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谈录-唐-康骈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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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剧谈录卷上       唐 康骈 撰
  宣宗夜召翰林学士
宣宗皇帝圣政钦明光宅天下常欲刑清俗富有宵衣
旰食之怀仄席伫贤每如不及令狐相国自吴兴郡守
授司勋郎中未居内署初与学士候对便以为有宰辅
之才一夕于禁林寓直忽有中使来召行百馀步至于
便殿遣内人秉烛候之引于御榻之前上自宣令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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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来从江表见彼中氓庶安否廉察郡守字人求瘼之
道如何朕常思四海之大九州之广虽明君不能自理
常须良弼贤佐迩来窃窥朝廷皆未睹其忠赤相国降
阶俯伏曰圣意如此微臣便合得罪上曰卿才为翰林
学士所职者朕之丝纶向来之言本不相及既而复宣
令坐俾御以玉杯斟酒赐之有小案置于御床案上有
书两卷指谓相国曰朕听政之暇未尝不披寻史籍此
读者先朝所述金镜一卷则尚书大禹谟复问卿曾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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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镜否对曰文皇帝所著之书有理国理身之要披阅
诵讽不离于口上曰卿试举其要相国跪于御前抗声
而诵至乱未尝不任不肖理未尝不任忠贤任忠贤则
享天下之福任不肖则受天下之祸上止之曰朕每读
至此未尝不三复后已书又云任贤勿贰去邪勿疑是
则欲致升平当用此言为首相公抃舞而称曰先臣父
每言金镜垂裕可为万古格言自非聪明文思无以探
其壸奥况尧舜禹汤之道在典谟训诰之间陛下不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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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屋为尊每观之于夙夜将欲择贤举善使庶绩咸熙
如此则功冠百王事超三五矣上曰曩者仰卿材器今
日睹卿词学临轩伫立久之谓中使曰持烛送学士归
院及还禁林夜漏将半咸以近臣恩泽殆无其比繇是
注意益深居岁馀遂为宰相自郡守至于台铉首尾才
经二载尝自郊坛回渭南尉赵嘏上诗云鹗在卿云冰
在壶代天材业奉吁谟荣同伊陟傅朱户秀比王商入
画图昨夜星辰回剑履前年风月满江湖不知机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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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暇犹许诗家属和无
议曰凡怀才抱器有时而通非得苟容虽遇不显向使
明主有任贤之意近臣无专对之能徒彰妄进之讥方
病退惭之说殊恩厚渥岂及于身是以君子励志饬躬
以遭逢之运良有旨哉
  刘平见安禄山魑魅
咸通中有五经博士卢斝得神仙保养之道自言生于
隋代宿德朝士皆云见于童幼举世信奉之不穷年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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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安史之乱隐于终南山中其后或出或处先是令狐
相公谕以柱下漆园之事稍从宦于京师常话与处士
刘平执友修道平天宝中居于齐鲁间尤善吐纳之术
能夜中视物不假灯烛安禄山在范阳厚币致于门下
平见禄山左右常有鬼物数十殊形诡状持炉执盖以
为导从平心异之谓禄山必为人杰及禄山朝觐与平
俱至辇下行至华阴县值叶天师投龙于西岳平见二
青衣童子乘虚而至所卫禄山魑魅皆弃炉投盖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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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行平因知禄山为邪物所辅必不以正道克终及禄
山却归范阳遂逃入华山而𨼆
  王鲔活崔相公歌妓
凤翔少尹王鲔(侍郎凝/之叔也)年十四五与儿童戏于果园竹
林下见二枯首为粪壤所没乃令小仆择净地瘗之祭
以酒馔其后数夕阴晦忽闻窗外□窣有声良久问之
云某等受郎君深恩免在芜秽未知所酬耶愿以驱策
迩来凡有吉凶先兆肸蚃必来潜报如此数年遂与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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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通彻崔相国珙为度支使雅知于鲔一夕留饮家酿
