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研斋笔记-明-李日华三笔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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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六研斋三笔卷四    明 李日华 撰
道人居尘涉世须心坎中目作一活计事到随宜应之
 既罢得片席便据以为安大都与出入息为缘是安
 乐法
真面目握真镜一照便见若入沉吟呵气满镜矣何由
 得露纤毫
仙凡人鬼圣愚只在瞥然一念间诸违真徇妄事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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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惧瞥然一念兴只须瞥然一念止
俗事有宜急了者有宜姑置者了之所以安心也置之
 亦所以安心也不了又不置终日萦怀扰扰苦矣究
 竟于事亦无益
刘驭初言懒拙道人终日抚弄其阳令挺竖即又从尾
 闾缩引热气直达泥丸谓之起火烧荒衰年之人火
 冷阳沉不用此法难以返还但人身阴阳与天地同
 有一番蒸燠必有番渗泄若运之不猛听其萎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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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有点滴之漏矣险哉
物物有英华果锐之气善养之则生息滋长自足供其
 日用不然则随日月销亡而已
人身视听吸嗅言动思想俱属阳火内中精髓血脉则
 阴精也阳一动便能烁阴专恃阴精充溢足供其挥
 运耳素问曰阴精所奉其人寿阳精所降其人夭降
 者降伏之降阴不足而受阳之制立见枯竭矣
水中所生之火冲融酝酿真阳也真阳生阴离水独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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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火烧灼焦熬骄阳也骄阳耗阴人见美丽及淫亵
 事炽然举一念不独阳道兴举而四体尽觉焚如稍
 久即火逼金镕关元已渗泄矣若原无一念而肾中
 真气自生薰然遍体畅不可言以意炼之即丹母也
人之有梦未必可占休咎而思虑之纯杂嗜好之偏着
 精力之盛衰意向之锐钝往往徵之夫子曰甚矣吾
 衰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正谓少壮时无日不以经
 纶当世为事故梦寐中时与周公制礼作乐者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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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年所如不偶不免冷淡念头所以有此叹亦实事
 也余数年前锐于玄学每每希冀有至人之遇一旦
 授我以灵巧之诀于梦中常有钟吕辈盘桓晋接指
 授道要近因研穷之久稍于平实处留心知吾道之
 原无不足而泊然无所起眠卧中亦遂无前时异梦
人人有一片洁白自受用地断非他人所能分享人人
 有一撇不下担子断不能雇倩与人其他可揽可推
 任情起倒者皆世界中事非我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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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席地展布四体便是道场一念卓竖便是根基一
 事撇得下便是解脱一境抵拒得过便是降魔一念
 相应处便是證入如此相续去千了百当更求奇妙
 失脚重崖也
初入道人浮游之念易驱执念难化稍得力后执念易
 化浮游之念难驱以初心猛念摄持而后少知解脱
 耳解脱邻于弛放有不觉浮游之扰者故也余友包
 袭明居士云此身不足恋万劫烦恼根此身不足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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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聚虚空尘不恋亦不厌方是逍遥人袭明见地如
 是其知泗州极有惠政亦兼兴佛事造桥利济万人
 一疾化去盖杨无为之流也
吾身有精纯粹美之物必于子后气生时觉之消受一
 会其脏腑中有阏滞肢节处有疴痛亦必于子后气
 生时觉之可默为注念凝神以蠲荡之大哉真元之
 气天地之所以清宁日月之所以著明万物之所以
 生生不独吾一身得私之者人人有是物奈何竟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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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扰中一不加省耶
古人澄神之极耻为血气所醉今人扰神之极求一醉
 血气而不可得或曰血气如何能醉人曰葆养之厚
 盎盎欲溢而无所屑越氤氲盘旋还以自受是其醉
 也一念卓𥪡坦然明白而不为酣适之味所迷是其
 醉而常醒也
有一日醉有一月醉有一岁醉有一生醉一日醉者缸
 面酒也一月醉者发醅酒也一岁醉者八月酎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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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千日酒也有一生醉者声闻寂灭酒也有千百万
 亿生醉者佛醍醐仙沆瀣酒也味之醇醨迥然阶级
 顾未有不从酝酿中得者三界圣贤无如佛能造酒
 其戒饮酒者亦无如佛即声闻所醉犹所严呵也顾
 唯佛能造能不醉所以精液凝注煨烬之馀犹成舍
 利舍利虽法宝中尊于佛真际亦其糟粕耳是在醒
 汉一参提之
经云至静性廉至乐性馀人惟取于造化者奢故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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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劳扰惟视已多所不足故常戚戚廉则自收缩机念
