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有声(先秦·诗经)  显示自动注释

《文王有声》,继伐也。武王能广文王之声,卒其伐功也。

文王有声有声求厥观厥成。文王哉。(一章)

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既伐于崇,作邑文王哉。(二章)

筑城,作匪棘其遹追来孝。王后哉。(三章)

王公,维之垣。四方同,王后维翰王后哉。(四章)

水东,维禹之四方同,皇王维辟。皇王哉。(五章)

镐京辟廱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皇王哉。(六章)

考卜维王,宅是镐京维龟之,武王成之。武王哉。(七章)

水有芑,武王岂不诒厥孙谋,以燕翼子。武王哉。(八章)


    《诗经名物图解》:龟

评注(点击查看或隐藏评注)
《毛诗注疏》

文王有声》,继伐也。武王能广文王之声,卒其伐功也。继伐者,文王伐崇,而武王伐纣。

[疏]“《文王有声》八章,章五句”至“伐功”。正义曰:经八章,上四章言文王之事,下四章言武王继之,是继伐。首章言文王有声,武王则道广于文王,是能广文王令闻之声。二章言文王伐崇,武王则伐纣以定天下,是卒其伐功。经虽无武王广声、卒伐之事,于理则有,故序言亦以转互相明也。上四章言文王有令闻之声、成名之德,作丰邑以追孝心,同四方而正法度,所为不止于伐崇也。下四章言武王君天下,服四方,定镐京而成卜兆,传善谋以安后世,所为不止于伐纣。唯以继伐言之者,以其所施之事,皆伐之功,故言继伐以总之。此篇八章,其末俱言“烝哉”。而四章言文、武之谥,四章言王后、皇王,作者变其文,见其事有异。上四章虽同是文王之事,而首章、二章言文王令闻成民,受命伐罪,是文王事之盛者,故举其义谥而称文王。三章言筑城大小之事,述其所徙之言:四章言作丰以王四方,施化而为法度,比之前事为不盛,故不举其谥,而变言王后。下四章虽同是武王之事,五章、六章,言武王伐纣,作邑定居,四方归服,于武王之事为不盛,故不举义谥,比文王之事则益大,故变言皇王。七章言考卜而后居镐京,伐纣以成其占:八章言重功业以为大事,传顺谋以安孙子,除虐去残,诒训后世,是武王之事盛者,故文举其义谥而言武王。文王之事,则盛者居前,不盛次之。武王之事,则不盛在先者,见武王不盛之事,盛于文王之盛者。作者比其事之大小,而为之章次也。

文王有声,遹骏有声。遹求厥宁,遹观厥成。笺云:遹,述。骏,大。求,终。观,多也。文王有令闻之声者,乃述行有令闻之声之道所致也。所述者,谓大王、王季也。又述行终其安民之道,又述行多其成民之德,言周德之世益盛。遹,尹橘反,又音述。骏音峻。观,古乱反。注同。闻音问,本亦作“问”。

文王烝哉!烝,君也。笺云:君哉者,言其诚得人君之道。烝,之丞反,《韩诗》云:“美也。”

[疏]“文王”至“烝哉”。正义曰:此文王乃有令闻之善声。所以有之者,以文王从后仰而述行广大其大王、王季所有令闻之善声。所广大者,谓文王又述行终其大王、王季安民之道,又述行多其大王、王季成民之德,以此益盛而大有声也。此文王之德,信得人君之道哉。笺“遹述”至“益盛”。正义曰:“遹,述”,《释言》文。“骏,大。求,终。观,多”,《释诂》文。《孔子闲居》曰:“三代之王,必先其令闻。”言有善事可以闻于外,是为有声矣。故为有声,是令闻之声。言述行者,是述先闻之辞,故知谓述大王、王季也。声闻则长之使大,令为已有,故云“遹骏有声”。其安民、成民,则大王、王季有此行,但其事未终未多,今文王则终之多之,皆述行其道而增广之耳。传“烝,君”。正义曰:《释诂》文。

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既伐于崇,作邑于丰。笺云:武功,谓伐四国及崇之功也。作邑者,徙都于丰,以应天命。应,应对之应

文王烝哉!