酒酣稍欢云有小妓善歌得于亲友因令左右召之良
久不至相国俄而自归内见理妆才罢忽病心痛请饮
汤而出相国怪而问之云适见一人著短后绯袍控马
而去语未毕家仆遽报中恶救之不及矣相国悲惋不
已鲔密言有一事或可救之然须得白牛头及酒一斛
因召左右试令求觅有度支所由干事者径诣东市肉
行以善价取之将牛头而至鲔令扶策歌者置于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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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前以土盆盛酒横板用安牛头设席焚香密封其户
且戒曰专伺之晓鼓一动闻牛吼当急开户可以活矣
鲔既去久而无声禁鼓忽鸣果闻牛吼开户视之歌者
微喘盆中斛酒悉乾牛目怒出于外数日之后方述前
事云其夕治妆既毕有人促召出门乘马而行约数里
见有室宇华丽其间列筵张乐四座皆朱紫少年见歌
者至大喜致于女妓中欢笑方洽忽闻人大叫声震庭
庑坐中皆失色相视妓乐俱罢俄见牛头人长丈馀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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戟径趋而入无不狼狈而走唯歌者在焉牛头者引于
阶前背负而出才数十步忽觉卧于室内迩后相国询
其由鲔终不言尽其事
  御史滩
河南府伊阙县前临大溪每僚佐有入台者即水中先
有小滩涨出石砾金沙澄澈可爱牛相国为县尉一旦
忽报滩出翌日窣邑者与同僚列筵于亭上观之因召
耆宿询其事有老吏云此必分司御史非西台之命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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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西台滩上当有双鸂䳵立前后居人以此为则相国
潜揣县僚无出于已因举杯祝曰既能有滩何惜一双
鸂䳵宴未终俄有飞下不旬日拜西台监察御史
  浑令公李西平爇朱泚云梯
朱泚之乱德宗皇帝车驾出幸奉天是时沿边藩镇皆
已举兵扈跸泚自率凶渠直至城下有西明寺僧陷在
贼中性甚机巧教泚造攻城云梯其高九十馀尺上施
板屋楼橹可以下瞰城中浑中令李司徒奏曰贼锋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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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云梯又壮若纵之诚恐不能禦及其尚远请以锐兵
挫之遂率王师五千列阵而出于时束蕴居后约战酣
而燎风势不便火不能举二公酹酒抗词拜空而祝天
道助顺至圣感神泚贼包藏祸心窃弄凶器敢以狂孽
来犯乘舆今拥众胁君将逼城垒瑊等誓输忠节志殄
妖氛若社稷再兴威灵未泯当使云梯就爇逆党冰销
于是词情慷慨人百其勇俄而风势遽回鼓噪而进火
烈飙骇烟埃涨天梯烬卒奔贼遂退衄德宗皇帝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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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观中外咸称万岁及尅复京国二公勋绩为首宠锡
茅土铭镂钟鼎匡扶社稷终始一致其后李司徒有子
四人皆分部节制忠烈荣耀于今蔼然
  李司徒尝于左广效职久未迁升闻桑道茂善相
  人赍绢壹匹凌晨而往时道茂倾信者甚众造谒
  多不见之闻李公在门亲自迎接施设肴醴情意
  甚专既而问之谓曰他日建立勋庸贵盛无比或
  事权在手当以性命为托李公莫测其由但惭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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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已请回所贶缣换李公所著汗衫子仍请于襟
  上书名云他日见此相忆及泚之叛道茂陷在贼
  庭既尅复京师从乱者悉皆就戮李公受命斩决
  道茂将就刑请致分雪之词遂以汗衫为请李公
  奏以非罪遂令原之
  潘将军失珠
京国豪士潘将军住光德坊(忘其名时人呼/为潘鹘硉也)本居襄汉
间常乘舟射利因泊江壖有僧乞食留之数日尽心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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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僧谓潘曰观尔形质器度与众贾不同至于妻孥已
来皆享巨福因以玉念珠一穿留赠云宝之不但通财
他后亦有官禄既而迁贸数年藏镪巨万遂均陶朱其
后职居左广列第京师常宝念珠贮之以绣囊玉合置
之于道场内每月朔则出而拜之一旦开合启囊已亡
失珠矣然而缄封若旧他物亦无所失于是夺魄丧精
以为其家将破之兆有主藏者尝识京兆府停解所由
王超年且八十已来因密话其事超曰异哉此非攘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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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盗也其试为寻之未知果得否超他日因过胜业坊
