丸可益算十二有疾
终者审其未至朽败虽涉旬能使再活然事关阴骘非
行道有心之徒不可轻授凡欲此药救人当焚香启告
吾为助尔孺华归甚为乡里所敬父母遘疾而殁服之
皆愈居数岁复诣洞庭系舟于金陵江岸有良贾徐士
则者乘巨艘十馀只亦于浦间同泊有子一人方及壮
岁无疾而殒于中夜父母咸以衰耄哭泣不食崇朝孺
华悯之因以灵砂往救其初服之时未验再服一粒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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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苏云所至之处城府甚严方为吏从拘录俄有二
黄衣人手执丹书文字洞庭周尊师令唤厅事间有紫
衣者据案而坐于是簪笏而兴谓左右曰仙师来召焉
可复留乃令放还谓曰汝因此寿命增延当可力行善
道士则所将财物分其半以答孺华孺华取钱五十万
散施贫乏至洞庭与𨼆尧俱𨼆
  广谪仙怨词(台州刺史/窦宏馀撰)
玄宗天宝十五载正月安禄山反陷没洛阳王师败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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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门不守车驾幸蜀途次马嵬驿六军不发赐贵妃自
尽然后驾发行次骆谷上登高下马谓力士曰吾苍惶
出狩长安不辞宗庙此山绝高望见秦川吾今遥辞陵
庙因下马望东再拜呜咽流涕左右皆泣谓力士曰吾
听九龄之言不到于此乃命中使往韶州以太牢祭之
(中书令张九龄每因奏对未尝不谏诛禄山上怒曰/卿岂以王夷甫识石勒陈杀禄山于是不敢谏矣)
上马遂索长笛吹一曲曲成潸然流涕伫立久之时有
司旋录成谱及銮驾至成都乃进此谱请曲名上不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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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视左右曰何曲有司具以骆谷望长安下马后索长
笛吹出对上良久曰吾省矣吾因思九龄亦别有意可
名此曲为谪仙怨其旨属马嵬之事厥后以乱离隔绝
有人自西川传得者无由知但呼为剑南神曲其音怨
切诸曲莫比大历中江南人盛为此曲随州刺史刘长
卿左迁睦州司马祖筵之内吹之为曲长卿遂撰其词
意颇自得盖亦不知夲事词云晴川落日初低惆怅孤
舟解携鸟去平芜远近人随流水东西白云千里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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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前溪后溪独恨长沙谪去江潭春草萋萋余在童
幼亦闻长老话谪仙之事颇熟而长卿之词甚是才丽
与本事意兴不同余既备知聊因暇日辄撰其词复命
乐工唱之用广不知者其词曰胡尘犯阙冲关金辂提
携玉颜云雨此时消散君王何日归还伤心朝恨暮恨
回首千山万山独望天边初月蛾眉犹在弯弯軿以为
窦史君序谪仙怨云刘随州之词未知本事及详其意
但以贵妃为怀盖明皇登骆谷之时实有思贤之意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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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制殊不述焉骈因更广其词盖欲两全其事虽才
情浅拙不逮二公而理或可观贻诸识者词云晴山碍
日横天绿叠君王马前銮辂西巡蜀国龙颜东望秦川
曲江魂断芳草妃子愁凝暮烟长笛此时吹罢何言独
为婵娟
  含元殿
含元殿国初建造凿龙首岗以为基址彤墀扣砌高五
十馀尺左右立栖凤翔鸾二阙龙尾道出于阙前倚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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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瞰前山如在诸掌殿去五门二里每元朔朝会禁军
与御仗宿于殿庭金甲葆戈杂以绮绣罗列文武缨佩
序立蕃夷酋长仰观玉座若在霄汉识者以为自姬汉
之代迄于亡隋未有如斯之盛京城自朱泚之乱逮乾
符中近百年无事君臣和叶四表靖谧文物之盛笼罩
姬汉蕃方职贡府无虚月上至士君子下及庶民皆修
饬廉谨以邀时誉食禄者守其官耕贾者专其业八纮
四海遂同文轨承平既久稍务奢逸贵族豪家轻视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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穑征镇牧守或非其才黔黎兴杼轴之嗟郡邑有萑蒲
之盗然主上劳谦端委无亏圣政亦使寇犯神州銮辂
播越况秦汉之代魏晋之时主荒臣残岂不颠覆今则
睹淳辉之列启中兴之期亿兆人心复新于唐德矣礼
乐刑政得无诫哉
  曲江
曲江池本秦世隑洲开元中疏凿遂为胜境其南有紫
云楼芙蓉苑其西有杏园慈恩寺花卉环周烟水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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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人游玩盛于中和上巳之节綵幄翠帱匝于堤岸鲜
车健马比肩击毂上巳即赐宴臣僚京兆府大陈筵席
长安万年两县以雄盛相较锦绣珍玩无所不施百辟
会于山亭恩赐太常及教坊声乐池中备綵舟数只唯
宰相三使北省官与翰林学士登焉每岁倾动皇州以
为盛观入夏则菰蒲葱翠柳阴四合碧波红蕖湛然可
爱好事者赏芳辰玩清景联骑携觞亹亹不绝
升平裴相国廉察宣城朝谢后未离京国时曲江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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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发与省阁名士数人同游自慈恩寺屏去左右各领
