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研斋笔记-明-李日华二笔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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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六研斋二笔卷二    明 李日华 撰
文衡山先生诗有极似陆放翁者如煮茶句云竹符调
 水沙泉活瓦鼎烧松翠鬣香吴中诸公遣力往宝云
 取泉恐其近取他水以绐乃先以竹作筹子付山僧
 候力至随水运出以为质此未经人道者衡老拈得
 可补茗社故实
李白得许氏奁资极厚在维扬不逾一年散三十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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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与东严子隐岷山养奇禽千计皆就掌取食了无
 惊猜
兖豫间多树枣有方术者教以专守一树自生果至果
 熟不令人动一枚但人勿损鸟亦自不敢啄也一日
 顿收之又精心细检之必有一枚极大而无核者味
 奇美拜日心存日中天子赤玉冠佩明景长离之剑
 指挥赤童握枣见授口吞嚼而咽之大补精髓得啖
 六七度即踰百岁不老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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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阳冰之子服之以科斗孝经贻韩退之退之又得卫
 宏官书二部皆古篆籀之精也退之云为古文辞亦
 须略识字正谓识古字通六书意义耳
张渥字叔厚元人画工白描学梁风子见其写陶元亮
 三径图神宇澄茂无藜藿气所谓战胜而肥者耶
 作乱菊于石际点叶如苔间露花蕊亦深有古韵
石翁仿董元写柳洲烟艇极有气骨而苍莽萧淡处又
 似江贯道海岸观者漫谓仿梅沙弥正未梦见此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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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跟也题云江上浮云拨不开故人今雨却能来人
 生离合未容易起拂松花浸酒杯弘治己未四月八
 日惟寅扶惫能过我林屋余亦病起各不能事酒浅
 酌沾唇而已然谈谑之乐不减剧饮时也时有雨作
 雨汎长卷识别云沈周
山谷行书当三钱大计五百五十馀字皆禅翁淡虑任
 真翛然自得之语书法清遒超朗知其胸不挂一尘
 也后擘窠大书云元符三年七月涪翁自戎溯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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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衣廿四日宿廖致平牛口庄养正置酒弄芳阁荷
 衣未尽莲实可登投壶奕棋烧烛夜归后又大判一
 行云此字可令张法亨刻之山谷书只是沉着痛快
 平生以饥鹰渴骥自命所以剽去苏米姿媚而独全
 神骨此卷又其合作也
戊辰正月晦日同秦心卿江邦玉与儿亨从西溪入四
 十里至横山之千丈崖蹲狮跃豹怪石离立飞瀑陡
 下上如縻绠下如竹箭修竹森森缘陂平处可班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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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榼命饮日清云白草木幽香不独两山所无匡衡
 亦不多见也
倪云林春雨野亭寻常作三四乔柯低峦一带不作远
 山亦无重沙茫茫然真雨中物色也题句云二月雨
 声从子月三江舟楫住吴江春愁不醒如中酒浪着
 狂风撼客窗叔圭友契邀游僧舍以此纸索画戏写
 春雨野亭并题旧诗右方戊申三月十日瓒
米元晖泼墨妙处在作树株向背取态与山势相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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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以浓淡积染分出层数其连云合雾汹涌兴没一
 任其自然而为之所以有高山大川之象若夫布置
 段落视营丘摩诘辈入细之作更严也譬之祝公妙
 八风舞旋转如鬼物而按其耳目鼻口与人不差分
 毫也今人效之类推而纳之荒烟勃烧中岂复有米
 法哉
东坡书画记乌丝界纸字方一寸用李泰和行法而雄
 毅振掉处稍涉颜笔款云元丰三年端阳月八日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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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苏轼于净因方丈书之
 跋云东坡先生雄文直节高一世而其英伟秀杰之
 气发为翰墨姿态横生锋颖遒劲尤非时人之所能
 及此帖文简意足不易得也好事者宜宝藏之至正
 十九年龙集己亥四月既望双流宇文公谅谨题又
 一诗云急雨苕溪小系船手披翰墨忆坡仙故家文
 物今煨烬抚卷题诗一慨然曲阜鲁渊
柯南宫晴竹一帧立竿亭亭枝叶皆疏散略无堆垛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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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蘙处又不作枯木蔓草与陂麓沙砾只是行枝布叶
 合于生竹之数自然精采生动此非有成竹于胸中
 者不能也昔人论国色不藉铅黛纨绮所谓西施毛
 嫱净洗面与天下妇人斗美此地位未易到也南宫
 题句云岁寒有贞姿孤竹劲而直虚心足以容坚节
 不挠物可比君子人穷年交不易晔晔桃李花旦暮
 改颜色丹丘柯九思并题书法雄逸振动大得颜鲁
 公坐位帖三昧较之平日仿欧整栗者大不侔矣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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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二月雨中对此欣欣如有霁色
赵松雪书光福重建塔铭结搆用荐福兴福二碑稍松
 活耳观者以为仿李泰和则失之矣
梵隆十散圣衣纹用水荇描法气韵古澹其人为达磨
 志公言法华长汀老子普化禅师寒山拾得善道和
 尚泉大道金华圣者虾子和尚盖取佛法中神通游
 戏诸圣者以配玄关十子也作偈颂者为山阴王英
