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研斋笔记-明-李日华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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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六研斋笔记卷三    明 李日华 撰
涓子住世二千八百年著琴心三篇又天地人经四十
 八篇
涓子周游名山看望八海展转六合无所羁束守形思
 真二千八百年实乐中仙不求闻达一朝被召上补
 天位为之惆怅绝气
薛旅爱啸音凤响玄弦之弹徽声感神故神不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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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英王夫人告许长史消磨之愈疾仙真并呼药为消
 磨也
紫微夫人论书云灵笔真手初不敢下交于肉人
小有天王王褒云黄赤之道混气之法是张陵施化为
 种子之一术耳浊生之下道坏真霄之正气也
三茅保命君告许侯金陵水色白都不学道居其土饮
 其水亦令人寿考是金津润液之所溉
中茅山山玄岭独高处司命君埋西胡玉门丹砂六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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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于此山深二丈许埳上四面有小盘石镇其上其
 山左右当水下流皆赤色饮之益人
句曲山腹内空虚谓之洞台仙府智者大师住天台常
 顾众云俟三国为一即有一大势人为立寺寺立而
 国清矣后隋文统一炀帝造寺赐额国清符其语也
隋僧吉藏安息人止会稽嘉祥寺疏请智觊讲法华经
 称吴州会稽县又范晔任延传云延会稽都尉上任
 先询延陵季子墓今延陵在金坛丹阳间可见古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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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稽即吴地也
庾肩吾赉梨启云睢阳东苑子围三尺新丰箭谷枝悬
 六觔余在中州唯郑州有六觔梨
吴均与朱元思书云自富阳至桐庐一百许里奇山异
 水天下独绝水皆缥碧干丈见底游鱼细石直视无
 碍急湍似箭猛浪若奔夹岸高山皆生寒树负势兢
 上互相轩邈争高直指千百成峰众水激石泠泠作
 响好鸟相鸣嘤嘤成韵蝉则千啭不穷猿则百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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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鸢飞戾天者望峰息心经纶世务者窥谷忘返横
 柯上蔽在昼犹昏疏条交映有时见日
梁武帝与陶弘景论书云逸少迹无甚极细书乐毅论
 乃微粗健恐非真迹弘景亦云乐毅论极劲利而非
 甚用意故有坏字
南朝呼笔四管为一床
石𧉧一名紫𧉧一名紫𧄤一名决明即龟脚也春而吐
 葩有类草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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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坡手钩石鼓文一本篆籀特全音释具备远胜潘迪
 薛尚功郑樵所录
阮氏七略记张僧繇有山海图图山海经也
墨子曰诵诗三百弦诗三百舞诗三百
班固人物表以嫪毐与于陵仲子同居中下等一极清
 一极秽比而同之岂亦恶矫之甚耶
扬补之子云之后极擅词学有逃禅老人词一卷其写
 梅特以寄意然亦妙绝秦桧求之不与杨升庵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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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请看麝煤鼠尾外犹有玉佩琼琚词
唐刘宾客集有题棼丝瀑诗得句云含晕迎初旭翻光
 破夕曛馀波绕石去碎响隔溪闻棼丝言喷绕如乱
 丝也命名亦妙
刘句又有桃花裙色艳桐子药丸成七言眼前名利同
 春梦醉里风情敌少年又三花秀色通书幌十字春
 波绕宅墙
唐李咸用研诗云连澌光比镜囚墨腻于䃜囚墨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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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
佩鱼始唐永徽二年以鲤为李也武后天授二年改佩
 龟以龟为玄武也
皇象曰虽见草漫漫落落宜得精豪菀笔委曲宛转不
 叛散者纸当得滑密不沾污者墨又须多胶绀黝者
 加逸豫之馀手调适而心佳娱正可以小展
荩染朱之草忠荩即是忠赤
今人知有四方二十八宿而不知有中宿然石氏星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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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中宫黄帝其精为黄龙为轩辕首枕星张尾挂柳
 井体映三台司四季司中岳司中土黄河江汉淮济
 之水司黄帝之子孙司裸虫三百六十则固有所谓
 中宿也
精字气字皆从米是精气资于米也辟谷以希长生何
 哉顾道书气作气以为先天之物别于后天则又有
 微旨在也
元朱万初墨纯用松烟盖取二三百年摧朽之馀精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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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不可泯者非常松也虞奎章赠之诗云霜雪摧残
 涧壑非深根千岁斧斤违寸心不逐飞烟化还作玄
 云绕紫微仇池笔记云真松煤远烟自有龙麝气
郭熙不独善画亦工塑壁令圬者以手抢泥成凸乾则
 以墨随其形迹晕成峰峦林谷加之人物楼阁宛然
 天成谓之影壁
海蟾弟子山元翁号碧天高邮魏景得其道著书万馀
 言名太冲子太冲子曰道者盗也释者识也盗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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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阳之机谓之盗识万物之理谓之释甚矣人心之
