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卷:俭德

俭德一

  • 易曰天地节而四时成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商书太甲曰慎乃俭德惟怀永图 荀况曰足国之道节用裕民而善藏其馀节用以礼裕民以政 韩非子曰周公曰冬日之闭冻也不固则春夏之长草木也不茂天地不能尝侈尝费而况于人乎故万物必有盛衰万事必有张弛国家必有文武官治必有赏罚是以智士俭用其财则家富圣人爱宝其神则精盛人君重战其卒则民众民众则国广是以举之曰俭故能广 古学汇纂  又曰夫土地之生不益山泽之出有尽怀不富之心 而求不益之物挟百倍之欲而求有尽之财是桀纣之所以失其位也一人知俭则一家富王者知俭则天下富 桓宽曰古者采椽不斲茅屋不剪衣布褐饭土硎铸金为锄埏埴为器工不造奇巧世不宝不可衣食之物各安其居乐其俗甘其食便其器是以远方之物不交昆山之玊不至故王者禁溢利节漏费溢利禁则反本漏费节则民给 子华子曰夫俭在内不在外也俭在我不在物也心居中虚以治五官精气动荡神化回潏啬其所以出而谨节其所受然后神宇泰定而精不摇其格物也明其遇事也刚此之谓俭圣人之所宝也 扬雄曰逮至圣文躬服节俭绨文不敝革鞜不穿大厦不居木器无文于是深宫贱玳瑁而疏珠玑却翡翠之饰除彫琢之巧恶靡丽而不近斥纷华而不御抑止丝竹漫衍之乐憎闻郑卫窈渺之音是以玉衡正而泰阶平也 徐干曰圣人御天所宝惟贤敛云物之容不书于策斮珠玉之胫而沈于原车有龙首鸾衡不以珊瑚为柱马有乘黄兹白不以珊瑚为鞭 蔡邕独断曰劳让克躬菲薄为务是以尚官损服衣不粲英饔人彻羞膳不过择黄门阙乐鱼龙不作织室绝伎纂组不经尚方抑巧雕镂不为离宫罕幸储峙不施遐方断篚侏离不贡 谭子曰夫一人知俭则一家富王者知俭则天下富盖奢者三岁之计一岁之用奢者富不足俭者贫有馀奢者心尝贫俭者心尝富奢者好动俭者好静奢者好难俭者好易奢者好繁俭者好简奢者好骄淫俭者好恬澹故有保一器终身无璺者有挂一裘十年不敝者斯人也可以亲百姓可以司粟帛可以即清静之道 又曰俭于听可以养虚俭于视可以养神俭于言可以养气俭于私可以获福俭于公可以保贵俭于门闼可以无盗贼俭于环卫可以无叛乱俭于职官可以无奸佞俭于嫔嫱可以保寿命俭于心可以出生死是以俭可以为万化之柄

俭德二

  • 大戴礼曰黄帝勤劳心力耳目节用水火材物 又曰帝喾取地财而节用之
  • 墨子曰尧堂高三尺土阶三等茅茨不剪 尸子曰人君之有天下者瑶台九累而尧白屋黼衣九种而尧大布宫中三市而尧鹑居珍羞百种而尧粝饭菜粥骐驎青龙而尧素车朴马淮南子曰人之所以乐为天子者以其穷耳目之欲而适躬体之便也今高台层榭人之所丽也而尧采椽不斲斥题不枅 言梁柱相斥䟭不着枅栌 珍怪奇味人之所美也而尧粝粱之饭藜藿之羹文锦狐白人之所好也而尧布衣掩形鹿裘禦寒故举天下而传之舜若释负然