 孙英孙亦学佛而有得者余最喜其颂金华圣者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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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杖藜到处自悠然手托猪头不是颠成佛若还因吃
 菜世间牛马尽升天有人指此卷作龙眠罗汉余为
 胡卢而已
苏东坡乳泉赋文载全集其真迹行楷在一友人处余
 得借观秀朗华润大约与公所书赤璧赋向得见于
 黄又玄中丞家者同一结搆皆公极得意笔也此卷
 乃为欧阳晦夫书者前有手柬一通云轼数日病痢
 不果往谒想起居佳胜饯行诗辄跋尾匹纸亦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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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字馀皆驰纳轼再行晦夫推官阁下七月十三日
 乳泉赋切勿示人切恳切恳
 赵京兆所藏此轴奇伟特甚以岁月验之苏公元符
 北归所书也时方厄于章蔡之馀而人之贵重如此
 岂待百年而后定耶若夫笔老墨秀挟海上风涛之
 气以平生所见论之当为海内苏书第一绍定癸巳
 岁九月七日陵阳李心传谨书
 天一生兮上浮羽人俟兮丹丘溯儋耳兮东注夹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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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崙兮倒流嘉熙三年四月旦王遂题
 尤煜刘厚南蔡抗林希逸王璞赵时焕高斯得徐霖
 同观于道山堂淳祐丙午季夏望日
 此卷旧藏霅川向泽民家泽民以遗施武子甲戌岁
 同醉白记归三桂晦夫姓欧阳梅圣俞尝有诗赠之
 作八分体东坡跋数语于后今亦藏向氏云端平丙
 申暮春朔锡麓尤煓
 苏公蚤闻道文章乃其戏乳泉出重海作赋聊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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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池咽中夜挈瓶非小智气者水之生此语可深味
 淳祐甲辰孟夏朔岘山王亚夫书于西湖孤山之阳
 坡翁谪海上人传已仙去道逢章子厚遄复返尘路
 至言恐世惊犹閟乳泉赋遥怜嵩山丘千古不可驻
 是日仙居陈仁玉同书后
 万籁既寂一气孔神吸彼沆瀣沃此肺膺至阳之精
 天一所生钦哉此词展也大成煓
 乳泉赋不待多赞特恨此轴尚有馀纸安得起坡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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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满卷后耶天台谢奕修书于西湖淳祐甲辰首
 夏望后二日
 腥波暗天浊浪翻日蛟蜃鼋鼍之所出没有兀其
 岛清泉中发静涵太虚孤浸明月汲之无穷元气
 所泄古今正理不可泯灭抑斯泉也为斯人设会稽
 孙子秀书
 苏长公以绍圣四年丁丑二月责授琼州别驾安置
 儋州六月渡海七月十三日至儋侨寄城南邻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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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观观有乳泉故公为援笔赋此元符三年庚辰公
 居儋已四年会正月祐陵登极大赦天下五月移公
 廉州六月还琼复渡海至廉七月又以皇长子生国
 有大庆迁舒州团练副使量移永州七月终方自廉
 启行赋后题云七月十三日书则正在廉时也十一
 月行至英州又复朝奉郎提举成都玉局观任便而
 居公遂度岭南还明年为建中靖国元年辛巳五月
 至毗陵六月因疾告老以本官致仕七月廿八日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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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薨公之书是赋时年已六十有五距其薨仅隔一岁
 实为晚年之笔李侍郎微之谓其笔老墨秀挟海
 上风涛之气当为海内苏书第一诚知言也哉濂
 尝见漳水郦元舆跋公眉子石歌四十五字断简谓
 日百谒而弗之厌使其见此吾知其必日百拜而不
 止也然公之薨未几词翰皆为世大禁而狗鼠之徒
 如霍汉英辈犹鸣吠不已磨刬焚炳无所不用其极
 而斯卷无纤毫不完岂公妙墨所在或有鬼物呵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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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耶金华宋濂谨书
 此卷为苏书第一前辈已有定衡其所著述亦第一
 等议论也予渡清淮望第一山盱眙陈质之出以见
 示不图今日得数奇观非平生第一快事耶弘治丙
 辰仲冬望后三日陜西按察司提学副使石淙杨一
 清
元张宪字思廉号玉笥生与杨铁崖高季迪诸公游诗
 亦清妙有味其赠宋仲温一律云江南羽化张天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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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上神交宋仲温楷法钟繇称独步笔临皇象已专
 门折钗未坠风前股漏屋先凝雨后痕寄语临池诸
 俊彦蚓蛇鸡鹜莫须论
倪云林赠仲温三诗有叙至正乙巳三月廿四日仲
 温高士与沈文举共载访余笠泽东渚之蜗牛庐中
 相从过王明宅煮茶留坐遂以永日但恨吾子仪远
 在数十里外不得同此集也廿五日仲温别余他之
 漫成长句以写余怀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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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将阑春欲夏巡檐共看辛夷花阶前瀹茗香照
 色坐上吹笙清不哗拄杖偶过公子宅班荆宛似山
 人家宋玉才情何可得肯抛尘土踏江沙
 江上欣逢宋仲温萧条古道向君论我居笠泽已十
 载看竹唯君款我门
 宋公天下士画竹就鼓琴来我北渚下相从论古心
许廓无豫章回云于匡庐得见秦中老仙号无颠者年
 已百二十岁有奇指示采药乃鄱湖滨一山其蹠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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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中五丈馀冬月水涸尽乃得就采其药于乱石子