 神也虽造化亦无加焉今夫天地之生物煦之以阳
 肃之以阴然后乃成人心则不然一举而物已生矣
 一举而物已生者即所谓愧而生汗羡而生涎淫而
 生精悲而生泪之谓也
酿酒必以糯其品非一粒长而酿酒多者曰金钗糯色
 白而性软五月种十月熟曰羊脂糯芒长而谷多白
 粰四月种九月熟曰胭脂糯色斑五月种十月熟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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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皮糯粒最长白粰有芒四月种七月熟曰赶陈糯
 粒大而色白芒长而熟最晚其色易变酿酒最佳曰
 芦黄糯粒圆白而粰黄大暑即可刈其色难变不宜
 于酒曰秋风糯可以代粳输官又曰谩官糯不耐风
 水四月种八月熟曰小娘糯芒如马鬃而赤色曰马
 鬃糯
范忠宣蓄江都王马李伯时假观摹之累日不能似但
 以粉牌标其旁云神妙上上品江都王马米元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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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不与言但绕屋狂叫而已
刘须溪过大秀洞道人鲁云窠年七十五延客坐读易
 堂拾炭煮泉焚香供茗明日须溪欲往郁木道人曰
 香未消且住此两日了一卦气了一卦气者云窠妙
 语也
宋王齐叟者善画梅影形影相值毫釐不差又作万荷
 图状极纤细生意各殊
唐掌禹锡编證类本草方术之精者然又能诗有句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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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定落花深一寸日高啼鸟度千声
宋宣和三年正月廿四日方腊将七佛者引众十万攻
 秀州统军王子武聚兵与州民登城固守属大兵至
 开门表里合击斩首九千筑京观五贼退据杭
康棣字子华学画于松雪公得其华润森郁之趣余有
 其秋山行旅一帧仿郭河阳者子华又善诗有味外
 味稿
兰亭刻宋理宗集成一百十七本褫为十册内有安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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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苔真草本霅断石本刘无言临本赵菊坡本此四
 本俱在吴兴其他又有沈存中家楮抚本赵子昂十
 三跋本赵子固覆水本独孤僧靳借本
文衡山先生洗儿诗年二十有八时所作也为弘治丁
 巳第不知所举儿是寿承否人传寿承前生乃一绘
 士在宜兴画一土神庙壁未竟而卒托生文家前所
 未了之壁耿耿在念后偶过庙遂为了之顾寿承自
 擅书名世不见其画寿承临终时呓语作衡老状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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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曹发下许多诰轴徵书甚急须大郎去一助藉令
 果有之则翰墨文人断然自为一流出入瑶阶宝地
 为玉霄侍书之职不浪随五浊辘轳也洗儿诗云三
 十相将始洗儿百年回首即非迟祖书敢谓今堪托
 父道方惭我未知愿鲁难凭苏子论胜无聊咏乐天
 诗人间切事唯应此对客那无酒一卮又云春风一
 笑锦绷儿共道头颅较我奇门户关心能不喜贤愚
 有命可容期百年正赖培来久万事谁言足自兹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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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老亲遗世网从今多是弄孙时
僧惠崇人知其绘事精妙超凡不知诗句亦清远有冰
 雪松霞之韵尝作句图书其所最得意如岭暮春猿
 急江寒白鸟稀掩门青桂老出定白髭长鸟归杉堕
 雪僧定石沈云空潭闻鹿饮疏树见僧行磬断虫声
 出峰回鹤影沈繁霜衣上积残月马前低移家临丑
 石租地得灵泉残月楚山晓孤烟江庙春松风吹发
 乱岩溜溅棋寒云残僧扫石风动鹤归松禽寒时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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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露重忽翻荷野人传相鹤山吏学弹琴地遥群马
 小天阔一雕平
王安国作诗好用酒楼字尝谓吴处厚曰子诗有几酒
 楼吴曰有二酒楼其一夜泊寻阳宿酒楼琵琶亭畔
 荻花秋云沈鸟没事已往月白风清江自流其二若
 耶溪畔醉秋风猎猎船旗照水红后夜钱唐酒楼上
 梦魂应绕浙江东安国曰足矣然不如钱昭度长忆
 钱唐江上望酒楼人散雨丝丝更有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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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明逸每宿戒必诘其谒者是吃酒是筵席客无数一
 巡酒一味食筵席也客不过三五人酒数斗瓷盏一
 只青盐数粒藉地而坐终日不交一言恐当酒气也
 不食恐分酒地也翌日问其旨否往往不知志不在
 味也终日倾注无涓滴挥洒始可谓之酒徒是名吃
 酒其视揖让饮酒如牢狱耳
本草著糯米为稻米累朝释略千言无一字言堪酿酒
 者正如魏史钟繇传不言其工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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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仲涂家藏蔡忠惠书金花笺十六幅每幅四字玩其
 波画令人起敬题云梅三马五蔡大皇祐壬辰中春
 寒食前一日会饮于普照院仲涂和墨圣俞按纸君
 谟挥翰过南都试呈杜公欧阳九评之当处在何等
 马五诺我精婢润笔皆是快事张南轩跋云蔡端明
 此书大得颜平原浯岩有法度而不废其操纵运用
 妙处
老子道德经有玄师杨真人手书张镇南本镇南即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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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师三代系师鲁魏武表为镇南将军者也所谓五千
 文者五千字也
许玉斧之子黄民既传杨许南真经法因避乱赍入剡
 寄藏马朗家朗同弟罕宝秘看奉恒令有心二奴司
 香火一名白首一名平头洒扫拂拭室中常有神光