  • 六韬曰帝尧王天下之时金银珠玉弗服也锦绣文绮弗衣也奇怪异物弗视也玩好之器弗宝也淫泆之乐弗听也宫垣屋室弗垩色也榱桷柱楹弗藻饰也茅茨之盖弗剪齐也衣絓履不敝不更为也滋味重累弗食也温饭煖羹不酸馁不易也不以私曲之故留耕种之时削心约志从事于无为其自为奉也甚薄其赋役也甚寡故万民富乐而无饥寒之色 韩诗外传曰帝舜甑盆无膻而工不以巧获罪
  • 论语曰子曰禹吾无閒然矣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恶衣服而致羙乎黻冕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 周书曰文王在鄗召太子发曰吾栝柱而茅茨为人爱费
  • 书曰文王卑服即康功田功
  • 史记曰孝文帝即位二十三年宫室苑囿狗马服御无所增益有不便辄弛以利民常欲作露台召匠计之直百金帝曰百金中民十家之产吾奉先帝宫室常恐羞之何以台为所幸慎夫人衣不曳地帏帐不得文绣以示敦朴 又曰武帝问东方朔曰吾欲化民岂有道乎朔对曰愿近述孝文皇帝之时当世耆老皆闻见之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身衣弋绨足履革舄以韦带剑莞蒲为席集上书囊为殿帷 王隐晋书曰武帝太始七年三月诏大官减膳 又曰有献雉头裘者上曰异服奇伎典制所禁也宜于殿前烧裘敕有异服者依礼致罪
  • 晋书曰武帝太始元年十二月下诏大弘俭约出御府珠玉玩好之物颁赐王公以下又诏省郡国御绸禁乐府靡丽百戏之技及雕文㳺畋之具有司尝奏御牛青丝靷断诏以青麻代之 册府元龟曰晋元帝性简俭冲素有司尝奏太极殿广室施绛帐帝曰汉文集上书皂囊为帷遂令冬施青布夏施练帷将拜贵人有司请市雀钗帝以烦渎不许 又曰晋孝文太和十一年十月诏罢无益之作出宫人不知机杼者帝性俭素常服浣濯之衣鞍勒铁木而已
  • 沈约宋书曰武帝清简寡欲严整有法度未尝视珠玊舆马之饰后庭无丝竹之音宁州尝献琥珀枕光色甚丽将北征以琥珀治金创上大悦命捣碎分赐诸将平关中得姚兴从女有盛宠以之废事谢晦諌即时遣出宋台建有司奏东西堂施局脚床银涂钉上不许使用直脚钉用铁 又曰武帝大明中坏上所居阴室即其处起玉烛殿与群臣观之床头有土障壁上挂葛灯笼麻蝇拂侍中袁顗盛称上俭素之德故能光有天下克成大业焉
  • 册府元龟曰西魏文帝大统元年有司奏煎御香泽湏钱数万帝以军旅在外停之 又曰隋高祖居处服玩务存节俭非燕享之事所食不过一肉而已有司尝进乾姜以布袋贮之帝因以为费大加谴责后进香复以毡袋因笞所司以为后戒 唐书曰太宗贞观二年有司奏依礼季夏之月可以处台榭今隆暑未退秋霖方始宫中卑湿请营一阁以居之帝曰朕有气疾岂宜下湿若遂来请糜费良多非为民父母之道也固请竟不许 通鉴曰太宗营玉华宫惟所居殿覆以瓦馀皆茅茨 册府元龟曰唐高宗永徽六年诏令少府监非军国所需宗庙之用并不须饰以珠玉诸州尝贡珠宝者并宜停进其市肆间不得更为雕镂及货鬻珠宝金银等物 又曰明皇先天二年敕两京及天下酺宴所作山车旱船结綵楼阁宝车等无用之物并宜禁断 通鉴纲目曰明皇开元二年焚珠玉锦绣于殿前 册府元龟曰肃宗乾元二年帝耕籍田先至于先农之坛因阅耒耜有雕刻文饰者谓左右曰田器农人执之在于朴素岂贵文饰乎命撤之 