 中别之大都百斛石子止遇一二枚非诚心真恳者
 不一遇也药以粗石包裹擘之内有红白青诸种即
 真铅真汞也得而炼之乃魏伯阳炉鼎中物许旌阳
 石函记单明此道所谓不遇真师莫浪猜者余强其
 倒箧相视石有细金沫如蜜陀僧世外奇事奇物奇
 理岂局凡者所能测耶戊辰三月八日竹懒记
元虞道园题柯敬仲竹木云吾先世住隆州隆州于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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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陵州州治之后山吾家焉文与可作守事简时来
 就我家拾取故纸背作茅兰竹木之属所得颇多吾
 幼时尚收得数纸今亦亡之丹丘生用文法写竹木
 而陂石过之近又以新意作墨花甚妙观此则虞之
 上世亦崇尚翰墨极意收藏故有纸背可拾而太守
 得时往邻近寓公之家作散怀事亦足徵宋法待士
 大夫之宽也
元谢书巢遗虞道园泸州石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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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元人写生之妙不独钱巽峰又有僧惠甄腐瓜行蚁
 图最奇
苏东坡手书蔡君谟梦中诗天际乌云含雨重一绝及
 太守陈述古阁中壁上君谟书一绝绰约新娇生眼
 底侵寻旧事上眉尖问君别后愁多少得似春潮日
 夜添又不知谁人和一绝云长垂玉箸残妆脸肯为
 金钗露指尖万斛春愁何日尽一分真态为谁添又
 杭妓周韶落籍诗及同辈胡楚龙倩二诗东坡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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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连书之字法婉丽含蓄真千古妙札也元时柯敬
 仲得以示虞奎章奎章试郭屺墨书跋其后益足重
 矣但不知谁人所和君谟之作声调本凡幸经坡翁
 手笔若连茹之拔耳而奎章以为轩辕弥明之流则
 过当矣
明金华王药字子约善画竹多用钩勒与兰溪徐良甫
 梅徐舜举书号三绝苏伯衡尝为钩勒竹歌以美之
婺赤松溪在金华山地名玉壶金盆鹿田黄初平叱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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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初平号赤松子不言何代人一云初平兄弟三人
 兄初起与初平同仙次鲁班班则春秋时人汉初张
 子房欲从赤松子游其即此耶
北宋张先吴江诗句云欲图江色不上笔静觅鸟声
 深在芦江色空碧虚无兼之云阴日爽开敛闪烁
 难以定取张子野形容至是知其妙于绘事恨未得
 其迹一玩之也己巳三月在武林陆氏见张浮休书
 一方幅作林木数株隐隐止露枝梢如在波浪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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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浮鼻而过馀则空阔荒远有数人立沙碛边际此
 真善描江色者浮休与江贯道同一画法皆北宋士
 大夫贤者以此寓意所谓文章之馀溢而淡宕自恣
 耳岂习者之流哉
唐皮陆渔具诗题凡十五物曰网曰罩曰𦊔曰钓车曰
 鱼梁曰乂鱼曰射鱼曰鸣榔曰沪曰曰种鱼曰药
 鱼曰舴艋曰笭箵今太湖渔人以三等网行湖中最
 下为铁脚鱼之善沉者遇之中为丝网上为浮网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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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截鱼无遗秋风大发以舟载钓具系饵沉之巨浪中
 取白鱼谓之钓白淮河中用狭长小舠安白髹板一
 片夜以火照之鱼视疑为决水踊跃而上谓之跳白
唐牛奇章嗜石石分四品居甲乙者俱太湖也石根插
 入湖底波涛撼击遂成窍穴嵌空玲珑极有奇状
 质含津润与云气开敛相为晦明叩之硁然兼有泗
 滨之韵所以为佳吴越钱氏元璙作镇与外戚孙承
 祐极意搜剔奇秀者尽辇而置之园林矣宋宣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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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又经朱勔罗致盘固侯既入艮岳诸零珍碎璧尽
 出人间今有吊奇者但当于昔人倾台涸池之侧以
 长钁从事不烦问之水滨
越剡中山水奇绝然僻在江海之曲前代未有闻也自
 典午东渡王羲之谢玄许询支遁孙绰阮思旷王子
 猷戴安道谢敷王坦之袁宏王濛殷融蔡系顾欢谢
 万孔淳之前后来居竞吐清丽藻韵激射以焕山川
 之光遂作千古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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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王性之铚栖剡中友人廉宣仲作访戴图以贻之
戴安道酒赞云醇醪之兴与理不乖古人既陶至乐乃
 开有客乘之隗矣其颓
唐顾逋翁剡纸歌云云门路上山阴雪中有玉人持玉
 节宛委山上禹馀粮石中黄子黄金屑剡溪剡纸生
 剡藤喷水捣为蕉叶棱欲写金人金口偈寄与山阴
 山里僧手把山中紫罗笔思量点画龙蛇出正是垂
 头蹋翼时不免向君求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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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薛能诗曰越毫逐厚俸剡纸得佳名注云近相传以
 捣熟纸名硾鸡林志云高丽纸治之𦂳滑不碍笔光
 白可爱名白硾纸一名玉叶纸
古剡藤纸得名最旧其次苔笺今独竹纸名天下他方
 效之不及遂掩藤纸矣竹纸上品有三曰姚黄曰学
 士曰邵公王荆公好用小竹纸士大夫书简往来多
 用焉
东坡海外归买剡纸二千幅米元章著书史云予尝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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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州竹纸光透如金版前辈贵竹纸于此可见
米元章竹纸诗云越筠万杵如金版安用溪藤与池茧
 高压巴郡乌丝阑平欺泽国清华练老无他物适
 心目天使残年同笔研图书满室翰墨香刘向何