 灵气居士娄惠明先以在剡甚乐经法而扃钥严固
 览观无方景和元年乃出都令嘉兴殳季真启宋主
 敕就马家取经及经至都殳呈景和敕于华林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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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付后堂道士陆修静
茅山旧志前元四十五代宗师刘大彬编句曲外史张
 伯雨手书刻之甚精国初燬于火
许掾去世后不欲显名自称幽人
茅山有金陵馆主殳遵祖宗阳馆主张元之皆嘉兴人
 张又于菌山涧上筑室以居时有白鹤来止遂名鹤
 台
秦良常洞立石颂德李斯书文曰始皇圣德平章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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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狩苍川勒铭素璧其文埋地不显于世
宋政和初道士庄慎质发陶隐居丹井得一圆研径九
 寸许列十一趾涤之朱色烂然旁有丹一粒如芡实
 取之辄堕井中
宋元祐中有中贵罗淳一者学道华阳意隐居之藏有
 丹砂异书一日穴墓唯铁绳悬一空棺内有一剑并
 盂镜各一而已其圹甃环绕相次成文曰华阳隐居
 幽馆胜力菩萨舍身释迦佛陀弟子太上道君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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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上乘之六道(缺三/字)之三真憩灵岳以逶迤游太空
 以栖神书迹神妙是隐居手书墓既开遂摹此文以
 传元祐六年林希子中所传如此迹未得见
女仙张微子常服雾气云雾者是山泽水火之华金石
 盈气服之能散形入空与云雾合体
葛洪第三子善画常于雪中就翟希真家素壁上图三
 人一白鹿二树一药笈二人手执玄芝一似采药之
 状树似松柏皆傍幽岩为风雨所败枯朽之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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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意
宋常州天庆观道士傅霄善书尤精𨽻古亦字子昂
右军书千古绝技然在梁时尚受人排抑如陶隐居所
 评乐毅论极劲健而非甚用意太师箴大雅吟用意
 甚至更成拘束
张伯雨内名嗣真号贞居所著有外史山居集三卷碧
 岩玄会录二卷寻山志十五卷余尝手抄其涧阿诗
 稿二卷又得购藏其小楷手迹二方每一展舒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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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雪瀑之气爽然逼人真仙品也虞道园寄伯雨诗
 云独抱长镵管白云琴心谁录内篇文清斋三日秋
 仍瘦遍礼群真夜每分石记恐妨尘外事山经聊许
 世人闻已从司马求真箓更为通章九老君伯雨酬
 道园诗云一函真箓是遗书想为焚香谢紫虚海上
 安期分食枣人间长史合县车泥丸日月存恩否华
 盖烟岚笔扎馀绝叹清诗不埋没解随霜叶堕山居
茅山诗多矣唯宋杨至质七言一律独备山中典故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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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语者而句自雄茜云玉胏空浮己字山五门不锁
 洞天宽紫花可饵秋寻术红焰难埋夜见丹画得一
 牛方水草飞来三鹄各峰峦仙踪寂寞高风远谁为
 先生指额瘢
郭熙言画山水数百里间必有精神聚处乃足画散地
 不足画也
黄华老人刻云溪堂法帖有李赞皇真迹
传灯录载僧问多福院长老曰如何是多福一丛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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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曰一茎两茎斜曰不会曰三茎四茎曲余家藏梅
 花道人一叶竹题云谁云古多福三茎四茎曲凉阴
 生研池清风满淇澳观者不解其语不知沙弥引此
 一则公案真以画说法者也
天目山神形如白鹿每岁五月与震泽龙会多暴风雨
杭烟霞洞僧雄鉴号瘦石善画
杭北关大觉寺有东坡鼎赵松雪书十可轩参寥书觉
 路二大字杭安溪大遮山东明寺有建文君遗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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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亡诸臣所潜留也
中峰禅师是无门洞法师慧开道人再来
杭州北山玉泉院池水曾置局作纸甚佳以扰民寻罢
上天竺藏戴文进十八罗汉像余儿时犹及见下竺有
 王叔明画壁保叔塔院有叔明画海天落照图在左
 壁上层然皆剥落矣今乃绝踪
宋杭广化院僧了性精医善草书东坡为作六观堂老
 人草书歌曰物生有象乃有滋梦幻无根成斯须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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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梦时了非无泡影一失俯仰殊清露未晞电已驱
 此灭灭尽乃真吾云如死灰实不枯逢场作戏三昩
 俱化身为医忘其躯草书须学聊自娱落笔已唤周
 越奴苍鼠奋髯饮松腴剡藤玉版开雪肤游龙天飞
 万人呼莫作羞涩羊氏姝
苏子瞻宝成院赏牡丹诗云春风小院却来时壁间唯
 见使君诗应问使君何处去凭君说与春风知年年
 岁岁何穷已花似去年人老矣去年崔护若重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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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度刘郎在千里诗镵石壁笔法甚遒
武林潮鸣寺有宋思陵赐统制刘汉臣诗云野寺参差
 落涨痕疏林欹倒露霜根扁舟一棹向何处家在江
 南黄叶村此苏子瞻句也起句第二字是水字今只
 改一寺字遂掩而有之思陵博雅断不如是当由一
 时在寺中偶御笔书之遂以赐刘而寺中欲假以为
 重乃改字勒石以侈荣观耳不然岂子瞻以诗得罪