北街时春雨新霁有三鬟女子年可十七八衣装蓝缕
穿木屐立于道侧槐树下值军中少年蹴鞠接而送之
直高数丈于是观者渐众超独异焉及罢随之而行止
于胜业坊北门短曲有母同居盖以纫针为业超异时
因以他事熟之遂为甥舅然居室甚贫与母同卧土榻
烟爨不动者往往经于累日设肴羞时有水陆珍异吴
中初进洞庭橘子恩赐宰臣外京辇未有此物密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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枚赠超云有人从内中出而禀性刚决超意甚疑之如
此往来周岁矣超一旦携酒食与之从容徐谓之曰舅
有深诚欲告外甥未知如何女曰每感重恩恨无所答
若力有可施必能赴汤蹈火超曰潘将军失却玉念珠
不知知否女子微笑曰从何知之超揣其意不甚密藏
又曰外甥可寻觅厚备缯綵酬之女子曰勿言于人某
偶与朋侪为戏终却还与因循未暇舅来日诘旦于慈
恩寺塔院相候某知有人寄珠在此超如期而往时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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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始开塔户犹锁女子先在谓超曰少顷仰观塔上当
有所见语讫而去疾若飞鸟忽于相轮上举手示超歘
然携珠而下谓超曰便可将还勿以财帛为意超径诣
潘具述其事因以金玉缯锦密为之赠明日访之已空
室矣
  冯钺给事常闻京师多任侠之徒及为尹密询左
  右引超具述前事访潘将军所说与超符同
  李邺侯救窦庭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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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应年中员外郎窦庭芝分司洛邑常敬事卜者胡卢
生每言吉凶无不必中如此者往来甚频长幼莫不倾
信一旦凌晨入门颇甚嗟惋庭芝问之良久乃言君家
大祸将成举族恐无遗𩔖即未在旦夕所期亦甚不远
既而举家涕泣请问求生之路云非遇黄中君鬼谷子
不可相救然黄中君造次难见但见鬼谷子当无患矣
具述形猊服饰仍约浃旬求之于是窦与兄弟群从洎
妻子奴仆晓夕求访于洛下时李邺侯有内艰居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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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县因省觐亲友策蹇驴入洛至中桥南遇大尹避道
所乘驴忽惊逸而走径入庭芝所居与仆者共造其门
值庭芝车马罗列将出忽见邺侯皆惊眙而退俄有人
出来云此是分司窦员外宅所失驴收在马厩请客入
座员外尝愿修谒如此者数四邺侯不获已就其厅事
庭芝既出降阶而拜延接殷勤遂至信宿至如妻孥孩
稚咸备家人之礼数日告去赠送殊厚但云贵达之辰
愿以一家为托邺侯居于河清信宿旁午于道及朱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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搆逆庭芝方廉察陜服车驾出幸奉天遂陷于贼庭及
銮舆返正德宗首命诛之邺侯自南岳徵回至行在便
为宰相因第臣僚罪状遂请庭芝减死圣意不解云卿
以为宁王懿亲乎(庭芝姊为/宁王妃)以此论之犹不可然莫有
他事俾其全活否卿但言之于是具以前事上闻由是
特原其罪邺侯始奏上密使中官夜乘传陜州问之窦
奏其事德宗曰曩言黄中君盖指于朕未知呼卿为鬼
谷子何也(或云李相先代灵城在清/谷前浊谷后恐以此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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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续坤蹶马
咸通乾符中京师医者续坤(坤官为都/水使者)颇得秦和之术
评脉知吉凶休咎至于得失时日皆可预言(古者善医/道多矣迹)
(其前事不过视彻膏肓心解分剂未/闻乎评诊脉候见于蓍龟之能也)适有燕中奏事大
将暴得风疹众医无不疗之不瘳舁疾请坤投药数服
而愈所酬金帛甚多仍以边马一疋留赠马之骨相甚
奇然步骤多蹶虽制以衔勒加之鞭策而款段之性竟
莫能改坤以浪费刍粟托人以贱价卖之求骏者才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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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复如初累月不售邻伍间有王生贸易于中贵之门
颇甚贫窭忽诣坤云有青州监军将发须鞍马以备行
李亦知驰骋非骏但欲致于牵控之间坤直以无用之
畜付焉亦不约鬻马之价王生经旬不至谓其脱略亡
逸一旦复来且输十万坤既获善价因以十千遗之俄
见王生易衣装置仆马至于奴婢妻子服饰皆鲜㓗或
曰王生卖马金帛缣资几三四百万坤甚惊试询其事