 时眼中见薛绍彭和之云书便莹滑如碑版古来精
 纸唯闻茧杵成剡竹光零乱何用区区书素练细分
 浓淡可评墨副以溪藤难乏研世闻此语谁复知千
 里同风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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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姚弋仲夜砍粘罕营不中致宋鼎沦坠即夜遁去不
 知何往后五十年有见之青城山中者盖从方外养
 丹得仙也所师友者吕洞宾刘高尚陆放翁作诗题
 上清宫壁间以招之云天方覆中原殆非一木支脱
 身五十年世人识公谁但惊山泽间有此熊豹姿我
 亦志方外白头未逢师年来幸放废傥遂与世辞
 从公游五岳稽首餐灵芝
蜀青城山中有孙太古画碧落侍郎范长生举手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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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貂蝉像特妙
按佛氏五眼一曰肉眼二曰天眼三曰慧眼四曰法眼
 五曰佛眼其肉眼亦彻见一踰缮那踰缮那者四十
 里也人眼能见四十里岂寻常事今人动称肉眼凡
 夫用以相诮亦太狼藉矣
余偶阅时画赤壁图舟中类作一僧余戏笔加冠作道
 士形旁观皆笑以为浪然耳余曰此实录也盖坡赋
 中所云客有吹洞箫者乃绵竹道士杨世昌也若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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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足迹未尝一至黄徒以优场中所见为据正矮人
 观戏村汉说古耳
阅倪云林西神山图题句云玄中真师在锡山东郭门
 立精舍号玄文馆幽密敞朗可以閒处至顺壬申岁
 六月余处是兼旬谢绝尘事游心淡泊清晨栉沐竟
 至终日与古书古人相对形忘道接翛然自得也又
 西神山下有流水味甚甘寒与常水异馆至西神不
 五里得朝夕取水以资茗碗读书谈道之暇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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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乐焉乃赋诗曰真馆何沉沉寥廓神明居阳庭宿
 敞朗丹林郁扶疏眷言兹游息脱屣荣利区檐榱初
 月丽池台凉雨馀焚香破幽寐饮水聊舒徐潜心观
 道妙讽咏古人书怀澄神自怡意惬理无遗谁言黄
 虞远泊然天地初回首抚八荒纷攘蚍蜉如愿从逍
 遥游何许昆崙墟萧閒仙卿倪瓒竹懒曰玄中真师
 不知何人观此称呼必云林所礼为师者元时玄教
 极盛吴全节张伯雨皆博极群书高抗物外倪所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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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贞洁其所尊事必非凡流
又有乐圃林居图题句云暮投斋馆静城郭似幽林落
 月半床影凉风孤鹤音汀云萦远梦桐露湿青琴喧
 卑净尘虑萧爽集冲襟余来城郭而暑气炽甚偶
 憩甘白先生乐圃林居不觉数日相与荫茂树临清
 池诵羲文之象爻弹有虞之南风遂以永日成此一
 诗并写小图呈甘白以寓笑乐耳甲寅六月十五日
 倪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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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石田有寄竹鹤翁诗擘窠书极雄快诗亦真率有
 味诗曰道人种竹复养鹤鹤可看家竹护坛渡海借
 骑仙骥子题诗吝说写琅玕风前扫叶碧云乱月下
 闻声白露寒终日閒缘消不尽堕毛为服箨为冠沈
 周寄题竹鹤以为他日相见资
柳公权最喜青州研曰墨易冷墨之冷热人所不解大
 抵砚质粗涩墨有沸沫缠笔者热也其平行凝匀者
 冷也青州砚陶泥所成质细而腻故墨不作沸但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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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渗不能停墨亦非佳品诚悬不能用宣城诸葛笔为
 老工所诃其鉴研又如此竟擅书名何哉
嘉兴人闻人滋字茂德老儒也喜留客食然不过蔬豆
 而已郡人求馆客者多就谋之又多蓄书喜借人看
 自言作门客牙充书籍行开豆腐羹店后为敕局删
 定官出陆务观老学庵笔记
群臣所服带以玉犀金银为次宋靖康中括金赂敌诏
 群下服金带者权以通犀代之盖敌人知取盈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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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不知贵犀也
赵广合肥人李伯时家小史伯时作画每使侍左右久
 之善画尤工作马建炎陷敌敌使画所掠妇人广毅
 然辞以不能因断右臂而广平生实用左手乱定唯
 画观音大士见者皆以为伯时也
南宋时馀姚有秘色磁粗朴而耐久今人率以官窑目
 之不能别白也
秦熺当其父桧执政十九年中无日不煅酒器无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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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裱褙书画碑版书画碑版本学问清尚事入此辈手
 中只成豪纵之习不足多也
黄鲁直有日记谓之家乘至宜州犹不辍书高宗见其
 真本爱之日置御前
丁谓既导上以神仙之事为玉清昭应宫使又自谓令
 威之后喜言仙鹤事人但称为鹤相
周益公游山录云太湖东边两山对峙南曰胥山北曰
 香山中一水曰胥口即我郡之胥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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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天平山亦有飞来峰高季迪诗云风吹峨眉云来
 依此山住我来不敢登只恐还飞去
宋陈纯臣荐白云泉于范仲淹意既超奇文亦高妙书
 曰粤自剖判融结其中杰然高岳巨浸不待标异固
 已耸动人耳目不幸出于幽隐之地必有名世君子
 发挥善价所以会稽平湖非贺知章不显丹阳旧井
 非刘伯刍不振惟苏台古郡不三十里有山曰天平
