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研斋笔记-明-李日华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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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六研斋笔记卷四    明 李日华 撰
书家飞白篆𨽻俱有之王僧虔云飞白是八分之轻者
 又字有白而不飞飞而不白者唐韩晋公滉鉴古善
 书闻建业古壁馀萧子云一萧字迁置南徐海榴堂
 左壁朝夕对玩后李约载以入洛特建精室藏之所
 谓萧斋者也宋仁宗好书以赐群臣韩氏群玉堂帖
 止镌二字今绢素遗迹不可得见矣元人好写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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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飞白竹缥缈天成之态亦可想见若以勾白竹指
 为飞白则失之远矣
张怀瓘作书估意在推翼子敬而稍薄右军至云若藁
 行之间有兴合者则逸气盖世千古独立家尊才可
 为其弟子耳乃又云子为神骏父得灵和既灵且和
 五气俱备若与怀瓘握麈谭真必当以五千文次逍
 遥齐物之后乎
张怀瓘訾逸少草书置之第八在伯英叔夜子敬处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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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将仲将士季之下曰诸子于草各有性识精魄超
 然神采射人逸少则格律非高功夫又少惟圆丰妍
 美乃乏神气无戈戟铦锐可畏无物象生动可奇是
 以劣于诸子得重名者以真行故也今处数千载之
 下不见真迹难以印證所可参味者淳化一拓耳窃
 恐右军艺高誉重当时必有伪手脱墼以罔世鱼目
 之溷实损照乘所为訾其无生气变动良必由此以
 后准前可揆而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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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人立身须文墨有文无墨犹可托署缣缃有墨无文
 即沦胥史矣
丙寅二月寒雨萧然歙友王越石以断烂长沙帖四册
 索余评定余为走笔报之曰长沙帖乃宋丞相刘沆
 帅潭日以淳化阁本命僧希白模刻希白笔法喜纤
 瘦字瘦则露筋力多芒采临摹家最便窥测古人用
 意处当时即已尚之然每卷尾各有岁月第一卷云
 庆历五年季夏慧照大师希白模勒二卷八年仲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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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卷五年六月四卷八年仲冬五卷戊子岁孟冬六
 卷五年季夏七卷五年仲秋八卷五年季夏九卷八
 年仲冬十卷五年仲秋又有中兴后新刻本则无岁
 月又有碑匠家本字体形模小有不同今越石所得
 四本细玩之所谓筋力芒采咸在其为长沙无疑而
 尾无岁月其中兴后本耶当此书学湮废之日得古
 刻数行即可寻绎以求入路况以昔所称尚之刻至
 四卷之多何其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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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昂拟东坡竹石明勾四笔作马卵石细筱面面丛之
 不露根节岂所谓筼筜耶石背一栎树槎枒有势仍
 杂以棘枝古澹之极陈孔彦者题一绝云徒羡芙蕖
 与牡丹繁华瞬息易凋残何如竹石常清淡冬雪春
 风一样看款云华亭赞邑陈孔彦题孔彦字士美元
 之县丞称赞府亦科目中人非今佐领比也
梁元帝巫山诗云树杂山如画林暗涧疑空山之精采
 浮动全藉于树树杂则穿插掩映有幽深层沓之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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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帝善画二语已破山水之的
汉最善取宫名骀荡馺娑皆宫名也骀荡状其缓行以
 徇景物之华馺娑状其促辔以周道里之广悉倚马
 命名奇甚
张友正云精毫罂笔委曲婉转不畔散者纸当得滑密
 不沾污者墨又须多胶酣黝者如逸豫之馀手调适
 而心欢娱正可以小展罂桑皮也音如纽之去声正
 婉转不畔散之意也今人縳笔不患散而患畔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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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意欲东而笔强使西大都狸豪之罪耳
龚圣与写钟山鬼队出奇神变又写宋江三十六人形
 模雄怪余幼曾见其高马小儿图亦出意表盖圣与
 抱历落忠义之气父子并陷绝域触目增感特作此诙
 诡之技以宕胸中耳
圣与作瘦马图自题云一从云雾降天关空尽先朝十
 二闲今日有谁怜骏骨夕阳沙岸影如山经言马肋
 贵细而凡马仅十许肋过此即骏足惟千里马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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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有五肋假令肉中有骨讵能令十五肋毕现于外
 现于外非瘦不可因成此相以表千里之异尪劣非
 所讳也淮阴龚开水木孤清书
 杨维桢题云谁家瘦马铁色骢棱棱脊骨如悬弓吁
 嗟恐是百战后主将弃之大泽中毛色模糊雪点黑
 疮瘢斑剥玉花红天寒岁晏道里远野秣几时秋草
 丰吾闻天闲十二皆真龙太仆品豆蚤暮供五花如
 云肉如峰生平不识汗血功祗立阊阖生雄风岂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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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骅骝在野食不充世有伯乐无奇逢呜呼相马贵骨
 不贵肉开也画图无乃同令我展图三叹心忡忡铁
 篴叟在清真之竹洲馆
 倪元镇题云忆昔升平贞观年八坊锦喙如云烟当
 时下笔写神骏就中最数韩曹贤权奇五马宋元祐
 苏黄赏叹称龙眠本朝天马渥洼种指顾千里宁加鞭