 自息馀则自舒展结虑自消故馀即廉之所馀而廉
 又馀之所养非二事也
与我最亲曰精神形骸次之服食又次之舍庐又次之
 境地所寄耳目所周又次之眷属朋俦同作息者次
 之不同作息者又次之馀则旷然与之疏外矣然有
 二物与精神相贯呼吸出入通一无二者人却不知
 其亲也曰何物曰天地生生之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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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一室横榻陈几其中炉香茗瓯萧然不杂他物但独
 坐凝想自然有清灵之气来集我身清灵之气集则
 世界恶浊之气亦从此中渐渐消去
戊辰八月十二日夜在京师宝应寺僧房梦头顶一冠
 身披一衲同达观禅师又一仙者同趺坐谈道久之
 余欲归二老曰我辈同行送汝到家仙者目余曰仙
 人文章佛氏心肠人皆笑我我独徜徉子之谓乎余
 曰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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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经曰膀胱者决渎之官化物出焉其言肺又曰通调
 水道下输膀胱盖人身所化之物唯溺为多以其为
 湿蒸之气酝酿而成若大肠所出则物之渣滓耳非
 所化者若肾之精肝之泪肺之涕心之汗则又各乘
 感而生非顺化所出者是以化物独属之膀胱之溺
 余尝深察之膀胱一脏不独化和气为物而溺出之
 亦化病气为物而溺出之凡病气重则小便必涩病
 气苏则小便渐通人之一身能泄病气无如膀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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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膀胱之水泄则脾土实脾土实则肺金清而心火降
 百骸自理矣是故养生则以实脾为枢治病则以疏
 膀胱为枢
脾之能消磨水榖非脾之能也其曰脾形如刀与胃相
 切而以眼之开合为度益非也余尝深察之水榖入
 胃渐渐下当脾位而脾之所处实在命门之前人生
 壮健命门真火不耗乃从子后发生郁蒸于脾脾受
 其烹煮若物之在瓶鬲而置沸汤积火中者自然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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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矣人真火视外火其力百倍以故置物于外经旬
 经月未必臭腐水榖入肠隔宿解出则臭不可近此
 真火之猛煅也何关磨切与眼之开合哉
禅者观心湛然一心不知更有气玄者养气混然一气
 不知更有心不知有心者心一于气也不知有气者
 气一于心也心即气之灵者若离于气则为神为鬼
 气即心之充者若离于心则为遗骸枯蜕然仙人佛
 子所遗往往爪发生长以其心灵所薰既久生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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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遽断也释仙超脱之后仍复身外有身以其养气既
 厚心灵吸摄其精华影现自在耳乃知心与气原非
 二者仙释之脱特其渣滓鬼趣之幽终必变灭唯大
 觉圣人不即心不离心不即气不离气非即非离亦
 即亦离不但分二并不存一所谓入无馀涅槃而灭
 度之不复可措言思矣
人饭后即睡卧则食不消非卧者眼合不翕张脾不磨
 切而不消也以食才入胃未降落至脾位不当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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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蒸炼之处譬之悬瓶鬲于灶火沸汤之上空处则无
 从麋化矣又食而卧者必患脾疾以食不当脾真火
 烁脾之液如空釜之受薪焰能不病乎病脾必为黄
 疸以食之坚实者卧而留上其饮气则渗而流下与
 火相蒸安得不四注于面目皮肤而为疸哉
脾疾又有为泄泻溏便者亦以真火衰薄不能炼榖或
 完榖或半完之谷与水俱下其湿气不受蒸不能渗
 于膀胱而为溺是以为泄为溏犹之漏田隤堤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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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胜水土失其职之谓也生土者火故回精保命以
 培黄房固长生之根也
语云道在屎溺余察之道真在屎溺也东坡云要长生
 小便清要长活大便洁要延年清小便麻衣和尚之
 师乃山中一老僧每十日半月一解大便其矢圆洁
 如弹丸落地硌硌然如砖石此经真火久炼若土之
 经窑烧造为砖坯耳其人年二百馀岁不疾而化麻
 衣尚为童子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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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赤肚禁人泄气遇腹中发动用意坚忍甚有十日半
 月不容走泄久之则气亦静定不妄动矣此气乃榖
 神所生与我真气相为联属留之则真气得其协佐
 而日壮轻泄之真气亦将随之而走小儿出痘疹泄
 气多者不能起发自缢者初放下欲绝未绝之间必
 先用膝牢抵其肛门若放松一泄气命即断矣此见
 泄气于人所关非小也歙中有一朱姓者传一诀只
 令用竹管套入肛内一头插于瓶中五更一觉即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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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溺满瓶然后用管送下泄气管遇气激动若搅匀者
 如此三五度接得用纸绢密札口煅煨火上候倾出
 如金色不臭即成药矣每日稍饮之饥可令饱饱可
 令饥久服不息可以断榖而仙云此法得之山东济
 宁二百岁人朱尚贤者人或厌其秽而唾弃不听然
 其意亦非茫无所见也五更之溺谓之壬水榖神之
 气谓之丁火以人身真水真火之寓于浊中者挹取