 有泉曰白云山高而深泉洁而清傥逍遥中人览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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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寞外景忽焉而来洒然忘怀碾北苑之一旗煮并州
 之新火可以醉陆羽之心激卢仝之思然后知康谷
 之灵惠山之英不足多尚天宝中白乐天出守吾乡
 爱贵清泚以小诗咏题后之作者以乐天托讽虽远
 而未尽是使品第泉目者寂寂无闻蒙庄有言重言
 十七今言而十有七为天下之信非阁下而谁欤恭
 维阁下性得泉之醇才得泉之浚仁禀泉之涌智体
 泉之动霭是四雅钟于一德又岂吝阳春之词以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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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挥善价纯臣先人松槚置彼一隅岁时往还常愧文
 辞窘涩不足为来今之信傥阁下一漱齿牙之末擘
 笺发咏乐天如在当敛策避道不任惓惓之诚仲淹
 为作诗云灵泉在天半狂波不能侵神鲛穴其中渴
 虎不敢临隐照涵秋碧泓然一勺深游润腾云飞散
 作三日霖天造岂无意神化安可寻挹之如醍醐尽
 得清凉心闻之异丝竹不合哀乐音月明群籁息涓
 涓度前林子晋罢云笙伯牙辍玉琴徘徊不拟去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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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沧浪吟乃云尧汤岁盈盈常若今万里江海源千
 秋松桂阴兹焉如有价北斗量黄金
杜琼得朱长文乐圃东偏地结亭聚石号曰东原
元陈维寅维允兄弟得朱勔园亭居之有来鸿轩清泠
 阁萝径极幽适之趣二君绘事特妙
石田写梅余于武林陆仲承处见一幅萧洒历落干不
 数枝枝不数葩而有偃罩盈庭之势知其入思深而
 下笔捷也忘其题语今见与史德徵一卷风格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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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略似题语云昆山士人多画梅适与王理之论其用
 墨太重殊失清雅是有累于梅矣因短缣在案史
 德徵从容谓曰清雅果何似丈人当示一梢与梅吐
 气何如遂妄弄此笔理之亦作错刀数叶间于疏处
 仍题之以赠德徵弘治甲寅岁端午日沈周
谢樗仙有莽苍酣肆之笔大类石田一长卷乃其入楚
 往还舟中率意写所见者烟峰沙树水鸟客帆种种
 会意此如崔徽自临镜写真岂有毫发遗恨乎题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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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明嘉靖廿六载丁未吴门六十老人谢时臣远游
 荆楚登太和次大别梯黄鹤涉匡庐下扬子舟中推
 蓬取兴敢与溪山写真积成长卷计三幅遥寄嘉禾
 少溪草堂少溪赏识名家此笔得所归矣少溪者项
 司马子长也
石田又有写梅一纸气格简古其题语亦甚得意乃知
 此老撮捏虚空无不成趣所谓海印发光真仙宫佛
 度中人也诗曰平生有眼厌桃李但托梅花是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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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桥初春带浅水青鞋布袜从此始看花嚼蕊冰雪
 中清浃肺肝香沁齿归来拈笔弄清真淡墨依稀春
 绕指花光补之今不作我欲师之竟谁是横梢的历
 寄疏略自我意为聊尔尔正如北人煮床箦笋味茫
 茫举其似理之嫌我太草草斜补竹枝成玉倚要知
 君子德不孤勿谓画图而已矣
文与可细竹二竿先用焦墨作攒针碎枝湾曲取态后
 以澹墨就势加叶得纷披亚叠之趣上以行笔题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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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二字别标款云锦江道人文同为雪岸先生作下
 有跋云此凤尾君乃外祖锦江公之真迹为宋赵雪
 岸先生所作雪岸者讳仲佺字隐夫能篆籀亦寄兴
 于丹青其凤尾二字雪岸所题也雪岸与外祖交昌
 髫时尝过湖州曾识其眉宇轩然王孙气象所遗书
 画种种贵重此图友人鲁茂之持来鉴定昌拜观曰
 淡墨而扫超妙绝尘飘飘仙气清风袭人请善藏之
 辛丑九月二日外孙张嗣昌谨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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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钱良右字翼之行书高朗卓越风格不让鲜于困学
 至治中奉敕书真西山大学衍义进御得官乡校余
 见其书所作江村歌一卷不独点画之妍其语亦沉
 着雄迈陆放翁一流人也又书真西山题刘敏叔画
 八大老像诗云刘子出江西访我江之东何人与俱
 来函袖八钜公韩欧开济姿如晴月当空潞公山岳
 重文正霜桧同玉立东坡仙天游匪涪翁凄其赵韩
 王小异凌烟中半山执拗面亦得传无穷又题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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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西刘敏叔尝自画韩忠献欧阳文忠文潞公范文
 正东坡山谷赵韩王舒王八公像谒西山先生请跋
 先生赋此诗于卷后敏叔名讷游诚斋益公诸老之
 间文物风流槩可想见因过清真留观复斋正字闻
 余诵出纸俾书之至治二年正月八日后学钱良右
 记
沈石田仿云林小笔虽树石历落终带苍劲而各行其
 天绝无规抚之意所以较之孟端终胜一筹其赠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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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卿一帧尤有奇趣题句云山中地贵何钱买水次
 幽居却尽强潦草杯盘无俗客清虚亭馆但湖光弱
 云过雨不多点高木当风有许凉一咏一觞聊遣拨
 自家错认是柴桑吴瑞卿能画尚求小笔又爱余唐
 律言余画似倪迂诗似陆放翁盖爱而忘其拙浅矣
 并识其言云沈周
倪云林著色山水余见五六幅各有意态戊辰三月在