 饥食玉山之禾饮醴泉龙骧虎跃何翩翩翰林仙人
 赵荣禄画法直度曹李前至今览画皆叹息真龙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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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无由缘淮阴老人气忠义短褐雪髯当宋季国亡
 身在忆南朝画思诗情无不至宋江三十肖形模钟
 山鬼队尤可吁高马小儿传意象诗就还成瘦马图
 夕阳沙岸如山影天闲健步何由骋后世徒知绘可
 珍孰知义士愤欲瘿倪瓒
 龚璛题云生成何用十五肋罗帕银鞍千百群可是
 蒺藜肥不得骨如山立意如云(尚有杨翥俞焯刘益/徐珵䓁四人题俱不)
 (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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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气好下茱萸气好上沈香烟直故李长吉诗云沈香
 火暖茱萸烟
日南国一岁凡八蚕或云八蚕共成一茧长吉诗云将
 喂吴王八茧蚕则又异矣
长吉诗云桃胶迎夏香琥珀广尔雅云琥珀生地中初
 如桃胶坚凝乃成今市中伪琥珀甚多皆桃胶为之
黄州五祖山寺有桐木鱼长二丈晋物也斋时击以会
 僧一夕忽失去迨旦复还腹有蘋藻知其飞入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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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之官时陜西曹濂知府事鉴其为琴材令匠斲三
 十馀具私其十七而馀悉以徇求者声清越异常成
 化年间事也
前代秘书设监官以掌之又别立雠校检详等官非宏
 博知名士不与盖慎重之也故其书罕有散逸本朝
 书在丈渊阁者惟翰林典籍一员司其管钥然亦仅
 存书目而已
海东青鹘之俊者大如鸠春初自海入辽不肯高飞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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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别养一鸟名小青儿大如雀亦来自海外与海青
 同上俟其飞过天鹅小青衔去其帽海青俯视天鹅
 直下爪其眼洒血而坠常见搏击之事鹰犬相为如
 左右手至于小青能去鹘帽若喻人意者亦奇矣至
 于始事者何以能知二物之为用不又奇哉
中山故多狡兔其可为笔者乃溧水之中山非晋地之
 中山也唐史江宁郡宋建康府皆贡笔而溧水实皆
 𨽻焉韩昌黎毛颖传云大猎中山以威楚盖以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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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楚之界所谓昭关投金濑伍员逃楚之迹咸在若
 指晋之中山则南北徼风马牛不相及岂能威楚耶
严子陵于溧水亦有钓处结庐山中亦名庐山尝泛滥
 山经地志天下唯葛洪井右军墨池处处有之其或
 著书者欲援以为重未可知也顾释氏书云有九百
 万亿同名同号阿弥陀佛患众生心量狭劣不能證
 入耳高流之迹一二处互见何足异耶
至元间吴兴有八骏之号以子昂为称首俄子昂以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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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朝诸公皆相附得官钱舜举独龃龉不合流连诗
 画以老
赵魏公藏小李将军摘瓜图历代所宝因其剥落倩胡
 廷晖全补胡腹记其笔意归写一幅质公公大惊以
 为夺真由此名震
莘野字叔耕善画梅居湖之莲花庄吴兴徐士原善画
 寒林平远师法李营丘
元张来仪不独能诗兼亦能画曾临高房山小幅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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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歌有云我纵有心嗟欲老又云乾坤浩荡江湖阔
 使我执笔将何从盖深心于是者特遗迹难睹耳
孙茂叙简肃公孙也好古博雅以购藏书画致橐如洗
 一日出观其七世祖听雪公象余敬谛之沈邈玄澹
 知为有道者公生元季隐峰泖间入国朝不仕胡文
 懿公俨为作听雪斋记余曾咏听雪一绝因书系之
 云破琴冻拆两三弦晃白窗棂映坐毡有耳不令筝
 笛污萧骚淅沥挂松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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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燕近人结巢低檐矮栋与人相杂略无猜避真有随
 分营家之象余尝有题画诗云沙坳丛苇渔人国野
 屋低檐燕子家颇自谓有真率趣今日偶阅新安诗
 见宋吴兰皋亦有燕未成家寒食雨人如中酒落花
 风之句则更饶情思矣
京口廖山人喜蓄奇物遇于昭庆僧舍倒囊出一古玉
 人长六寸面目如啜泣者顶作盘髻左垂发一缕下
 帷裳无襞积亦不作两趾平其底可卓廖曰此周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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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像也余曰不然此古人殉葬玉俑盖亡者妻妾或
 其所嬖肖己形而纳之圹中以表同穴之爱耳
赵松雪临王右军东方朔画象赞跋云右军小楷存于
 代者唯乐毅论黄庭经及东方画赞耳余深爱此墨
 本画赞笔意清古思齐有此以情求之不我靳也乃
 为临此本归之王敬美谓当时魏公临以与思齐深
 恐不得当宁知今日赵迹昂于古拓数等耶然元美
 跋赵临黄庭经又以为古拓有飞天仙人之致赵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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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意终为所形何也
徐武功元玉草书宗长沙尝见其雪夜联句卷极备顿
 掣飞舞之势诗句亦雄宕祝希哲是公外孙书雪夜
 联句四大字于卷首用颜正书体文徵仲补图题云
 诸公联句作于成化己丑越八十有五年为嘉靖癸
 丑徵明为补此图徵明时年八十四联句云积雪照
 山川良朋到村坞(颢/)晴晖荡檐楹浩气清肺腑(有贞/)
