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研斋笔记-明-李日华三笔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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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六研斋三笔卷三    明 李日华 撰
宋理宗时以应祷敕封嘉兴顺济庙神为灵泽侯石梦
 飞得一卷以相质余曰此中书省所行牒文也字亦
 中书省臣所书谓之判体非所贵也但好事者蓄之
 亦见前朝制度当时史弥远为中书令故首书名而
 参知以下相次别署耳唐宋庶政纤悉皆归中书虽
 封爵之重止以省牒行之玉堂诏诰玺书不轻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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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后又重列名押字者乃中书行门下省门下行尚
 书省然后行之于下付该庙祝为世守耳三省所列
 俱以弥远为首所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也
江珧又名江瑶柱闽海之产亦蛏蚝之类也东坡笃于
 味至为作传又云腊之则风味颇减友人有从岭粤
 涉海回者见遗一裹瀹以佐酒遽令蚶蛤辈退步三
 舍
元人喜写桐阴高士图子久叔明云林幼文俱有之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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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物各布而一种潇洒超逸之趣令人不知人间有
 利禄事则一也丙寅六月偶过石佛禅堂藏经室前
 除四五桐树间桐正作花香雪满地啜茶谈诗亦自
 庆暂游诸公图画中也
门人倪剡雪奇士也精大衍数占事奇中遇异人授以
 剑诀尝为余起舞白虹绕楹柱间不可留瞬余为玉
 龙子歌贻之劝其北游塞垣以亲老未能出户歌曰
 玉龙子出丹穴一缕紫烟千片雪舞翻满袖黎花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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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海茫茫上孤月鹤来且自返蓬壶三百六十飞仙
 鸣佩玦
林逋卖梅既玩其花又取其值似同遣婢一例忍人竹
 懒卖文之馀兼亦卖梅其梅从笔墨洒落盖以文魔
 所幻非出园丁手也且不取钱止令曲生时一相就
 而已
顾逋翁况隐我里有洗马池在小盐仓桥委巷既穷遂
 连阡陌有水一泓环以老树水色沉黑不生萍藻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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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涸溢或云我地无驰骤当是洗研池非洗马也树
 间向传有石碌硌相映今为民居阛阓所侵已悉徙
 去矣逋翁有苔藓山歌一首岂即是中所玩耶歌曰
 野人夜梦江南山江南山深松桂閒野人觉后长叹
 息帖藓粘苔作山色闭门无事任盈虚终日欹眠观
 四如一如白云飞出壁二如飞雨岩前滴三如腾虎
 欲哮咆四如懒龙遭霹雳崄峭嵌空潭洞寒小儿两
 手扶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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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温于洛阳南市买得研神记一部不知谁作有上官
 昭容押缝遂深宝秘为作歌以记之
唐卢纶割飞二刀子歌云吾家有剪刀人云鬼国铁裁
 罗裁绮无巳时用来三年一股折南中匠人纯用钢
 再令盘屈随手伤改锻割飞二刀子色凝霁雪锋含
 霜两条神物秋水薄刃淬初蟾鞘金错越戟吴钩不
 足誇斩犀切玉应怀怍日试曾磨汉水边掌中恄慄
 声泠然神惊魄悸却收得两头已吐微微烟刀乎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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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乎何烨烨魑魅须藏怪须灭若非良工变尔形只向
 裁缝委箱箧余得宋仲温草书一本乃题云折剪刀
 歌笔法沉顿雄快兼篆籀急就之能不独步骤旭素
 也后有题语云百年前华亭王先生用钟王家法书
 此唐卢纶所作剪刀歌于士夫间价直百锭如获拱
 璧先人得之命予自幼临仿得其肖似故遇人有求
 书辄赠之书毕追想先德又成今昔云东吴宋仲温
 识按仲温所云王先生者王西园也元末老儒精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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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余得其擘窠书万玉丛三字以冠吴仲圭墨竹册
 真不易得者
辛稼轩弃疾才情豪放见于填词诸作书法未有闻亦
 未之见甲戌春仲得观一卷乃行书劄子浑厚沉婉
 有苏栾城风气绝无拔剑骂坐之态古人之不可相
 如此今录其语于此
 弃疾自秋初去国倏忽见冬詹咏之诚朝夕不替第
 驱驰到官即专意督捕日从事于兵车羽檄间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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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倥偬略无少暇起居之问缺然不讲非敢懈怠当蒙
 情量也指吴会于云间未龟合并心旌所向坐以神
 驰右谨具呈宣教郎新除袐阁修撰权江南西路提
 典刑狱公事辛弃疾
倪元镇诗情婉逸天成有王孟之致余甚爱其追和孟
 东野张承吉昆山慧聚寺诗有寒溜石苔碧落花春
 雨香之句即摩诘不是过也