 而煅炼之是亦还阳之小术也昔白紫清真人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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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丹垂成忽一旦大泄气不可止乃有哑子咬破舌
 之惊惧又有重砍秋筠节之策励方得以再整精神
 了此大事泄气岂细故哉余特秘而识之以达赤肚
 之旨
道人养成每五更子后腹中有风雷海浪之声此气壮
 乘阳生时发动而上下关窍闭密不容外逸所以排
 荡作势耳动久渐息复归无事所谓根深宁极也从
 此不论岁月积累数足㘞然撞破天门超遥上界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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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不留一念气自得其平事不加一心理自得其当盖
 有念之心不能驭气无心于事乃能顺应耳吾尝叹
 人终身学道而营营然自望有得终日应事而茫然
 不知此心何处安着此皆大惑不解者也
知止堂云间夏世泽所居赵魏公书扁夏氏有名椿者
 事其兄杞如父孝友敦义家有义塾宾礼名儒以训
 里中子弟舍田五百亩养游士家又有书画楼藏法
 书名画杨铁崖诸公往来其家予所藏黄子久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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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卷款云作于云间夏氏知止堂者此也
里中常卖持一卷来云是南宫书谛视书法从颜鲁公
 争坐位帖与怀素黄素千文来故笔𦂳而意圆转捷
 而神满浅观者见其若出于无意而不知其平日划
 被书空纯以心精袅袅追蹑于太虚者良独苦也所
 书言句是永明寿训诫禅徒之语必是南宋高衲所
 为盖语有袈裟下失却多矣数字必非士大夫所摭
 耳黄长睿每嗤王著之鄙遇晋宋人书小有意者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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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称二王如当时别刻一卷不知姓名人书又何讥焉
 此卷溷称米迹固是瞽说若忽而弃之亦吾辈之责
 也钩存笥中俟裒聚诸失姓名者刻之亦妙
十酒赞 麰麦之精黍稌之英养以火齐瀹以淳清酒
 有自然之味焉尊生家稍辅以药物贵其得将而善
 达也若夫幽人韵士集奇芳致灵气必有草木之滋
 亦不拒也内子沈恭人颇善酿法无冬无夏列置名
 酝必十数品令余父子祖孙日陶陶游太和之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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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浃文艺而蔼慈孝恭人之功也每品锡三十二言
 以彰之
 枸杞酒 秋翠濛濛百珠缀丛火齐的烁云露泫空
 夜吠之根膏腴上融并糵灵化皓首成童
 何首乌酒 皤皤何叟茹草涅颠搜厥本根磥砢如
 拳含膏吐滋以饴玉仙主者录功移封酒泉
 人参酒 紫团有精肖形唯人气益我气神领我神
 元化大母乳育群生酝酿一加点滴俱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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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贞实酒 青青之柯凌冬不腓琲琲宝粒凤啄之
 馀味澹以啬气清而虚吸彼婺精辅我老癯
 地黄酒 中正之德大地含膏灵瑞所茁乃根乃苗
 医父汤液咬咀为劳曲生挟之悠然一瓢
 松针酒 庐阜五粒富有苾芬剪彼翠鬣蒸斯白云
 风味迥别亦劲亦醇荡涤我胸漱五千文
 梅花酒 灼灼寒葩未与鼎谋浮香入瓮有斯黄流
 甘非蜂酿梦与蝶游罗浮之宾以劝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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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叶酒 宜城之胤缔好渭浔七子翩翩嵇阮是亲
 空肠雷殷芒角忽生凛以风霜笔有典刑
 甘菊酒 花灿金钱根走龙蛇饮谷而寿仙村是家
 我掇落英汎彼流霞不烦度岭远求丹砂
 福橘酒 戏搯珍苞香雾噀手爱兹奇馥以投我酹
 霜林月高石窟泉溜陶然独醉幸谢巴叟
文湖州李蓟邱写竹全体立玉亭亭枝叶四布所谓自
 蜩腹蛇跗以至剑拔十寻而上须备雄姿杰气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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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蔽日之势方称合作东坡松雪乃有单枝折干若巨
 石压残霜剪剪落如掣美人之襟握谈士之麈雨洒
 半云风飘片雪正于少处逞奇又若剩中现妙西子
 临去眼波文君琴馀指拨非具上机未堪證入也
淳化帖以南唐建业文房帖为祖而稍损益之建业帖
 李主重光所为经韩宋二徐鉴定非苟然者淳化所
 益一二由侍书王著裁入是以长睿元章多有弹击
 嗣后大观元祐淳熙俱有摹勒诸州镇潭绛汝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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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阅古群玉悦生等堂私家宝秘非不人人灵蛇荆
 壁而以视阁本瞠若也然余于眉公先生处得观王
 文肃公所藏祖拓一本较人间所行本眉低二指行
 数字数俱互异后于年月镌勒下有臣王著三字纸
 厚拓浓点画圜重似此为供御物而所赐两府诸王
 者特其副耳今天下视泉库本前后湖庄本以为极
 则岂复能精考深辨耶顾翰林论著所贵古人书法
 士大夫诚悟彻书性则目光激射自有不能瞒者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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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衲曰我父母所生眼悉见三千界此旨也客偶携示