 两仪何所观一白真可取(雍/)欢赏值今宵赋咏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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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颢/)谪仙徒酒豪坡老岂诗祖(有贞/)雷霆破顽聋日
 月发矇瞽(雍/)虚明洞八窗豁达启双户(有贞/)玉衡方
 北旋银蝉正东吐(颢/)风霜助威力造化资宰辅(雍/)
 公真堪让蹇余焉足数(颢/)神鲛附云龙文豹趁虓虎
 (雍/)共知点尔狂独愧参也鲁(有贞/)情高轶尘氛意合
 重乡土颢叨陪李杜游非比绛灌伍(雍/)梅蕊缀珠林
 鹤迹点玄圃(有贞/)自知人即仙谁辨宾与主(有贞/)
 笑杂诗书衣冠间文武(颢/)传觞苦飞筹鍊句忘解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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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颢/)时惊岁云暮漏报夜己午(雍/)残烛剪绛花疏星带
 银浦(雍/)大呼挥彩毫半醉唱金缕(有贞/)剡曲未回舟
 梁园莫轻舞(颢/)丰登真有兆凋敝耻无补(雍/)望已慰
 三农功尚修六府(有贞/)
 今冬得雪稍迟日过南至而未占三白吾徒方以为
 忧及兹蜡月中气始雪连三日积厚至尺公私慰焉
 于是有贞与惟清大参良用挥佥及其弟至德偶会
 永熙都宪所都宪命其弟永和锦衣置酒园亭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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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赏雪之宴鸣琴雅歌以酬以酢自晡至夜而兴益洽
 因谓客曰向者之宴于草堂也初未有今夕之雪之
 景亦未有今夕之酌之乐而联之句尚在今夕可无
 以继之乎余及大参乐而从焉乃相与改禁体为新
 令摘韵中坞腑取等数字为阄又掷骰以次拈而联
 之一杯一联略不容间良用至德及永和分曹佐饮
 虽不共联而从旁鼓舞从臾之酒尊未罄诗韵已足
 都宪强命书之以续诗家赏雪故事余已醉矣烂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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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挥之几若小儿弄墨涂抹老鸦也观者幸无以醒眼
 见诮时嘉平节前一日东海徐有贞记
杨君谦诸君有大石联句一时脍炙人口沈石田亦与焉
 他日石田又作大石山图以贻君谦诸公气象雄浑
 真荆关笔也重作诗题其上押险搜奇几夺韩孟之
 席快哉石翁真足傲睨千古不独雄长昭代而已诗
 曰望望秦馀杭首尾行不了大石突其尻翘然一拳
 挢山体厚藏骨吐秀特为表正类抱中婴头顶露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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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褓形大气多散趣足境偏小其深虽未即远观已自
 好顷来莫能穷继至敢草草循墙道林麓记曲乃遗
 杳登登觉向峻渐渐驾木杪猊峰踞门左呵禁口欲
 咬有磴沿百级有殿嵌山造并殿跨偃石悬身龙袅
 矫行人自其下慌惚怖回爪转高蹐其背股慄身亦
 掉镇脑结佛亭所仗力可扰四壁满题句贵贱成杂
 扫同游惩涉险旋踵促及早次寻岩间寮蜂房互窈
 窕缘势尽西向局地窄接橑云梯中贯穿所历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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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山静日自长石瘠人亦槁坐僻觊居安传奇被游
 搅阳厓诧唇掀阴窦疑目窅虚含风飂飂湿映云稍
 稍众绉不可熨乱璺龟坼兆层叠百宝合正绀或厕
 缥亘此金刚座千古不可剿危椒压屋脊雷雨常怯
 倒草木亦作怪牢络万萝茑苍松长深缝本矮枝节
 老斜见山桃花微红映丛筱草异传多药采掇未谙
 晓欲宿偿过三衾裯悔忘抱见气喜夕佳延月象更
 皎尚欠一踏雪意先有瑶岛情状要细述言语未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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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不期诸𡾋嵬拄腹蚤韫藁宛然紫芙蓉被我一手
 拗东坡昔袖去援例我非狡山僧苦著相便觉生烦
 恼 大石图一纸不能尽意因缀拙诗亦联句之糟
 粕耳尚冀垂教焉友生周
张伯雨得汉铜洗有人贻以白石因种小蕉其上蓄水
 养之名曰蕉池积雪作诗自娱录成一卷群公和作
 俱删去止存刘师鲁二篇有墨迹传后吴江村叟周姓
 者得之仿张所蓄亦置石养蕉且令善工写图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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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介之录一过余仅得目此卷张迹未遇也饶书圆
 劲畅朗神追大令元时善书者极多如饶亦未易屈
 指且与伯雨同时一时有两蕉池两奇迹亦快事也
 村叟何人而没其名与得人和诗而辄有去留皆前
 辈直亮处也今止录饶所书
 旧有汉铜洗一作碧玉色受水一斗后有赠白石上
 树小芭蕉吾因置洗中名曰蕉池积雪彷佛王摩诘
 画意赋诗一首群公时多次韵仅存师鲁二篇(句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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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史张雨/)洗玉之池割圆峤上有玉苗甘露零雪山
 凝寒压太白海气正绿洒帝青是身非坚须长物绝
 境无梦遗真形宁令严霜凋翠草讵胜失水哀铜瓶
 刘师鲁次韵
 铜驼陌上得铜洗曾见汉朝风露零寒光未变劫灰
 黑古色犹带宫苔青金人堕泪漫怀古玉女洗头真
 寓形与君作池媚蕉雪何以报之双玉瓶 仙掌金
 盘别风露人间琛宝多飘零忽有铜洗土花碧侧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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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女云鬟青千年偶在聊寄意万物终毁无逃形吾