周公谨名密号草窗又号弁阳老人泗水潜夫残元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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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寓吴中目见伪吴张氏狂图不遂城破国亡皆由
 任用非人淫乐自恣竟歼天戈有足嗤者于杂札中
 得其诗数绝皆追悼之作也行笔矫健苍劲亦深足
 尚余为装潢存之而录其作于此曰甲第纷纷起画
 楼忍看孤主赴羁囚当时几个偷生将只合加封不
 义侯(其/一)霸气遥加万乘君江南兵力已全分那知几
 席生奇祸两卒舆尸从后军(其二注云欺/君故有祸)长淮千里
 阵云平万骑郊原决死生不信玉堂春醉醒倚阑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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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唤流莺(其三注云不救根本而/耽泆乐此张所以亡也)偃月堂高矗紫烟
 夜阑笙火正薰天如何斥地连吴楚葬骨都无半垄
 田(其四注云狂/生不知死)城门垒合势如山夜哭吴儿矢石间
 血溅髑髅俱作土功成上将独登坛
读顾金粟玉山纪胜知当时文章翰墨风流俊赏之彦
 无不罗致金粟所自赓和亦联镳并轨无一下驷独
 其手笔未得多见今阅其启事一通行楷楚楚奄有
 洛神画赞风轨信能品也启云阿瑛启遁迹异乡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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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草木同腐远领斯文大芘眠食粗安但于友朋多
 不奉书问为缺寔以路远便艰谅知我者必毋见诮
 今年目昏手勌老态顿加因思太仓诸友际此多故
 不知再能相见不因陪雪坡舟中数日得入城一见
 然风景非前诸公放落独与学古彦文周旋两日不
 胜慨然回昆山途中邂逅令弟曾附意亮达听司近
 始知致身重要喜慰无已然未获为贺负罪负罪傥
 至平望毋惜枉驾辰下暑隆唯冀善加调摄以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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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不具五月三日顾阿瑛手书拜公武交契
元人有西字韵七言律诗作于卢充𦔐而诸公和之惟
 陶南村洒落雄迈笔亦遒古有李泰和云麾帖意诗
 曰与君相遇浙河西鸿爪纵横蹋雪泥鲁酒未闻千
 日醉雍琴初堕数行啼老松卧壑虬髯古脩竹排云
 玉节齐试问终南高隐处青莎杂树白蘋迷(其/一)白雪
 歌残月堕西綵笺缄露湿香泥锦篝自教鹦哥语环
 佩同聆络纬啼新制惠文蝉壳大旧裁白纻鹤翎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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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时若共东园宿梦里相期径弗迷(其/二)阴阴桃叶武
 陵西山雨霏微不作泥梅树月高携鹤过桂枝风急
 唤猿啼读书堆里牙签合挥扇行间铁骑齐闻道惊
 人吐奇句吟情直入五云迷(其/三)
元人吴睿字孟思工小篆匀净遒逸亦能品也有书道
 德经一卷
释良𤦺号楚石与顾金粟游极密玉山草堂中诸词客
 每有倡和必𤦺为发端诸公雅推重之偶于倪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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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杂劄中得一纸有云正月中仆为醉客所捶骂仆亦
 醉颓然如土木偶人不屑也人所能共知闻乃反造
 谤于云门翁谓仆议其诗文字画云门翁学皆造极
 艰虞中留遇仆不浅仆亦人耶兽耶闻云门中亦少
 动是不可晓云门者即琦也𤦺住持越之云门寺又
 住持吴之龙门寺故又称龙门翁味云林此柬则𤦺
 之声价可知矣
朱德润泽民为周景安徵士写秀野轩图苍润清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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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久叔明之间又为作记文采斌郁字画遒丽亦颉
 颃鲜赵泽民为江浙提举学校文行之美冠冕一时
 特性廉重不轻徇人求是以流传有限此卷真吉光
 片羽也周左丞伯琦为篆秀野轩三字亦极伟观题
 者数人悉名笔也末则其嗣君识语亦见世美
 余昔游吴中诸山至周氏秀野轩领览天池玉遮之
 胜今数年矣今归寓轩获睹周侍御之大篆朱提学
 之新图恍然若梦游也景安求余着语聊尔塞责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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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馀才尽愧无佳语耳
 我忆天池与玉遮幽轩水木澹清华竽笙远振风林
 竹锦绮晴连晚径花山罽敷床朝看雨涧泉漱石晚
 分茶番阳大篆睢阳画不负舂陵处士家至正廿又
 五年五月既望京口张监天民书时年八十五岁
 昔年尝作轩中客今日重题秀野诗四槛綵云晴缥
 缈绕墙苍雪晓参差雨馀山气侵茶鼎风过林香落
 酒卮念我松楸浑咫尺倚阑长是不胜思 吴郡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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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斌
 屋里青山屋外溪水流云度坐中知繁花翠竹春来
 好古木苍藤晚更奇教子读书兼学稼留人炊黍更
 烹葵鹿门风景青门趣都在斜阳曳杖时 张吉
 江晚洲渚交雨晴草菲菲前山霭欲暗罟师度水归
 望烟知君家花竹隐半扉乍休田中耒犹响林下机
 此乡即桃源乱后世有稀开图身已到不知尘境非