王生初不备说坤曰某以无用之畜获价颇多但惊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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劣之材何以至此乃云初致马于青社监军举足如有
羁绊及将还途遇小马坊中使因遣留试信宿而往不
复见焉密询左右云数日前魏博曾进一马毛骨大小
与此正同圣人常乘打毬骏异未有其偶将到日方遣
调习步骤萦转如风今则进御数朝所赐之物甚厚王
生因大索其价遂以四十万酬之是以物之逢时亦有
冥数不遇其主则驽骥莫分乃知耨莘野筑傅岩未遇
良途奚异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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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待诏相笏(丁重相于/驸马附)
开成中有龙复本者无目善听声揣骨每言休咎无不
必中凡有象简竹笏以手捻之必知官禄年寿宋祁补
阙有盛名于世搢绅之士靡不倾属屈指翘足期于贵
达时永乐萧相亦居谏署同日诣之授以所持竹笏复
本执萧相笏良久置于案上曰宰相笏次至宋补阙笏
曰长官笏宋闻之不乐相国曰无凭之言安足介意经
月馀同列于中书候见宰相时李朱崖方秉钧轴威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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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野未见间伫立闲谈互有谐谑顷之丞相遽出宋以
手板障面笑犹未已朱崖目之㢠回谓左右曰宋补阙笑
某何事闻之者莫不寒心股慄未旬日出为河清县令
岁馀遂终所任其后萧相杨历清途自浙西观察使入
判户部未久乃居廊庙俱如复本之言
自咸通乾符已来京国察相者殊多言事适中者甚少
愚之所识处士丁重善于相人吉凶屡有奇验于都尉
方判盐铁频有宰弼之耗时路相国秉钧持权与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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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一旦重在新昌私第值于公适至路曰某与之宾朋
处士垂箔细看此人终作宰相否备陈饮馔留连数刻
既去问之曰所见何如重曰入相必矣兼在旬月之内
路公笑曰见是帝王密亲复作盐铁使尔重曰不然请
问于之恩泽何如宣宗朝郑都尉相国曰又安可比乎
重曰郑为宣宗注意久之而竟不为相岂将人事可以
斟酌某熟识于侍郎今日见之观其骨状真为贵者其
次风仪秀整礼貌谦揖如百斛巨器所贮尚空其半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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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不受益于禄位哉苟逾月不居廊庙某无复敢至门
下路曰处士可谓弘远矣其后浃旬果登台铉路相国
每见朝士大为称赏由兹声动京邑车马造门者甚众
凡有所说其言皆验后居终南山好事者亦至其所
  孟才人善歌
孟才人善歌有宠于武宗皇帝嫔御之中莫与为比一
旦龙体不豫召而问曰我若不讳汝将何之对曰以微
眇之身受君王之宠若陛下万岁之后无复生焉是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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俾于御榻前歌河满子一曲声调悽切闻者莫不涕零
及宫车晏驾哀恸数日而殒禁掖近臣以小棺殡于殿
侧山陵之际梓宫重莫能举识者曰得非候才人乎于
是舆榇以殉遂窆于端陵之侧是岁攻文之士或为赋
题或为诗目以为冯媛班姬无以过也所知者张祜有
诗云偶因清唱咏歌频奏入宫中二十春却为一声河
满子下泉须吊孟才人
  袁相雪换金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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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汧公镇凤翔有属邑编氓因耨田得马蹄金一瓮(注/汉)
(书武帝诏云往者东岳见金又有白麟神马之瑞宜以/黄金铸麟状以叶瑞应盖铸金象马蹄之状其后民间)
(效/之)里民送于县署沿牒将至府庭宰邑者喜于获宝欲
自以为殊绩虑公藏主守不严因使置于私室信宿与
官吏重开视之则皆为土块矣瓮金出土之际乡社悉
来观验遽为变更靡不惊骇以状闻于府主议者佥云
奸计换之遂遣理曹椽与军吏数人就鞫案其事获金
之社咸共證焉宰邑者为众所挤摧沮莫能自白既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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诎辱滋甚遂以为易金伏罪词款具存未穷𨼆用之所
遂令拘系仆𨽻胁以刑辟或云藏于粪壤或云投于水
中纷纭枉挠结成狱具备以词案上闻汧公览之愈怒
俄而因有筵席停杯语及斯事列坐宾客咸共惊叹或
云效齐人之攫或云有杨震之癖谈笑移时以为胠箧
穿窬无足讶也时袁相公滋亦在幕中俛首略无词对
李公目之数四曰宰邑非判官亲懿乎袁相曰与之无