 徒汲古宁玩物愿子及泉资绠瓶
 右海昌张伯雨蕉池积雪诗一篇其称群公次韵仅
 存者刘师鲁二篇伯雨之为蕉池积雪去今十馀年
 吴江村叟周君为蕉池积雪视伯雨所为无少异周
 君喜其暗合也求书其实并诗以表之始周君丰于
 赀财好蓄古玩器无何兵起其赀与故物一皆荡然
 俱尽唯守小屋数椽日以此为娱悦人以是多之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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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已矣在承平时称为清峭殊特者而周君当事变
 之际不随众境而逝而乃创意于此又其奇也虽然
 气化盛衰之数恒相迭而无穷也以金石之坚者不
 能外此而待人独于一草之微而致意焉者其亦有
 所寓矣夫何寓哉妍𡟎巨细不可得而择也消息盈
 虚不可得而加也彭殇生死不可得而齐一也自达
 生而言之无不曰我于物无滞也而又何校乎然则
 蕉池积雪之趣固不可以形器求之也求其趣者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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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无以也余既书伯雨之诗而又书其始末如此至
 正庚子七月十日甲子华盖洞著书(此二字草/连一字)者饶
 介识
至正戊子三月十日会稽杨维桢同贞居张伯雨诸人
 游石湖有侑者琼英与坐各为花游曲一章词情美
 丽实一时之盛莫氏修石湖志乃以为秽而去之文
 太史徵仲深为惋惜特作蝇头细书录成卷仍为补
 图留作山中故实余谓志乘成于一人之意修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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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如此瑰玮之词托于志不若托于太史之宝图名
 翰为不朽也余爱其词一一录之
 三月十日春濛濛满江花雨湿东风美人盈盈烟雨
 里唱彻湖烟与湖水水天虹女忽当门午光穿漏海
 霞裙美人凌空蹑飞步步上山头小真墓华阳老仙
 海上来五湖吐纳掌中杯宝山枯禅开茗碗木鲸吼
 罢催花板老仙醉笔石阑西一片花飞落粉题蓬莱
 宫中花报使花信明朝二十四老仙更试蜀麻笺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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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春江花月篇(会稽杨/维桢)
 真娘墓下花溟濛碧梢小鸟啼春风兰舟摇摇落花
 里唱彻吴歌弄吴水十三女子杨柳门青丝盘结郁
 金裙折花卖眼一回步蛱蝶双飞上春墓老仙醉弄
 铁笛来吹起花作回风杯兴酣鲸吸玛瑙碗立按鸣
 筝促牙板午光小落行春西碧桃花下试新题西家
 忽遣青鸟使致书殷勤招再四当筵夺得凤头笺大
 写仙人蹴鞠篇(玉山顾/阿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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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池天地花溟濛芙蓉暖江旗飐风锦艚两帆出云
 里玉艳摇空溶瀁水宝坊壁堂山入门琼琚杂佩飘
 轻裙馆娃愁绝行春步青狐泣冷鸳鸯墓沈沈铁壑
 风雨来花宫香送琼英杯玉粒松膏粉云碗小扇桃
 歌紫牙板苧萝烟断海东西双珰缄札近新题青鸟
 不来无信使玉雁衔丝啼十四真珠字密愁满笺为
 君重赋花游篇(昆山/郭翼)
 烟云扑雾摇空濛游丝弱絮萦柔风木兰载春石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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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手弄琼英匊春水铁笛仙人招羡门鸾旌小队青
 霓裙凌波双飞动微步冶情漫忆鸳鸯墓踏青挝鼓
 能几来便须一饮三千杯血色蒲萄凝冰碗郁袍催
 彻紫牙板云旗缥缈青鸟西口衔红巾缄旧题琼林
 宴中探春使骰子逡巡赐绯四醉携翠袖写银笺不
 数公子花游篇(汝阳/袁华)
 绮楼十二浮空濛宝衣翠落薰麝风宫妆窈窕云屏
 里鹦鹉呼名隔江水荔支木瓜花覆门珠佩丁冬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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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裙馆娃宫里潘妃步赢得一丘红粉墓探花仙子
 何处来乳酒百罚行深杯夜阑酒倒呼玉碗遮莫城
 头催漏板人生一身东复西花游日日须留题尚记
 题诗连宫使字落骊珠三十四金花重赐五云笺制
 作清平乐府篇(娄东/马麟)
 金乌流春春气濛花云蒸红烂承风星船荡向银河
 里手浣银波天在水水光花色照湖门美人斗倩芙
 蓉裙松阴冶游驰小步踏遍湖边青草墓泉台蒿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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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起来长生且进麟脯杯仰天笑击玉唾碗美人暗
 度羌胡板黄鹂东来燕子西喃喃交语如雕题不是
 神仙西母使汉殿双回青翼四仙人手把五云笺美
 人夺得琼花篇(河南/陆仁)
 馆娃宫里春迷濛杂花芳菲娇亚风油壁香车度花
 里笑解珠缨祓春水水边小艇忽到门鳞鳞渌溅金
 鹅裙尤云殢雨踏歌步春风唤愁花下墓流光去去
 不复来缥酒且进芙蓉杯鹂珠串落碧瑛碗凤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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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催红玉板宴游未终山日西柔纤捧砚索新题风流
 文采璚林使肯数玉人裴十四宫中分赡五云笺更
 赐一曲晓山篇(淮海/秦约)
 暖云著柳春濛濛锦帆两旗杨柳风美人娟娟锦船
 里的皪碧瞳剪秋水阿环养花花满门洗花染作真
 珠裙窈窕行行踏烟步野棠乱落麒麟墓东风扑天
 驱梦来露香翠泣鸳鸯杯玉箸丁冬鸣碧碗鸾箫三
 尺猩红板琼花起舞歌竹西铁厓酣春写春题幽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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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凭蜂蝶使怨绝冰丝弦第四便裁雌霓作云笺写