 华氏所藏本墨法匀净映带有味断在泉库湖庄之
 上而稍后于赐本者宜华氏袭藏之也吾一眼射之
 矣
歙友吴循吾少豪放喜声律晚年拓落寓居武林吴山
 松关竹屋翛然如在尘外家有伽南观世音像二躯
 大者高几三尺小者高尺馀皆糖结之精者供置室
 中奇香溢于户外诚异品也甲戌初夏过予恬致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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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携一木瘿鼎相示天然有两耳三足周身文理蹙缩
 成云雷兽面之状色莹净如黄金抚玩竟日为作歌
 以纪之歌曰木鼎非范金云霞自陶铸空山无良冶
 雕镌亦非处野火烧枯株泉溜暗相注上亦矗双耳
 下亦岐三柱龃龉夔螭蟠鬑鬖凤鸾翥黄目突海
 涛紫英发山树摩挲耀光泽文彩炳然著吾友历落
 人幽奇每延伫天忽畀此物攻坚殚神智刳中有所
 容笋蕨不以贮竹风飘翠缕松烬吹红炷华阳十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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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缺此亦欠事尝笑弥明翁顽石劳险思何羡鲁庙
 陈聊供萧台治木火自宣发无烦蓐收氏尽读蕊笈
 书携上蓬莱住
客持示吴匏庵喜雨噫字韵诗卷属和皆一时名硕因
 录存之
 次韵任太常雨中见寄
 矮屋哦诗发长噫前债未偿仍后债园中雨急水暴
 增满地江河失疆界败墙欲压走避之蚤受邹轲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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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戒只今一雨八月馀小犬隔篱应吠怪檐角俄惊
 瀑布流槐梢不见虫丝絓恍然置我吴淞间拍岸风
 涛殊澎湃此时此意属何人只许玉延亭主解天工
 聊作小儿嬉来独何迟去何快晚凉芳草遍池塘一
 跃青蛙不嫌隘褰裳行水过菜畦短杖临流自疏杀
 狂风拔树隔东邻却笑呼童气全惫
 此作甚粗不足观因来书姑录去耳壬子正月廿八
 日宽在京师寓馆书寄云翰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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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炎风发狂噫闭门避客如避债自春徂夏雨无
 滴朝来一泻瀰世界寒气粟肌披絮衣客居调摄慎
 须戒书生乍到悔无及琴客远来吁可怪江湖空阔
 乐鸥群何慕京尘寻罥絓雨过过我水满室床足流
 声犹湃湃着屐接客手诗篇口不待开心已解匏翁
 此作次仙卿韵脚妥贴真痛快坐君向晚灯火出壁
 角稍乾愧蜗隘盘飧虽少酒有馀登拜献酬礼俱杀
 月明吟罢鹤舞庭洗盏更酌忘疲惫 云翰世为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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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琴师丁未来京中过予旅次持宫谕吴先生所赠
 诗索和时大雨初歇室中水盈尺坐水夜饮灯下为
 书之 杜启
 东方未明宿酲噫盥栉不遑苦诗债昔年海月庵中
 篇何时已落江南界推窗秋雨正溟溟知释圣心蚤
 斋戒六月十二风雨诗此月此日雨仍怪农夫方幸
 桔槔息行客又望螮蝀絓重屋坐听入檐声迸落斜
 沟益漰湃漫空何来天欲倾呼儿登楼命其拜东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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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乡得之喜齐鲁赤地谅尤快大洋汪然纳不知沟
 浍遽溢何其隘疲癃满目实可怜米价腾涌宜少杀
 伫看一斗仍三钱湖湘贩贾机心惫 晨起怀贤楼
 值雨适琴士杨云翰持吴少詹原博京居雨中诗卷
 至索和因率尔步韵 弘治癸丑夏奉敕提督广东
 粮储左参政瓜泾徐源
 旱连八月众口噫一雨快心如脱债大倾墙壁洞四
 邻昔不相通今失界庭除浩渺开陂塘稚子狂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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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戒北方地亢见不常比似江南何足怪虚檐杂树
 互淋浪万脚床床拂云絓玉延亭主坐恍然两耳不
 胜喧众湃新篇志喜发所感草木欣欣亦相解杨君
 寻声谱琴操座上一弹人各快即书此稿答高弦匝
 匝长笺蟆体隘辞方欧老不多让字与坡翁无少杀
 持归诧我索和章把笔茫茫思先惫 长洲沈周和
 琼篇难和屡发噫劳君督促如索债吟才局束已不
 堪昔雨今晴况殊界江南水患梦犹惧君何健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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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戒拙鸠聒聒不获已白日商羊无乃怪想当君在
 玉延亭贤主相看忘身絓清烦洗垢情朗然共喜庭
 前势滂湃人生适意万事佳故国其鱼信未解太卿
 珠玉又飞来对雨高歌声痛快铿然继响累十数险
 韵尾赓真已隘请君更作祈晴篇蜥蜴馀谣直宜杀
 今年雨师似恤下欲作颂焉吾未惫 守素向寓今
 相国延陵先生京馆因得都城喜雨之作和者数公
 时予亦成此章今十二年矣守素下世卷亦亡去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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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为其子季静补录一过今雨不来可为一叹甲子
 六月祝允明志
 风作雨势万窍噫闭门无主索诗债因阅蒙庄秋水
 篇马牛不辨没经界燕台高处望三吴父老惊将庚
 午戒只以人事应天变天瓢倾泻何可怪空中无数
 落蜻蜓万颗跳珠蛛网絓千林俱晦入混茫四海欲
 立骇滂湃电走雷轰怒若触虎争龙战勇莫解若沛