 金陵王越石示余一幅乃为周南老作者云岚霞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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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极鲜丽所写松皆枯毫渴笔就意为之而天趣溢
 出周南老题云云林小景着色者甚少尝客寒斋间
 作一二观其绘染深得古法殊不易也拙逸叟周南
 老题按南老北人之渡南者宋遗黎也学精三礼寓
 姑苏行极高洁有重望以故元镇往来其家
豹隐纪谈云枫桥旧名封桥后因张继诗江枫渔火句
 改枫桥今天平寺藏经多唐人书背有封桥常住字
唐时节度使入境州县立节楼迎以鼓角称鼓角楼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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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淳化二年六月诏州府监所受诏敕并藏敕书楼即
 鼓角楼也其更鼓之节凡日之晡则吹角一叠挝鼓
 十数声谓之小引申时换牌楼上立两旗指外春曰
 青阳夏曰朱明秋曰白藏冬曰玄冥各如方色黄昏
 吹角五人为三叠挝鼓者六人每角止挝鼓数千为
 三遍遍三挝六擂凡三角三鼓而止四更则奏角而
 不鼓亦谓之小引三点乃再发五更止谓之大角动
岚斋录云张抟为苏州刺史木兰堂花开大宴郡中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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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唯陆龟蒙后至抟联酌浮之陆径醉强执笔题二
 句云洞庭风浪渺无津日日征帆送远人遂睡去搏
 令他客足之咸莫解其意俄而龟蒙稍醒援毫书云
 几度木兰船上望不知原是此花身遂为绝唱
宋提举江州太平观魏宪重修苏州半塘寺稚儿塔记
 云按旧记晋义熙十一年名法华塔诏赐国财以建
 盖僧道生诵法华经有童子名稚儿日侍立听法死
 葬此后有商人谢本者泊舟夜闻诵经声旦寻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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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莲花生冢上事闻建塔故名法华塔国初高启诗
 云黄土但埋骨岂能埋性灵昔闻宿草间曾吐莲花
 青身卧长夜台口吐西方经寻迹殊窅窅闻声每泠
 泠寒灯照孤塔时有山僧听应使邻冢魂沉迷尽皆
 醒则稚儿本童子之名而塔亦寻常木石所建之塔
 也不知何时好事者饰之以稚儿为雉儿又取西僧
 所携瓦塔高尺馀大五六寸围者云此是昔年葬雉
 之物吴下盛传罔人施利无何又以塔归王伯谷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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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偈庵士大夫皆相诧为奇事人之不多读书而谈今
 古与鬻古者缪指尘土间物曰此三代此秦汉皆雉
 儿塔之类也
徐灵期衡岳记言紫盖云密二峰皆高五十馀里云密
 山有禹治水碑皆蝌蚪字
祝融峰上有碧玉坛方五尺东有紫梨高三百尺乃禹
 所植实大如斗赤如日食之长生
单以清常熟元阳观道士也附舟至嘉兴闻异香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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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人见船头一人仪趣颇殊以清迁与并坐香气弥
 甚因从容问之荅曰我此地人少时病大风逃于深
 山中遇一老人哀之令从行至一处有草堂数间老
 人曰汝可居此以药一裹令饵之遂不饥渴身日以
 轻越两月老人来笑曰有心哉尚在此耶疾已瘳矣
 尔若勤修道术可以长生人间遂令归予拜问其姓
 名老人曰子闻国初有李卫公其人乎此唐末时事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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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玄真嘉兴人入紫虚观从李太无为道士太无杜道
 坚弟子也至正戊子来居葑门报恩道院以篆符召
 鹤名所居曰来鹤轩自号鹤林先生李韩公善长荐
 于朝致雨有验锡宴光禄卒葬于莫月鼎墓次
毗陵二画乃天庆观壁李怀仁画龙太平寺壁徐友画
 清济贯河图俱千古绝迹宋末尚在吴德辉杨诚斋
 有诗题咏今人不复能画壁轻缣薄素苟且效技徒
 取流俗之赏不足发人雄思止湖州兴圣寺赵子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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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妇左右二壁墨竹差有历落之韵然亦模糊糜烂
 多矣绘法于此渐断野狐纵横于纸笔之场可叹也
巨然画赵秉文跋云此画南麓任君得之宇文虚中最
 后题云天会五年正月八日礼部尚书閒閒老朽赵
 秉文识史明古驳之曰天会金主乌奇迈纪年也是
 岁丁未为宋钦宗靖康二年金兵方入汴虏二帝北
 去高宗即位改元建炎明年戊申以宇文虚中为祈
 请使使金虚中遂降于金后十有八年虚中被杀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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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喇皇统六年丙寅也而秉文以乌禄大定二十五
 年乙巳方登进士第至乌达布兴定元年丁丑始拜
 礼部尚书兼翰林侍读学士寻以论罢五年辛巳复
 起为礼部尚书宁嘉苏嗣立改翰林学士至正大九
 年壬辰卒于汴年七十四计其生当在都古噜讷正
 隆四年己卯上距丁未凡三十二年然则秉文尚未
 生而虚中亦未至金也岂南北分立国史记注或失
 其真欤将当时别有一赵秉文欤或金之后世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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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称天会如元之有两至元欤抑考之任南麓名询
 正隆二年进士已在秉文数十年前生而秉文至于
 老朽询固无恙又何其多寿耶若夫文词之鄙字画
 之缪固不在论也然亦幸其浅陋不学故人得而议
 之使其粗知时世先后而傅会焉尚何辨哉乌达布
 一名晟哈喇一名亶都古噜讷名亮乌禄一名益乌
 达布一名珣宁嘉苏一名守绪