[疏]笺“武功”至“天命”。正义曰:经别言“既伐于崇”,则“武功”之言,非独伐崇而已。受命之后,所伐邘、耆、密须、混夷之属皆是也,故云“武功,谓伐四国及崇之功也”。武功之中既兼伐崇,而别言“既伐于崇”者,以其功最大,其伐最后,故特言之,为作邑张本,言功成乃作都也。言应天命者,天既命为天子,当立天子之居,故言徙都于丰,以应天命。或以为于丰得命,故徙丰应之。然则武王于盟津得命,不可徙都入河,乃迁都于镐,非得命之地矣。

筑城伊淢,作丰伊匹。匪棘其欲,遹追来孝。淢,成沟也。匹,配也。笺云:方十里曰成。淢,其沟也,广深各八尺。棘,急。来,勤也。文王受命而犹不自足,筑丰邑之城,大小适与成偶,大于诸侯,小于天子之制。此非以急成从己之欲,欲广都邑,乃述追王季勤孝之行,进其业也。淢,况域反。成间有淢,字又作“洫”,《韩诗》云:“洫,深池。”亟,居力反。下“亟”同。或作“棘”。欲音欲,本亦作“欲”。广,古旷反。深,尸鸩反。行,下孟反。

王后烝哉!后,君也。笺云:变谥言王后者,非其盛事,不以义谥。

[疏]“筑城”至“烝哉”。正义曰:上言作邑于丰,此述作丰之制。言文王兴筑丰邑之城,维如一成之淢。淢内之地,其方十里。文王作此丰邑,维与相匹,言大小正与成淢相配偶,是大于诸侯,小于天子之制,所以才得伐崇。即作此邑者,非以急从己之欲而广此都邑,乃述追王季勤孝之行,思进其业故耳。此王之为人后也,诚得人君之道哉。传“淢,成沟”。正义曰:《冬官·匠人》云:“井间有沟,成间有淢。”沟是总名,故云“淢,成沟”,谓十里成间所有沟。淢、洫,音同。笺“方十里”至“其业”。正义曰:申传“淢,成沟”之义,故云“方十里曰成。淢,其沟也”。言每方十里之地,其外有此沟,谓之为淢。此淢广八尺深八尺。《匠人》云:“方十里为成,成间广八尺深八尺谓之洫。”是其事也。“棘,急”,《释言》文。《礼记》引此诗作“匪革其犹”,革亦急也。文王既已受命,当为天子,其意以纣尚在,犹不敢自足,故筑此丰邑之城,大小适与赋法十里之成相匹偶,是大于诸侯,小于天子之制,不以急从己之欲,欲得广此都邑,乃述追王季勤孝之行。以王季勤孝,欲早成周道,故己早建都邑,以进其功业。文王所述,述大王以来。此止言王季者,以大王始有王迹,勤行其道,大王以前未有王迹,不得言大王勤孝。欲成父功,故所追勤孝,唯王季也。《春官·典命》云:“上公九命,侯伯七命,子男五命。其国家宫室,皆以命数为节。”注云:“国家之所居,谓城方也。公之城盖方九里,侯伯之城盖方七里,子男之城盖方五里。”《坊记》注云:“子男之城方五里。”此二注皆以公城方九里为差,则天子之城十二里矣,故此十里为小于天子也。《异义驳》云:“郑伯之城方五里。”又以侯伯为五里者,郑两解,故《书传》云:“古者百里之国九里之城,七十里之国五里之城,五十里之国三里之城。”注云:“玄或疑焉。《周礼·匠人》营国方九里,谓天子之城。今大国九里,则与之同。然则大国七里之城,次国五里之城,小国三里之城为近耳。或者天子实十二里之城,诸侯大国九里,次国七里,小国五里。”是郑两解之事也。以《匠人》、《典命》俱是正文,故不敢执定。《典命》注每言“盖”,《匠人》注云“立王国若邦国”者,皆为疑辞,以见二涂之意也。传“后,君”。正义曰:《释诂》文。笺以作文有体,章类宜同,今半谥半否,故知变之有义。以相比校,无谥之章,其事皆劣,故言非其盛事,不以义谥,谓不以义理而言其谥也。谥者,行之成名,总一身之美,故事盛者称之,不盛者变名耳。

王公伊濯,维丰之垣。四方攸同,王后维翰。濯,大。翰,干也。笺云:公,事也。文王述行大王、王季之王业,其事益大。作邑于丰,城之既成,又垣之,立宫室,乃为天下所同心而归之。王后为之干者,正其政教,定其法度。濯,直角反,《韩诗》云:“美也。”垣音袁。翰,户旦反,徐音寒。

王后烝哉!