  渤海高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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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馆罢零雨前荣散微风霏霏碧萝花吹落酒斝中
 移席俯流水挥弦度秋鸿遥思独乐意邈哉谁与同
  太原王行
 古苔十亩青山麓窈窕幽閒映深竹中有高人昼掩
 扉袅袅藤梢上书屋清风出谷洒秋香返照穿林破
 春绿不省睢阳画里看细路经丘杖藜熟 青城王
 彝
 何处问幽寻轩居湖上林竹阴看坐钓苔迹想行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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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嶂日斜明牖渚风凉到琴相过有邻叟应只论閒心
  郯都徐贲
 霁色青芜外开轩此独幽竹深频理径山近不遮楼
 茶兴邀僧共花期报客游看图怜到晚借屐拟相留
  浔阳张羽
 得览先公迹悠然记昔时松楸先垄近花竹故人稀
 图画留遗迹云山起远思投閒身未遂感慨一题诗
  乡人朱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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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野轩者吴周景安眺览之所也番阳周公为题其
 颜我先公为写而图之复从而记之盖轩与我先垄
 密迩景安乃先公之爱友非若是又孰从而得哉先
 公暮年每倦于此明年逐即世此绝笔也景安亦已
 物故景安之婿何幼澄氏时以示余拜观图后题者
 多吴中秀士俛仰之间已四十馀年矣诸公亦多沦
 没岂易得哉且夫名之著者因以德境之胜者由乎
 人他日何氏子孙传示永久亦足以侈外家之雅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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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矣幼澄其瑶藏焉余既赋之以诗又求识之于后遂
 书而归之永乐庚寅二月望日朱吉识
 秀野翁所藏帖有赵松雪书归去来辞及白描渊明
 立像藁城倪中钱塘陈彦博跋曲江钱思复浚仪赵
 俶语溪鲍仲孚各赋选古一章皆论松雪事甚恕盖
 为贤者讳也周桐村鼎书后云丁丑先大父小识二
 十三字岁月而已不著论也丁酉钱半隐先生题名
 中有先外祖观稼有君先执友顾龟巢先生呼不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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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为七岁客今犬马齿六十有五矣又云邑庠生珇
 秀野之曾孙也以祖执行事余每抱此相展阅又云
 农圃秀野观稼半隐龟巢五君子风采可画与古人
 伯仲而不肖以犬马名玷之宁不深感成化元年乙
 酉阳月廿四日周鼎在武水天香书室谨识
 竹懒按此卷零落诸跋不可深考而所谓农圃者即
 桐村之大父观稼者即其外大父想当为朱姓顾龟
 巢则失其名皆前元遗老之有学行者可念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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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梦飞得石一片青黄相半类菜甲以为研竹懒铭之
 曰于陵圃中拾斯堕甲霜凝雪坚不可烹瀹俾食字
 者砺齿以嚼
洮河石三种黄白碧皆浅淡有韵今人指深绿粗石为
 洮非也儿辈阅肆得一卵子研四旁皆蜡色明透类
 玉尘面有二圆晕如蛤肉所谓鸡公眼也竹懒铭之
 曰于阗之河洮去不远玉之支庶散布流衍千波所
 淘万沙作碾斸霜无声兴云有渰每一启奁白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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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槛
张伯雨书法劲妙初不知其善画偶见一幅于友人沈
 载猷家滃笔作山如堆埠起伏下层草树荒率不甚
 入意疑伪者因伯雨无画名而掩之耳忽于一禅者
 处得无尽灯所作天台山志载伯雨入吴閒閒室受
 七十二家符篆能以败笔点缀成树石山水人物颇
 自赏适则知其以馀沈自恣也高流胸次吐吞物妙
 任其出入变现岂能限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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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养直名庠隐居学道往来句曲东坡曾与通谱呼为
 吾宗养直赞其像云松风飕飕瘦藤在手唯此白叟
 德全于酒盖直风素节士大夫仰之久矣翰墨所遗
 亦高迈不群今得睹其手柬二通皆当时率意之笔
 而点画异趣有不可胜穷者特倩友钩填入帖而录
 其副于此
 门中伏惟万福妻子辄拜起居之礼必恭已行否或
 尚留告道区区之意山中虽荒索然归金坛亦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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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赐临辱不胜至幸
 庠再拜上问尊夫人即日恭惟寿体益康门中上下
 均休老媳妇辈敢拜起居山中有委万万疏示 庠
 再拜
 跋周德友所藏养直书云李将军之霸陵见止于醉
 尉陈拾遗居射洪毕命于暴宰吏之能辱人如此澹
 台子羽不至言游之室闵仲叔不以口腹累安邑皆
 委而去之士之重所就也如此后湖苏公隐丹徒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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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召不肯起其于世何如也周君德友亲主县簿顾从