又曰肃宗时太子宾客韩择木入奏因贺帝节俭帝出衣袖以示之曰朕此衣已三度浣矣 又曰德宗贞元二年陜虢观察使李泌奏虢州卢氏县山冶近出瑟瑟请充贡献禁人开采诏曰朕不饰器玩不尚珍奇尝思反朴之风用明躬俭之节其出瑟瑟处任百姓求采不宜禁止 又曰宪宗元和五年帝谓宰臣曰朕以禁中旧殿岁久危坏昨令有司经度资费甚多意欲渐葺构之所冀成功不毁但缘国用未赡物力犹诎是以每务简俭情在不劳至于车服饮食亦深畏奢侈以是思之不知竟可营造否权德舆对曰简则不劳人俭则不费财人安财足天下自化上好奢侈则下亦变风人务纵欲争夺自起今陛下至诚恭俭有过昔王卑躬爱人动务至理实天下苍生幸甚 又曰文宗太和二年命毁放鸭亭子先是敬宗于升阳殿东增置亭沼多聚水禽谓之放鸭亭是日命毁之 又曰文宗命内官谕汉阳公主每遇对日不得广插钗梳不须服短窄衣服 又曰文宗时驸马都尉韦处仁入见巾夹罗巾以进帝曰本慕卿门户清素故俯从选尚如此巾服从他职为之卿不湏为也又曰文宗开成四年夜于咸泰殿观灯作乐三宫太后及诸公主赴宴延安公主衣裙宽大即时遣归驸马都尉窦浣待罪敕曰公主入参衣服踰制从夫之义过有所归窦浣宜夺两月赐钱又便殿与学士语及汉文恭俭因举袂曰此衣浣濯者三矣 又曰宣宗性俭素先是宫中每有行幸即以龙脑郁金藉之于地至是帝皆不许 又曰后周太祖广顺元年内出宝玉器数十有茶笼酒器枕及金银结镂宝装床几饮食之具碎之于殿庭有一玉杯累掷之不坏枢密使王俊上请太祖笑而赐之 通鉴曰宋太祖时永宁公主常衣贴绣铺翠襦入宫中帝谓曰汝后勿复为此饰公主笑曰此所用翠羽几何帝曰不然主家服此宫闱戚里必相效京城翠羽价高小民逐利伤生浸广实汝之由主惭谢主因侍坐与皇后同言曰官家作天子日久岂不能用黄金装肩舆帝笑曰我为天下守财耳岂可妄用古称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茍以自奉养为意使天下之人何仰哉 宋鉴曰仁宗尝语近臣曰昨因不寐而饥思食烧羊近臣曰何不索取曰恐遂为例何不忍一夕之饥而启无穷之杀或献蛤蜊二十八枚枚千钱帝曰一下箸费二十八千吾不堪也遂不受献 金史曰世宗七年命地衣用龙文者罢之禁服用金线其织卖者皆抵罪 元史曰世祖思太祖创业艰难俾取所居之地青草一株置大内月墀前谓之示俭草欲使后之子孙知勤俭之节也 通鉴曰元世祖时回回伯克献大珠邀价钞数万锭帝曰珠何为当留此钱以周贫者 元史曰元宪宗时回鹘献水精盆珍珠伞等物帝却之时诸王巴图乌奇迈珠银万锭帝以千锭授之仍谕之曰太祖太宗时若如此费用何以给诸王之赐王宜详审之 又曰元仁宗时近侍有言售美珠者帝曰吾服御雅不欲饰以珠玑汝等当广进贤才以恭俭爱人相规不可以奢靡蠹财相导言者惭而退 又曰元英宗尝御大安阁见太祖世祖遗衣皆缣素木绵重加补缀帝嗟叹良久 通纪曰明太祖初命有司立庙社建宫室典缮者以宫室图进见其有雕琢奇丽者即去之谓中书省臣曰珠玉非宝节俭是宝宫室但取完固而已何必极雕巧以殚天下之财也 名山藏曰永乐四年回回国进玉碗却之谓尚书郑赐曰朕宫中恒用瓷碗洁素莹然可念也 又曰明宣宗宫中欲用一木架工匠饰绘金綵辄命易之尝命侍臣游东苑指草舍一区曰此朕致斋之所虽不敢上比茅茨庶几不忘俭德