 易世之后犹没其警句竟充支赐之用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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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仲山先生画极苍古曾见其看泉图一帧题句云幽
 泉未出山潜与元气结霏霏散为云谷口薜衣湿
石田草草拾片纸作春社醉归图一老傲兀牛背有天
 际想牛止露角身毛俱渴笔拖就弥有神气题句云
 老夫自是骑牛汉一蓑一笠春江岸白发生来七十
 年落日青山牛背看酷怜牛背稳于车社饮陶陶夜
 到家村中无虎豚犬闹平地小径穿桑麻也无汉书
 挂牛角聊挂一壶春酒浊南山白石不必歌功名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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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如云薄成化己巳沈周
姜太常立纲世传其楷法严整未尝知其善画余偶得
 其一帧萧疏耸秀全以黄鹤山樵为宗特笔意稍未
 化耳题句云功名已见绣为衫万里青云入笑谭回
 首九峰天际碧可能无梦到江南
倪云林写寒梢二树又一小虬松低峦一层露白见沙
 影下层浅濑砂砾极荒寒之趣题云寓馆风雨秋閒
 门草苔蘙怀人思奋飞携书此留滞玉琴和幽吟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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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牖聊静憩八月二日写懒瓒
又一帧写疏林远岫题云已从沤鸟狎云深老我无机
 似汉阴采采菊花犹满地萧萧霜发不胜簪南游阻
 绝伤多垒北望艰危折寸心家在吴淞江水上清猿
 啼处有枫林
 癸丑七月既望子素徵君以此索画因写以赠十八
 日瓒
颜鲁公饵道士陶八八刀圭碧霞丹自此不衰陶云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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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七十后有大厄当会我于罗浮山卢杞陷公遣使
 李希烈行至泛水遇陶曰吉吉指嵩少而去公死贼
 中启棺状如金色爪发俱长如生人盖尸解云
吴兴向氏宋时三世好古多蓄法书名画古器有名明
 者为嘉兴推官騃而诞长城人刘暄字渊道以计取
 其籍献之贾似道遂按图尽索之皆六朝神品弁阳
 老人周密曾至其家杰阁五间悉贮书画奇玩佳砚
 百馀古玉印数十盒有雪白灵璧石高数尺卧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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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悉具而声尤清越景定间其祖若水墓为贼所发
 棺上有一槅所贮皆平日所爱法书名画也多为尸
 气所蚀惜哉
今世以白衣冠为讳考古惟战国燕丹送荆卿入秦渡
 易水送者皆白衣冠盖白者金色所以助兵气非为
 哀丧而然也隋志宋齐之间天子燕私著白高帽士
 庶以乌太子在上省则以乌在永福省则白纱隋时
 以白帢通庆吊之服国子生亦服白纱巾晋著白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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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䍦窦萃白谱曰接䍦巾也南齐垣崇祖守寿春著白
 纱绢帽肩舆上城人以为怪乐府白苧词曰质如轻
 云色如银制以为袍馀作巾唐六典天子服有白纱
 帽其下服裙襦袜皆以白世传明皇幸蜀图山谷间
 老叟皆著白巾或云为诸葛武侯服此不知古今者
 也
元僧仁一初隐富阳妙智寺杨廉夫与之善廉夫铁篴
 惟一初能吹杨赠之诗云一初阇黎诸法解吹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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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双剑箫大道不知宗北秀看山直欲尽南条
新城县有咽水洞人至洞口揖曰请仙官恩泽即洞中
 閧閧作声喷出泉水鱼虾亦随水跳跃人又揖曰水
 足矣随复返流而洞外田万亩藉此灌溉无乏有邑
 令范姓者往观鸣锣放炮揖之不应令怒诃责里胥
 妄报晚宿旁寺梦有黄衣白首数老人来见曰吾皆
 秦人也避乱至此不识汉官威仪畏闻车马声故潜
 伏不动明府何责于里胥耶不然请姑留再试之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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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哓复请水流如故此元人记录语也晋人桃源避秦
 事正言其上世来此传流子孙不与外通耳今乃云
 仙官主司泉源施噏任意又能见梦于令何其幻耶
 岂又有一种避秦人能服饵得道如采药毛女类耶
润州鹤林寺以米元章为伽蓝杭梵天讲寺以苏东坡
 为伽蓝證果于翰墨文章者何患无香火地哉
径山明大禅禅师秀州人
胜果寺无著禅师名文喜嘉兴朱氏子又僧净梵嘉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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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姓笪氏
石田绫地傅色山水笔意仿董源极雄秀苕客持来议
 易余雪卵研已而不果然此帧耿耿常在余怀也石
 田书所作春归曲于上方云今朝三月三十日问春
 果是明日归春归当向何处去春亦不言花乱飞东
 家蝴蝶已无赖强逐游丝扬落晖青楼粉暗女子嫁
 朱门鸟啼宾客稀春一去万事非临岐更把一卮酒
 愁见墙头梅子肥退之以吴绫索作傅采山水残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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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阴偶似春暮因省去岁山行作春归曲一篇乃填
 空方以实其景退之勿讶其现成也己亥沈周
米元晖大姚村图澄心堂纸所画墨树三攒屋四五间
 云气与冈阜相抱四面空阔皆水石角微作远峦以
 大姚在太湖中故也米有自题句云广文当日官虽
 冷可奈才名振世何他日君家须炙手而今聊复雀
 堪罗老来尚喜管城子更爱好山江上青武林秋高
 晓欲雨正若此画青冥冥三茅别有洞中天我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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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屏世缘累行积功多悦气玉宸欣有地行仙绍兴