素李曰闻彼之罪何不乐之甚袁相曰某疑此事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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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请相国详之汧公曰换金之状极明若言未了当别
有见非判官莫探情伪袁相曰诺因俾移狱府中按问
乃令阅瓮间得三十五块诘其初获者即本质在焉遂
于列肆索金镕写与块形相等既成始秤其半已及三
百斤矣询其负担人力二农工讵中舁至县境计其负
金大数非二人以竹担可举明其即路之时金已化为
土矣于是群情大豁宰邑者遂获清雪汧公叹伏无已
每言才智不如其后履历清途至德宗朝皆为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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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尝闻金宝藏于土偶见者或变其质东都敦化坊有
麟迹见于兴庆观殿宇悉皆颓毁咸通中毕相国再令
营造基址间得巨瓮皆贮白金理财者与工匠三十三
人尽惧为官所取乃辇木梯盖之以候昏黑及夜各以
衣物苞裹而归明旦开之如坚土削成银铤所说与此
正同
  郭鄩见穷鬼
通事舍人郭鄩罢栎阳县尉久不得调穷居京辇委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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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甚肸蚃间常有二物状如猿玃衣以青衣碧衣出入
寝兴无不相遂凡欲举意求索必谓与鄩俱往所造之
间如碍枳棘匪惟干禄不遂方且病于寒馁亲友见之
俱为雠隙或厌之以符术或避之于山林如此数年竟
莫能绝一夕处于净室忽来告别云某等承君厄运不
相离者久焉今则候晓而行无复至矣鄩既喜其去遂
询所之云世路如某者甚多但人不见耳今之所诣乃
胜业坊王氏其家大积金帛将往散之不久当竭鄩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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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云彼之聚敛丰盈何以遽令散去云先得计于安品
子其馀冰销雾散而晓钟忽鸣遂失所在鄩既兴盥漱
便觉愁愤开豁是日试诣亲友无不改观相接未涉旬
于政事堂见宰相自白遂除通事舍人鄩有表弟张生
者为金吾卫佐交游皆豪侠少年骋骏好奇闻之未甚
为信知胜业坊王氏于左广列职其后往伺之王氏润
屋之资几侔猗顿然为性俭约所费未尝过分家有姬
仆声乐其间端丽者至多外之炫服冶容造次莫㢠回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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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一旦与宾朋骤过鸣珂曲有妇人靓妆立于门首王
氏驻马迟留喜动颜色因召同列者命酒开筵为欢颇
甚时张生预其末密访于左右即安品子善歌是日歌
数曲王氏悉以金綵赠之众皆讶其广费自此舆辇资
货日输其门每欢洽酒酣略无所吝繇是治生之业渐
属他门未经数年遂至贫匮
  裴晋公天津桥遇老人
裴晋公度微时羁寓洛中常乘蹇驴入皇城方上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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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时淮西不庭已数年矣有二老人傍桥柱而立语云
蔡州用兵日久徵发甚困于人未知何时得平定忽睹
裴公惊愕而退有仆者携书囊后行相去稍远闻老人
云适忧蔡州未平须待此人为将既归仆者具述其事
裴公曰见我龙钟相戏尔其秋东府乡荐明年登第及
秉钧衡朝廷议授吴元济节钺既而延英候对宪皇以
问宰臣裴公奏曰奸臣跋扈四十馀年圣朝姑务含容
盖虑动伤一境未闻归心效顺乃坐据一方若以旄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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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之翻恐恣其凶逆以陛下聪明神武藩镇皆愿勤王
臣请一诏追兵可以平荡妖孽于是命晋公为淮西节
度使兴师致讨时陈许汴滑三帅先于偃城县屯军晋
公统精甲五万会之受律鼓行而进直造蔡州城下才
两月擒贼以献淮西遂平后入朝居廊庙六拜正司徒
为侍中中书令儒风武德振耀古今洎留守洛师每话
天津桥老人之事
  狄惟谦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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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昌中北都晋阳县令狄惟谦梁公之后守官清恪有
蒲密之政抚绥勤恤不畏强禦属州境亢阳涉历春夏