 游文书往来如曲如琐求之古人未易一二数也
 后湖先生于吾家契好最旧仆晚生不及见先生临
 终之岁叔父中黄翁语罗浮异事知其超然玄悟不
 随化俱尽矣今德友尚刻舟以求剑何耶然德友负
 其所养不少见于世独置力于斯文不负所知哉乾
 道丙戌除日借观于上饶祥符僧舍 眉山苏峤题
 后湖先生仙去已久残章坠藁不为六丁取去流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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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间者尚或有之未若吾德友所藏如是之多也先
 生少不就举老不就徵盖神仙中人非世所能羁绊
 者故语带烟霞嚼松风非食烟火人所能到此尤可
 宝也见德友说未经散亡时其家所得词与诗与尺
 牍堆案盈箱迁徙十亡七八则不为世之所见得以
 宝而藏者又不可胜计也伏读钦叹久之绍兴庚辰
 汝阴李寿臣书
 后湖先生以清江曲见赏于东坡今观此诗帖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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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于东坡者东坡尝谓延州季子张子房皆不死岭
 南之人亦言东坡不死后湖真不死矣德友久从之
 游恬于仕进其文气老而益健有以也夫乾道戊子
 冬至后二日莆田陈雅书见松而知柏闻兰而识蕙
 臭味不殊耳仆从德友交游尚未款观后湖之所称
 道令人意倾也绍兴庚辰人日建安徐诩书
 竹懒曰后湖即练湖在京口西曲阿东南旧传海神
 悦高丽王女酿酒为聘王嫌其味醨郤之海神怒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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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还经曲阿口悉覆其酒于中流入曲阿练水受其
 味色白而甘酿酒异常珍美养直嗜酒因居后湖称
 后湖居士苏峤者亦眉山族裔所云叔父中黄翁者
 学道而有得者也罗浮异事中黄于养直化后复见
 之罗浮也余曾得见冷启敬张三丰书迹与此后湖
 先生手简皆仙人腕中洒落可为多幸矣
右军瞻近帖真迹又连龙保帖拾壹字
 瞻近无缘省苦但有悲叹足下大小悉平安也云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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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来居此喜迟不可言想必果愿者有期耳亦度卿
 当不居京此既避又节气佳是以欣卿来也此信旨
 还具示问
 龙保等平安也谢之甚迟见(别刻尚有卿舅可耳至/为简隔也九字见十七)
 (帖/)
 右羲之瞻近帖行书之狎邻于草者也典午冲靓放
 旷之风乌衣诸王富贵居养之素蔼然见豪楮间宜
 其名百世也第宋淳化宣和似搜罗晋帖靡遗而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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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独不见有表识岂非金源得宋故物易故以新而
 然欤明昌七印签帖金书全仿宣和其篆籀朱法精
 粗不侔后世瞭然在目假令当时不相师法政未为
 失观辨章良公成甫家清玩见右军真迹二帖当亚
 快雪至正丁酉闰月已未庐陵欧阳玄识此
 余居秘府时阅历诸家帖而右军群昆季居多荷华
 裹鲊神俊天出评者至以龙跳天门虎卧凤阙称之
 信不诬矣此帖骨相差丰岂操觚时在来禽喜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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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耶不见赏于徽宗而见珍于完颜临风抚卷足为
 世道一慨前翰林孙蕡
 鄱阳宋天章尝示余鄱阳献之帖每恨其绢素未古
 此帖与金华宋仲珩所收周益公家喜色帖纸墨相
 类笔法精妙真迹无疑良金美玉可得而此卷不可
 得宝之宝之丙寅立夏鄱阳刘炳题
 竹懒曰此唐人硬黄本也文皇酷嗜右军书令赵模
 汤普彻等十馀人常侍左右遇有逸迹辄令拓之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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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供奉拓书人拓用三法真迹明朗用双勾廓填其
 稍晦者用响拓于暗室中穴墙留孔如钱大正当日
 光所注以迹承其光而人就暗中精意勾之若沉晦
 之极者以纸性暗塞不能映取则摊之热熨斗上以
 蜡薄涂之令纸发明如明角鱼枕之坚透而后用牛
 毛勾法极意取之俟大模就而徐以墨填之谓之硬
 黄是拓法之极攻苦者也此帖纸坚厚而黄色又连
 龙保帖一行岂右军真迹耶及互为参稽不入阁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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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为王著所弃后又不为道君鉴取故无政和宣和
 等玺而有金明昌七印此必金僭食时毕少董辈负
 而投敌中金亡后又负而投南宋是以有群玉堂秋
 壑等章不归内府而仅充宰执之玩者以雠物见摈
 耳元之跋者三人惟欧阳圭斋略有见处其二人者
 如说梦也顾我辈生右军后几二千年尚得睹见希
 微光影皆从前追摹爱护者之力但深庆幸何可过
 肆吹索哉崇祯甲戌谷雨后四日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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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人高翼字荗之官至嘉兴路推官善书小楷仿乐毅
 论精悍整饬而略少韵味在揭曼硕之下所传极少