 戊午季春十一日书于大姚五湖田舍元晖
 此卷元时为王云浦者所得已失之又复得因手题
 云大姚去姑苏城南三十里临诸江湖江则吴淞江
 姚城江白蚬江小龙江湖则陈湖叶宅湖车坊漾独
 墅淹大姚地可百亩浮诸水之间有小山高不满数
 丈上有古刹依山之颠曰文殊院正殿有文殊坐狮
 子像甚奇古周围有深渠数匝乃诵经行道之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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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宋名公留题甚多皆刻石以置于壁间米南宫弟
 兄尝游于此其地旧址犹可考余别业数椽在笠泽
 姚澄江之北与大姚隔小龙江相望咫尺时复往来
 焉至正甲申余在燕京忽得此卷因拾以归吴丙申
 之变余避地入闽丁酉归家业一空而此卷仅存戊
 申吴复兵燹余流离濠梁己酉复归田里故居浮荡
 荒榛瓦砾不堪举目又复得此卷于野人家事物之
 遇岂偶然哉辛亥秋七月暇日展卷太息用识于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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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纪岁月云尔云浦道人
 倪元镇有次韵诗云喟然点也宜吾与不利虞兮奈
 若何鸿雁欲来风袅袅庭前树子落娑罗吴淞江只
 葡萄绿林屋山仍缥缈青说与弋人何慕我高飞鸿
 鹄各冥冥大姚湖水自生烟长物都除绝世缘笙鹤
 不为归鹤怨王仙真是胜丁仙云浦老人乱后复得
 此卷感慨今昔观其题可见辛亥八月来谒云浦出
 以见示戏走笔追和米公三诗以写怀云倪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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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初此卷入沈汝融家有诸公题咏
 吾昔风流闻米老沈家今日睹真形千金散尽还来
 复此幅君须比四灵成化癸巳正月廿四日偶得观
 沈氏所藏米老书画不觉神情清畅故赋此以致景
 仰之意瓜泾徐源题
 米敷文既游清都遗迹之在人间者日少至若貌江
 山之胜槩发词藻之精英翰墨淋漓聚成卷轴者则
 又加少矣此卷其易得耶王云浦再失而再获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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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为至喜耳然万有无常竟又归诸沈氏沈氏世为
 良医而日章尤知玩古尝缔余交今亡矣子玄出以
 徵题见之令人凄断洪武庚午二月澹如王行
 岁癸巳余得观米敷文真迹后十年癸卯奸人乘时
 射利搜索奇玩至以进献托名骚扰一境而沈氏故
 物遂去矣未几奸人败露明正典刑而此卷不知竟
 落何手汝融痛惜故物乃以所尝录卷中稿请予重
 书一过盖睹影思形之意呜呼物理有聚散故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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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云烟过眼之论然则亦何用深惜也哉后二岁孟
 夏朔旦源在怀贤楼再识
 成化年有王者挟中人以检括进奉为名此卷掠
 去沈石田追忆补图气韵亦雄浑自恣譬稧帖之有
 唐临亦天地间罕物也
 小米大姚村图澄心堂纸所作诗句藻逸书画遒润
 得乃父风不易得之物为吾苏沈汝融氏之世藏成
 化末王刮货江东此卷属其鹰攫汝融日惄若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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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饮食者以余尝观求追写其所记忆久亦付之茫然
 矣近过徐甥出元晖大行书三诗即其副本耳遂临
 一过复漫补此图归汝融始塞其意且谓之曰物之
 聚散自有数正不使人容心其间譬之此卷在王云
 浦所两得两失而转至子家子家方一失已安知他
 日不复得乎余请以拙恶为死马骨以媒之弘治壬
 子九日长州沈周跋
 大姚山水如故固不改其真彼元晖之陈迹沈君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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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足恋而石田所仿更得其似且有似人之喜矣元
 晖有女弟家大姚故常往来其地诗画所由以作盖
 今陈大理汝玉亦尝得其二幅上有题识是以知之
 吴宽
 米氏父子本襄阳人而寓居吴中昔张句曲传海岳
 翁云其晚年爱润州山水之胜乃卜居北固及观海
 岳表吾乡朱乐圃墓云余昔居郡与先生游此可见
 其久寓于吴而女因嫁大姚敷文大姚村图所为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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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作宋史者直云吴人而后之论撰者遂以为吴县
 人胥失之矣庚申十月廿一日观石翁临敷文本偶
 题吴都穆
 元晖大姚村图于吾苏大有关涉王云浦之获自燕
 京再徙沈氏为吴中光贲者盖又百年是宜永镇兹
 土不复他适可也何神物不护竟取检括之厄使其
 果得登清都入左藏则亦不失为此物之蒙幸然今
 又不知流落人间何许也汝融昔藏家时有人以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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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斛求售不许而竟为乌有其痛惜之情自不可
 释然石翁临本宛然故吾虽一再传写亦如梅花照
 水格度具存使人观之更有想像不尽之馀味然则
 旧物之存不存可无恨也汝融自失此以来叹惋累
 年可谓好古之笃者姑以此慰之南峰山人杨循吉
 沈氏藏石田先生所榻大姚村图歌重山凝远阴江
 云映林湿淋漓六尺素满手泼秋色模糊似是溟海
 图何乃目之曰五湖图穷更闻清响接百颗历历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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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珠米家风流照眼新细玩始知身外身虎头能传