 入花游第几篇(匡庐/于立)
 石湖雨歇山空濛美人却扇歌回风歌声宛转菱花
 里鸳鸯飞来天拍水当时仙伯醉云门酒痕翻污石
 榴裙遗踪无复芳尘步湖上空馀昔人墓昔人既去
 今人来千载风流付一杯雪藕银丝荐冰碗蛱蝶穿
 花逐歌板夕阳刚在画桥西一段春光属品题伤心不
 见催花使只有黄鹂啼再四无限春愁谁与笺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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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唱紫霞篇(姑苏文徵/明追和)
 竹懒曰此等篇咏盖以湖山秀丽时物暄妍借声酒
 以流连感存亡而兴慨真娘一墓幽艳已沈佛刹千
 门观空有地才英偶集各逞铺舒虽曰剧情良亦炼
 性瑰词绮思总示幻化以显真常耳莫氏斥之直矇
 瞍之文章也余亦追和一章以蹑衡老之后
 笑倚吴娃唱紫濛十寻锦缆石湖风兰桡雪腕烟花
 里属玉飞飞双照水水晶宫殿花压门纤勾蹙蹙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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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裙山腰巧作回鸾步真珠雨湿埋香墓凝眸却扇
 花片来轻红缥绿浮春杯玻瓈百吸青瑶碗樱笋厨
 开矜玉板海月吐东潮捲西琵琶重拨浔阳题寻花
 怕遣蜂作使狼籍胭脂愁数四缄愁悉付砑光笺劳
 劳絮絮诉春篇
丙寅冬仲余与儿子从枫浦回经魏城过石夔甫昆季
 品画次石篸岭云去此七八里有光德庵唐陈贤良
 舍宅所建传有贯休画罗汉像十六尊希世物也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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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亟欲一见篸岭躬往谒主僧负之而至一一谛观神
 采焕发如生令人凛然起敬大都祖道子法衣纹浓
 沈飘撇正如水荇汎波之状一躯仅十馀笔而就面
 目肘腕则用铁线描法简而神奇岂即其应梦而得
 者耶余每阅苏长公集中罗汉赞语言妙丽禅味溢
 出思见其迹而不可得今光德所传高奇超逸验之
 绢素的系唐物其出禅月手腕无疑乃不蒙苏赞陈
 贤良者知护法殖福亦复靳留一字岂黄鹤楼既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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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生槌碎不复可措手耶余不揣按图幅作数语佛
 氏之法赞毁俱得福利余语虽拙不胜于毁耶故毅
 然勇为之
 一尊跏趺倚杖于肩俱卢置膝䏶间爪长几三寸其
 末剡然仰面合口若有所思
 既行而休静不忘动瘦筇荷肩瓶水作供爪甲剡剡
 攫龙抟凤尽吸西江口皮无缝
 一尊平坐倚枯树短发覆颅眉长至膺合眼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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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兀然枯株与汝同气发茁眉垂荑蘖何异我不铲除
 亦不留系是无影树无阴阳地
 一尊侧坐露双趾一手垂至䏶一手执卷半垂
 绿睛洞射万里蚍蜉一多结集可展可收是修多罗
 破尘所出半满随机靡有广窄
 一尊趺坐脱短鞔靴手执铃杵口翕撮若宣咒状石
 上置奁器知为施生
 洒洒净踝痛痒不隔运心无遮宣是秘密长河酥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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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地琼田十九类生腹皆果然
 一尊丰颐聃耳交跪两股背岩坐一臂托壁若支拄
 用力者
 蹊径既穷削壁当路露一线白知有出处我非斗力
 力在不借负山而趋乃于中夜
 一尊骑鹿手执如意一手仍自握肘鹿回颈舐其腕
 以执物手还以自执自执执他能所历历班如之乘
 宛转相就蛩蛩巨虚泯然辐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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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尊侧坐凝眼空际双履置前脚覆衣里手执孔雀
 扇意态悠然
 扇握不摇履释不穿用非当机体不弃捐我心无念
 亦不住无湛然凝虚冰月在壶
 一尊踞石侧坐一鹤傍跱俛啄邈不为顾
 三有之樊羡汝六翮动心奋飞或遭维絷岂必玉禾
 藓花丰茸云寒山空与汝从容
 一尊竖一膝翘坐手执一小卷旁有立石平顶置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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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盎拳石养昌阳回首顾之空有二蝶飞扬
 青蒲白石居然海岛我卷未舒精义已了不涉筹量
 孰存大小翩翩轻飞适志可表
 一尊释二蹻盘坐手捧一塔
 维设利罗的皪缤纷孰营窣堵入我掌轮诸法幻有
 不碍真空竖斯妙义震动魔宫
 一尊幪首脱靴缀针补衲旁一石匣贮刀尺线砧
 是百杂碎心劳目眩针锋值处全体复现我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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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有利器与彼炼石同一戏具
 一尊偻坐手搯数珠露两板齿两狻猊承其足戏目
 睛注之
 叩齿三下昼夜百八是两法者有作无作三昩游戏
 锋不可摧狻猊跳掷喜怒俱威
 一尊荷藤杖骑虎手拊其头
 乘而荷杖两用不俱彼虓阚者一撩其须奚独梁鸯
 与汝相媚委肉当蹊久證无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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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尊踞石坐手炷香炉中
 象斗粒许三月香雨我灰未寒亦有柏子非木非烟
 亦非自然具鼻观者应如是参