 甘泽济大旱匪特人快我亦快须臾廓清见沾足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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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不碍孰云隘五云阁吏白石翁踏鸿仙去悲何杀吴
 山听雨动商声我思故人觉神惫 昆山黄云和韵
 吴文定公妻兄沈先生相继仙化同时以文学名世
 者今惟佥宪杜先生在如汉鲁灵光云退隐娄曲相
 去三舍不获扶杖履从后聆教益为恨若和文定公
 诗式继石翁及先生尾寔为惭惶俾季静呈似左右
 庶知云勤惓之意云 正德六年九月十日云再言
 疾风排空动天噫学士闭门酬笔债黑云堆墨雨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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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倾咫尺不辨东西界怒号万窍欲崩奔掩户收书若
 相戒世情反覆亦常态天地晦冥何足怪空斋嘿对
 万虑轻心迹曾无一丝絓漫看平地走江河高屋建
 瓴殊澎湃就中静息至理存有口不言心独解须臾
 风定雨亦收景物如新意俱快廓然胸次扫清氛万
 里平吞九州隘诗成流出和者希白石丹岩殊不杀
 到今三十七经年吾试追之心力惫 戊子臈月七
 日后学文嘉为季静杨君追和吴文定公京师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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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作
予林居多暇士友索书者岔集因戏定规条以示掌记
 曰大涤洞左界翰墨司散仙竹懒示谕掌书僮等知
 悉迩自鱼郎启閟乌径通幽虽弥明非世俗之书而
 杨许泄真灵之㖟何妨洒墨聊戏搏沙既开乞署之
 门且撤躲婆之石凡持扇索书者必验重金佳骨即
 时登簿明注某月日编次甲乙陆续送写不得前后
 搀越每柄为号者取磨墨钱五文不为号三文其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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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号必系士绅及高僧羽客方许登号不得以市井凡
 流蒙蔽混乞每遇三六九日辰刻研磨好墨量扇多
 寡斟酌墨汁禀请挥写如乞细楷者收笔墨银一钱
 磨墨钱亦止三文写就藏贮候发亦明白登记某日
 发讫其有求书卷册字多者磨墨钱二十文扁书一
 具三十文单条草书每幅五文纸色不佳或浇薄渗
 墨者不许混送昔山阴馋口自笼羽人之鹅莆阳奢
 望竟驱昵友之婢我悉贷除以润汝辈汝辈既居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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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栗术葛之俦应修玄楮泓颖之职恪供乃事勿横索
 也崇祯己巳闰月示
 此竹懒初脱京尘乍亲林影日长无事曲徇交知作
 此游戏筹略年来眼暗兴颓一意以纳息为务铺席
 将收招牌可揭僮辈其各秉犁锄助我灌园勿深仗
 毛锥子也癸酉小雪后一日懒翁再题
成弘间有士人白麟专以伉壮之笔恣为苏米黄三家
 伪迹人以其自纵自由无规拟之态遂信以为真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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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居之不疑而售欺者苏公醉翁亭草书是其手
 笔至刻之石矣米书师说亦此公所为也
古人不贵小楷谓之𨽻书为胥𨽻所书耳梁武帝敕臣
 下书疏皆用行狎笔自书唯署名稍谨耳唐文皇令
 三馆诸生写道释诸经以其楷正名经生体士大夫
 不为也竹雨弟屡要余作楷余目昏甚苦之为作一
 绝以冷其意然寔书家正论也鸭头狸骨擅雄奇不
 数银钩虿尾齐请看贞观写经手品流虞褚隔云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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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午秋购得项氏所藏梅花道人竹谱一册首幅题万
 玉丛三字王西园一鹏所书也笔势遒古可爱次则
 梅老行书东坡筼筜谷竹记款云梅花道人为佛奴
 画竹谱书此记于卷首至正十年庚寅夏五月一日
 雨窗笔
 后又题云曹操字孟德感大尉桥玄知巳及后经过
 玄墓自为祭文曰承从容誓约之言徂殁之后路有
 经由不以斗酒只鸡相沃酹车过三步腹痛勿怨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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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时戏笑之言非至亲之笃好胡肯为此哉
 又题云宋元君将画图众史皆至舐笔和墨在外者
 半有一史后至者儃儃然不趋受揖不立因之舍公
 使人视之则解衣槃礴裸君曰可矣是真画者也
 竹凡二十幅皆有题识
 一幅 儗与可笔意
 二幅 简斋诗云意是不求颜色似前身相马九方
 皋梅花亲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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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幅 东坡先生有诗云老可曾为竹写真小坡(东/坡)
 (子/迈)今与竹传神至正乙丑间有客自天申来持小坡
 竹石为余观得见真迹因诵简斋诗云意是不求颜
 色似前身相马九方皋书至此陡觉意趣似有所得
 古人画竹之法当先师意然后以笔法求之可也倘
 得意在笔前则所作有天趣自然之妙如其泥于笔
 法求之形似者岂可同日语耶因作此纸为佛奴宝
 之吾老矣惜其所学欠精后生者当有精力之时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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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终日无所用心略亲于研池游戏终胜别用心亦