 阿堵物虎贲尚入中郎神当时得失属王郎迩来又
 复迁东阳得耶失耶孰主张茫茫宇宙悲弓亡神物
 不可久静处能走四海生晖光奎宫玉府眇何许梦
 寐似闻归故乡五湖田舍清风远元晖眉目不可见
 呜呼元晖眉目不可见五湖之水清如练弘治六年
 八月一日祝允明
 春空沈云山有无眼明见此姚江图图穷烂熳得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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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照人百颗骊龙珠平生雅识敷文书绍兴岁月仍
 不诬岂知尤物能媒祸茧纸兰庭已非故石翁信是
 学行人能使邯郸还故步忆昔憸人贿为囿渎财更
 假狂阉手千里奇珍归检括故家世物那容守沈氏
 藏兹二百年一朝掣去心芒然谁言物聚必有散手
 泽相关常累叹未能一笑付亡弓且喜百年还旧观
 岂余钝眼错颜标抵掌真成孙叔敖区区不独形模
 在更收风骨骊黄外一时点笔迥通神故应小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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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身从来艺事关人品敢谓今人非古人后学文徵
 明题
 竹懒曰米元章画余尝见维摩诘王右军及天女诸
 像如春蚕吐丝虚无缥缈之极所谓不令一笔入吴
 生者又见其著色细润山水如王右丞李营丘者又
 见其写松枝针鬣纤劲可数而偃仰取态者皆精工
 入微无一毫自恣若世人所指称米画特其泼墨一
 种耳然其用意亦自有别苍辣者以峭茜取奇绵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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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以起伏尽态大都写意中出没或然或不然之趣
 耳元晖虽祖家法神而明之不尽拘涂辙较南宫务
 加明秀时于峭茜之下或厚培其基绵联之中或独
 据其胜余所见海岱楼清淮群峰诸图及余购藏姚
 山秋霁图断乎蓝田营丘一派非家山也此大姚山
 图余不得见见石田本微参其神盖于滃濛大水寥
 廓太虚中闪出孤云片雨衔抱树石而独往所以气
 象奇妙耳良工心苦可令俗子漫议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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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舟僧喜藏云林画暇日出观余得一一录其题语时
 一玩之以当过屠之嚼其一赠陈云洲
 我爱陈君贤父子远将舟楫寄孤村三薰三沐敬爱
 客能述能承慈孝门水影云容归画笥松醪术酒泻
 陶尊淹留竟日无尘杂坐受凉风汀树根十六日为
 明远戏写并诗
 太丘遗泽被诸孙东蔡深居雨外村浊水牟尼因见
 地好山罨画政当门得钱赛买书千卷留客时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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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尊名利区区等春梦贪夫未觉古槐根曲江老人
 喜云林之画与诗不徒作盖其人之贤故次其韵以
 发清赏许元白
 云洲隐者元龙裔家住吴淞江上村九朵峰高云绕
 屋百花洲近水迎门焚香对月弹琴谱投辖留人醉
 酒尊长欲乘风到蓬岛相寻山老问天根嘉言次韵
 赠云洲生
 又一幅赠郯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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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山春雨净江渚暮潮平解缆欣初霁开帆已到城
 郯君有高趣尊酒慰閒情醉吐真丘壑毫端一笑成
 郯君九成每见辄求作画至正五年二月八日泊舟
 江渚而九成出素纸苦徵画时已惫甚只得勉应请
 大痴老师见之必大笑也戏墨重看十七年阖闾楼
 阁荡飞烟简村兰若风波外坐对湖山一启轩辛亥
 十一月九日云林子复览因题
 又一幅浦城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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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逊学亲契其先世居闽之浦城为写浦城春色图并
 赋诗云七闽岚翠合山势浦城高春霭浮青壁晴曛
 醉碧桃吟猿俦木客飞瀑乱松涛梦入千峰里云霄
 一羽毛倪瓒甲寅二月
 又一幅赠寓斋先生
 渚蒲岸柳望秋零桂树悬香月影清野水浮舟归未
 得酒杯到手句还成云松眠鹤梦方远露草寒蛩鸣
 不平南郭先生玄默久时收歌咏写閒情瓒为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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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画并赋
 竹懒曰倪元镇书学杨义和黄素黄庭诗清远真率
 画宗营丘萧条简澹则所自出生平极敬张句曲杨
 铁崖黄子久必云大痴老师同时吴仲圭深隐卜肆
 王叔明高卧黄鹤峰往来既简声气稍疏有谐谑处
 必曰王蒙未梦见也而梅花庵曾未齿及要之此四
 老人自是胜国一时巨老同得曹溪一滴水各自开
 堂说法照曜千古者也有友人欲编云林诗集托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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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拾故余遇即录之
王叔明仿董北苑风雨萧寺图气韵掀簸物象俱备不
 知较北苑所作相去几何顾叔明自是写图手远近
 位置历然不为山林烟霭之所汩没余又见其为陶
 宗仪写南村图凫鸭猫犬纺车舂确家人器具一一
 毕备若子久浑厚云林疏简虽各极所擅而施之图
 似终逊黄鹤矣元云间沈良者题曰墨云拥高山顷
 刻风雨至划然海潮声草木争偃地旷野少人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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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僧独归去衲衣尽沾湿敲户何急事仓皇前村民乘
 屋一何亟一婢已抱瓮一妇更持器重茅惜被卷破
 屋家所寄戴笠者渔郎理网屈双臂老翁若望家担
 物终不弃陆走尚甚危水行可无畏前溪风雨恶篙
 折水流驶行者当蚤归居者不豫备北苑为此图黄
