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卷:诚信

诚信一

  • 易曰中孚豚鱼吉说而㢲孚乃化邦也豚鱼吉信及豚鱼也中孚以利贞乃应乎天也 诗曰淑人君子其仪一兮其仪一兮心如结兮 左传曰大国制义以为盟主是以诸侯怀德畏讨无有二心盖信以行义义以成命小国所望而怀也信不可知义无所立四方诸侯其谁不解体 又曰信国之宝也民之所庇也 又曰信不由中质无益也明恕而行要之以礼虽无有质谁能间之茍有明信涧溪沼沚之毛蘋蘩蕴藻之菜筐筥锜釜之器潢污行潦之水可荐于鬼神可羞于王公而况君子结二国之信行之以礼又焉用质风有采蘩采蘋雅有行苇泂酌昭忠信也 荀子曰绳墨诚陈矣则不可欺以曲直衡诚悬矣则不可欺以重轻规矩诚施矣则不可欺以方圆君子审于礼则不可欺以诈伪又曰人主有大患使贤者为之则与不肖者规之使智者虑之则与愚者论之使脩士行之则与污邪之人疑之虽欲成立得乎哉辟之是犹立直木而恐其影之枉也惑莫大焉古之人不然其取人有道其用人有法行义动静度之以礼知虑取舍稽之以成日月积久校之以功故卑不得以临尊愚不得以谋智是以万举不过也故效之以礼而观其能安敬也与之举错迁移而观其能应变也与之安燕而观其能无陷也接之以声色权利忿怒患险而观其能无离守也彼诚有之者与诚无之者若黑白然故伯乐不可欺以马君子不可欺以人此明主之道也 淮南子曰至精之所动若春气之生秋气之杀也虽驰传骛置不若此其亟君人者其犹射者乎于此毫末于彼寻丈矣故慎所以感之也夫荣启期一弹而孔子三日乐感于和邹忌一徽而威王终夕悲感于忧动诸琴瑟形诸声音而能使人为之哀乐悬法设赏而不能移风易俗者其诚心弗施也 韩诗外传曰勇士一呼而三军皆避士之诚也昔者楚熊渠子夜行寝石以为伏虎弯弓而射之没金饮羽下视知其为石石为之开而况人乎夫倡而不利动而不愤中心有不全者矣夫不降席而匡天下者求之己也先王之所以拱揖指麾而四海来宾者诚德之至也色以形于外也诗曰王猷允塞徐方既来 吕子曰春之德风风不信其华不盛华不盛则果实不生夏之德暑暑不信其土不肥土不肥则长遂不精秋之德雨雨不信其榖不坚榖不坚则五种不成冬之德寒寒不信其地不刚地不刚则冻闭不开天地之大四时之化犹不能以不信成物况于人事乎 桓子曰曾子倚山而吟山鸟下翔师旷鼓琴百兽率舞未有善而不合诚而不应者也 魏徵曰同言而信信在言前同令而行诚在令外自王道休明十有馀年然而德化未洽者由待下之情未尽诚信故也 陆贽奏议曰臣闻人之所助在乎信信之所立由乎诚一不诚则心莫之保一不信则言莫之行故在审其所言而不可不慎信其所与而不可不诚海禽至微犹识情伪含灵之𩔖固必难诬 又曰圣人知宇宙之大不可以耳目周故清其无为之心而观物之自为也知亿兆之多不可以智力胜故一其至诚之意而感人之不诚也异于是者乃以一人之听览而欲穷宇宙之变态以一人之防虑而欲胜亿兆之奸欺役知弥精失道弥远故以虚怀待人人自思附任数御物物终不亲 司马光曰夫信者人君之大宝也国保于民民保于信非信无以使民非民无以守国是以古之王者不欺四海伯者不欺四邻善为国者不欺其民善为家者不欺其亲昔齐桓公不背曹沬之盟晋文公不贪伐原之利魏文侯不失虞人之期秦孝公不废徙木之赏此四君者道非粹白犹且不忘信以畜其民况其为四海治平之政者哉 张方平奏略曰帝王接物以至诚为先权数不足任也诗曰呦呦鹿鸣食野之苹说者曰鹿得苹则呦呦然而相呼恳诚发于中此言文王以至诚接于下犹鸣鹿之相呼无非出于恳诚者也夫人君能以至诚接其下而臣下不务倾心竭力以报其上者未有也 胡安国曰大道隐而家天下然后有诰誓忠信薄而人心疑然后有诅盟诅盟繁而约剂乱然后有交质子

