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杂记-清-厉鄂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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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东城杂记卷上
              钱唐厉鹗撰
  永寿寺
寺在庆春艮山二门城隅之间四面皆菜畦野沼旧名
永寿庵为南海普济寺下院康熙四十三年
圣祖仁皇帝赐御书额永寿寺
  富景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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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城东曰东园者宋御园也元张氏展城后迤东十
里许民居甚鲜多为池塘畦棱因槩以东园名乡先辈
或云宋东苑似未得其详按宋史孝宗纪乾道七年秋
九月甲午从太上皇帝太上皇后幸东园光宗纪绍熙
五年夏四月寿圣皇帝幸东园叶绍翁四朝闻见录孝
宗内禅光皇实宪圣所命孝宗遂得日奉长乐极天下
之养北宫去东园最近旬浃间即请宪圣临幸属芙蓉
临池秀发遂白宪圣请登龙舟撤去阑幕卧看尤佳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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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欣然从之潜说友咸淳临安志富景园在新门之东
孝宗奉宪圣太后尝请游幸又重于数戒有司故营是
园以迩北宫规置略仿湖山今亦湮废悉𨽻慈元殿岁
收花果之入焉吴自牧梦梁录城东新门外东御园即
富景园四水潜夫武林旧事富景园新门外俗呼东花
园灌圃耐得翁都城纪胜城东新开门外东御园今名
富景园王士点禁扁园有集芳庆乐聚景玉津玉壶富
景翠芳并在杭以上诸书班班可考所云新门明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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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
本朝以其同闯贼伪年号改曰望江俗称草桥门内地
里人尚呼园前街者是已郎瑛七修类稿云东花园宋
之富景园也内有百花池今园前民家尚存大池相传
旧矣临安志又云升仙桥富景园前南新草桥富景园东
今望江门内护国禅院前有小桥不通舟楫俗呼为登
仙桥即升仙桥也近山阴许右文尚质寓杭杂咏云富
景园开曲巷东风光直与玉津同百花池上频移艇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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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江南垂钓翁述古可谓详核矣又平湖沈修龄遐庵
有经富春园故址调寄摸鱼儿词云过城东版儿巷口
斜阳催送残景空园乔木无情物不带昭阳鸦影还记
省奈回首花天月地和烟暝鹃声啼尽问浅碧荒池淡
黄疏柳閒话不堪听铜驼里谁惜枝枝红杏升仙桥外
留映繁华已作浮云散几度春风消领阑曲凭数检校
垂旒弹指三生顷昆明劫冷看汉苑萤飞苏台鹿走唤
起梦鸥醒予亦有过富景园故址调寄台城路词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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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落托东城下溪云素心都负迹似潜夫身如灌圃只
记南朝衰柳墙根井口抱一片晴沙眼波微溜纵不言
愁露桃愁到不言后探春那回行遍冷饧犹未卖人尚
中酒藏谜花楼戏婴水馆别有凭阑红袖新烟信否过
几度酸风翠梢眉斗伫立谁知暝鸦飞去久
  宋画院
陈仲醇泥古录云武林地有号园前街者宋画院故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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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源
南渡后程源为伊川嫡孙无憀殊甚尝鬻米于临安新
门之草桥著为道学正统图嘉定十七年圣旨访求伊
川后特与录用源补迪功郎除贰令监丞元祐初起伊
川诰词云敕乡贡进士程颐孔子曰举逸民天下之民
归心焉吾思起草茅岩穴以粉泽太平而大臣以尔好
学笃行荐于朝愿得试用故加以爵命起尔为洛人矜
式此故事也盛名之下尚谨处哉绍兴元年九月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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敕通直郎程颐朕惟周衰圣人之道不得其传世之学
者违道以趋利舍已以为人其欲闻仁义道德之说孰
从而听之间有老师大儒不事章句不习训传能自得
于正心诚意之妙则曲学阿世者又从而排陷之卒使
流离颠疐无所为而死其祸贼于斯文者亦甚矣尔潜
心大业无待而兴者也方退居洛师则子弟从之者孝
弟忠信及进侍讲帷则拂心逆指务引其君于当道朕
锡以赞书宠以延阁尚其灵明知享比哉可特赠直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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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阁嘉定庚辰徐公侨为江东仓跋前后二制词曰右
伊川先生举逸民追赠之诰词也昔先生居洛以道自
任元祐初始应诏未几以间去中兴首明党议而先生
下世矣先生之孙源将以二词劖诸石先生之道虽不
行于时此益以见我朝崇儒重道之意东阳徐某谨书
(出叶绍翁四/朝闻见录)
  程源授迪功郎制
敕故左通直郎崇政殿说书赠朝请大夫直龙图阁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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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程颐四世孙源朕惟道德性命之旨具载鲁论孟氏