数百里水泉农亩无不耗斁枯竭祷于晋祠者数旬略
无阴曀之兆时有郭天师者本并土女巫少攻符术多
行厌胜之道有监军使将至京师因缘中贵出入宫掖
其后军牒告归遂以天师为号既而亢旱滋甚阖境莫
知所为佥言曰若得天师一到晋祠则灾旱不足忧矣
惟谦请于主帅主帅难之惟谦曰灾厉流行氓庶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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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天师一救万姓恐无聊生于是主帅亲自为请巫
者唯而许之惟谦乃具车舆列幡盖迎于私室躬为控
马既至祠所盛设供帐丰㓗饮馔自旦及昏磬折于阶
庭之下如此者翌日语惟谦曰我为尔飞符于上界请
雨已奉天帝之命必在虔恳至诚三日雨当足矣繇是
四郊士庶奔走云集三夕于兹曾不降雨又曰此土灾
沴所兴亦由县令无德我为尔再上天请七日方合有
雨惟谦引罪于己奉之愈恭俄而又及所期略无沾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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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乃骤索马入州宅惟谦拜留曰天师已为万姓此来
更乞至心祈祷于是勃然而怒骂曰庸琐官人不知道
理天时未肯下雨留我将复奚为惟谦谢曰非敢更烦
天师候明旦排比相送耳于是惟谦宿诫左右曰我为
巫者所辱岂可复言为官明晨别有指挥汝等或须相
禀是非好恶县令当之及晓伺门未开郭已严饬归骑
常供设肴醴一无所施坐于皇堂大恣呵责惟谦曰左
道女巫妖惑日久当须毙在兹日焉敢言归叱左右坐
卷上 第 21b 页
于神前鞭背三十投于潭水祠后有山高万千丈遽令
设席焚香从吏悉皆放还簪笏立于其上于是合县骇
愕云长官打杀天师驰走者纷纭观者如堵是时炎旱
累月烁石流金晴空万里略无纤翳祠上忽有片云如
车盖俄顷渐高先覆惟谦立所四郊云物随之而合雷
震数声甘泽大澍焦原赤野无不滋润于是士庶数千
自山顶拥惟谦而下州将以杖杀巫者初亦怒之既而
精诚有感深加叹异与监军发表上闻俄有诏书褒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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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钱五十万宠赐章服为绛隰二州刺史所理咸有政

敕书云狄惟谦剧邑良才忠臣华胄睹此天厉将瘅下
民当请祷于晋祠𩔖投巫于邺县曝山椒之畏景事等
焚躯起天际之油云法同剪爪遂使旱风潜息甘泽旋
流天心犹鉴于克诚余志岂忘于褒善特颁朱绂俾耀
铜章勿替令名更昭殊绩
  王侍中题诗
卷上 第 22b 页
王侍中智兴武略英奇初授徐方节制雄才磊落有命
世间生之誉幕府既开所辟皆是儒者一旦从事于使
院会饮与从容赋诗顷之达于王公乃召护军俱至从
事乃屏去翰墨但以杯盘迎接良久问之曰适闻判官
与诸贤作诗何得见某而罢遽令却取笔砚复以綵笺
数十幅散于座众宾相顾迟疑将俟行觞举乐复曰本
来欲观制作非以饮酒为意时小吏亦以笺翰置于王
公之前从事礼为揖王公曰前某以韬略发迹未尝留
卷上 第 23a 页
心章句今日陪奉英髦不免亦陈愚恳遂乃引纸援毫
顷刻而就云平生弓剑自相随刚被郎官遣作诗江南
花柳从君咏塞北烟尘我自知四座览之惊叹无已咸
云忠烈词彩虽曹景宗贺若弼无以加也(曹景宗于御/座探韵赋诗)
(云去时儿女悲归来笳鼓竞借问路傍人何如霍去病/宋帝览之称赏无已又隋将贺若弼赠源雄诗云交河)
(骠骑幕合浦伏波营莫/使骐驎上无我二人名)时文人张祜亦预此筵监军谓
之曰睹兹盛事岂得无言祜即席为诗以献云古来英
杰动寰区武德文经未有馀王氏柱天勋业外李陵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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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右军书王公览之笑曰褒饰之词可谓无所爱惜左
右或言曰书生之徒务为谄佞王公叱之曰有人道我
恶汝辈又肯否张秀才海内知名篇什岂易得天下人
闻且以为王智兴乐善矣留驻数月赠行以绢千匹其
后移镇蒲津子晏平仗节灵武四远多士翕然归向风
烈遗芳迄于今日
  道流相夏侯谯公
张侍郎为河阳乌司徒从事同幕皆至有道士殷九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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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青城山有知人之鉴乌公问以年寿官禄九霞曰
司徒贵极藩服所望者秉持钧轴建茅土惟在保守勋
庸苞贮仁义享福隆厚殊不可涯既而遍问宾僚九霞
曰其间必有台辅时乌公器重裴副使应声曰裴中丞
是宰相否九霞曰若以目前人事言之当如尊旨以某
所观即不在此时夏侯相国为馆驿巡官形质低悴乌
因戏曰裴副使不作宰相莫是夏侯巡官否对曰司徒
所言是矣乌公抚掌而笑曰尊师莫错否九霞曰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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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之人早修直道无意于名宦金玉盖以所见任直而