 不可终焉溺于此但能玩而不流斯可矣至正庚寅
 夏五月一日梅华人戏墨于槜李春波陋室
 四幅 俯仰元无心曲直知有节空山木落时不改
 霜雪叶此悬崖竹如此立意可也 梅华道人戏墨
 五幅 东坡先生守湖州日游何道两山遇风雨回
 憩贾耘老溪上澄晖亭命官奴执烛画风雨竹一枝
 于壁间题诗云更将掀舞势秉烛画风筱美人为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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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恰似腰肢袅后好事者刻于石今寘郡庠余游霅
 上摩挲久之归而戏笔为之不能彷佛万一时梅雨
 初歇清和可人佛奴出纸册索作竹谱遂因而画此
 枝以识岁月也至正十年夏五月一日梅华人年已
 七十一矣试貂鼠毫笔潘衡旧墨儿诵论语熟
 六幅 有竹之地人不俗而况轩窗对竹开谁谓墨
 奴能倒景一枝移上纸屏来 梅花道人一日与人
 写纸屏而作此枝佛奴索写此诗于谱上遂为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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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正庚寅夏五月十三日竹醉时
 七幅(八幅/相接)晴霏光煜煜晓日影曈曈为问东华尘何
 如北窗风梅道人戏墨于槜李春波门笑俗陋室者
 饮冰先生以樗翁所书笑俗二字木刻示余揭之陋
 室为问俗之移人而贤者犹不能自免而况愚者而
 能免之乎俗之可笑不可笑何则盖习气所积化之
 而然也然而俗之果可移人而人果不可移俗者乎
 使其喜名者而乏才识喜利者而尚浮华皆习俗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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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而然焉间有堕于其中而自觉者得非心出天赋
 人能移俗者至是乎俗果可笑乎果不可笑乎因诵
 东坡诗士俗不可医之句先生乃掀髯大笑捧腹出
 门疾走而去余遂歌曰我有渊明琴长年在空屋客
 来问宫商胡卢扪轸足幸俗不可医那使积习熟我
 懒正欲眠清风动脩竹
 孔子过卫公孙青仆子在淇园有风动竹萧瑟团栾
 之声欣然忘味三月不肉顾谓青曰人不肉则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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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则俗汝知之乎梅华道人写至此遂写竹以破俗
 云(此下纸角画/短筱一枝)至正庚寅夏五月时窗雨未霁笔倦
 少息
 九幅 晴霏光煜煜晓日影曈曈为问东华尘何如
 北窗风梅华道人戏作此纸时南风初来高卧北窗风
 到竹边而回微凉可爱因有此作书此以识其异也
 至正庚寅夏六月(庚寅二字系/朱文小印)
 十幅 我观大地众生俗病易染难去由然兴起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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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霔为甘露法雨此诗息斋道人画竹于皋亭僧舍
 题云因仿其作遂书此云 至正十年夏六月十日
 梅沙弥随喜而戏墨也
 十一幅 径深茆屋陋树倚夕阳斜行遍青山路何
 丘不可家 至正庚寅夏六月梅华老戏墨也
 十二幅 竹窗思阒寂铜博香委曲胸中无用书写
 作湘之绿
 蝉声初响凌霄花开南风时来清旦萧萧爽气如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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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山拈笔偶书至此佛奴习右军书读孟子六月九
 日也梅道人戏墨
 十三幅 抱节元无心凌云如有意寘之空山中凛
 此君子志
 梅花道人为佛奴戏此竹书此诗当此日习此枝成
 不成奇不奇口不能言心自知聊写此语为娱嘻梅
 老寐语也
 十四幅 相逢尽道休官好林下何曾见一人梅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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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戏墨时客至退而书也
 十五幅 鲜于伯机题高房山墨竹诗云凉阴生研
 池叶叶秋可数京华客梦醒一片江南雨 至正十
 年夏六月九日因南窗孤坐拈笔写此纸以识岁月
 也梅道人戏墨
 十六幅 昔游钱唐吴山之阳玄妙观方丈后池上
 绝壁有竹一枝俯而仰因息斋道人写其真于屏上
 至今遗墨在焉忆旧游笔想而成以示佛奴以广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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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云
 十七幅 轻阴护绿苔清风动紫箨未参玉版师先
 放扬州鹤 梅老戏作于广除之东客位且吃茶处
 十八幅 愁来白发三千丈戏扫清风五百竿幸有
 颖奴知此意时来纸上弄清寒 梅华道人戏墨时
 骤雨忽至清风浮肌至正庚寅夏六月十五日也
 十九幅 梅华翁寄兴于橡下
 二十幅 董宣之直严颜之节斫头不屈强项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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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华道人戏作雪竹之法
 竹懒曰梅华道人尝寓居春波里正与予家同闬所
 谓春波客舍梦觉窗笑俗陋室者彷佛在咫尺间也
 予前后所收竹石十馀轴昨岁命工镌其最入意者
 八帧于石拓而装之可成小屏以公同好今又得此
 谱梅老画竹法可谓大备矣恨予老懒不复能学独
 有精神相为往来耳