诚信二

  • 汉书曰高祖初封汉王还定三秦时陈平自楚降汉汉王与语大悦之问曰子居楚何官平曰为都尉是日拜平为都尉使参乘典护军诸将尽欢曰大王一日得楚之亡卒未知高下而即与共载使监护长者汉王闻之愈益幸平
  • 东观汉记曰更始遣使者立上为萧王又击破铜马受降适毕贼亦两心上敕降贼各归勒兵待上轻骑入按行贼营贼曰萧王推赤心置人腹中安得不投死由是皆自安
  • 光武纪曰帝与人语好丑无所隐讳 后汉书曰光武亲征赤眉赤眉遣刘恭乞降曰盆子将百万众降陛下何以待之帝曰待以不死耳 又曰冯异为征西大将军既平关中自以久在外不自安上书思慕阙廷愿亲帷幄帝不许后人有章言异专制关中威权至重百姓归心号为咸阳王帝使以章示异异惶惧上章谢诏报曰将军之于国家义为君臣恩犹父子何嫌何疑而有惧意 册府元龟曰魏文帝时蜀孟达与刘封不和率所领降魏帝以达为散骑常侍建武将军封平阳亭侯合房陵上庸西城三郡以达领新城太守与将军夏侯尚徐晃共袭封帝出乘小辇执达手抚其背戏曰卿得无为刘备刺客耶遂与同载时众臣或以为待之太猥又不宜委以方任帝闻之曰吾保其无他亦譬以蒿箭射蒿中耳 北魏纪曰孝文帝每自言凡为人君患于不均不能推诚遇物茍能推诚胡越之人亦可亲如弟兄 册府元龟曰隋高祖开皇九年命晋王伐陈以高颎为元帅长史军还帝劳之曰公伐陈后人言公反朕已斩之君臣道合非青蝇所能间也是后将军庞晃卢贲等前后短颎于帝帝怒之因谓颎曰孤度公犹镜也每被磨莹皎然益明又曰唐太宗自髫龀多大志隋大业末左亲卫窦轨弟琮犯法亡命奔太原依于高祖与帝有宿憾每自疑帝方搜罗英杰降礼纳之出入卧内其意乃安 又曰太宗即位引诸卫骁兵锐将等习射于显德殿朝臣多諌曰引卑碎之人弯孤纵矢于轩陛之侧陛下亲在其间正恐祸出不意帝曰我以天下为家率土之内尽为臣子岂当有相疑之道也 唐书曰尉迟敬德仕刘武周为大将太宗为秦王时来降从太宗击王世充于东都既而武周降将寻相苏筠等皆叛诸将疑敬德亦当必走乃禁于军中请杀之太宗曰敬德若怀翻背之计岂在寻相之后命释之引入行宫赐以金宝谓之曰丈夫以意气相期勿以小疑介意寡人终不听䜛言以害良善公宜体之必应欲去今以此物相资表一时共事之情也因从猎于榆窠王世充出步骑数万来战贼将单雄信直趋太宗敬德乃跃马大呼横刺单雄信中之翼太宗出围因率骑兵与王世充战数合其众大溃擒伪将陈知略等帝谓敬德曰何相报之速也赐金银各一箧 通鉴曰唐太宗时有上书请去佞臣者曰问佞臣为谁对曰陛下与臣言或阳怒而试之彼执理不屈者直臣也畏威顺旨者佞臣也上曰君源也臣流也浊其源而求流之清不可得矣君自为诈何以责臣下之直乎朕方以至诚治天下见前世帝王好以权谲小数接其臣下者窃耻之 册府元龟曰后唐庄宗以天祐十二年平邺城斩张彦及同恶者七人军中股慄帝亲加抚慰翌日帝轻裘缓策而进令张彦部下军士披甲持兵环马而从因命为帐前银鎗众心大服 又曰同光元年庄宗入雒宴于崇元殿明宗及伪庭大将军预焉帝酒酣顾明宗曰今辰宴客皆吾前日之劲敌一旦与吾同筵盖卿前锋之功也伪将霍彦威戴思远伏阶叩头帝曰与卿话旧无足畏也因赐御衣酒器尽欢而罢 后周书曰南唐遣使入贡于周世宗曰江南亦治兵修守备乎对曰既臣事大国不敢复尔世宗曰不然向时则为仇敌今日则为一家吾与汝国大义已定保无他虞然人生难期至于后世则事不可知归语汝主可及吾时完城郭缮甲兵据要守害为子孙计 经济𩔖编曰金主雍曰朕自即位以来言事者虽有狂妄未尝罪之卿等未肯尽言何也当言而不言是相疑也君臣无疑谓之嘉会事有利害可竭诚言之 通鉴曰宋太宗时杨业将兵伐辽诸将多嫉之或潜上谤书帝皆不问封其书付业 又曰孝宗曰朕倚魏公如长城不容浮言摇夺 魏公张浚  又曰明太祖初方谷珍遣使奉书币以温台庆元三郡来献且以其子为质太祖曰古者虑人不从则为盟誓盟誓变而为交质皆由未能相信故也今既诚信来归便当推诚相与如青天白日何自怀疑而以质子为哉厚赐遣之 名山藏曰太祖初为大元帅破元将兆先降其众三万六千人大元帅召其骁健五百人夜置帐下独使冯国用执寝戈大元帅解印鼾寝三万六千人皆安