之书关洛诸儒讲明益备奈何顷岁各欲专门遂致迩
来横生邪说朕所以悉赠先儒之谥并及张吕之俦曲
阜来归既尊崇于孔氏元日发制复访后于伊川观之
年高廪而奉祀源方强仕遂命以官庶几感发人心推
明道统俾务躬行之实无为邪说之归尔其懋哉朕意
深矣可特授迪功郎嘉定十七年六月三日右见李秀
岩心传道命录观之伊川先生三世孙源之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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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皋隐者
元末东皋隐者范思贤其先在宋时有为防禦使用医
小儿名隐者去防禦五世其业益精其为医务利人不
务利于人名愈显又性至孝壬辰之寇钞掠市井亟携
其母出没贼中走匿湖山之丛薄家赀不顾也所居钱
唐城束地平衍有草木禽鱼之乐暇日辄赋诗鼓琴图
写山川人物以为娱或劝之仕辄曰吾不能随世俗俯
仰不愿仕也因自称曰东皋隐者作东皋隐者赞赞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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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美隐君心夷而气冲其行既周其惠又以充东皋之
阳有木郁葱或偃而歌或踞而桐俯仰宇宙爵胡我降
表兹贞白穆其清风是用作歌以播于邦此天台徐一夔
大章始丰类稿之文也大章又有述德一篇略云余有
子方晬病勿能乳哺吾家去思贤十里许晨起走告之
思贤曰子第先往日加午刻吾来视之既返大雨如注
将午平地流潦盈尺吾已必其不来而思贤戴雨笠被
毳褐跨款段马踵门索儿视予抱儿前视之曰无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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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以匕剂曰服是当愈吾儿今已长大而思贤墓有宿
草恒念之不置云云盖思贤隐于医而能以仁厚信谊
存心有古高士之风不徒以技术著故一时名流多投
赠之作庐陵张光弼昱题范思贤东皋隐居云海水桑
田几变迁桃花依旧郡城边蔬园百亩充官税药价一
生供酒钱诗句兴来题綵笔道心悟后付朱弦院曹谁
信同僚后屈指交游十五年临海陈敬初基东皋隐者
诗为范思贤作云钱唐隐者东皋子读书卖药青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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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是先朝防禦孙至今住近蒲桥市蒲桥东头杨柳青
门前好山终日横承家善起小儿疾好古不求当世名
韩康之后谁流亚宋清巳矣无来者世上如今市道人
纷纷见弹思鸮炙眼明有此东皋生百年义重黄金轻
江湖放浪诗千首风月徘徊鹤一声顾余亦是忘机客
买药青门始相识为君长啸上东皋极目千峰倚空碧
  杨维桢吴氏归本序
钱唐吴观善字思贤自杭之淞谒东维先生曰善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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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祖徐防禦氏在宋为小儿医赘婿曰范防禦氏范无
子又赘宋四明教授吴氏子从明字公亮承其家而嗣
其业南渡后自汴徙家杭之东青门从明生德诚提领
平江医学德诚生仁荣杭州路医学录仁荣生四子长
即观善也善通经史学不专攻岐黄氏之书尝读文正
范公传公幼随母适朱而未尝一日敢忘其本生卒复
范姓君子反本之道也吾随外甥氏宗于范今将反本
于吴礼也已作堂先庐之东名以归本丐先生大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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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志庶吴氏子姓有以知水木本源之义也吾悼秦法
子壮则出赘世袭以为风义道不正遂不子其子而子
其婿致宗祀不明氏族无辨有司诏民者又不以釐而
正之至使一门沓杂户籍其坏伦纪也甚矣善能反本
于范徐二宗之外而急归正于吴非读书达礼笃正之
君子能至是乎(缺一/字)此铁史笔之故吾乐与之文使代
之不肖子姓蹈秦风之锢弊者有所儆也夫(东维/子集)
  痴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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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南村辍耕录王思善绎自号痴绝生其先睦人居杭
之新门笃志好学雅有才思至正乙酉间槜李叶居仲
寓思善之东里教授余从永嘉李五峰先生孝光访之
时思善在诸生中年方十二三已能丹青亦解写真先
生即俾作一圆光小像面部仅大如钱而宛然无毫发
异先生喜作文以华之尔后余托交于其尊人日华晔
遂与思善为忘年交思善继得吴中顾思道逵绪言开
发益造精微故于小像特妙非惟貌人之形兼得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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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气云郁逢庆续书画题跋记有杨竹西高士小像严
陵王绎写勾吴倪瓒作松石遂昌郑元祐抱遗叟杨维
桢西涧居士苏大年扶风马文璧勾吴高淳东海散民
钱鼒席帽山人王逢虚白道人茅毅赞思善之笔流传
于世者殊不多见也
  海神坛
咸淳临安志海神坛在东青门外太平桥之东淳祐十
二年有旨中兴以来依海建都宜以海神为大祀下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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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议礼诏守臣马光祖建殿望祭自宝祐之元岁以春