 余仅购得其书周子通书四十章一卷亦罕物也
项宠叔新安人名承恩杭州府学生也屡上不第遂隐
 西湖岳坟携一女奴供㸑奇丑开小肆杂置书籍画
 卷并盆花竹石索价颇贵余戏赠之诗云西湖流水
 供濯足南屏山色对梳头月夜酣眠琴作枕雪朝孤
 坐絮为裘盆花巧作千金笑壁画赀高万户侯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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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寻高士传先生风格在林丘余游中原回闻先生
 以哭婢成疾而逝即前之奇丑者人皆笑之予信先
 生非耽其色实藉其相依一旦失去如跫跫之离巨
 虚实难自济耳今于常卖处得一扇有先生仿沈
 石田画苍莽淋漓直得子久家法者题云阴阴茅屋
 野人栖望里烟波咫尺迷约伴携尊钓斜日从来浪
 迹寄山溪万历癸未季春余与徐企孺许思德游飞
 来峰既而思德仲兄沂春先生为作记且邀谈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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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出所藏法书画卷纵观之甚欢已别去买舟抵郁
 铭葵氏宿焉其族有惺初者好古聚二三知已觞我
 侑以沈石田渔舟晚钓图徘徊不能舍去强识归安
 溪写于沂春扇背题短句见意云石田诗云新丰酒
 波供濯足尘土红污酒波绿粗豪饮客下马来三觥
 五觥行促促何如并着春江船蒲茸紫立柳黄眠船
 头对坐酒漫传卖鱼尽可供沽钱夕阳射眼拉柁转
 江光贴天孤乌远弘治五年春三月偶坐小轩写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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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舟晚钓赋此长句以见老况录寄冷庵先生求教竹
 懒曰每见石翁题画句必奇此尤奇峭孤捩似东野
 玉川向非宠叔拾之播于毫端则堕沙莽中矣余不
 惜为此老效捃掇也
泰州圣果院有唐时古井阑保大中硺旧有绠迹深入
 寸许后更合满铭文亦漫灭盖活石云按集古目录
 李阳冰缙云三碑篆刻极细瘦亦由活石岁久渐长
 刻处几合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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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琅琊王淹兄女未笄能琴忽弹广陵散宛转尽妙自
 中散殁而此曲不传五六百年矣不从天坠不从地
 出实由虚寂之中自宰察之神司其妙以授王女焉
 中散也王女也皆天地之伶也庄生曰乐出虚先得
 之矣
赵荣禄少时绘事步武云麾摩诘营邱不敢失尺寸皆
 缣素滃染之笔盖荆关一𣲖未尝握其门槌也今见
 其写谢幼舆丘壑图纤细曲尽验其为少笔跋者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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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
 黄尘污人廊庙具萧散风流谁比数清言善画浪相
 传遗恨千年机上女 吴兴姚式
 昔顾长康画谢幼舆著岩石里人问其故答曰幼舆
 一丘一壑自谓过之故宜置此子丘壑中观其清逸
 标致固足嘉尚然能确守臣节当时同幕罕有及之
 者今松雪翁后数百载心领神会作此图最是位置
 有方笔意奇妙使长康复生见此必当点头 东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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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𤦺
 一邱一壑绝尘坌坐看青山出白云可是玉堂挥翰
 手却疑大小李将军 邓梅木之
 身形似鹤鬓毵毵消得松风置一龛幸自青青好山
 色无缘祗有幼舆堪 虞集
 论者可方庾亮何如丘壑自专幸甚啸歌不废风流
 图画犹传 宋亢
 宜著山岩谢幼舆鸥波落月夜窗虚虎头痴绝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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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识把笔临池每自娱 倪瓒
 右先承旨早年所作幼舆丘壑图真迹无疑拜观之
 馀悲喜交集不能去手无言师宜宝之雍谨书
 洪武辛未夏六月十又二日三山周斌西瓯赵友士
 李录上饶梁鹄同观于建康之春风堂
巨然山寺图余及见其真者峰峦雄浑林木蔽亏极曲
 折逶迤之致而于绢素上用笔颇燥绝无滃染之迹
 乃气象磅礴自然圜厚昔人谓之乾笔巨然亦其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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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也虞奎章行草一诗亦其晚年目青后信手挥运
 而波磔意连笔断处滋有奇态信知得真者驾空凌
 虚不拘拘凭藉形象也余尝有句云云林薰心忽欲
 吐此时合眼取亦得岂虚语哉今偶见文伯仁想像
 巨然图一卷知巨公真迹本为治平寺而作吴原博
 重录元人题句亦抄存于此
 禅林閟清景台门作重关幽人不可求邈然在高山
 古路何迢迢前廛接人寰虽有楼观高飞泉望潺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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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为飞行身践踏紫翠间野渡具舟楫有待终日閒
 空令垂钓客薄暮听钟还虞集题巨然山寺图
 老巨三昧笔脱纸作荆关僧中有此郎宜水复宜山
 层峦当面起云气隔尘寰松涛响空谷曲涧杂潺湲
 风将贝多叶乱落夕照间老禅不可寻云与山自閒
 空中闻杖锡应与鹤俱还铁道人在云间长者寮试
 刘士先泾圆墨书