道耳乌公曰如此则非某所知也然其次贵达者为谁
曰张支使虽不居廊庙履清途亦至荣显既出遂造张
侍郎所居从容谓曰支使神骨清爽气韵高邈若以绂冕累
身至于三二十年居于世俗傥能摆脱嚣俗相逐学道
即三十年内白日升天某之此行非有尘虑实亦访寻
修真之士耳然阅人甚多无如支使者张以其言意浮
阔但唯之而已将去复来情甚恳至审知张意不㢠回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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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嗟惜因留药数粒并黄纸书一缄而别去云药数粒
服之可以无疾书纪宦途所得每一迁转密自启之书
穷之辰当复相忆其后谯公显赫令名再居鼎铉张果
践朝列出入台省佩服朱紫廉察数州书载之言靡不
详悉年及三纪时为户部侍郎书之所存盖亦无几虽
名位通显而齿发衰退每言道流之事话于亲友追想
其风莫能及矣
  华山龙移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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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通九年春华阴县南十馀里一夕风雷暴作有龙移
湫自远而至先是崖垄高亚无贮水之所此夕㢠回从数
丈小山从东西直亘南北峰峦草树一无所伤碧波㢠回
塘湛若疏凿京洛符旅无不枉道而观有好事者自辇
毂蒲津相率而至车马不绝逮于累月京城南灵应台
有三娘子湫与崖相近水波澄明莫测深浅每秋风摇
落未尝有草木飘汎其上或睹片叶纤茎必有飞鸟衔
而去之祈祷者多致花钿粉黛及绮罗之𩔖启祝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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歘然而没乾符初有朝士数人同游终南山遂及湫所
因话灵应之事其间有不信者试以木石投之俄有巨
鱼跃出波心鳞甲如雪忽有风雨冥晦车马几为暴水
所漂迩后人愈敬之莫有敢犯者
  田膨郎偷玉枕
文宗皇帝常持白玉枕德宗朝于阗国所献追琢奇巧
盖希代之宝置于寝殿帐中一旦忽失所在然而禁卫
清密非恩泽嫔御莫能至者珍玩罗列他无所失上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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骇移时下诏于都城索贼密谓枢近及左右广中尉曰
此非外寇入之为盗者当在禁掖苟求之不获且虞他
变一枕诚不足惜卿等卫我皇宫必使罪人斯得不然
天子环列自兹无用矣内官惶慄谢罪请以浃旬求捕
大悬金帛购求略无寻究之所圣旨严切收系者渐多
坊曲闾巷靡不搜捕有龙武二番将军王敬弘常蓄小
仆年甫十八九神彩俊利使之无往不届敬弘曾与流
辈于威远军会宴有侍儿善鼓胡琴四座酒酣因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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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辞以乐器非妙须常御手者弹之钟漏已传取之不
及因起解带小仆曰若要琵琶顷刻可至敬弘曰禁鼓
才动军门已锁寻常汝岂不见何言之谬也既而就饮
数巡小仆以绣囊将琵琶而至座客欢笑曰乐器夲相
随所难者惜其妙手南军去左广㢠回复三十里入夜且
无行伍既而倏忽往来敬弘惊异如失时又搜捕严𦂳
意以窃盗疑之宴罢及明遽归其第引而问曰使汝累
年不知趫捷如此我闻世有侠客汝莫是否小仆谢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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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有此事但能行尔因言父母俱在蜀中顷年偶至京
国今欲却归乡里有一事欲以报恩偷枕者已知姓名
三数日当令伏罪敬弘曰如此即事非等闲因兹令活
者不少未知贼在何许可报司存掩获否小仆曰偷枕
者田膨郎也市廛军伍行止不恒勇力过人且善超越
苟非伺便折其足虽千兵万骑亦将奔走自兹再宿候
之于望仙门伺便擒之必矣将军随某观之此事仍须
秘密是时涉旬无雨向晓埃尘颇甚车马践踏人不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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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膨郎与少年数辈连臂将入军门小仆执毬杖击之
歘然已折左足仰而观之曰我偷枕来不怕他人惟惧
于尔既而相值岂复多言于是舁至左军一款而伏上
喜于得贼又知获在禁旅引膨郎临轩诘问具陈常在
宫掖往来上曰此乃任侠之流非常窃盗内外囚系数
百于是悉令原之小仆初得膨郎已告敬弘归蜀于是
寻之不可但赏敬弘而已
  洛中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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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通四年秋洛中大水苑囿庐舍靡不淹没厥后香山