秋二仲遣从官行事宋史乐志有淳祐祭海神词十六
首是时西北地久失于金源而祭祝犹及之其西海位
奠玉帛润安云盖高斯覆犹隔封疆酌献类安云我秩
祀典四海一家北海位奠玉帛瀚安云一视同仁我心
则怡酌献溥安云惟德之凉曷奄九州撰词者不无冀
望恢复之意而国是日非元起沙漠未几巴延之师且
驻江上海潮三日不至神之凭依果安在哉今太平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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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庆春门内东河桥之东地近城曲平远虚旷望见西
湖诸峰浮螺攒黛于屋山树杪亦佳境也
  闻子将严印持结社
杭州明季先有读书社创自闻孝廉子将启祥张文学
天生元冯公子千秋延年暨严印持调御忍公武顺无
敕敕后乃合于吴中复社子将中万历壬子乡试天启
壬戌与嘉定李长蘅同上公车闻警报踵至未及国门
而返著有自娱斋集千秋为具区祭酒之孙祭酒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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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娶于武林沈氏遂家焉爱西湖之胜筑快雪堂湖上
千秋因入籍钱唐中崇祯己卯副榜贡入太学归隐秋
月庵有煮鹤稿秋月庵稿三严自馀杭家钱唐高隐不
出兄弟有作朋集天生工书法遗文多散逸东里有报
国院在庆春门城隅旧为香林廨院天启初重建仁和
钱宫赞曾作碑记其辞云余与闻子将严印持诸公结
社其中即读书社旧地也复社名流数丁阳九标榜太
盛几罹党祸而数君子蝉蜕自全龙潜不见多以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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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喜为托比之申屠蟠郭林宗有足多者焉碑有不野
而望超不山而闻寂二语状境殊胜
  读书社文序
泰和萧伯玉士玮与闻子将最善尝作读书社文序略
云山之致在烟岚无岚则枯水之致在沦漪无漪则腐
文之致在气韵无韵则死文之有韵如山之自岚水之
自波举吾之所挟以为至贵至妙一无所托而后自然
之韵乃出焉苏子瞻云观士人画如阅天下马取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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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所到乃若画工往往只取鞭策皮毛槽枥刍秣无一
点俊发看数尺许便欲倦夫文有所挟以为长人所可
得而知者此皆鞭策槽枥类也至意气所到天韵独出
止可鼻参不容目饱广陵散于今绝矣余至武林闻子
将出读书社诸君子文与余视之脱口落墨不堕毫楮
独留一种天然秀逸之韵倏忽往来扑人眉端如山岚
水波风烟出入年来文章之道蕉鹿之争纷纷未已为
士师者良亦独难子将以一世沈浊不可以庄语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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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人而游于独固善移诸君之情矣
  灌园生
元末潘时雍居郡城东宋辇院故址有隙地十馀亩古
井一区简淡力学诗句脱尘尝赋徐一夔独树轩云潇
洒幽轩面水开轩前老树倚云栽閒来倚杖过三匝醉
后支颐看百回风雨欲随龙化去云霄常听鹤飞来结
邻拟共荣枯事遮莫人知是散材客居海盐之黄湾见
海宇兵起遂归抱瓮而隐自号灌园生崇德贝廷琚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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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作灌园赋并序云钱唐潘时雍治圃于城东门筑垣
四周引水成渠以灌园自号其意以为无功而食人之
食者元气之贼万物之蠹也故劳焉而后食身执其役
以给朝夕之费二亲无戚戚之忧莱妻有同志之驩吁
豢于富贵者不知澹泊之为高耽于荣利者不知道德
之为大既荣而覆古今一辙则灌园之利不已多乎昔
于陵仲子辞三公而为人灌园充其廉也向秀吕安灌
园于山阳安其逸也潘岳去长安令而閒居灌园病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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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也时雍亦若人匹与或者疑其居有阛阓罔利之习
座有俗客鸣声之聒又安能效彼之所为者非知言也
乃述赋以广其意云赋曰步青门而长啸游余心于古
初目藻丽而弗近敦朴素而为庐食五鼎为不及饮一
瓢为有馀幸免𨽻于征戍或弦琴而读书耻桔槔之尚
巧逐末景而区区其地襟江带湖青纡黛蓄拱以连山
突怒起伏实东南之形胜为帝王之行都周金城兮万
雉列甲第而当衢族茂许史家儗陶朱肆有蓝田之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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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量南海之珠技博古今之妙音会八方之殊倾国遇
乎燕赵跕利屣而曳轻裾若神人之绰约耀冰雪之肌
肤于是命相开藩镇我南服象天河而凿池儗紫微而
建阁集貂蝉之济济卫虎豹之肃肃殚虑乎庶务者萧
曹之伦铺张乎太平者枚马之属衣袭绮纨食兼粱肉
涂比车盖庭奏丝竹岩栖者未睹其盛家食者思发其
所畜也乏匡时之明略乃退处乎齐民垦不食之弃壤
托鹿豕以为群疏浊流而远注辟斜径而支分笋长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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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之竹菜生云梦之荤蒲荒秋雨菘茂早春甘者如荠