 鹤师其意想见晚来晴云净山横翠始信翣时间真
 宰特相戏予家有董北苑风雨萧寺图是思陵所题
 笔法高古精绝叔明相访出以示之称赏不置予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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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赠之叔明为临此卷予展赏题此俚言时至正庚
 寅秋七夕次日也华溪沈良俞焯题云郎娘屋破葺
 茅茨风雨溪山树欲飞出世不知休歇去缁郎何事
 始知归俞焯题于都城寓舍张远题云吾师一峰道
 人曾有模董元风雨萧寺图今见此可谓双剑神物
 须合子中其藏之以俟云间张远竹懒曰余憾不得
 见一峰作合参两家笔法
元有两閒閒吴閒閒名全节系羽流赵閒閒名秉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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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近或云金正大间人俱善书法有辞藻而赵尤横
 溢余得其擘窠书自作和东坡赤璧词稿雄快震动
 有渴骥怒猊之势而词亦壮伟不羁视大江东去信
 在伯仲间可谓词翰两绝者词曰清光一片问苍苍
 桂影其中何物一叶扁舟波万顷四顾粘天无璧叩
 枻长歌姮娥欲下万里挥冰雪京尘千丈可能容此
 人杰回首赤璧矶边骑鲸人去几度山花发澹澹长
 空千古梦祇有归鸿明灭我欲乘云从公归去散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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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麒麟发三山安在玉箫吹断明月正大五年重九前
 一日书于玉堂之署秉文元遗山题云夏口之战古
 今喜备道之东坡赤璧词殆戏以周郎自况也词才
 百许言而江山人物之胜无复馀蕴宜其号乐府中
 绝唱閒閒公以仙语追和之非特词气放逸绝去翰
 墨畦畛其字画亦无愧也辛亥夏五月来太原借宿
 大悲僧舍田侯唐臣出此轴见示閒閒年七十有四
 以壬辰岁下世今此十二日其讳日也感念畴昔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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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久之因题门生元好问谨书商挺题云东坡赤璧
 词閒閒公追和书于玉堂之署遗山谓坡词乐府中
 绝唱閒閒词为仙语题评已竟欲复何言前代风流
 可敬可慕遗山野史亭夜雨感怀诗云私录关告赴
 求野或有取秋兔一寸毫尽力未易举栖迟私自惜
 忧思谁与语转展天未明幽窗响疏雨每读至此不
 觉老泪盈睫东坡之后而有閒閒閒閒之后而有遗
 山未卜他日知遗山者复何人耶晚生商挺敬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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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下沙镇有鹤坡或云鹤窠乃陆机养鹤处宋沈约
 云鹤惟鹤村出者为得地馀皆凡格孙恬诗云归舟
 傍南坡坡树杂岚气上有胎禽巢不知育雏未
舜祠东庑下有杜康泉世传杜康以此泉酿酒扬子江
 心水与惠麓水秤之俱一升重二十四铢此水重二
 十三铢
东坡北海十二石记称登州下临大海目力所及沙门
 鼍矶牵牛大竹小竹凡五岛唯沙门最近兀然焦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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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馀皆紫翠巉嵲出波涛中真神仙所宅也上生石
 芝草木皆奇伟多不识名者又多美石五采斑斓或
 作金色熙宁己酉岁李天章为登守吴子野往从之
 游使人入岛取石得十二株皆秀色灿然适有舶将
 转海至潮子野请于解公尽得十二石以归置所居
 岁寒堂下近世好事能致石者多矣未有取北海而
 置南海者也观此记知东坡到处弄石不独米颠在
 无为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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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坡不独以石供参寥其在高密又于珠玑岩下取小
 石如弹丸岁久为海浪所磨莹可爱者数百枚养昌
 阳置盆盎作诗供慈堂老人诗曰蓬莱海上峰玉立
 色不改孤根捍滔天云骨有破碎阳侯杀廉角阴火
 发光采累累弹丸间琐细成珠琲阎浮一沤耳真妄
 果安在我持此石归袖中有东海垂慈老人眼俯仰
 了大块置之盆盎中日与山海对明年菖蒲根联络
 不可解傥有蟠桃生旦暮犹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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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寅闰六月郁蒸异常风雨飘迅所藏书画法帖俱不
 敢出曝每日与方床竹枕取蕉阴荷气转徙磐礴以
 消之又赖鬻古者间以舫子泊河下持杂迹来看十
 百中一二有足系余心者虽不成售亦得姑录其副
 时自玩焉有定武真拓兰亭一卷视余旧藏系一石
 而拓手不佳且磨泐去十之五云从新安旧姓得之
 跋云兰亭修稧序世相传以定武本为最佳予家所
 藏不过是也丙午冬予官于廷直今淮东漕王公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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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丞于棘司每公馀相与翻弄简册顺伯出其家金
 石刻百馀古文奇字多所未见暨出兰亭本十馀雠
 校之笔瞭然飞动其卓然杰出者则曰定武也顺伯
 誇曰行半天下所得推此今君诗所出又加顺伯之
 所誇安得与吾顺伯拊掌一笑共此清赏己酉长至
 日西昌李大性伯和又此帖入石定武才属耳石圯
 画蠹吾意墨本在人间殆不啻百千万本今一纸之
 价如拱璧寸珠踰千金而弗售岂非惧于终尽耶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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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仰之间已为陈迹其可慨叹若此况稧事哉嘉定甲
 申中春月湖老渔定之又双井黄荦观于检正直舍
 开读数过不知吏气之污人也嘉定改元九月一日
 书又题名者十馀人金陵何剡霅川丁端祖东阳乔