寺僧云其日将暮见暴水自龙门川北下有如决江海
鼓怒之间殷若雷震有二黑牛出于水上掉尾跃空而
进众僧与居人凭高望之谓城中悉为鱼矣俄见定鼎
长夏二门阴曀忽开亦有青牛奋跃而出相去约有百
步黑牛奔走而㢠回向之怒浪惊澜翕然遂低数丈是夕
飘溺尤甚京邑遂至萧条十馀年间尚未完葺先是皇
城守阍者白昼闻五凤楼中有人歌云天津桥畔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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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魏王堤上看洪水时郑相国涯留守洛师闻之以为
妖妄经月馀从事宴罢夜归执烛者有火烬遗落骑从
才过烟焰已高救之不及遂烧其半及潦将兴榖洛先
涨魏王与月波二堤俱坏乃明阍者之言
  李朱崖知白令公
白中书方居郎署未有知者唯朱崖李相国器之许于
搢绅间多所延誉然而资用不充无以祗奉僚友一旦
相国遗钱十万俾为酒肴之备约省阁名士数人尅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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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过其第时秋暮阴沈涉旬霖沥贺拔惎员外求官未
遂将欲出京薄游与白公同年登第羸驹就门告别阍
者以方俟朝客乃以他适对之贺拔惎遂驻车留书备
述羁游之意白公览书叹曰丈夫处世穷达当有时命
苟不才以侥倖取容未足为发身之道岂家蓄美馔止
邀当路豪贵曩时登第贫交今日闭关不接纵使便无
荣显又安得不愧于怀遽令仆者命贺拔惎回车遂以
杯盘同费俄而所约朝贤联骑而至阍者具陈贺拔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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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容无不惋愕而去翌日于私第谒见相国询朝士来
者为谁白公对以宾客未至适有同年出京访别悯其
龙钟委困不忍弃之留饮数杯遂阙祗接既负吹嘘之
际甘从谴斥之罪相国称赏逾时云此事真古人之道
由兹贵达所以激劝浇薄不旬月自使下评事先授美
官白公以库部郎中入为翰林学士未逾三载便秉钧
衡其后五镇藩维再居廊庙蹈义怀仁而终始一致流
芳传素士林美之大中初边鄙不宁土蕃尤甚恣其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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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宣宗欲致讨伐遂于延英殿先问宰臣公首奏兴师
请为统帅沿边藩镇兵士数万鼓行而前时犬戎临阵
平川以生骑数千伏藏山谷既而得于谍者遂设奇兵
待之有蕃中首帅衣绯茸裘系宝装带所乘白马骏异
无比锋镝未交扬鞭出于阵面者数四频召汉军斗将
白公诫兵士无得应之俄而驻军指挥背我师百馀步
而立有潞州小将骁勇善射请快马弯弧而出连发两
矢皆中其项跃马而前抽短剑踣于鞍上以手扶挟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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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敌之状蕃将士卒但呼噪助之于是脱绯裘解金带
夺马而还师旅无不奋勇既大战沙漠虏陈瓦解土崩
乘胜追奔几及黑山之下所获驼马辎重不可胜计束
手而降三四千人先是河湟关郡界内在匈奴自此悉
为内地宣皇初览捷书云我知敏中必殄凶丑白公凯
旋与同列宰相进诗云一诏皇城四海颁丑戎无数束
身还戍楼吹笛人休战牧野嘶风马遽闲河水九盘收
数曲陇山千里锁诸关西边北塞今无事为报东南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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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蛮马相植诗云舜德尧仁化犬戎许提河陇款皇风
指挥貔武皆神算开拓乾坤是圣功四帅有征无汗马
七关虽戍已韬弓天留此事还英主不在他年在大中
魏相扶诗云萧关新复万山川古戍秦原象纬鲜戎虏
乞降归惠化皇威渐被慑腥膻穹庐远戍烟尘灭神武
光扬竹帛传左衽尽知歌帝泽从兹不更备三边崔相
铉诗云边陲万里注恩波宇宙群方洽凯歌右地名王
争解辫远方戎垒尽投戈烟尘永息三秋戍瑞气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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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折河共偶圣明千载运更观俗阜与时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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