俭德三

  • 恶衣 卑服 禹恶衣服文王卑服 白屋 卑宫 尧白屋禹卑宫俱详俭德二 捐金 抵璧 班固东都赋曰捐金于山沈珠于渊 焚裘 留袖 通鉴曰晋武帝时程据献雉头裘一领诏曰此裘非常衣服消费工用命焚之于殿前 南宋高祖微时尝于新洲伐荻有衲布衫袄臧皇后手所作也既贵以付长安会稽公主曰后世有骄奢者可以此衣示之 绝繁礼 反太素 何晏景福殿赋曰绝流遁之繁礼反人情于太素 帐无文绣屏恶刻镂 汉文帝帏帐无文绣详俭德二守东汉章帝南巡过汝南郡时何敞为太 有刻镂  屏风为帝张设帝不悦命侍中黄香铭之曰古典务农雕镂伤民忠在竭节义在脩身 禁采金玉 勿受珍羞 汉书曰景帝后二年诏劝农桑禁采黄金珠玊 光武建武十三年诏大官勿受远国珍羞 作台惜金 营阁惜费 作台汉文帝事详营阁唐太宗事俱 俭德二 葬用瓦器 殿为土阶 光武作寿陵曰古者帝王之葬皆陶人瓦器木车茅马使后人不知其处孝文识始终之义孝景能遵述孝道遭天下反覆霸陵独完岂不美哉 后周武帝见诸宫殿华丽者皆毁之为土阶数尺不施栌栱 皂囊帷殿 葛布笼灯 上汉文帝事帝下宋武 事 青麻代纼 青练为帷 上晋武帝事下晋元帝事 常佩韦剑 止市雀钗 上汉文帝事俭下晋元帝事俱详 德二 改用铁阑令销银器 南齐书曰高帝性清俭后宫器物阑槛以铜为饰者改用铁 册府元龟曰唐明皇  制乘舆服御金银器玩令有司销毁以供军国之需 命碎琥珀枕 不用龙脑香 上宋武帝事俭下唐宣宗事俱详 德二 戒使臣殚财 罢伶官冗食 通鉴曰唐宪宗四年南方旱饥命左司郎中郑敬等赈恤之将行上戒之曰朕宫中用帛一疋皆籍其数惟赒救百姓则不计费卿等宜识此意勿效潘孟阳殚财酣饮游山寺而已 册府元龟曰唐德宗即位罢伶官冗食者三百馀人 耒耜去文饰 衣裙戒宽大 上唐肃宗事俱下唐文宗事详俭德二 喜太子惜福 恐戚里成风 唐肃宗为太子尝侍膳有羊臂臑上顾太子使割肃宗既割馀污漫刅以饼洁之上熟视不怿肃宗徐举饼啖之上大悦曰福当如是爱惜 下宋太祖事详俭德二 碎宝装溺器 禁缯为假花 通鉴曰宋太祖见蜀王孟昶宝装溺器即碎之曰汝以七宝饰此当以何物贮食所为如此不亡何待 宋真宗祥符元年王亲臣庶第宅饰以五采罗制幡胜绘帛为假花者帝特命禁止之 止索烧羊 严禁铺翠 上宋仁宗事详俭德二之通鉴曰宋高宗绍兴中因王十朋疏严禁铺金铺翠 令取交阯所贡翠羽焚之通衢 思仲尼之克己 履老氏之常足 东京赋 翡翠不裂 玳瑁不蔟 东京赋 绨衣不敝 革鞜不穿 长杨赋 

俭德四

  • 克俭于家 德俭而度 俭以足用 以俭率下饬德以俭 儒行清约 用文景之俭 慕古人之风 奉养有节 爱民节财 敦夲息华 弗殖货利奇怪弗视 珠玉弗服 不持珠玉 木器无文 长杨赋  器服疏素 用陶者器 柱弗藻 地无黝丹 垣无白垩 文王卑服 即田功康功 尚书 尧帝大布禹衣细布 冬日鹿裘 尧  夏日葛衣 饮泉水 衣皮毛 浣濯故衣 衣无文绣 后庭无纨绮 大路越席 推甲乙帷 补坏屏风 魏书 床用直脚 宋武帝 勿送冰纨 听烧凤胶 尧乘素车玄驹 汤寝黄屋之驾 不好鲜饰 常乘故车 归璇台之珠 归诸侯之玉 归诸侯女 杀熊赐金 还千里马 汉文帝 还献驯象 酒酸不易 食用宿肉 唯设白粥 宫无嫔嫱之燕囿无般乐之豫 废池籞之官罢百戏之乐