脆者胜芹始芽茁而冒土忽叶布而覆云荼三名而可
食虉五色而成文候灵鸡而毕起庶戒逸而务勤冀撷
秀于寒暑必浃润于朝曛恒独往而无求爰四顾而欣
欣乳鸠呼而相应恶草蔓而当耘感生成之攸遂亦有
藉乎人人其或风雨之晨灯火之夕俎豆娱亲琴尊命
客揄竿有鲜充庖有辛夏果磊落秋瓜轮囷兹田夫之
所美又焉得献之吾君呜呼章绶不优于野服瑶台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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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于蓬室谅乘轩而取讥虽抱瓮而奚恤宁陋彼而荣
此聊逍遥以终日金谷废而蛙鸣玉津空而狐穴中虽
侈于五亩后孰恤夫一石乃为之歌曰朝汲于河兮其
流汤汤暮观我圃兮其叶已黄炎风卷沙兮白日藏尚
昏其事兮毋弃而荒又歌曰登彼陆兮猛虎噬人涉彼
海兮白波滔天我艺而灌兮入以事亲誓勿彼适兮危
其身歌既阕幽情畅白露下初月上陶然一适混乎无
象安通塞之有时蹇余行其焉往又寄时雍诗云潘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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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居学灌园一椽茅屋近青门野乌得食频将子慈竹
团阴定长孙宾客过门车马合儿童汲井辘轳喧春风
金谷空流水且共高歌醉瓦盆张光弼为灌园生潘时
雍赋云却恶喧嚣远市廛自耕荒僻浙河边时非苏子
投书日鬓是潘郎作赋年饭客夜舂鹦鹉粒灌园春引
桔槔泉嗒然鼾睡茅茨下荣辱何因到尔前按青门谓
东青门今名庆春门每经行菘塍瓜架间髣髴时雍故
居所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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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岭草堂续记
洪武中天台徐大章一夔有钱唐泯上人西岭草堂续
记云钱唐泯上人志行绝俗蚤依云门法师受度至正
中云门来主下天竺之席上人实侍左右其所栖息则
西岭之草堂近焉西岭草堂者唐元和中杭之高僧道
标师所居也僧史称神气清茂为道既高而诗尤精妙
与吴兴皎然会稽灵彻齐名时之名人以摩云霄三语
赞之上人甚慕焉其言曰吾上视师虽不与同世而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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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乡里使师颜面肢体而与吾殊也我则不敢知苟颜
面肢体不与吾殊亦奚不可及之有则其中之所存盖
可见已将谋复作草堂会兵燹日炽而西岭之胜汩没
于风尘之中上人曾不少沮仍择地郡城之东搆屋四
楹限以周垣植竹与树其前后有陂池春夏水长水气
上行与竹树会清芬可挹上人闭门危坐披阅内典以
探教观之要暇则曳袖长吟顾瞻西山搜精鍊奇而西
岭岧峣宛在眉睫间因署名曰西岭草堂致其志也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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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古之桑门上首积行累业蜚声一时垂名后世僧史
所载盖亦不鲜姑以钱唐言之若圣达观之神异辨才
净之辨博孤山圆之孤峻咸似宜慕者而上人顾独于
师是取盖必有所以然者吾尝思之学道之士以今慕
古必取其质之近似者惟其质之近似故其慕之也切
慕之也切精神念虑冥孚默契则其入道也易今人生
而同世以某问某犹有不知者上人之生去师五百有
馀岁而独慕之非有所似恶能自信若是向余谒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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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天竺见上人气貌不凡心甚敬之别去日久其法友
与余相见辄谈上人行业精进而余犹未悉其蕴间一
造耳草堂甫成止余就宿青灯永夜接膝蒲团之侧神
清思远窥其风致隐然有上摩云霄之意区区世相何
得而溷之哉然后知上人不徒慕也吾经有云惟其有
之是以似之草堂之作亦何必规规于西岭之下哉会
上人谒余请著西岭草堂续记于是乎书
  高云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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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云间莫云卿是龙有闻于时近吾杭莫云卿如鍄亦
以文雅好事为名流所重毛稚黄赠诗所谓昔字云卿
者君其伯仲间是也家东园有高云阁疏泉列树颇极
清旷毗陵恽寿平格与之友善游杭必寓阁上多有题
咏句如露蔓平窥石烟蓠半浸池薜荔愁中鬼桃花劫
外身旧雨青毡在新愁白发知无山多怨鹤得树亦栖
鸾一时园林高致宾主交情令人想见余友陈玉几藏
寿平在杭日手札二与毛稚黄云从东园缘柳塘行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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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逢桥五六过城北茅子鸿新居时刍牧駏马驼蹀躞
奔驿吹角之声相闻暝矣不取故道从市中肩摩而趋
抵高云阁中新月已挂高柳之半露虫大作吟声此时
意君已就卧或尚立檐下哦秋风得奇语正思恽子来
叫绝然兴倦后不能再穿深巷呼君同上新桥看月也
与王丹麓云五月廿三日期又竞稚黄东琪虎男次日
访北墅王丹麓会大风雨诸子不果来因思客岁丹麓
从冰雪中访我东园我辈今日盘桓不及王郎远矣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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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自嘲并题扇寄北墅密雨千门正未开无人同破北