李伯时山庄图余已有其粉本今又见设色一本绢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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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厚布置井井较粉本又别作调度古色照人不易
 得之物也
 王维别业在辋川一花一草皆清妍后来何人继往
 躅江南山水称龙眠龙眠山人李高士平生逸兴凌
 云烟山庄夐出人世外亦有佳客同周旋胸中浩荡
 负奇气眼底脱略无尘缘当时雅望号三友配昔竹
 林称七贤青山千叠倚天表绿阴万顷春芊绵银河
 半挂石壁上泻作一道飞来泉百年图画见佳胜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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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物外求神仙余生夙抱林壑趣每思蹑屐跻层巅
 三山既空五岳远况乃匏系徒兴怜琐闱春深白日
 静摇摇心绪如旌悬昔人已去不可作山川灵秀终
 依然何当假羽丹山鹤往访遗迹松萝边
 李伯时风流文雅推重当世尝画龙眠山庄拟王摩
 诘辋川别业识者称为无愧今此图盖山庄旧景也
 画中三友一为伯时一为其弟德素一为里人冲元
 中伯时与二人者游犹辋川之有裴迪也当其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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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吟咏自适其适悠然出于万物之表置身神仙洞府
 间彼世之富贵荣辱乌足动其中一时志趣亦可以
 自豪矣数百年来览画中景象犹使人飘飘然有凌
 云之思吴中朱以言氏藏此图求余题因赋诗以归
 之翰林王汝玉题
 颠崖百叠瀑雷喧湿翠遥青别有源我愿杖藜来谷
 口也应分席听啼猿
 一代何人称画史三吴此日见诗仙画中诗即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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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底用区区慕辋川
 道乡孙子明时彦购得龙眠旧日图一自坡翁题品
 后此文此景世应无
 予友锡山邹佑之所藏宋李伯时山庄图东吴王文
 靖公题诗其上图既奇胜诗亦清婉盖二绝也昔东
 坡居士尝称此图谓使后来入山者信足而行自得
 道路如见所梦如悟前世见山中泉石草木不问而
 知其名遇山中渔樵隐逸不名而识其人盖天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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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不强而自记今观于此信然故为题三绝而并识
 其语以归之时成化己亥中秋日朝请大夫南京国
 子祭酒前翰林学士晋陵王㒜书
 自昔仕进之士于公居第宅之外择夫山林胜境筑
 室其中谓之别业别业者谓别所营也昔崔宽之于
 城南王维之于辋川皆是也休沐则以时而至告归
 则将终老于其间盖徜徉逍遥酣觞赋咏以为平日
 临民事上功最之摅匪徒曰极视听之乐为终焉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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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已宋龙眠居士李公麟绘其山庄图以彷佛前人
 之幽致乃元符中肆意泉石而归老所作者也始余
 尝闻辋川图翛然绝尘恨不迹其地以辨其境今观
 是画林涧云壑位置固异所谓欹湖柳浪茱萸沜辛
 夷坞恍若与目迎接形留神往随卷中人冥交于数
 百载之上盖清趣固无不同而乐为有优矣矧居士
 挟公庚元中一时清流举目四顾手指足践其快意
 为如何耶乃为诗四章以极道其意曰通籍岁云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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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倏然及暮旬始抱丘壑愿及兹蜕纷纭释位投圭章
 还山恰隐沦烟萝翳长术松磴延白云爰有携手朋
 亦得静者伦华林春葱茜暝嶂夕氤氲触石水纹回
 横梁径踪分步苔荫竹色瞰谷闻兰薰庄生游濠梁
 谢公卧青门昔贤非吾徒可以谢人群(其一/)公器无
 多取尊生不外求烟霞负痼疾邈欲穷冥搜幽栖面
 遐壁卜筑倚层丘飞瀑俨百仞古松若千秋摘芳涉
 浅渚汎觞遵上流道逢抱琴人相见语绸缪耳闻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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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樵者放歌度林陬累捐神愈畅意惬景弥幽别墅欣
 有托辋川自相侔逍遥广漠区是为采真游(其二/)
 险陟云梯葺茅结幽室开扉傍篱表夐与市途隔门
 无六时事座有千载籍清挹林下风翠爱水中石负
 镵斸黄精提筐拾橡栗窅窅天籁静冥冥昼景寂啸
 傲室中人偃仰任所适语延支道林坐揖陶贞白颓
 年学缮性久慕养生益相将鹿豕群永断人间迹(其/)
 (三/)兼山递盘蔚屈径缅回通硖中转绿涧天表叠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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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峰湍响水崩奔筱密石蒙巃蕙帐烛孤月岭猿吟绪
 风弹丝慰游客挈榼候归童赋诗招刘纡移文诮周
 颙雅望偕二子公庚及元中惭余能寡劣早荷留微
 躬衔环情未展讵便蹑高踪倘果南归请谢事遥相
 从(其四/)吴下重斋卢儒题
 李伯时山庄图一卷共六帧造境奇奥命意高远丹
 青粉墨沉森峭茜展阅之际若坐龙湫雁荡间岚光
 浮杖屦飞流溅衣袂使人飘飘欲仙所谓相如奏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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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汉武气如凌云信绘事之神品乎此卷行笔设色
 与伯时平日之作不伦大类冯太史家王维江干雪
 霁项子京家卢鸿草堂高典客家郭忠恕辋川三图