小仆步至紫云楼下见五六人坐于水际裴公与名士
憩于旁中有黄衣饮酒半酣轩昂颇甚指顾笑语轻脱
裴意稍不平揖而问之吾贤所任何官率尔而对曰喏
即不敢新授宣州广德县令连问裴曰押衙所任何职
裴公效曰喏即不敢新授宣州观察使于是狼狈而走
同坐亦皆奔散朝士抚掌大笑不数日布于京华左右
于铨司访之云有广德县令请换罗江宰矣宣皇在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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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闻是说与诸王每为戏谈其事及龙飞裴公入秉钧
轴因书麻制回谓枢近曰喏即不敢新授中书侍郎平
章事
  真身
咸通十四年诏自凤翔迎真身至于辇下(真身相传云/是释迦文佛)
(中指节骨长一寸八分莹净如玉以小金棺盛之旧于/凤翔建塔又释氏涅槃经云如来于双林灭度贮于金)
(棺银椁积㫋檀香焚之诸天以八金刚分取舍/利唯留四牙馀悉煨烬未详此骨从何而有)都城士
庶奔走云集自开远门达于岐川车马昼夜相属饮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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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溢路衢谓之无碍檀施(京城坊曲旧有迎真身社居/人长幼旬出一钱自开成之)
(后迄于咸通计其资积无限于是广为费用时物之价/高茶米载以大车往往至于百两他物丰盈悉皆称是)
至京日上与诸王亲御城楼坊市以缯綵结为龙凤象
马之形纸竹作僧佛鬼神之状幡花幢盖之属罗列二
十馀里间之歌舞管弦杂以禁军兵仗缁徒梵诵之声
沸聒天地民庶间有嬉笑踊跃者有悲怆涕泣者真身
以宝𨏮舁之居于内殿数月俄属懿皇厌代密使送于
凤翔先是真身到城每坊十字街以砖垒浮图供养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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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之辈互陈感应或云夜中震动或云其上放光以求
化资财因此获利者甚众及宫车晏驾帖然乃定诸坊
浮图一时毁坼(有好事者密询放光之由云以大云/母片窥看远而望之靡不倾信耳)
通乾符中兴善寺复有阿阇黎以教法传授都下翕然
宗之所居院金碧华焕器用俱是宝玉语人云焚香结
坐每告西方及迁化谥为普照大师信者咸为出涕刘
都尉崔给事寓张常侍同与中贵多为弟子出城之日
皆缟素后随劝朝士持斋受其法者不复思理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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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骈常读名僧传宋文帝时有求那跋摩居金陵秪
  洹喜文帝谓之曰弟子常愿持斋不杀迫于以身
  徇物不获遂从法师不远万里来化此国将何以
  教化之对曰道在心不在事法由已不由人且帝
  王凡庶所修亦有殊矣若凡庶者身贱名微德不
  及远其教不出于闺门其言不行于仆妾若不克
  己苦躬行善持戒将何以用心哉帝王以四海为
  家万民为子出嘉言则士庶咸悦布一善则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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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和刑清不夭其命役简不劳其力辨钟律定时
  令钟律辨则风雨调号令时则寒暑节知百姓之
  饥斯所以就于无饥知百姓之寒斯所以就于无
  寒如此持斋亦大矣不杀则众矣安在于阙一时
  之膳全一禽之命然后乃弘济也文帝抚几嗟叹
  称善良久乃曰俗人迷于远理沙门滞于近教迷
  远理者谓至道虚说滞近教者则拘挛章句如公
  者真所开悟明达可以言天人之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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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相国谒李贺
元和中进士李贺善为歌篇韩文公深所知重于缙绅
之间每加延誉由此声华藉甚时元相国稹年老以明
经擢第亦攻篇什常愿交结贺一日执贽造门贺览刺
不容遽令仆者谓曰明经擢第何事来看李贺相国无
复致情惭愤而退其后左拾遗制策登科日当要路及
为礼部郎中因议贺祖祢讳晋不合应进士举亦以轻
薄时辈所排遂成轗轲文公惜其才为著讳辩录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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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竟不成事自大中咸通之后每岁试春官者千馀人
其间章句有闻亹亹不绝如何植李玫皇甫松李孺犀
梁望毛涛贝庥来鹄贾随以文章著美温庭筠郑渎何
涓周钤宋耘沈驾周繁以词赋标名贾岛平曾李陶刘
得仁喻坦之张乔剧燕许琳陈觉以律诗流传张维皇
甫川郭鄩刘延晖以古风擅价皆苦心文华厄于一第
然其间数公丽藻英词播于海内其虚薄叨联名级者
又不可同年而语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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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谈录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