 一尊蹲坐含笑秉拂戏一螳螂
 一尘丘山当眼悉翳蝉翼车轮俱挺是臂我拂竖倒
 一任纵横杀活临机笑汝不分
 一尊趺坐两手自覆猿子窃抱其一履
 手手相覆以表无执脚有堕履猿抱其一汝方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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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常宴然揣著跟踝步步生莲
嘉兴天福寺僧慈力精华严教法其女兄陈自幼能书
 适南浔姚氏中年丧子女遂一意奉佛有手书观世
 音普门品赵荣禄题其后今天福寺不知何在亦不
 见志乘独赖魏公笔妙流传耳谁谓翰墨非护法金
 汤耶
沈石翁长卷写南屏诸山淋漓欲滴逼真梅沙弥也用
 黄双井法大书一诗亦雄岸有气此老真书画中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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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也诗云抱衾两夜宿北山忽梦南山即飞去出门
 草露拂衣裳鼻观晴薰百花气一登一顿复岭间猿
 洞龙湫探不畏缘奇更到虎泉头吟肺久枯思灌溉
 夹城刘郎负宿约泉为酒多应薄味山僧煮茶一再
 熟目断松行日移未不知歌舞何处边欲寄清泠醒
 醉尉我来此地本为客握手日谈何足慰便追好事
 李节推三日先期岂云费别泉有诗兼柬刘三匝讽
 歌泉或沸正德二年八十翁长洲沈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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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林画有名八层沙者从下至顶其沙屿掩映凡八级
 也下作四树二背二向极有真态上峦浑厚小树点
 簇皆入意题者三人彝斋王光大云山远初晴涌翠
 树疏木叶藏莺日与渔樵为侣萧閒自适馀生储思
 诚云群山重叠势嵯峨蓼岸蘋洲水不波落木萧疏
 风淅淅渊明归去眄庭柯马治云晴川漾漾树疏疏
 西郭门头宿雨馀如此溪山著茅屋潘郎何必诧閒
 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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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茅小景唐子畏画太湖滨幽奇处名曰熨斗柄昔柳
 子厚作游钴鉧潭记钴鉧者即熨斗义也题句云震
 泽东南称巨浸吴郡繁华天下胜衣食肉帛百万户
 樵山汲水投其剩我生何幸厕其间短笠扁舟水共
 山黄茅石壁一百丈熨斗湖水三十湾北风烈烈耳
 欲堕十里梅花雪如磨地炉通红瓶酒热日日蒲团
 对僧坐四月清和雨乍晴杨梅满树火珠明岸巾高
 屐携小伎低唱并州第四声人生谁得常如此此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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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君曾染指若还说与未游人生盲却把东西指吴
 趋唐寅为丘舜咨题
 黄茆渚头熨斗柄唐子好奇曾屡游太湖绝胜能有
 几还许我辈閒人收此夫子作西湖熨斗柄景也暇
 日补题殊愧粗鄙张灵
 秋浸具区天地寒老崖垂柳怒龙盘仙人出洞骑龙
 去木客潜窥古灶丹(枝山/允明)
 斜日翻波山倒浸晚晴幻出西南胜绝岛双螺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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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遥天一线鸥飞剩谁剪吴淞尺纸间唐君胸有洞
 庭山古藤危磴黄茅渚细草荒宫消夏湾我生无缘
 空梦堕三十馀年蚁旋磨睡起窗前展画看恍然垂
 手矶头坐湖山宜雨亦宜晴春色笼葱秋月明知君
 作画不是画分明诗境但无声古称诗画无彼此以
 口传心还应指从君欲下一转语何人会吸西江水
 (谨次唐君原韵君尾句重押指/字辄为易之衡山文璧徵明甫)
 太湖最佳处人迹少经行洲静白鸥卧山高苍树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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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舟得奇胜敝屣等功名未可便归去晚来多月明
 (陆/南)
 露著草花双屐寒月移松影万蛟蟠仙风吹满桃源
 路炼石应还九转丹(漕湖/钱贵)
 具区古名胜玩弄人多少鸱夷迹长逝夫差事已藐
 羊角阵阵生波澜浩茫渺云日相荡摩乾坤溷昏晓
 金庭与玉柱左右汩浮岛奇观诱乍眼殿阁厕林杪
 放舟虽冒险所喜无市扰橹声时咿𠵣惊鹭触蘋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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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掀髯发吟啸目力送飞鸟唐子值兴豪游戏极奇巧
 指示未来者披图尽了了如从泰华游天下眼中小
 (蒋/塘)
 竹懒曰子畏画法虽祖李河阳而笔踪秀韵务取清
 旷然其经营似以人物屋木为主故其局近而不远
 俛仰眺适庭除沼沚而已此卷独写老树寿藤烟壁
 沙浪于荒江之滨是以有无映带浓淡相发控抟吐
 吞有濯足万里之槩所以为奇客于首署一标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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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唐卷第一诚第一也
张伯雨墓在南高峰左麓成化间姚公绶御史营修之
 立碑为志寻复倾颓至正德中山民锄地深数尺遂
 犯张圹见一人盘膝坐爪发俱长偶伤其脑浆忽迸
 出良久复合惊惧急掩之墓中有书二册携其一至
 郑栗庵家郑以一金易之其人云当复至墓中再取
 其一至中途忽风雷大作失书所在今人玩张词翰
 以为高雅材流宁知竟通仙化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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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陶九成避乱泖南王叔明为作南村图茅堂蓬户
 绕以田畴水碓耕犁种种备具兼以鹅鹜犬猫牛宫
 豕栅览之真江南农舍也竹树原隰与烟霏山色聊
 一点缀而已以此见南村翁真率之趣不愧柴桑此