  • 黄金与土同价 通鉴曰南齐高帝性清俭每曰使我治天下十年当使黄金与土同价 焚锦绣珠玉 唐明皇详俭德二 去丽饰 班固东都赋曰去后宫之丽饰 去末反夲 张平子东京赋曰人去末而反本感怀而抱悫 骨角装带 册府元龟曰隋高帝开皇仁寿之间装带止以铜铁骨角而已 贱玳瑁而疏珠玑 长杨赋 图匮于丰防俭于逸 潘岳籍田赋 斲雕为朴 范蔚宗皇后纪论 植示俭草 元世祖详俭德二 服御质素澹然无欲 元史仁宗 

俭德五

  • 诏后周武帝诏曰树之元首君临四海本乎宣明教化亭毒黔黎岂惟尊贵其身侈富其位是以唐尧疏葛之衣粗粝之食尚临汾阳而永叹登姑射而兴想况无圣人之德而嗜欲过之何以克厌众心处于尊位朕甚恧焉凡是供朕衣服饮食四时所湏爰及宫内调度朕今手自减削纵不得顿行古人之道岂曰全无庶几凡尔百司安得不思省约勖朕不逮者哉 又诏曰朕钦承丕绪寝兴寅畏恶衣菲食贵昭俭约上栋下宇土阶茅屋犹恐居之者逸作之者劳往者蒙臣专任制度有违正殿别寝事从壮丽非直雕墙峻宇深戒前王而缔构弘敞有踰清庙不轨不物何以示后兼东夏初平民未见德率先海内宜自朕始其露寝会义崇信含光云合思齐诸殿等农隙之时悉可拆毁雕斲之物并赐贫民缮造之宜务从卑朴 唐明皇开元十二年诏曰珠翠绮罗孰非珍玩尝念百金之费每惜十家之产是以所服之服俱非罗绮所冠之冠亦非珠翠若弋绨之制大帛之衣德虽谢于古人俭不忘于曩哲庶群公观此当体朕之不奢 德宗大历十四年诏曰王者不宝远物所宝惟贤故尧设茅茨禹卑宫室光武舍去宝剑顺帝封还大珠朕仰止前王思齐朴素邕州所进金坑诚为润国害人放利非朕素怀方以不贪为宝惟德其物岂兹难得之货生其可欲之心其金坑任人开采官不得占 后汉高祖诏曰卑宫菲食前代之令猷革舄绨衣哲后之明德至于损上益下惜力爱人冀息烦劳渐期富庶
  • 表唐郭子仪等表曰臣闻古先哲王莫不崇俭以阜时戒奢以敦本勤以树善利在化淳伏惟陛下缵成盛业备历诸艰功存造化泽被氓俗至于服用之饰声乐之娱宜有所增加以彰圣德今月十六日臣等伏蒙天恩幸沾内宴窃见后庭妓乐其数非多衣制俭薄颇为逼下愿无丽绮之玩是行质素之风恭惟睿慈允臻于道昔汉文帝念中人之产晋武帝焚外国之裘皆仰止于有馀匪谦让于当分以今比古无德而称况圣作物睹著自格言上行下效存乎理体陛下以农业未乂军务犹虞思惩富教之由率先俭约之化康宁之福莫尚于此恐圣烈无纪臣下未知请编之史策宣示中外 诏荅曰俭德之恭约失者鲜格言为重理道在兹朕志复淳源用济海内振其元化镜以至清非谓艰难之时自崇朴素之本无声之乐庶闻于四方曳地之衣将比于前古且率人而自我亦揉木而销金为君之难事当乎增惕股肱之义务在乎弼违期于启沃之勤不在延君之誉岂可付以史官宣于中外载循来表殊匪朕怀 增奏后晋户部尚书王权奏曰臣闻戒奢从俭惟经国之远图务实去华乃前王之令范伏惟陛下开基创业应天顺人显宗朴素之风克协圣明之训臣伏见诸侯奉贡九土勤王罗纨则纤丽奇工器皿则雕镂异状文之锦绣杂以珠玑虽外表珍华而事近淫巧伏请特降敕旨颁下列藩虽所减者轻同积羽而所集者重可如山匪为淳厚国风抑亦丰资天府 