 画法相出入乃知师心匠意虽作者苦心至于蹈轨
 希踪非集彼众长安足成一代之能事哉卷尾旧有
 苏长公诸贤题识当思陵朝为龙大渊曾觌辈妄肆
 剪裁故一时御府之藏悉无跋语览者往往拊膺闻
 此图出自分宜相君今归梁溪华氏奇琛异宝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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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物呵护耳太原王稚登书
 竹懒曰龙眠山庄在舒城县西三十里春秋山春秋
 山者土人作祠祀古舒明王其祠以春秋月成故名
 春秋山其地乃舒中群山会聚之处备岩峦泉洞之
 胜伯时乐之作山庄隐居其中与山中父老为四时
 赛神之曲其弟公庚与伯时同趣苏黄诸公俱与游
 坡公有诗赠之云归老与君同活计如云鹅鸭散平
 坡其野逸之致可以想见盖此图宜云龙眠山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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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之图不宜曰龙眠山庄图也龙眠山在舒城西八
 十里已入桐城界辽远矣李氏昆季爱其名特用以
 为称耳又王翰林题语有里人冲元中之目窃以冲
 为僻姓舒之文献未有载冲姓者考伯时又有一弟
 名冲字元中伯时写莲社图而元中以细楷标识之
 者卷轴磨泐之后岂翰林公因是而有误耶宋之名
 迹有苏黄题语者宣政间多所剪落迷其源委金之
 明昌元之天历多遭谬鉴因而溃乱者不可胜指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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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犹得见伯时面目宛然卢鸿一王摩诘家法无可
 疑也亦多幸矣其缪刺处偶有记忆不得不一一摭
 及以俟具眼者定焉
盛子昭画葛稚川移居图余于项氏见阔幅悬轴绢素
 沉厚布置雄伟树石奇诡烟沙出没翁媪骑乘一㹀
 一牯家具一二挑琴阮卷轴杂置无序婢仆四五人
 蓬头赤脚不施严饰一力奋而前驱意皆望莽苍进
 发盖移居在途景也今又睹此卷气象发舒人物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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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侍从什器皆有加又作室宇阶墄宏厂轩豁侍女
 肤发秀腻不徒祖述棱伽道子而实兼恕先周昉之
 能盖子昭笔之绝不易得者然谛视之卷虽长而前
 后作大树五六分占界址卉木华滋鹤鹿驯扰有洞
 府仙居之象盖移而已到之景也古人重复作图必
 临时匠意不泛不袭斯其为杰制也块居简出之人
 耳目寥寂方思与溟涬者游求观物之窍妙何意胜
 友转致妙迹得纵横快睹如是哉幸矣幸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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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文定公宽为学晚成少难一泽宫之选有咎须文祛
 睡魔文其精苦刻厉可知也遂援俊秀例入胄所业
 益精畅洪博尝见其手抄太祖皇帝文集端楷整
 栗后竟掇巍科以书法擅代信天之成就名硕不在
 一时佻躁而鼎吕明堂之器不妨以迟钝得之也今
 石梦飞携来诗一卷盖公北上所历程途而随手录
 之者因悉为副墨以备遗忘云
 吴城至京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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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枫桥解缆钟声早浒墅行行日初晓望亭过去是新
 安锡山回首南门道毗陵一水穿城过孟渎闸下帆
 樯多船头祭神各浇酒问神明日风如何开江直至
 瓜洲坝风涛滚滚从东下金焦削出青芙蓉楼台掩
 映真如画杨子桥边春浪平行人便觉离愁生扬州
 树接广陵驿邵伯水浸高邮城界首门前闻布榖宝
 应湖边雨初足淮阴城下阴凄凄王孙芳草愁人绿
 长淮之水青如苔黄河水从天上来移风晓浅清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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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福兴晚涨新庄开桃源行尽闻鸡犬崔镇人家应
 不远鼓城烟起宿迁昏直河水落沙坊浅石城峨峨
 古邳州推篷不觉临双沟房村水急行不得三洪倒
 泻从东流北上猪多易食肉子房留庙遗城曲沽头
 上下少人家沛县荆榛接平陆歌风台上偏凄凉夕
 阳荒草眠牛羊砚沟黑绕玉皇庙枣林红映师家庄
 仲家新店有石佛济宁流水分南北草桥跨水耐牢
 坡画船檛鼓安山驿张秋七级连东昌酒味便识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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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乡临清风俗苦不好娼楼临水招行商武城人去
 弦歌绝甲马营空浸明月坊前吹笛断人肠今夜还
 归故城歇德州听罢山东歌前程便是连儿窝东光
 丝熟吏催税砖河雨急渔披蓑东岸长芦声瑟瑟兴
 济流河泥没膝双塘静海地偏低渎流杨柳青青色
 直沽通接来鱼虾尹儿湾口多桃花蒲沟近接老米
 店杨村远带蒙村沙昏鸦飞度河西务落日全收鲁
 家坞隔烟灯火照黄昏攀罾路口无船渡萧家林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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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鸡哑哑张家湾里船如麻僮仆昼饥少筋力道旁便
 问驴骡车帝城日出人如蚁飞沙扑面东风起万方
 玉帛走如雷九重金阙青云里去年我亦从南来献
 策欲展胸中才天风暂屈万里翮壮志未必终蒿莱
 山水迢遥路重叠丈夫何事轻离别试歌一曲请君
 听功名莫遣头如雪
 
 六研斋三笔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