 高人造化笔奇槩每相关群山献万状一壑分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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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疑景外景迥出寰中寰胡麻堆翠绿瀑布下潺湲
 远碧耸天际晴云眠树间卓哉青城樵神襟写幽閒
 手招铁篴仙一往何时还后学钱鼒在高翠轩写时
 年七十岁
嵩岳圭禅师曰佛能空一切相皆灭万法而不能即灭
 定业能知群有性穷亿劫事而不能化导无缘能度
 无量有情而不能尽众生界又曰定业亦不能牢久
 无缘亦谓一期众生界本无增减恒无一人能生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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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万法无主是谓无法无法有主是曰无心如我悟
 佛亦无神通也但能以无心通达一切法耳此释氏
 精要语翻尽法藏不能踰也
王子安袁天罡相其不寿果不满三十而终然其序黄
 帝八十一难经序云岐伯以授黄帝黄帝历九师以
 授伊尹伊尹以授汤汤历六师以授太公太公授文
 王文王历九师以授医和医和历六师以授秦越人
 秦越人始定立章句历九师以授华陀华陀历六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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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授黄公黄公以授曹夫子夫子讳元字真道自云
 京兆人洞明医道至能远望气色彻视腑脏洗肠刳
 胸之术浮沉人间莫有知者勃以唐龙朔元年岁次
 庚申冬至后甲子遇夫子于长安抚勃曰无欲也勃
 再拜稽首遂归心焉虽父伯兄弟不能知也盖授周
 易章句黄帝素问八十一难经乃知三才六甲之事
 明堂玉匮之数十五月而毕将别谓勃曰阴阳之道
 不可妄宣也针石之道不可妄传也母猖狂以自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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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阴沉以自深也勃伏习五年于兹有升堂睹奥之
 心焉近复仰钻太虚导引元气觉滓秽都绝精明相
 保方欲坐守神仙弃置流俗矣观子安之自言如此
 何竟收短年之报耶岂其未少有得而自诞抑形器
 所局所谓定果不可移也
宋羔羊老人王逸老绍兴中以散官扈跸来南侨家槜
 李书千文一卷字大如当三钱半草半行古淡奇秀
 盖熟烂二王旭素而随手出之者也书道宋末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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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憾收拾不尽至元则顿靡矣
宋僧号牧溪者善写生所作果蓏虾蟹皆具真态特用
 笔稍欠松逸而人遂以浓浊诋之然余得观一卷丛
 竹之杪止作瓦雀头数十相聚沓见侧出而若见其
 全形者此大入意匠不似今人写生但描依样葫芦
 而已
宋思陵得李伯时画人参地黄二药装潢之御书东坡
 二赞笔法浑厚纯美有钟太常家法盖以赐臣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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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考矣赞云上党天下脊辽东真井底元泉倾海
 腴白露洒天醴灵苗此孕毓肩股或具体移根到罗
 浮越水灌清泚地殊风雨隔臭味终祖祢青桠缀紫
 萼圆实堕红米穷年生意足黄土手自启上药无炮
 炙龁齧尽根柢开心定魂魄忧恚何足洗糜身辅吾
 生既食首重稽又曰地黄食老马可使光鉴人吾闻
 乐天语喻马施之身吾衰正伏枥垂耳气不振移栽
 附沃壤蕃荗争新春沉水得稚根重汤养陈薪投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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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阿清和以北海醇崖蜜助甘冷山姜发芳辛融为
 寒食饧咽作瑞露珍丹田自宿火渴肺还生津愿饷
 内热子一洗胸中尘
 朱德润题云右宋思陵书东坡先生人参地黄二诗
 笔意遒劲有钟繇波法兼复有御书小玺为识若杨
 后坤宁殿书则柔婉不侔矣题此以俟知者至正丁
 亥冬十二月九日朱德润题于宝俭斋
 仇山村题云光尧皇后宪圣慈烈杨姓御书也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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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法追及晋人前此所未有也书二药草以赐人臣
 药石之训也俱非草草观者宜参言外之意丙寅清
 明日钱塘仇远题于邵氏书斋竹懒曰思陵极爱苏
 公文词力购全集刻之禁中此二诗应所熟诵而出
 之笔端者且坡语二物皆北产而移之南土遂尔蕃
 茂时当绍兴南迁之初尤所感而欣然也
李息斋仲宾为仇仁父写木石细竹规仿宋徽宗极有
 笔趣题云大德庚子冬十二月息斋居士为友人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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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父作于嘉禾寓舍题者皆一时名公悉录之
 苍筠倚乔木古色秋逾好谁能著茅亭相伴此君老
 如是翁
 闻仲宾方苦时行力疾为仁父作图尚能萧散如此
 敬叹敬叹孟頫
 子昂说法已著不必重赘大德五年三月廿日困学
 民鲜于枢拜观
 东坡尝谓与可胸中自有成竹乃见于笔下今观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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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宾所作脩篁劲节猗猗生意无尽非胸中有成竹者