诚信三

  • 使荀勖陪乘 命陈平护军 册府元龟曰晋文帝为魏相国时荀勖为从事中郎钟会谋反主簿郭奕等以勖是会从甥劝帝斥出之帝不纳而使勖陪乘待之如初 下汉高帝事详见诚信二 假安东之节 绝望南之心 又曰晋元帝时王敦反王导率昆弟子族诣台待罪帝以导忠节有素特赐朝服导稽首谢曰逆臣贼子何世无之岂意今日近出臣族帝跣而执之曰茂弘方托百里之命于卿是何言也乃诏曰导以大义灭亲可以吾为安东时节假之 又曰庾季才梁元帝时领太史江陵陷周太祖一见深加优礼赐田宅奴婢牛羊什物等因谓季才曰卿是南人未安北土故有此赐者欲绝卿望南之心宜尽诚事我 义深同体 理在坦怀 唐文宗诏 虚其心而待物 一其志以使能 出册府元龟序 坦然不 旷然独运 同上  虞书有臣邻之言 周雅载疏附之义 出册府元龟 

诚信四

  • 所助者信 易 其言可信 史记 克宽克仁彰信兆民 书 成王之孚下土之式 诗 信及豚鱼 易 惇信明义 书 履信居仁 汉世祖 日月之信 陈思王表 疾行不辍 吕氏春秋 梦以许之 贾谊新书 
  • 信及翔泳 颜延年曲水诗 非青蝇所间 隋高祖 度公犹镜 隋高祖俱详诚信二 推表大信 实人心服 唐文宗诏 刘侯无恙 册府元龟曰梁刘玘为晋州观察使留后在平阳八年日与唐上党太原之师交斗境上及庄宗复收汴州玘来朝庄宗劳之曰刘侯无恙尔控吾晋阳之南鄙久矣不早相闻今日见访不其晏欤旋令归镇正授旌节 推其至诚以应天顺人 唐高祖诏 君臣一体 通鉴曰唐太宗曰炀帝多猜忌临朝对群臣多不语朕不然君臣相亲如一体耳 无所疑间 又曰太宗破秦王仁杲及宗罗㬋所得降卒悉使仁杲兄弟与宗罗㬋将之与之射猎无所疑间 四海一家 又曰太宗日引数百人教射殿庭群臣多諌上曰王者视四海如一家奈何宿卫之士亦加猜忌乎由是人思自励 解印鼾寝 明太祖详诚信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