[疏]“王公”至“烝哉”。正义曰:既言筑作丰城,欲又本之前世,言此王述先王之业,其事维益大矣。即言大之状,维在丰城之内,更筑而垣墙之,以立宫室而居焉,乃为天下四方之民所共同心而归之。其王君文王,维乃为之桢干,谓为施法度以行之。是王后诚得人君之道哉。传“濯,大。翰,干”。正义曰:皆《释诂》文。笺“文王”至“法度”。正义曰:言王事伊大,则从小至大,非文王之事自为大也。上言“遹追来孝”,此承其下,故知是述大王、王季之业,其事益大。上言“筑城”、“作丰”,此言“维丰之垣”,则是丰城之内别起垣也,故云“作邑于丰,城之既成,又垣之,立宫室”。谓立天子之宫室。宫室既定,万姓知有所归,故为天下所同心而归之。干者,筑墙所立之木。干与墙为法,故为之干者,正其政教,定其法度。

丰水东注,维禹之绩。四方攸同,皇王维辟。绩,业。皇,大也。笺云:绩,功。辟,君也。昔尧时洪水,而丰水亦泛滥为害。禹治之,使入渭,东注于河,禹之功也。文王、武王今得作邑于其旁地,为天下所同心而归。大王为之君,乃由禹之功,故引美之。丰邑在丰水之西,镐京在丰水之东。辟音壁。注及下皆同。又音婢亦反,法也。泛,芳剑反,字亦作“泛”。滥,力暂反。大王,此及下言“大”者,并如字。

皇王烝哉!笺云:变王后言大王者,武王之事又益大。

[疏]“丰水”至“烝哉”。正义曰:上既言文王之事,故武王继之。今丰水之得东流,注渭入河者,是禹之功业,言禹决治之,其傍得成平地也。今文王得作邑于傍,武王既成镐京,故为天下四方所共同心归之,文王、武王维于是为之君而施化焉。此大王诚得人君之道哉。传“绩,业。皇,大”。正义曰:“绩,业”,《释诂》文。又云:“皇,君。”君亦大之义,故为大。笺“绩功”至“之东”。正义曰:“绩,功。辟,君”,亦《释诂》文也。功、业大同耳。据其力之所成则谓之功,言其泽及于后则谓之业。昭元年《左传》刘定公见雒汭之水曰:“美哉,禹之功也!”此亦见丰水而思禹,故易传以绩为功。《尧典》曰:“汤汤洪水。”是尧时洪水。此言丰水东注,由禹之功,故知丰水亦泛滥为害,禹治之也。泛滥,谓泛长滥决,平地有水也。《禹贡》曰:“导渭自鸟鼠同穴,东会于丰,入于河。”是丰水入渭,东注于河。此章武王之事,而并言文王作邑于其傍者,以二邑皆在丰傍,举丰而言,可以兼及文王,欲连言之。《帝王世纪》云:“丰、镐皆在长安之西南。”言丰邑在丰水之西,镐京在丰水之东,以时验而知之。笺“变王”至“益大”。正义曰:此与下章俱言皇王,而下有镐京之事,知此皇王为武王也。同不言谥,而王后与皇王异文,既人异而辞变,故知为武王之事,又益大也。此与上章皆言“四方攸同”,而言益大者,以文王亦武王,故亦以四方言之,其实同归之者,少于武王也。

镐京辟廱,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武王作邑于镐京。笺云:自,由也。武王于镐京行辟廱之礼,自四方来观者,皆感化其德,心无不归服者。

皇王烝哉!

[疏]笺“自由”至“服者”。正义曰:《释诂》云:“由,自也。”故自得为由也。既言辟廱,即云四方皆服,明由在辟廱行礼,见其行礼,感其德化,故无不归服也。辟廱之礼,谓养老以教孝悌也。

考卜维王,宅是镐京。维龟正之,武王成之。笺云:考,犹稽也。宅,居也。稽疑之法,必契灼龟而卜之。武王卜居是镐京之地,龟则正之,谓得吉兆,武王遂居之。修三后之德,以伐纣定天下,成龟兆之占,功莫大于此。挈,苦计反,本又作“契”。或苦结反。

武王烝哉!

[疏]“考卜”至“烝哉”。正义曰:言稽考其疑,灼疑龟而卜之者,维武王所疑而卜者,其宅居于是镐京之地。维此所契之龟,则出其吉兆以正定之,言居此必吉,故得天下。武王则能成之,伐纣以定天下,成此龟兆之占,是功之大美者,此武王诚得人君之道哉。笺“考犹”至“于此”。正义曰:以《洪范》有稽疑之言,故云“考,犹稽也”。“宅,居”,《释言》文。以稽疑之法,必契灼其龟而卜之。正谓得吉兆,龟正定其吉,云此地可居。卜兆言吉,居之而得天下,是成龟兆之占,伐去虐纣,身即王位,功无大于此者。伐纣为成龟兆之吉,定本、《集注》皆云“功莫大是也”,义亦得通。《礼记》引此诗,彼注云:“武王筑而成之。”与此异者,引《》断章,多异于本。此顾上下之文言“武王烝哉”,是武王之盛事不宜直言其筑作而已,故以伐纣为成之。