山苔云边怅望回舟客曾比王郎踏雪来寿平又尝自
号东园客
  九宫贵神坛
徐一夔宋行都考九宫贵神坛在东青门外一里许以
今地度之菜市桥侧东青巷是门之遗址元张氏改筑
杭城拓开于桥东里许坛当在庆春门内城隅矣按咸
淳临安志九宫贵神坛绍兴十三年因太常丞朱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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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以春秋二仲举行祭礼屋而不坛十八年太常主簿
林大鼐乞诏有司建坛于国城之东从之神之版位则
梦粱录所云北太乙西南摄提正东轩辕东南招摇中
央天符西北青龙正西咸池东北太阴正南天乙是也
神之灵爽则宋史礼志所载九宫贵神所主风雨霜雪
雹疫所系甚重是也九宫坛分祭初献亚献官六部侍
郎以上终献官监察御史光禄卿丞见宋史舆服志绍
兴祀九宫贵神歌辞十首见乐志方秋厓岳立春都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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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誓祭九宫坛诗云辇路春融雪未乾鸡人初唱五更
寒琼幡第一番花信吹上东皇太乙坛
  多喇传(杨维桢撰/)
杭城东辉和尔氏奴曰多喇年十九勤敏谨质善事其主
主卒某郡宦所多喇誓弗出主户适他姓主奉主妇日
谨主妇有机密不以托诸侍必多喇托至正壬辰秋寇
至杭劫官民帑藏辉和尔氏家掠货不得反接主妇柱下
拔刀砺颈上诸侍婢皆踰墙壁走独多喇以身覆主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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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代死且请于寇曰将军利吾货岂利杀人哉吾主钥
皆吾掌主妇弗知也吾尽探藏与若乞免吾主妇死寇
允解主妇縳乃悉探所藏珠玉宝器散堂上寇俘货且
欲秽其身多喇持刀欲自屠曰我主二千石誓死不辱
他主况非我同类乎寇义之去已而泣拜主妇曰弃主
货全主命权也妾受命主钥失货而全躯不义也妾请
从此死遂自杀杨子曰红巾寇杭官守者往往弃官遁
否者佞事贼名节大闲一荡去弗顾多喇一妇奴耳终
卷上 第 21a 页
其身事主至以受命自劾非蹈忠节识大闲乎嘻使若
所为为国男子非尽臣道乎故余为之传如五代史录
王凝氏之妻者云嘻
  长生寺
余所居舍东一牛鸣地有庵曰曹源无多屋宇环以嘉
木鉴以清池颇宜坐夏榜曰古长生寺按咸淳临安志
长生寺周显德四年吴越王建绍兴十九年旨充九宫
坛斋宫后至元间重建明洪武辛未诏天下清理佛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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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并附于潮鸣寺而废至万历四十年改为小庵仍曰
古长生者存旧迹也范石湖成大次韵尹少稷察院九
官坛斋宿诗云草草驰三里萧萧共一餐吏方绵礼蕝
公自将诗坛隙月窥床近窗风刮坐寒鸦鸣未忍散端
为合并难正指斯地近锡山秦对岩松龄游杭宿曹源
庵赠息机上人诗云小筑傍招提安禅绝所思艰难行
脚后容易退耕时佛火分池面茶烟合竹枝语深忘去
住一榻鬓如丝此诗甚佳庵僧书于板以示过客而秦
卷上 第 22a 页
太史苍岘山人集不载
  张隐君卿子
张隐君遂辰字卿子一字相期号西农少颖异于书无
不窥工为诗以国子生游金陵时名大起见赏于董尚
书其昌陈徵君继儒明末潜名里巷为医自给能探丸
起人死人争迎致之卜筑东城诗格益澄澹孤峭多自
得之语在西泠流派外可自名家隐君每于岁阑定勉
诫子息云家足过年之用座无寒士之求不惟有愧本
卷上 第 22b 页
心抑且无别庸俗又尝述其祖龙墩公贫止一布袍除
日逢急者即解赠之清门世德可以激薄停浇矣著有
白下湖上蓬宅衰晚四编蓬宅者录其东城所作也忍
公无敕招入六逸社简谢云东城有老生三五接茅屋
声名虽翳如志色不降辱乞食拙叩门爵年少赐粟二
严天放翁举逸嗣其六高会相招邀宁耻敝冠服寄情
在琴歌养老事觞肉讵惜恕疏狂礼容亦简足持论昩
苟同古风良可掬白首永晏言娱怀还厚俗冬晓寻东
卷上 第 23a 页
邻诸子云东城爱清晓日出在寒林残叶响冰面微霜
留屋阴事皆缘老谢迹剩有孤寻忽漫闻村犬悠然门
巷深隐几云一区城曲地还馀隐几萧萧落木初赌墅
围棋无子弟故家遗俗有琴书天遥欲纵高飞鹄池白
长留禁射鱼尚惜兴疏交渐绝朝来斗酒为谁储孙宇
台治题张卿子隐居云东城何逶迤树木纷扶疏中有
贤人室绿水绕前除门外多车辙室中唯图书草木皆
秀色僮仆鲜嗟吁客至感心醉朋来结相于借问主人
卷上 第 23b 页
谁其人乃为儒伏邴无恒轨严郑有先驱愿得聆謦欬
执手日踌躇今里人名隐君所居曰张卿子巷在土桥

  许然明
许次纾字然明号南华方伯茗山公之幼子跛而能文
好蓄奇石好品泉又好客性不善饮宴客每彻宵旦金
错到手随尽坐是屡困出游闽楚燕齐数千里外尝裹
金数镒归归数月又尽贫自若也与黄贞父吴伯霖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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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初冯开之诸公善家东城近慈云寺并城对池境甚
萧洒所著诗文甚富有小品室簜栉斋二集今失传余
曾得其所著茶疏一卷论产茶采摘炒焙烹点诸事凡
三十六条深得茗柯至理与陆羽茶经相表里前有吴
兴姚叔度绍宪同里许才甫世奇二序称然明殁后三
年感梦于才甫曰欲以茶疏灾木今以累子才甫因授
剞劂文士结习不能忘情于身后事亦奇矣
  慈云寺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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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庚戌二月余过慈云寺见阶下生台石柱上有宋
元符二年冯谨建普会塔一所题记殿壁又有宋景定
二年城东慈云院甲乙流传住持证据府帖碑乃是临
安府给付住僧崇宁者篆额细如丝发上作云螭文甚
古城东宋刻仅存此耳