赵阅道琴鹤风标清映千古其手翰整栗遒美酷类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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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文道服赞盖二公精采同一律度也余得见其山
 药帖语云抃启辱诲示以南都山药分惠曷胜珍感
 介还布谢崖略不宣知郡公明大夫抃顿首即刻末
 又数字云海柑四十颗容易为献皇恐皇恐宋时目
 薯蓣为山药盖已避真宗讳矣宋之南都即今之归
 德也
始兴卢度屋前有池养鱼皆名呼之次第取食而去
东坡居岭外问长生诀于吴复古复古告之曰安曰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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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则宁一而精神不扰和则优柔而情思不躁即老
 氏致虚守静之旨也
夏孟旸炳昶之兄也精书法预修永乐大典初授永宁
 县丞被诬谪戍大学士杨荣荐书释典擢中书舍人
 善绘云山岚树得意不减米南宫高房山
支鉴字汝同性整洁日就窗几界乌丝阑作小楷百字
 画细筱涧蒲颇极幽致
顾信字善夫元大德初为浙江军器提举以能书称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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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文敏公游得其书必镌于石作亭扁曰墨妙晚年
 号乐善处士
汪玉水购得文五峰万壑松风图从下数上凡五层第
 一层大松四树踞盘石而生石根横一平桥桥下湍
 流漱雪碎石满涧第二层略见山脊错落布中松五
 六树树根一老独坐又二行者在松径松间有乱流
 滚下第三层作小中松四堆在平岗上岗左右嵯岈
 露山脚犬牙相错水淙淙其间一老者趺坐而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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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倚树而听又二人促坐对语第四层寸样小松三
 四带云气杂之上作尖峰七八座左右各取势为之
 峰罅迸瀑五处第五层削壁直下上下大小松树皆
 披拂震动之象余见王叔明临展子禽北风图笔法
 如此此等大局面画非经着意布置与陶铸古人法
 中者久未易窥其籓也
荠和肝夜明目夜则血归于肝肝气和则血脉流通津
 液畅润东坡与徐十三荠羹书以为天然之珍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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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于五味而于味外有自然之美天生此物以为幽
 人山居之禄
刘孟希云永兴湘湖莼菜三月采尽至秋则无人采矣
 不知孟希特见永兴之莼耳春莼如乱发不足采秋
 莼长丈许中止一二尺生水甚滑一二尺外皆弃物
 耳春莼嫩不堪作羹季鹰秋风之思正在此一二
 尺间也
杜鸿渐与杨祭酒书云顾渚中山紫笋茶两片此物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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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恨帝未得尝实所太息一片上太夫人一片充昆弟
 同啜然则唐所进奉类非佳味其后开成三年以贡
 不如法停刺史裴充官
吴丹麓传松脂方用上好煮酒煮松香先用净水浸洗
 煮二十七沸每沸良久倾出水沥乾易水煮沸二十
 七次又沥乾用酒煮二十七次候燥研粉如玉每斤
 加柏子仁去油净末八两甘菊花去蒂净末八两何
 首乌用牛膝黑豆蒸九次净末八两入前松香中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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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蜜丸如桐子每辰或滚水或酒服八十丸坚筋骨易
 须发长生不老松之能寿人闻之久矣山中道者春
 时取松嫩头去粗皮蜜渍之略煮令蜜透勿太熟食
 之香脆而益人东坡作茯苓沙法取好茯苓去皮滓
 水澄过曝乾净蜜和匀捏团装瓦坛中隔汤煮三炷
 香即成团矣
元至正壬辰年湖州雷电大雨有物如果核杂雨以下
 破而食之味如松仁或曰此娑婆子也倪云林诗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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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前树子落娑罗又是一种
沈石田湾东草堂图酣浓蓊郁纯法董源有题句云爱
 子别业湾之东去家仅在一里中蔽门遮屋树未大
 矮檐但见麻芃芃频年一意耽诗酒翻然改与耕夫
 偶赤脚馌饭走细塍戴笠牵牛映新柳时人喃喃笑
 子愚阿翁尽有高明居何至妻子嫌侧陋何信兄弟
 专锱铢从人自说渠自好力田养亲殊有道强于远
 宦窃升斗手种长腰使亲饱力田养亲乐已多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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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子如予何我与题诗解嘲骂门外雨来蛙满河成
 化壬辰五月二日为德韫弟作沈周
 石翁此诗真率朴直如家常话不作一毫绮语味其
 意德韫者乃不和于俗而力田自好者翁之所深与
 也吴江有一种长腰米作饭粒大而香食之益人精
 气德韫所营以养亲者贤哉
倪云林汉御史宽后十世祖硕事西夏宋嘉祐中使中
 朝留不遣占籍淮甸建炎时五世祖益渡江居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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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锡县之祗陀里高祖伋曾祖淞祖椿父炳兄圭子
 洗字孟民周南老作墓志叙次甚详母严配蒋师巩
 昌王仁辅仁辅老无家奉养如父殁丧葬为制服受
 吊
汉武内传载上元夫人授帝五帝六甲灵飞之符太阴
 六丁通真逐灵玉女之箓大阳六戊天光策精之书
 左乙混沌东蒙之文右庚素收摄杀之律壬癸六遁
 隐地八术丙丁入水赤班符六辛入金致黄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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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之法六巳石精金光藏景化形之方子午卯酉八