 帧吾郡项氏所蓄余数得展阅上止一款云南村图
 为陶先生王蒙数字而已无题句也今日有客持一
 卷至亦云南村图乃作一老坐盘石仰对飞瀑老树
 槎枒藤葛纠绕有深山穷谷气象岂其未至南村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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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妄意为之耶细验款亦不真当是不知谁何之作别
 一结搆而饰赝者强署黄鹤耳卷凡一赋三记五六
 诗俱可疑唯一律可喜吴郡张洙笔也云南村老人
 清且癯闭户十年工著书诸生解问扬雄字使者空
 求颜阖庐推窗山在夕阳野扫径柳垂春水渠卜邻
 若得从吾愿日日抱琴无日虚
俗饮以手指屈伸相博谓之豁拳又名豁指头盖以目
 遥觇人为己伸缩之数隐机斗捷余甚厌之以其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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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迁坐哓号之渐也然唐皇甫松手势酒令五指皆有
 名大指名蹲䲭中指名玉柱食指名钩戟无名指名
 潜虬小指名奇兵掌名虎膺指节名私根通呼五指
 名五峰则当时已有此戏矣
宋谢公暨知徽州于理庙有椒房之戚贡新安四宝澄
 心堂纸汪伯立笔李廷圭墨羊斗岭旧坑砚
张凤逵司空著伤暑全书力辨仲景伤寒论中寒毒藏
 于肌肤至春变为温病至夏变为暑病与内经温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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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寒之说以为此属上古之论与今风气不合至引
 山海经桂名招摇叶长三尺桑名帝女大五十围桂
 竹叶大二尺馀高数丈奇怪若此想太古时洪水横
 流怀山襄陵草木闭塞天地蒙昩阴霭拂郁阳明未
 舒以故寒气盛行元和令少即当盛夏亦无燥金之患
 后世文明渐开五行分布水火之气各司其权即今
 春霪雨馀寒为厉甚者如隆冬挟纩不能去也以此
 遂定暑为火气一以凉剂投之卓哉司空之见不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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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理入微亦可谓善读古人书者矣为之叹服
唐人用纸有生熟二种熟者妍妙辉光生者不经洗治
 粗涩碍指非丧中不敢用韩昌黎曾上陈给事书急
 于自辨遂用生纸书尾仍叙仓猝不能复俟更写之
 意
吴王壁羽训其子齐玄云尔维保太王之统绪无厎失
 坠余于地下怀尔勋从兹以往尔姑苏我民乎于是
 起姑苏之台以志之非始筑于夫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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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郑璠为象江太守三年辇其六石归其三耸而锐上
 一如道士画存想图肺胃肝肾次第悬络者其一空
 中隐外若癃瘿殃疝病不成物者其一色绀冰而理
 平漫弹之好声道里费縻俸六十万璠不营家妇儿
 寄住人屋可谓嗜石之笃者矣
黄实自言生平有二事元丰甲子为淮东提举除夜泊
 汴口见苏子瞻植杖立对岸若有所俟归舟中以扬
 州厨酿二尊雍酥一奁遗之后十五年为发运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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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泊清淮楼见米元章衣犊鼻自涤砚于淮口索箧
 中一无所有犹得小龙团二饼亟遣人送入我生平
 稍慰有此二事也
倪云林碧云林壑为琛长老写者题云写竹树小山并
 诗奉饯南琛长老往住碧云禅寺云碧云林壑杳重
 重此去风流似简公舂药碓閒湍激下吟秋蛩响月
 明中结茅拟候芝三秀眠鹿应遗地一弓闻道重居
 开竹牖待余艇子过溪东(如幻居士瓒/七月廿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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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飘飘逸思已无群钟阜归来赋碧云古木苍筠坚雅
 操寒泉怪石凛清氛出山纵屐寻沙鹤留客清斋煮
 涧芹今日偶逢江上寺画图相对坐宵分(丙寅夏四/月十六日)
 (衍斯道题于/定慧方丈)
 山中乔木已无多留得残株在涧阿诗绝岂能忘惠
 远画工犹自忆祗陀短篁风起秋先觉灵石苔生雨
 乍过我喜幽寻到禅寂兴来同作考槃歌(钓鳌/海客)
 诗情画意两无俦叹息于今不易求翠竹苔生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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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丹枫寒落水村秋祗陀久讶登仙去支遁方传跨
 鹤游独有栖迟林下客几回吟览思悠悠
 余昔往住荆溪碧云时祗陀老人尝以此画见赠吾
 友斯道衍公复题以诗既而祗陀仙去斯道亦以高
 僧赴北平庆寿住持何数年之间存亡聚散若此每
 览此图未尝不为之增慨也因赋是诗题于右云乙
 丑夏五月六日蒲轩至宝书
 溪南频过惠休家每共披图坐日斜长短疏篁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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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玲珑孤石雨生花诗多逸思偏难和画足幽情亦
 自佳惆怅交游已非昔空遗双绝在烟霞(安定梁时/)
王勉作雪诗故为鄙句云上天烧下豆秸灰乌李从教
 变白梅东坡次王仲玉韵诗云江云欲落豆秸灰陶
 铸之妙遂同点石
东坡诗云暮年眼力嗟犹在多病颠毛窃未华故作明
 窗书小字更开幽室养丹砂黄鲁直云按先生与王
 定国书云近有惠丹砂少许光彩甚奇固不敢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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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教以养火观其变化聊以悦神度日又诗云曹南