丰水有芑,武王岂不仕?诒厥孙谋,以燕翼子。芑,草也。仕,事。燕,安。翼,敬也。笺云:诒,犹传也。孙,顺也。丰水犹以其润泽生草,武王岂不以其功业为事乎?以之为事,故传其所以顺天下之谋,以安其敬事之子孙,谓使行之也。《》曰:“厥考翼,其肯曰:‘我有后,弗弃基?’”芑音起。诒,以之反。孙,王申毛如字,郑音逊。传,直专反。下同。

武王烝哉!笺云:上言皇王,而变言武王者,皇,大也,始大其业,至武王伐纣成之,故言武王也。

[疏]“丰水”至“烝哉”。正义曰:言丰水之傍有芑菜,丰水是无情之物,犹以润泽而生菜为己事,况武王岂不以功业为事乎?言实以功业为事,思得泽及后人,故遗传其所以顺天下之谋,以安敬事之子孙。言武王能传顺天下,功被来世,后人敬其事者,则得行之乃安。是武王之道,令得长世,武王诚得为人君之道哉。传“燕,安。翼,敬”。正义曰:燕礼所以安宾,故燕为安也。“翼,敬”,《释诂》文。笺“诒犹”至“弃基”。正义曰:诒训遗,即流传之义,故诒犹传也。传其顺天下之谋者,谓圣人所谋之事,行之则必顺天下之心,安其敬事之子孙。言子孙敬事,能遵用其道,则得安也。必言敬事者,若子孙不敬,则不能行之;不能行,则不得安,故安、敬并言之。引《》曰者,《大诰》文。彼上文以堂屋耕播为喻,言父为之于前,子不循于后,其父则嫌责之。此假言其父之辞。彼注云:“其父敬职之人,其肯曰:‘我有后,子孙不废弃我基业乎?’”引此明后人须因前基,故云传谋以安敬后,證翼为敬。彼言父敬,此言子孙明敬事者,乃能不弃基,故引而反以相明。

文王有声》八章,章五句。

文王之什》十篇,六十六章,四百一十四句。

《诗经通论》

文王有声

文王有声,遹骏有声,遹求厥宁,遹观厥成。本韵。文王烝哉赋也。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既伐于崇,作邑于丰。本韵。文王烝哉赋也。筑城伊淢,作丰伊匹。匪棘其欲,遹追来孝。本韵。王后烝哉赋也。王公伊濯,维丰之垣。四方攸同,王后维翰。本韵。王后烝哉赋也。丰水东注,维禹之绩。四方攸同,皇王维辟。本韵。皇王烝哉赋也。镐京辟廱,自西自东,本韵。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本韵。皇王烝哉赋也。考卜维王,宅是镐京。维龟正之,武王成本韵。之。武王烝哉赋也。丰水有芑,武王岂不仕!诒厥孙谋,以燕翼子。本韵。武王烝哉兴也。

小序谓「继伐」,以诗中「既伐于崇」而言;此诗岂重此句哉!集传谓文王迁丰,武王迁镐,是矣。
「烝」,说文「火气上行」,赞其炽盛升进之意。旧说谓「君」,非是「是」,原误作「如」,今改。;「王后」、「皇王」即君也,又曰「君哉」,可乎!首二章诗中皆有「文王」字,故下赞之曰「文王烝哉!」末二章诗中皆有「武王」字,故下赞之曰「武王烝哉!」首末言「文」、「武」者,以见文始之、武终之也。中四章皆言武王,邓潜谷说如此。今为推广之:言「武王者,本其崩后之谥而言也。言「王后」、「皇王」者,本其在生为君而言也。四章诗中有「王后」字,故三、四两章皆言「王后烝哉!」三章「作丰伊匹」,书洛诰「作周匹休,谓营洛与周为匹,此谓营镐与丰为匹也。「聿追来孝」,孝文王也。四章「维丰之垣」,谓作丰之藩篱也。「维翰」,作丰之屏翰也。「四方攸同」,大君之象,惟武王可当,文王不敢当也。五章「丰水东注」,直言镐在丰水之东也。六、七两章始露「镐京」字,正见文笔隐显之妙。然七章始言「宅是镐京」,则以前皆是营镐而写其气象如此也。八章,孔氏曰:「述用材也。丰水之傍以润泽生谷,喻养成人材也。武王岂有不仕之以官者,言无不用之,无遗材也。盖欲传其孙之谋,而燕安辅翼其子耳。」
或必欲标此诗为成王时之诗,愚谓正不必。夫曰「武王」,人岂有不知为成王时诗乎!
【文王有声八章,章五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