 其能若此耶大德壬寅中元日应桂题
 极目荒墟落木中空山人静涧泉㫪秋来不用为霖
 雨留得閒云养卧龙石惹残云树带烟猗猗苍玉正
 萧然若人写出胸中趣知道平吞几渭川蜀普程嗣
 翁
 青龙集己酉春正月十有二日会稽抱遗叟杨桢之
 吴郡张习古汶上袁用云间朱芾陇西李扩同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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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士骐三昧轩厅
 露沐疏篁叶叶清病苏凉阁思横生山人神往风尘
 表如见留题数老成 梧溪居士王逢题时岁癸丑
 十月廿日也
 醉车先生落笔处一竹一石病容开焚香披向幽斋
 看想见秋清野思来 曲江钱惟善
 秋风环佩玉珊珊幽谷筼筜野思閒惆怅谪仙归去
 后空留清影落人间 永嘉曹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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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蓟邱笔法殊萧爽与可风流竟未亡安得眉山老居
 士为君重记墨君堂 华亭袁凯
 蓟丘竹木出毫端更觉清风入座寒亦有高人明月
 夜梦回恍惚听鸣鸾 天台陶九成
 一代衣冠李蓟丘筼筜落笔似湖州题诗诸老并沦
 没风雨江南几暮秋 前人
 谁持并州刀剪此秋练净萧萧三两竿尚带月中影
  细林山人周之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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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篁袅袅倚云根旧雨空怜淡墨痕不见蓟丘吾老
 矣岁寒心事与谁论 云间陆褧
 竹懒曰细竹一𣲖不知何始常见宋道君写亘岳六
 石旁作古栎棘枝杂以筱竹疏枝冷叶数笔而已此
 息斋卷乃其合作也黄越石持宋元画册来中有赵
 元裕细竹一幅乃作沙水层叠就其高突堆阜处以
 竹丛之又于竹林间映见沙水滩碛约二三十里之
 景夫画寓人目一规所得而已岂有二三十里之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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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尚见竹枝作个字者盖写近形则失远势工远势
 则碍近形此必不合之数也元裕初无画名当是晚
 近金湜之流非胜国人也
颜鲁公刘中使帖行草大径寸青笺极豪纵天成之趣
 近闻刘中使至瀛州吴希光已降足慰海隅之心耳
 又闻磁州为卢子期所围舍利将军禽获之吁足慰
 也
 右唐鲁郡开国公太子太师颜真卿字清臣书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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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帖真迹四十一字公尝学书于张旭得屋漏雨法
 衍游京师览公书最多衍之所藏送羊冕序颜昭甫
 殷夫人二诰争座后帖朝回马病帖皆经宣和绍兴
 御府然皆未若此帖之雄放豪逸并祭侄季明之帖
 将与元气争长昔人云书一艺耳苟非其人虽工不
 足贵也惟公可以当之至大己酉中秋日拜观于兰
 谷大卿史侯之第蒙城田衍题
 鲁公书存世尝见李光颜太保帖乞米帖马病帖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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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夫人帖祭侄季明允南母殷氏赠诰昭甫诰并此
 八本观于此书端可谓钩如屈金点如堕石东坡有
 云书至于颜鲁公诚哉是言也时至大九年岁在乙
 巳冬十月廿五日集贤学士通议大夫张晏敬书
 右唐太师颜鲁公书刘中使帖真迹著载宣和书谱
 南渡后入绍兴内府至元丙戌以陆柬之兰亭诗欧
 阳率更卜商帖真迹二卷易得于张绣江处此帖笔
 画雄健不独与蔡明远寒食等帖相颉颃而书旨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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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慨激烈公之英风义节犹可想见于百世之下信可
 宝也三月十有二日大梁王芝再拜谨题于宝墨斋
 北燕乔篑成仲山观
 颜太师之书世不多见不肖平生见真迹三本祭侄
 季明文马病及此帖祭侄行草马病行真皆小而此
 帖正行差大虽体制不同然其英风烈气见于笔端
 一也此语岂可为不知者道哉鲜于枢拜手书
 鲜于伯几题祭季明文天下法书第二吾家法书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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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此又题刘中使帖渔阳笔法信有所自名不虚得
 此卷余已刻之戏鸿堂帖中 董其昌观因题
 瀛州帖视鲁公它书特大而凛凛忠义之气如对生
 面非石刻所能髣髴也余平生获见真迹二小字麻
 姑记与此耳尝有诗云桃源在何处乃见世道污所
 以颜鲁公细字记麻姑事近荒忽特贤者适婴多虞
 世降俗陋假异境以明其志殆子欲居夷也维鲁公
 忠贯日月功载旂常固不特善书名于代况笔精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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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若是邪昔桓彝渡江伤晋之弱及见王导辈语则
 知有托足之地余于是观公剪禽之快亦知夫唐爝