  东门菜
晁无咎补之七述云杭之为州负海带江而东南美味
之所聚焉水羞陆品不待贾而足菜则蒌蒿因陈紫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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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莼韭畦芋区茭首芹根藤花羞盘菊叶荐筥姜辛薤
淡荠甘荼苦此吾杭之菜见称于文士之始然未详所
产之地也周平园必大二老堂杂志云车驾行在临安
土人谚云东门菜西门水南门柴北门米盖东门绝无
民居弥望皆菜圃西门则引湖水注城中以小舟散给
坊市严州富阳之柴聚于江干繇南门而入苏湖米则
来自北关云此谚至今不改毗陵邵子湘长蘅西湖杂
兴云杭州食单太滥奢西鱼东菜总堪誇杨梅夏熟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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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好石首鲜来头水嘉一作西鱼者以西湖产鱼鲜美
异他处也
  横河
横河东运河之支流西河水灌市河从城外过坝入焉
东西夹以双桥如眉影窥镜梦梁录云崇新门外小粉
场前普安桥又名横河桥其东名广济桥今但名东西
横河桥而小粉场则里人仍称之其地近城闉树色高
下屋宇参差雨篷烟艇早暮聚集虞长孺淳熙横河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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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行云霏霏晓雾古城低竹𡒦危桥渔艇迷此时月钩
不落水大鱼小鱼争出溪宿鹭憎人翻雪去鹭沙尽被
渔人踞飞罾十丈浪花浮赤脚何妨多沮洳鱼惊迸散
背尾驰囊头戢戢交参差老夫无缘救不得飞红斫玉
糜汤池鮹鲦泣釜沸声切犹记芦根有残穴后身愿复
灂前濡洒子仍忧值江鳖魂归贝坻诉白龙白龙鱼服
泳寒风渔人捕得燔枯处急雨打船帆影空龚蘅圃翔
麟调蔟水忆横河红叶云小艇东偏绿阴曾听鸠边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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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番霜信宛剪就猩绡残缕恰伴僧墙黄雪落帽风前
舞一点点逐乱流去夕阳暮浴水鸟断霞搅碎只趁著
渔舠住千丝撒网便认作金鳞聚莫是旧沟漂出还有
人题句愁吟客梦过吴江路
  沈正叔
沈大亨字正叔号樟亭宅在清泰门宋学士文通之后
少为诸生博极群书善尺牍百函可立待而不善举场
之文以故艰于遇合中岁游京师时华亭徐文贞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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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正叔才欲留撰青词积货可得中舍正叔曰吾得曳
裾王门可耳安能郁郁久居此遂入赀得楚府典宝正
昭王雅志典坟接遇贤士大夫尽礼正叔辅导之功居
多昭王春秋渐高艰于子一日引正叔至密地指太史
公书某传谓之曰若堪属此乎正叔迁延引避叩首曰
殿下年力方茂锡麟非远臣实愚顽不敢奉教昭王咨
嗟太息愈钦重焉其守正如此子宜先字尚行号芝旸
为人情至哀乐过人长女为冯太史开之继室太史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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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遇食贫不能纳礼尚行辟甥馆居之父子墓石俱太
史所撰文也
  项子京芝旸图
余友赵谷林家藏项子京芝旸图一轴山作小斧劈皴
崖上古松数株墨桃花一树崖下芝一本流水潺湲一
高士默坐相对款云芝旸图山人项元汴为武林沈君
写下有墨林山人印左方跋云汴与樟亭芝旸贤乔梓
道义相洽意气同调历交世杰凡其遨游燕楚经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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晤把臂博古逍遥世上今此偕老人各守处仆自向罹
家难受制暴党甚矣吾衰世故灰灭闭门待期遐弃素
交曷胜兴慨方在戊子秋七月既望儿曹赴省告校重
蒙尊君推恩访惠兼致不遗故情复辱长公寄贻龙井
小春茗合想同臭犬马垂尽之年忽得宿好远将之美
铭佩殊深不惮耄昏拭眵勉力走笔是楮拟作三生后
对来因拙技穷斯幸先一盼墨林子项元汴题下有墨
林项元汴二印盖清泰门沈氏故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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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江山亭诗卷
张左司如此江山亭诗卷明时藏城东景隆观道士史
志中处案亭在吴山天庆观嘉禾周桐村鼎跋云如此
江山者有所感而言也必宋遗民有为而作越若千载
登高而啸咏者为一笑居士庐陵张光弼于时元社既
屋居士之为此游一俯仰间何如其为感也作亭者之
感尚浅游者为益深也游后又无亭矣惟诗卷存独居
士名章章然他或仅附骥耳此卷郎仁宝曾见之名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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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墨失传已久今检张光弼集有如此江山清集同王
仲玉陆进之吕世臣作云吴越江山会此亭暮春风景
昼冥冥长空孤鸟望中没落日数峰烟外青不用登临
生感慨且凭谈笑慰飘零古今何限英雄恨付与江湖
醉客听其三人之作不可考矣
  题如此江山亭诗卷(姚绶/)
吴山故有如此江山亭初不知作于何岁名于何人末