 行简汴人赵崇宪东阳滕强恕眉山杨汝明三山陈
 贵谦富沙真德秀嘉定庚午十月廿二日同观于群
 玉堂江原张钧建安刘爚眉山任希夷晋陵薛极汉
 嘉薛绂庐陵胡矩祥符赵希昔嘉定辛未同观于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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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舟中
 又宋拓本兰亭经王弇洲先生鉴定题者甚多悉录
 之以备参订
 欧阳永叔尝跋兰亭谓真本已归昭陵世所传本尤
 多而皆不同盖唐数家所临也其真伪优劣览者当
 自择焉今观此刻与寻常所见者亦异永叔信矣于
 文传题止止斋
 兰亭帖不问刻之精否见者无不爱玩为其流风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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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韵犹可挹也苏人钱良祐
 兰亭诗序为书家六经而善本绝难得苟能彷佛其
 次者亦胜于学世俗书也近日吴兴赵魏公书法遍
 海宇学者仅得其形似而古意皆无如啖蔗徒咀嚼
 其馀全不见其味耳孤蓬倦客陈方题
 世谓修稧帖实书法之楷正者然太宗得之以为珍
 玩则出萧御史之计及归昭陵虽数百年间而御史
 之盗名为未泯噫与温韬辈同可耻也今观此本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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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敢拟于定武恐亦定武之别派欤淮阳焦灿
 兰亭叙自昭陵葬后为温韬所发泯没不知所存唯
 留定武刻本传世尚有典刑后之好事者转相传仿
 翻刻则有肥本瘦本三字五字损本之异以伪杂真
 纵横论说去古逾远余不谙字学景文持此卷徵余
 评可谓求道于盲者也诸公皆赏鉴之士既已审定
 仆亦确信其为善本至元六年后庚辰岁十月望日
 吴江用拙道人张渊清夫时年七十又七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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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赚书那知翼与询人人牵引说昭陵阿菟书法能参
 透不问行间一字僧俞焯
 昭陵千载启古刻石已残锋芒久自灭如出拙笔端
 临池几人误讵识笔之完贞观赐拓本尚或传衣冠
 兹实兵火馀分派非殊源妙用无隐迹神明当复还
 秘藏惧不广摹勒金石刋庶几将坠法可续后世观
 来者傥护持何止敌玙璠右薛道祖题修稧叙诗辛
 巳良月吴陈深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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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萧翼赚兰亭图
 笑谈相对各欢颜那信兰亭去不还千古昭陵遗恨
 在忍将真本落人间槜李释若舟
 兰亭稧事帖右军得意书也唐太宗酷爱之萧翼为
 时言官不能回人主玩好之癖以计取之辩才卒以
 从葬昭陵辩才佛者以物留碍固为可鄙而昭陵之
 殉又不能免王孙之讥来者可观感焉至正七年四
 月十三日番阳释廷俊为景文先生题赚兰亭图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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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
 世传兰亭茧纸已葬昭陵乃萧御史诡取僧辩才者
 人主之所好不当尔也文皇思以贞明治天下是必
 不然故余以为好事者为之若然则异日温韬之事
 亦佛氏所为报缘者耶此定武本也因观以及之谷
 生郑元善
 字书为六艺之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兰亭帖其一
 也当右军燕集时书以纪一时之事初不计其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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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否也自定武墨本散落人间孰不取法焉然以天
 下之广岁月之既多无一人能及之者已往不可见
 其来不可知艺之至于至善无可加矣世之坚良者
 莫贵于黄金白玉万毁万灭沦于瓦砾者何可胜数
 而此墨纸也后人宝之者则曰此吴景文家所藏某
 字阙某字损千载如昨日则其所谓坚良者不知几
 成毁矣一艺之精可传不朽况其大者乎张逊题
 右军真迹入昭陵后沿唐至宋举世摹本刻石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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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百虽其才情笔力非复晋人风流然犹庶几右军
 雄秀之气仲敏出吴君景文所藏善本弋阳樗散者
 李缵识
 不知蚕客是朝绅邂逅全无一语真赚得玉书天上
 去老僧方识世间人梅屋道人书
 兰亭佳者诚绝世之宝历世逾远则逾难得定武本
 余独于秘府数见之人间盖未尝见也非独定武此
 本世亦未易得矣仲玉尚宝之哉庐陵杨士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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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陵玉匣去人间定武王孙未易攀留得云仍隆准
 在不教惆怅忆龙颜吴郡王世贞
 此宋榻稧帖也前有长沙李文正公题额后则元杜
 本郑元祐张渊陈深诸名胜及明杨文贞公跋皆许
 为定武佳派跋语似尚有萧翼赚兰亭图今失之矣
 纸色如栗玉墨如纯漆古雅可爱考之宋刻复州豫
 章番阳石氏诸本皆阙前会字及周邸所摹第五本
 结法尽同惟督策一二小不如此本乃知周邸绝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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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之与两定武褚摹赐本合为五耳莫云卿云海虞
 有赚兰亭图妙甚文太史鉴以为阎中令笔而稧刻
 不称后归赵太史汝师今春晒书见之因举以归汝
 师未敢遽谓延津之剑庶几中郎之虎贲耳万历丙
 子王世贞题
 
 
 六研斋笔记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