 未息欤史侯处厚尚义士也旷岁月而得之既得之
 非尚义者不出示处厚知所尚哉钱塘白珽谨题
 太平之日生长京师乃得会观诸名法帖故能考其
 笔法辩其真伪也如颜书且勿论碑本今专审其墨
 迹如乞米李太保马病皆真行祭侄文行草字如钱
 许大四帖相若皆白纸顿首夫人行书澹黄纸字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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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许大昭甫诰正书甚严整有力白纸字亦钱许大
 又有碑刻允南母诰寸五大字笔力不及白纸此刘
 中使帖字最大观其运笔点画如见其人端有闻捷
 慨然效忠之态真希世之宝也时于明窗静几展玩
 之馀收卷三叹后之学书者非不厉志米芾所为心
 会而手不遂也饮中尝用东坡砚山谷墨敬书于劝
 学斋
 早来左顾匆匆不获款曲甚愧承借颜公帖适归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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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遑遽不及详阅姑随史驰纳他日入城更望带至
 一观千万千万签题亦俟后便不悉徵明顿首中甫
 尊兄
 竹懒曰陆柬之兰亭诗冯真实先生物长公权奇质
 钱予家向留清樾堂中殆十馀稔矣一日权奇强力
 取去仅偿余二𧸛鼎此帖得厚值转售吴中不可复
 睹矣余家所藏唐迹仅颜鲁公祭伯濠州刺史文为
 压卷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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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知司马长卿由赀郎进然非赀郎也胡广典故曰赀
 者訾算也积而算之谓之訾算士人挟书律之技效
 于官曹及格者酬以官职谓之赀郎汉时徵辟选举
 之外又有此一途若纳财授官起于哀帝武帝时未
 开观卜式输财助边帝使人问之曰欲官乎则知原
 无纳赀之例此如近日钦天监天文生四夷馆译字
 生之类耳长卿平日放诞风流虽文藻盖代无人荐
 举之长卿亦厌就人牢笼故曰长卿倦游盖倦于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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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仰人以取荣进耳临邛令王吉上林苑狗监杨得意
 情味与之相洽后来亦相为地想亦由赀郎进者天
 地大矣今古自有此一辈韵人游戏出没于宦海名
 场奈何错解一字悉举而推之沟渎哉今天神圣毅
 然罢纳银之例以清仕路之源以涤冠裳重厚之污
 今而后有志士人得抖擞雪白身材处尧舜之世
 矣
购得端研一回环如镜厚六分面径二寸五分中作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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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界分左右左如常一腰子砚右上方一圆埳旁屈曲
 沟道通左砚池导墨沈蓄埳中下方一方沼贮清水
 可渍笔制度极有思致可便老年近视者移就目前
 审谛为用不至误谬笔墨乃张句曲写经砚也其背
 右刻伯雨二字方寸许严整有法左刻项墨林珍秘
 五字盖曾入天籁阁中者石质温纯有一眼色晕甚
 淡旁挟小点五六余号之淡月疏星砚不复作铭云
吴兴许同生先生肮𩪝巍峨壮气勃勃意常不可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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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贪鄙嗜利者尤唾骂不容口也文章直写胸臆书
 备诸家家有两垞园邀予作记未果以比部郎出守
 淮阳莅官五月会有要珰经过长吏俱伏谒同生强
 项超然赋归贻余灵璧石山一座予置之恬致堂朝
 夕相对若见先生焉因为之图以贻先生而铭之曰
 叶舟下濑归怀孤旷贤哉郁林以此压浪清淮之濆
 苍润岧峣宁虚我载以遗素交怪松寿藤千古同格
 屹斯砥柱吾道生色(此石已贻门人/石梦飞盟石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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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铁崖初亦号梅花道人其自作铁笛道人传云会稽
 有铁崖山其高百丈上有萼绿梅花数百植层楼出
 梅花积书数万是道人所居也然于题署间不一见
 之
石梦飞季弟成甫予门人也恂恂雅饬勤于学问少年
 得瘵疾梦飞忧之忽梦一臂堕落未几成甫果不起
 乃为作梦手歌以唁之云梦中一手落觉后十指疼
 手落百事废指疼连寸心老树挺三干岁月相滋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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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端一干萎萧索难为春初拟王氏槐竟作田家荆
 唈唈掩泪泣恐伤堂上亲勖哉盟石子孝在褒其真
 真完生理鬯枝叶自森森
每阅荆浩诸图所作树皆萧疏简远虽重林穿插而一
 树自为一树且脩挺轩豁不多为附枝冗干而意自
 足真摩诘的子后来嗣之者惟倪迂一人耳己巳谷
 雨后石梦飞寄至双径初芽一裹运慧水者适至五
 碗既足清风忽生因用荆法写梅一株视他作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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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沓拖者又一格矣题句云点酥琢玉闺儿梦镂雪裁
 冰冻士嚬赖得春宵动吟兴一庭霜月唤精神
 
 
 
 
 
 六研斋三笔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