敕王权素推华族方处重官睹四海之贡输虚陈巧丽察五兵之器用枉饰珍奇不惟耗彼生灵实且伤于淳素爰陈章疏将召和平宜允敷扬明示诫约自今后臣僚贡奉不得务其淫巧衣甲器械不得饰以金银咸委遵行勿得踰越 增赋唐李程汉文帝罢露台赋曰伟汉文之君临惟宫室有度以兆庶为心安不忘危岂劳力于累土用过乎俭亦轸虑于百金惧乎设怨将以激劝若台之是修唯德之不建是故绝役心于制造弘俭德于亿万乃言曰台者高峙路者四通不足避燥湿寒暑无以受朝聘会同奚必高居为明四目远听为达四聪不重建何以就役不劳力何以成功由是却匠人之计全王者之德岂啬于财实肥于国虽百工麇至无所作则庶人子来曷由陈力言之既终人故适从版筑之功既绝寻尺之材勿庸柱础不施宁转他山之石栋宇罢构匪斲徂徕之松若夫气候为备顺时布化谅惟国之有恒成兹台之何暇南至以望太史每升其观台仲夏而居有司自设其高榭亦何用土木特建丹雘勤修诚无用之作非不朽之谋岂止全十家之中产贻百代之良筹彼晋灵登临我则绝弹人之戏宋平兴作我则无筑者之讴式昭莫大之见用保无疆之休
  • 制唐苏颋禁断锦绣珠玉制曰朕闻召公曰弗作无益害有益孔子曰奢则不逊俭则固斯乃圣人之至言矣朕爰在幼冲每期质朴手未曾持珠玉目未尝观锦绣愿言其志造次不忘自寅奉体图勉康政道常想汉文衣绨之德晋武焚裘之事竟未能令行禁止敦本弃末朕甚惧之今王侯勋戚下洎厮养所得者重于远所求者贵于异至雕文刻镂衣纨履丝习俗相誇殊涂竞爽有妨于政无补于时岂朕言之不明教之未笃也且一夫一女不耕不织则天下有受其饥寒者今四方晏如而百姓不足岂不以尚于珠玉珍于锦绣垦田畴而夺其务出布帛而害其功欤其珠玉锦绣等自今以后切令禁断州牧县宰劝督农桑待至秋收课其贮积使人知礼节俗登仁寿称朕意焉 开元断珠玉等制曰朕以眇身托于王公之上曷尝不日旰忘食未明求衣思欲反朴还淳家给人足而仓廪未实饥馑相仍水旱或愆糟糠不厌静思厥故皆朕之咎致有浆酒藿肉玉食锦衣互相夸尚浸成风俗夫令之所施惟行不惟反人之所化从行不从言是以古先哲王以身率下如风之靡何俗不易朕若躬服珠玉自玩锦绣而欲公卿节俭黎庶敦朴是使扬汤止沸涉水无濡不可得也是知文质之风自上而始朕欲捐金抵玉正本澄源所有服御金银器物今付所司令铸为铤仍别置掌以供军国珠玉之货无益于时并即焚于殿前以绝浮竞后妃以下皆服浣濯之衣永除珠翠之饰当使金土同价风俗大行日用不知克臻至道布告遐迩知朕意焉
  • 策汉贾谊治安策曰今民卖僮者为之绣衣丝履偏诸缘内之闲中是古天子后服所以庙而不宴者也而庶人得以衣婢妾白縠之表薄纨之里緁以偏诸美者黼绣是古天子之服今富人大贾嘉会召客者以被墙古者以奉一帝一后而节适今庶人屋壁得为帝服倡优下贱得为后饰然而天下不屈者殆未有也且帝之身自衣皂绨而富民墙屋被文绣天子之后以缘其领庶人孽妾缘其履此臣所谓舛也夫百人作之不能衣一人欲天下亡寒胡可得也一人耕之十人聚而食之欲天下亡饥不可得也饥寒切于民之肌肤欲其亡为奸邪不可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