得庐陵张光弼清集诗遗卷紫芝老人俞和首作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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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岩周氏写图清绝可爱足以光斯亭于既湮开后来
之赓和也是卷今为旌德史玄隐所藏尝求诸大夫士
题咏多以光弼诗中感慨遂为宋元兴亡处致意谆谆
乎如此江山不曰江山如此上立论无乃过求矣乎且
古今江山之趣恒得之林下人其于亭馆台榭兴之所
到辄以命名就斯亭论之有如此江山可亭矣论亦为
通彼岂以一亭之名之微即系以古今兴亡之大故哉
但以登亭而饮者顾瞻徘徊抚景兴感以人非而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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嘅今昔之异同发之性情亦理之自然也则今使有如
光弼辈与客复携饮斯地求昔之亭已摧没于荒茅苍
竹之间久矣又将何如其感慨耶余辈生逢如此盛世
归田之馀得以优游林下与诸幽人贞士咏歌太平又
获绍续昔贤之作之后亦幸矣间于一饭之顷亦不敢
忘江湖之忧于如此江山奚足深论哉至若王公贵人
志在行道树勋业昭声光于宇宙有弗暇于此或暂得
之亦唯一登眺一赋咏之耳求如林下人之趣不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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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玄隐藏之尚伺弗暇于此而或一登眺赋咏者出而
谂之何如
  城东倡和序
元戴帅初表元城东倡和序略云岁在大德戊戌嘉兴
顾伯玉客至杭东城杭之贤而文者皆与之游而屠存
博白廷玉以岁晏立春前一日过庐清谈剧饮甚适既
少倦即与循关坰步江皋眺太伯钱镠之荒墟吊陶朱
子胥之遗迹意色苍莽襟神飞竦退而存博遂先成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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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二韵六言五章以纪其事既而廷玉有和既和人别
为诗而张仲实陈无逸诸贤又皆有和诗遂不可胜纪
其气如椒兰之交袭而馥也其音如箫钟之递居而不
乱也其数如针芥磁铁之不相违而相入也山野土木
之人无能与于兹会辱以小序见命不敢固辞余按顾
伯玉名文琛尝为郡国所举辟游燕不遇归陈无逸名
康祖龙泉人官澧阳教张仲实名柍号菊存杭人系出
西秦循王五世孙牟巘翁之婿官江阴学正白廷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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珽号湛渊杭人官江浙儒学提举屠存博名约号月汀
杭人官溧水教诸公皆知名可考惜倡和诗已散佚不
传矣
  剑石铭
剑石元时在城东景隆观句曲外史张伯雨为铭并序
云石在景隆观长踰等广不及尺黝碧如铁镡锷具焉
余作铭未几夜半有力者负去铭曰鍊质鸿蒙挺锋巀
嶭正一之气勿壅勿遏星精内蕴玉理旁达莹谢鹈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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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存红沫倚天卓地排气镇魃兆兹神宫善建不拔
  戴文进画迹
明宣庙召戴文进入京为画院谢廷循所忌逃归杭隐
于诸寺为作佛教诸像今东城华藏潮鸣二寺挂轴尚
有存者杭人相传文进初为银工所造钗朵种种花鸟
人物精巧绝伦思以是传于后后见销银者即已手制
也悔而学画遂有名女亦工画文进墓在西湖横春桥
  叶居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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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叶广居字居仲至正乙酉间尝居杭新门之东里教
授见辍耕录及阅魏文靖公骥自得斋集序知其先居
杭而后迁嘉禾也序云自得斋诗文集者钱唐叶盛维
新集其祖元江浙儒学提举公之所著也惟叶初为括
苍之松阳人以维新之十六世祖银青府君居元祐党
籍持节涛江遂为杭人后迁嘉禾其子孙青紫蝉联儒
术相业在宋盛时人罕与俪公生于其族实宋吏部尚
书赠开府仪同三司南阳郡公谥文康时之六世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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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文康以积学从政正色立朝若居台阁而击韩侂胄
之奸任侍从而定建储之策述礼经会元以明周公建
邦立极敦礼崇乐之要其文学政事诚表表伟伟于当
时者也公承其家学于书无所不读其所长者春秋与
时之名士曲江惟善钱公严陵道原鲁公暨廉夫杨公
皆以是经名重浙水东西若公之诗文尤舂容浩瀚其
理致体裁究其所至殆近古之作者惜乎历年滋久故
散佚不传者多今维新所集盖不过千百而什一也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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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广居字居仲别号自得故集以自得名云今集已失
传仅辑其诗六首以备东里文献云尔题范宽烟岚秋
晚图云范宽作画绝代无岩壑交错青珊瑚玉堂仙人
妙题品(谓子/昂)十载见题如见图乱后图书尽狼籍奇珍
委地无人识萧条锦褾世间稀拂拭墨痕三叹息题崔
君谊友竹轩图云孔方绝交亦已久忘形三径相追攀
高轩时过翠羽盖美人或赠青琅玕清风慎截鸣凤琯
沧海勿垂钓鳌竿一朝群材尽登用空山无人同岁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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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杨廉夫二首云江树春如绮湖山带暖烟兴来犹早
起愁绝不成眠赊酒过三月无家又一年故园归去好