 禀十诀九灵威仪丑辰未戌地真素诀长生紫
 书三五顺行寅巳申亥紫度炎光内视中方凡十二
 事皆阴阳五行十干十二支中制剋生化之理至人
 神明之以为妙术后来寇谦之杜光庭郑思远林灵
 素所辑三洞符经不外此数种真以为琅霄萧台八
 会文所降未敢信也而谓寇杜辈悉出已裁亦非也
玄门守泥丸亦子无英白元之事是收拾神气向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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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则神凝而冲举矣佛家弥陀十六观乃拔神置清
 虚洁妙之地观成则脱去秽浊而往生矣设教虽二
 其求清升上臻一也
汉书太液池中作三神山以象海内瀛洲方丈蓬莱瀛
 洲一名魂洲亦曰环洲有树名影木月中视之如列
 星悬火精为日刻墨玉为乌以水精为月青瑶为蟾
 兔于地下为机棙以测昏晓不亏弦望时有香风泠
 然而至有草名芸苗状如菖蒲食叶则醉食根则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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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鸟如凤身细翼丹名曰藏珠每鸣翔而吐珠累斛
 仙人常以其珠饰裳盖轻而曜于日月也蓬莱一名
 防丘亦名云来水浅有细石如金玉得之不加陶冶
 自然光净方丈一名峦雉云色常紫上有通霞台众
 鸾凤鼓舞如琴瑟和鸣三山统名昆丘亦曰神山上
 有不死之药食之轻举
使辽录云北马有割去肝能走百馀里者其法以醇酒
 饮之于胁间取出沈伯远一研正作马肝色余为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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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曰刳骏马肝沃以醇酒研磨隃糜风雷入肘或曰
 此史皇氏斧也文匠斲削转相授手
元柳道传贯行书虎丘诗一卷纵横遒逸亦鲜于之亚
 也诗语宏丽手录之题云奉陪侍御金源公虎丘之
 游阅数日乃能成诗以记览历诗凡二十五韵阖闾
 藏窆处白虎卧其丘殉葬剑已化金精犹上浮秦强
 事穿伐鬼功叶人谋刳肠裂青壁沥髓发寒流树色
 不知古蛟龙郁相缪蜕影入深窈铁花绣吴钩供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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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绠汲馀千人宜浣漱生公昔讲经聚石石点头至今
 盘石上法云垂荫休宝坊何年建凌虚出飞楼北牖
 俯平楚西轩延广畴登临小吴会万象一目收韦白
 题诗后物华厌雕锼胡哉幽独君窅然遗清讴兹山
 起原隰山形如覆瓯我疑星游空堕地得长留不然
 驾海来六鳌为载辀现成般若台不以闻思修客过
 阊门西看山几回眸是节风日美招携有扁舟旋棹
 午景停系篱野阴稠行酒进热啜饮阑归意遒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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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如云尚书气横秋吾衰落人后技痒纪斯游谬语
 尚可芟芜秽焉能廋
 至顺四年四月六日侍御王公叔能放船具酒肴以
 邀常博柳先生游西丘盘桓金氏圆觉院必待日入
 而归余与遂昌郑明德实从诗吾往尝和之侍御公
 殁后数年先生有待制之命复由此而北未久终于
 官于是萃其遗并为一卷异日其子孙见之庶知予
 于先生不忘也时至正二年十二月廿九日钱良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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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志
赵松雪为黄子久展书快雪时晴四大字可作扁署诸
 公题者数人
 赵公展快雪时晴为大书与昔人促兰亭同一机括
 如画龙者胸中先有全龙则或小或大随时变化在
 我矣此四字公为黄君子久作子久以遗莫君景行
 遂以名其斋云至正五年九月二十日黄溍观
 右军张侯帖唐人硬黄所临米南宫定为神品并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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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传者本末而字多朽阙赵文敏公为书于后帖中
 快雪时晴一语最为佳绝复展书之笔势结密咄咄
 逼真使南宫复起见当敛衽二者俱藏景行氏嗟乎
 径寸之珠盈尺之璧小大或殊皆至宝也得而合之
 是岂偶然也耶河南张翥敬题于武林史局
 文敏公大书右军帖字余以遗景行当与真迹并行
 也黄公望敬题
 晋尚清言虽片言只字亦清快雪帖首尾廿四字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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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字非后人所能道右军之高风雅致岂专于书耶
 赵文敏公以松雪名斋特表章首四字而大书之亦
 岂无谓欤此幅可与帖并传天地间散落异处何幸
 而合于莫君宝之宝之汴段天祐
 晋人为书每能径丈一字方寸千言盖其胸中自得
 全牛故或大或小皆有游刅之地若赵文敏书法虽
 特起今代而其所造诣实追晋人及观快雪时晴四
 字信乎与右军帖高致无异想当其运笔之时意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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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从亦不自知有今昔大小之间故能得其神趣之
 妙使第以形骸索诸古人恶足以及是哉藁城倪中
 敬书于武林安国里之和陶轩
 古人临帖妙在得其意度不特规规于形似而已赵
 文敏公临右军帖为尤多余家藏快雪帖久矣公反
 覆题识于上可见其珍重之深也又摘此四字展书
 之虽大小形似之或殊其意度则得之矣遂揭之斋
 中以并传不朽云南屏隐者莫昌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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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研斋二笔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