 刘夫子名与子政齐家有鸿宝书不铸金袅蹄促席
 问道要遂蒙分刀圭不忍独不死尺书肯见题赵次
 翁注云刘夫子岂刘宜翁乎先生在惠州有书与宜
 翁云或有外丹已成可助梨枣者望不惜分惠其书
 具在毗陵后集赵尧卿注云刘安世待制字器之曹
 南人得养生炼丹术公尝师之
陆放翁入蜀记秀州本觉寺小亭中有碑镌郭功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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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醉翁操后自跋云见子瞻所作未工故赋之亦可
 异也太白集有姑熟十咏东坡自黄州还过当涂读
 之抚手大笑曰赝物败矣岂有李白作此语者郭功
 甫争以为不然东坡又笑曰但恐是太白后身所作
 耳功甫少年诗句俊迈前辈或许之以太白后身功
 甫遂自负东坡故以是戏之
闭门觅句陈无已对客挥毫秦少游正字不知温饱未
 春风吹泪古藤州此黄鲁直诗也鲁直作此诗时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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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作正字尚无恙建中靖国间楼异试可知襄邑县
 梦无已来相别且云东坡少游在杏园相待久矣明
 日无已之讣至乃大惊异作诗与参寥言其事杏园
 见道家书海上神仙所居之地也仙龛虚室以待白
 乐天之说岂不信然耶
赵松雪云古人作字多不用浓墨太浓则失笔意然羲
 之书墨尝积三分何也东坡真迹墨如漆隐起楮素
 之上山谷亦谓其用墨太丰而风韵有馀然则松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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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云特楷书耳行书则不然
古人论行书云八面拱心而无横画余向未喻此旨今
 春得米元章书朱乐圃墓表逐字玩之见其揉团凑
 合无有间隙乃始了然今人或谓学苏米则沓拖不
 𦂳峭是未得真迹到眼缝耳
余旧蓄一古铜爵近又购得一爵形模俱同谛其腹上
 篆文款一曰鲁公尊一则磨去不可识今日偶读东坡
 诗有状胡穆铜器一首云只耳兽啮环长唇鹅擘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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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趾下锐春蒲短两柱高张秋菌细君看反覆俯仰
 间覆成三角翻两髻吾读古书虽满腹苟有用我亦
 随世嗟君一见呼作鼎才注升合已漂逝即苏所咏
 形模以较礼象图则与李公麟所云古爵正同而余
 所蓄二物一一按之毕肖也顾一物耳款以为尊图
 以为爵穆指为鼎何哉岂所云议礼之家纷如聚讼
 不独无形之议论即有质之器数亦有然者耶
赞皇县檀山上有周穆王刻石四大字曰吉日癸巳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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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遒劲有剑拔弩张之势閟重岩绝壑者数千年宋
 皇祐中镇守广平宋公者搜得之令邑人刘庄凿石
 辇归嗣权守李祐置之厅事右壁至元乙酉铁冶提
 举刘恭移石还檀山余令西陈时遣力拓得一纸披
 玩有味知颜清臣正书张伯高草圣皆于此中出世
 人溺于晋宋行押唯取姿韵古法亡矣
云林画一轴上作重峦下于沙树间作屋彷佛园池之
 意题句云绿野燕游官济济习池清响佩珊珊高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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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引流晨露密竹通流度碧湾童冠咏归春服后龟
 鱼潜跃夕波间北窗应到羲皇上石枕藤床卧看山
 (乙巳七月写赠/熙云学士倪瓒)
苏东坡书宝绘堂记真迹吴匏庵跋云苏长公翰墨余
 夙好之但闻即往请阅此卷十年前在都下观于云
 村之寓予浼朱翼云图之不得故尝想之不意过石田
 见卷在几格间取观之则长公书宝绘堂记也甚怪
 之问其所从来石田曰乃昆山龙白泉之子顷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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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售人者予遂购之可谓与长公有翰墨缘矣石田
 所得长公远景楼赋一卷明古所有长公书二卷一
 卷醉翁操一卷与李商老帖又有手札二纸并余家
 旧藏长公书养生论一卷较量相赏惟此卷为尤也
 友人邵二泉欲钩此卷刻石流传予已双钩将半谁
 虞北行王事靡盬世宝不与世共之终玷缺也及还
 家明古乞书遂摹此记与之后明古深爱此卷将燕
 文贵山水一幅徐会稽禹庙诗一卷与余易之余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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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允石田云岂不观卷中烟云之过眼余一笑而易
 之故识其尾如此(癸丑四月六/日延陵吴宽)
龙在阎浮提者五十七亿龙于瞿耶尼不降浊水西洲
 人食浊则夭单越人恶冷风龙不发冷风于东洲不
 作雷声不起电光东洲恶之也其雷声兜率天作歌
 颂音阎浮提作海潮音
偶阅祝枝山手书游仙诗有句云东来西去看花月忙
 杀双飞白凤凰客徵白凤事余曰凤分五色白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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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鸑鷟也仙家骑乘取以配青鸾昔扬子云梦口吐白
 凤而成太玄唐曹唐游仙词云不知今夜游何处自
 怪身骑白凤凰祝诗意本此然东坡作雪诗有云鹅
 毛垂马鬃自怪骑白凤则景态益奇宕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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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研斋笔记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