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三卷:质文

质文一

  • 礼记曰礼有以文为贵者天子龙卷诸侯黼大夫黻士元衣纁裳天子之冕朱绿璪有十二旒诸侯九上大夫七下大夫五士三此以文为贵也礼有以素为贵者至敬无文父党无容大圭不琢大羹不和大路素而越席牺尊疏布鼏椫杓此以素为贵也 又曰一献质三献文 论语曰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又曰棘子成曰君子质而已矣何以文为子贡曰惜乎夫子之说君子也驷不及舌文犹质也质犹文也虎豹之鞟犹犬羊之鞟 左传曰言以足志文以足言不言谁知其志言之无文行之不远 春秋元命苞曰正朔三而改文质再而复 庄子曰夫澹泊寂寞虚无无为此天地之本道德之质

质文二

  • 礼记曰虞夏之质殷周之文至矣虞夏之文不胜其质殷周之质不胜其文 论语曰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 又曰子贡问曰孔文子何以谓之文也子曰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是以谓之文也 左传曰公如楚郑伯劳于师之梁孟僖子为介不能相仪及楚不能答郊劳公至自楚僖子病不能相礼乃讲学之 又曰齐庆封来聘叔孙与庆封食不敬为赋相鼠亦不知也 汉书曰周昌敢直言高帝欲废太子而立戚姬子如意昌廷争之上问其说昌为人吃又盛怒曰臣口不能言然心知其不可陛下欲废太子臣期期不奉诏上欣然而笑即罢 又曰张释之为谒者仆射文帝登虎圈问上林尉禽兽簿尽不能对虎圈啬夫从旁代尉对甚悉响应无穷帝诏释之拜啬夫为上林令释之前曰陛下以绛侯周勃何人也上曰长者又问东阳侯张相如何人也上复曰长者释之曰此两人言事曾不能出口岂效此啬夫喋喋利口捷给哉且秦以任刀笔之吏以亟疾苛察相高无恻隐之实是故不闻其过天下土崩今陛下以啬夫口辩而超迁之臣恐天下随而风靡争口辩亡其实不可不察也帝乃止
  • 魏文帝与吴质书曰观古今文人𩔖不护细行鲜能以名节自立而伟长独怀文抱质恬澹寡欲有箕山之操可谓彬彬君子矣 唐书曰薛登天授中累迁左补阙时选举滥甚乃上疏言古之取士考素行之原询乡邑之誉崇礼让明节义以敦朴为先雕文为后 又曰玄宗时太常议加宗庙笾豆崔沔议曰太羹古食也盛于古器和羹常馔也盛于时器毛血盛于盘玄酒盛于尊未有荐时馔而用古器者由古质而今文便事也故加笾豆未足尽天下美物而措诸庙徒近侈耳太常所谓臣所未安又曰郑覃执政不喜文辞病进士浮夸建废其科曰南北朝所以不治文采胜质厚也士惟用才何必文辞又言文人多佻薄帝曰纯薄似赋性之异奚特进士耶且设是科二百年渠可易乃止 又曰崔纵贞元二年天子郊见为大礼使岁旱用诎纵樽节文物俭而不陋又曰柳芳论氏族曰山东之人质故尚婚娅其信可与也江左之人文故尚人物其智可与也 又曰啖助善为春秋考三家短长为集传十年乃成复摄其纲条为例统其言孔子脩春秋意以为夏政忠忠之敝野商人承之以敬敬之敝鬼周人承之以文文之敝僿救僿莫若忠夫文者忠之末也设教于本其敝且末设教于末敝将奈何故其敝甚于二代孔子伤之曰虞夏之道寡怨于民商周之道不胜其敝故曰后代虽有作者虞帝不可及矣盖言唐虞之化难行于季世而夏之忠当变而致焉 又曰贺德仁与从兄德基师事周弘正以文辞称人为语曰学行可师贺德基文质彬彬贺德仁又曰李观字元宾属文不袭沿前人时谓与韩愈相上下陆希声以为观尚辞故辞胜理愈尚质故理胜辞虽愈穷老终不能加观之辞观后愈死亦不能逮愈之质云 宋史曰张观权御史中丞仁宗时星流地震雷发正月诏求直言观谓承平日久政宽法慢用度渐侈风俗渐薄以致灾异因上四事其一曰尚质 金史曰世宗谓秘书监伊喇子敬等曰昔唐虞之时未有华饰汉惟孝文务为纯俭朕于宫中惟恐过度其或兴脩即损宫人岁费以充之今亦不复营建矣如宴饮之事近惟太子生日及岁元尝饮酒往者亦止上元中秋饮之亦未尝至醉至于佛法尤所未信 又曰上谓皇太子曰吾儿在储贰之位朕为汝措天下当无复有经营之事汝惟无忘祖宗纯厚之风以勤脩道德为孝明信赏罚为治而已 又曰上谓宰臣曰会宁乃国家兴王之地自海陵迁都永安女直人寖忘旧风朕时尝见女直风俗迄今不忘今之燕饮音乐皆习汉风盖以备礼也非朕心所好东宫不知女直风俗苐以朕故犹尚存之恐异时一变此风非长久之计甚欲一至会宁使子孙得见旧俗庶几习效之 又曰上与宰臣论诸王行事左丞张汝弼曰不忘本者圣人之道也上曰事当任实一事有伪则丧百真故凡事莫如真实也 又曰有司奏重脩上京御容殿上谓宰相曰宫殿制度茍务华饰必不坚固今仁正殿辽时所建全无华饰但见他处岁岁脩完惟此殿如旧以此见虚华无实者不能经久也又曰世宗尝言朕读汉书见光武所为人有所难能者高祖英雄大度驾驭豪杰起自布衣数年而成帝业非光武所及然及即帝位犹有布衣粗豪之气光武所不为也 元史曰姚枢言脩学校崇经行旌节孝以为育人才厚风俗美教化之基使士不媮于文华 又曰布呼珠为相其学先躬行而后文艺 明纪事本末曰太祖与詹同论文上曰古人为文章以明道德通世务典谟之言皆明白易知至如诸葛孔明出师表亦何尝雕刻为文而诚意溢出至今诵之使人忠义感激近世文士立辞虽艰深而意实浅近即使相如扬雄何禆实用 又曰上谕中书省臣曰朕设科举求天下贤才以资任用今所司多取文词及试用之不能措诸行事者甚众朕以实心求贤而天下以虚文应之非所以称朕意也令有司察举贤才必以德行为本文艺次之 又曰解缙疏言夫粢盛之洁衣服之举仪文之备此畏天之末也簿书之期狱讼之断钩钜之巧此治民之末也又曰世宗视太学进诸生横经布讲仍谕令敦本尚实勿徒事辞章

