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卢仝(唐·韩愈)
  押纸韵  显示自动注释

题注:宪宗元和六年河南令时作

玉川先生洛城里,破屋数间而已矣。一奴长须裹头,一婢赤脚老无齿。

辛勤奉养十馀人,上有慈亲下妻子。先生结发憎俗徒,闭门不出动一纪。

至今邻僧乞米送,仆忝县尹能不耻。俸钱供给公私馀,时致薄少助祭祀。

劝参留守(郑馀庆)谒大尹(李素),言语才及辄掩耳

水北山人(石洪)得名声,去年去作幕下士。水南山人(温造)又继往,鞍马仆从闾里

少室山人(李渤)索价高,两以谏官徵不起。彼皆刺口论世事,有力未免遭驱使。

先生事业不可量,惟用法律自绳己。春秋三传束高阁,独抱遗经究终始。

往年弄笔嘲同异,怪辞惊众谤不已。近来自说寻坦途,犹上虚空跨绿駬

去年(一作岁)生儿名添丁,意令与国充耘耔。国家丁口连四海,岂无农夫亲耒耜

先生抱才终大用,宰相未许终不仕。假如不在陈力列,立言垂范亦足恃。

苗裔当蒙十世宥,岂谓贻厥无基阯。故知忠孝生天性,洁身乱伦安足拟。

昨晚长须下状,隔墙恶少恶难似。每骑屋山(一作上)下窥阚,浑舍惊怕走折趾。

凭依婚媾欺官吏,不信令行能禁止先生受屈未曾语,忽此来告良有以。

嗟我身为赤县令,操权不用欲何俟。立召贼曹伍伯,尽取鼠辈尸诸市

先生又遣长须来,如此处置非所喜。况又时当长养节,都邑未可猛政理。

先生固是余所畏,度量不敢窥涯涘。放纵是谁之过欤,效尤戮仆愧前史。

买羊沽酒谢不敏,偶逢明月曜桃李。先生有意许降临,更遣长须双鲤

评注(点击查看或隐藏评注)
《中山诗话》
韩吏部《赠玉川诗》曰:“水北山人得声名……两以谏官征不起。”又“先生抱材须大用,宰相未许终不仕。”王向子直谓韩与处士作牙人商度物价也。
《临汉隐居诗话》
李固谓处士纯盗虚声。韩愈虽与石洪、温造、李渤游,而多侮薄之,所谓“水北山人得名声……有力未免遭驱使”。夫为处士,乃刺口论时事,希声名,愿驱使,又要索高价,以至饰仆御以夸闾觅,此何等人也,其侮薄之甚矣!
《批韩诗》
朱荈尊曰:此段稍繁(“洁身乱伦”句下)。是昌黎自家体,但稍有衬润及转折,遂觉不甚直致。何焯曰:拙朴有味,质而不俚,此种最是难到。
《义门读书记》
以致书反应下状(末句下)。
《初白庵诗评》
借彼形此,极有身份(“先生事业”二句下)。
《韩柳诗选》
起结极佳,以其无一字支蔓也。老极,洁极。
《唐宋诗醇》
玉川垂老,尚依时宰,致罹甘露之难,其人固非高隐,退之何以倾倒乃尔?观诗中所叙,持与邻人构讼,而以情面听其起灭耳。却写得壁立千仞,有执鞭忻慕之意。乃知唐时处士,类能作声价如此。
《艺概》
昌黎良言其行己不敢有愧于道,余谓其取友亦然。观其《寄卢仝》云:“先生事业不可量,惟用法律自绳己。”《荐孟郊》云:“行身践规矩,甘辱耻媚灶。”以占、孟之诗名,而韩所盛推乃在人品,真千古论诗之极则也哉!
《韩诗臆说》
语杂诙谐,极写好贤之诚耳。若认真看,则恶少窥屋,罪不至死,枉法徇友,岂是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