猿鸟亦欣然闻道西湖载酒还飞琼弱翠拥归鞍可无
私梦登金马剩有新声到玉銮异国顿消乡井念小堂
新作画图看野人未纳彭宣履独向清溪把钓竿题西
泠桥隐居云瘿木裁冠鹤氅轻十年尘土厌飘零小山
旧隐云封户大药新成月满庭丹井夜交龙虎气碧霄
春蹑凤凰翎西风客舍炎歊净拟读琴心内景经西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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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枝云水长西湖一尺过湖头狂客奈愁何鲤鱼吹浪
杨花落听得橹声归思多
  又
前录叶居仲诗近借得明杭前辈徐伯龄延之号箨冠
者所著蟫精隽于四明范氏之天一阁中载叶龙溪诗
云龙溪叶广居字居仲号自得斋宋文康公六世孙雨
匆居士伯逊志信之孙也尝拟黄庭经赠医师方氏云
我有中庭玄玄根总摄百气超乾坤嘘吸日月通昆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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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神寂寞绵绵存中有一物光燉燉化为真人朱冠裈
手执赤符如琼璊是中实为玄牝门三彭潜伏守其阍
峰名天柱五岳尊千岩万壑手可扪南离北坎无冲奔
黄媪为媒掌其婚是中有语约不烦子能守之可与论
慎勿适越北其辕伏其庐内寻其源方君之居近五云
幽阙夜间常氤氲放之六合空无垠下视浊世癃痼繁
以妄易妄何纷纭针砭可磨艾可焚熊经止与陀扁伦
阊阖朝启觐轩辕戋戋玉帛临丘园雨晴偶成云白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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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裳冰雪容沈郎多病怯东风阳城久拙征科政尹铎
新成保障功沧海楼船何渺渺崆峒小麦自芃芃腐儒
自笑忧时切屡过田翁问岁丰题宋徽宗墨竹云承平
天子玉为颜艮岳秋风竹泪斑丹凤不归云万里空留
翠影落人间又回文诗云红烛泪消香篆小扇罗如月
晚庭空风帘绣捲初醒酒静院凉生水阁东书李博士
扇云水晶宫里树毵毵乱后情怀百不堪便面淡山宁
得似满汀烟雨梦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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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中丞别业
金学曾字子鲁号省吾仁和人隆庆戊辰进士初授工
曹旋擢楚学使时江陵夺情起视事言者且得罪公致
书政府中有不顾纲常废斥正人之语辞指激切江陵
子入试公置不录既而分守湖南道摄臬篆岁方大饥
公赈恤多方兼封大户仓平价以粜民赖以活者甚众
直指某希江陵意疏劾公镌三级遂罢归结孤山吟社
有终焉之志江陵殁起用抚八闽数年以老乞休年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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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卒今东城土桥畔公别业在焉里人尚称为金衙
庄也公尝为太夫人造望江楼极高风帆沙鸟在阑槛
间兼擅水木之胜窈窕明靓远隔市嚣矣
  圆鱼大士像
闽人何壁客杭适金中丞家招宴过之庖人羹圆鱼既
熟剖之见一肉观世音首戴巾帔象白衣妆饰眉目衣
褶皆如画右手下垂左手中按足踏芙蕖一朵座客无
不惊惋遂命覆羹见钱希言狯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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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皋园
皋园在城东隅清泰门稍北少司农严颢亭先生所筑
即割金中丞别业之半中有梧月楼沧浪书屋跨溪小
太湖墨琴堂绿雪轩芙蓉城怡云亭诸胜修竹一林平
山一篑蒹葭杨柳罨岸被涯引外沙河之流从水门穿
堑入园中流经亭阁间束而为涧展而为沼縠纹镜光
随风日波荡复注篱外长沟以达于东河倚杖閒听潺
湲有声城市所无也先生有经世之才寄意每在山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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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都谏以忧归日相羊其中与汪澹漪书云近匿迹东
城苦谢酬应古树当轩流泉绕户觉十数年堕落馀生
稍稍有清閒之乐何日策杖荒涂一罄畴昔乎及其殁
于京邸也徐华徵邺挽以绝句云卜筑东皋辟草堂城
隅楼角望苍苍清秋风景朱门客他日登临忆侍郎即
谓此园也先生名沆字子餐馀杭人家钱唐顺治乙未
进士父忍公三严先生之仲氏也
  药园送春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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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园在东城隅与皋园相望明季吴文学我匏搆轩槛
虚敞竹木萧森玉照堂前玉兰一株大可数抱高花如
雪盖百馀年物康熙中萧山毛西河太史奇龄与吾杭
诸名士集此作送春诗时橐笔数十人多有佳句末坐
钱景舒昶年最少独集唐二首其二五六用翁绶白居
易句百年莫惜千回醉一岁惟残半日春太史极赏叹
之后录入西湖诗话
  东城乞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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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季许元孝光禧灵长光祚雁行也灵长有书名结体
微熟元孝萧然人外爱谈名理著教典疏意一卷自署
曰东城乞士今藏吾友丁敬身斋中按梵语比丘此云
乞士
 
 
 
 东城杂记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