质文三

  • 白贲 黄离 易贲上九白贲无咎 离六二黄离元吉 茅茨采椽 丹楹刻桷 史记尧舜采椽不刮茅茨不剪注采木名 春秋丹桓宫楹刻桓宫桷 丹雘絺绣 书若作梓材既勤朴斲惟其涂丹雘 又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絺绣 蒉桴土鼓玄酒大羹 礼蒉桴而土鼓大又玄酒明水之尚贵五味之本也 羹不和贵其质也 炳蔚浑噩 易革九五大人虎变其文炳也上六君子豹变其文蔚也 扬子夏书浑浑商书噩噩 本立文行 内尊外乐 礼无本不立无文不行其又内之为尊外之为乐注尊 内之诚敬乐其外之仪物 不居其华 复归于朴 老子居其实不居其华 又常德乃足复归于朴 

质文四

  • 论魏阮瑀文质论曰盖闻日月丽天可瞻而难附群物著地可见而易制夫远不可识文之观也近而易察质之用也文虚质实远疏近密援之斯至动之应疾两仪通数固无攸失若乃阳春敷华遇冲风而陨落素叶变秋既究物而定体丽物若伪丑器多牢华璧易碎金铁难陶故言多方者中难处也术饶岐者要难求也意弘博者情难足也性明察者下难事也通士以四奇高人必有四难之忌且少言辞者政不烦也寡知见者物不扰也专一道者思不散也混濛蔑者民不惫也质士以四短违人必有四安之报故曹参相齐寄托狱市欲令奸人有所容立及为宰相饮酒而已故夫安刘氏者周勃正嫡位者周昌大臣木强不至华言孝文上林苑欲拜啬夫释之前谏意崇敦朴自是以降其为宰相皆取坚强一学之士安用奇才使变典法 应玚文质论曰盖皇穹肇载阴阳初分日月运其光列宿曜于文百谷丽于土芳华茂于春是以圣人合德天地禀气淳灵仰观象于元表俯察式于群形穷神知化万物是经故否泰易趍道无攸一二政代序有文有质若乃陶唐建国成周革命九官咸乂济济休令火龙黼黻炜靴于廊庙衮冕旂旒舄奕乎朝廷冠德百王莫参其政是以仲尼叹焕乎之文从郁郁之盛也夫质者端一元静俭啬潜化利用承清泰御平业循轨量守成法至乎应天顺民拨乱夷世摛藻奋权赫奕丕烈纪禅协律礼仪焕别览坟丘于皇代建不刋之洪制显宣尼之典教探微言之所弊若乃和氏之明璧轻縠之袿裳必将游玩于左右振饰于宫房岂争牢伪之势金布之刚乎且少言辞者孟僖所以答郊劳也寡智见者庆氏所以困相鼠也今子弃五典之文闇礼智之大信管仲之小寻老氏之蔽所谓循轨常趍未能释连环之结也且高帝龙飞丰沛虎据秦楚惟德是建惟贤是与陆郦摛其文辩良平奋其权谲萧何创其章律叔孙定其庠序周樊展其忠教韩彭列其威武明达天下者非一士之术营宫庙者非一匠之矩也逮至高后乱德损我宗刘朱虚轸其虑辟疆释其忧曲逆规其模郦友诈其游袭据北军实赖其畴冢嗣之不替实四老之由也夫谏则无议以陈问则服汗沾濡岂若陈平敏对叔孙据书言辩国典辞定皇居然后知质者之不足文者之有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