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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颢朝代:

人物简介

中国历代人名大辞典
【生卒】:?—754
【介绍】: 唐汴州人。玄宗开元进士。天宝时历太仆寺丞、司勋员外郎。曾漫游各地,足迹甚广。工诗。早期诗流于浮艳,后历边塞,诗风变为雄浑。所作《黄鹤楼》诗,李白激赏之。有集。
唐诗大辞典 修订本
【生卒】:704?—754
汴州(今河南开封)人,开元十一年(723)进士及第。《旧唐书·文苑传》云“开元、天宝间,文士知名者,汴州崔颢,京兆王昌龄、高适,襄阳孟浩然。”诗名颇大。其《黄鹤楼》诗,严羽誉为唐人七言律诗第一,传说曾使李白折服。《旧唐书》本传称其“有俊才,无士行,好蒱搏、饮酒。及游京师,娶妻择有貌者,稍不惬意,即去之,前后数四”。《新唐书》本传记其与李邕相见之事:“初,李邕闻其名,虚舍邀之,颢至献诗,首章曰:‘十五嫁王昌。’邕叱曰:‘小儿无礼!’不与接而去。”可见其性格放浪不羁。曾为太仆寺丞,天宝中为司勋员外郎,天宝十三载(754)卒。生平见新、旧《唐书》本传、《唐才子传》卷一。今人傅璇琮有《崔颢考》,谭优学有《崔颢年表》。颢漫游四方,生活经历颇丰富,诗风亦有所变化。《唐才子传》云“少年为诗,意浮艳,多陷轻薄;晚节忽变常体,风骨凛然。一窥塞垣,状极戎旅,奇造往往并驱江、鲍”。其边塞诗慷慨豪迈,《长干行》等小诗,淳朴生动,颇近民歌。今人万竞君有《崔颢诗注》。《全唐诗》存诗1卷。《全唐诗续拾》补5首(其中一首互见)。
唐诗汇评
崔颢(704?—754),汴州(今河南开封)人。开元十一年(723)登进士第。曾南游吴越、武昌等地。开元后期入河东军幕。天宝初,为太仆寺丞。终司勋员外郎。颢长于诗,开元、天宝间与王昌龄、孟浩然同以位不显而文知名。有《崔颢诗》一卷。《全唐诗》编诗一卷。今人万竞君有《崔颢诗注》。

作品评论

《河岳英灵集》
颢年少为诗,名陷轻薄,晚节忽变常体,风骨凛然。一窥塞垣,说尽戎旅。至如“杀人辽水上,走马渔阳归。锴落金锁甲,蒙茸貂鼠衣”,又“春风吹浅草,猎骑何翩翩。插羽两相顾,鸣弓上新弦”,可与鲍昭并驱也。
《批点唐音》
崔诗在闺情较胜。
《批点唐音》
崔汴州自善从军诗,亦学鲍体。
《唐诗品》
颢诗气格奇俊,声调倩美,其说塞垣景象,可与明远抗庭。然性本靡薄,慕尚闺帏,集中此类殊复不少,竟以《少妇》之作取弃,高贤疏亮之士,直取为心流之戒可尔。李白极推《黄鹤楼》之作,然颢多大篇,实旷世高手,《黄鹤》虽佳,未足上列。
《诗薮》
崔颢《邯郸宫人怨》叙事几四百言,李、杜外,盛唐歌行无赡于此,而情致委婉,真切如见。后来《连昌》、《长恨》,皆此兆端。
《诗源辨体》
崔颢五言古,平韵者间杂律体,仄韵者亦多忌“鹤膝”;七言古语多靡丽,而调有不纯,当在摩洁之下。
《诗源辨体》
崔颢七言律虽皆匠心,然体制、声调靡不合于天成,所谓“从心所欲不逾矩”是也。
《唐诗韵汇》
唐诗七律,……崔司勋、李青莲间出古意,品外独绝。
《围炉诗话》
(颢)五律精能,七律尤胜。
《诗学渊源》
(颢)善为乐府歌行,辞旨俊逸,不减明远。《黄鹤楼》诗尤脍炙人口,为唐人拗律半格之始,实则晋宋七言歌行之变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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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言律诗
王家少妇(一作古意)(唐·崔颢)
  五言律诗 押阳韵  显示自动注释

十五嫁王昌,盈盈入画堂自矜年最少,复倚婿为郎。

舞爱前溪绿,歌怜子夜长。闲来斗百草,度日不成妆。

评注(点击查看或隐藏评注)
《唐国史补》
崔颢有美名,李邕欲一见,开馆待之。及颢至,献文,首章曰:“十五嫁王昌。”邕叱起曰,“小子无礼!”乃不接之。
《唐诗援》
宗子发谓晚唐温、李、韩偓辈纤巧浮靡、雕香刻艳,去周美成、柳耆卿填词恶道不远,风雅扫地尽矣。此论极当。似此闺情诗何等大雅!
《唐诗归》
钟云:此亦艳诗之常,而李邕大骂何也?朋友遇合有数,况君臣之间乎?贷浩然之见黜于明皇也。钟云:“倚”字妙,得小女郎见识(“复倚”句下)。钟云:娇甚(“闲来”句下)。
《汇编唐诗十集》
唐云:不至读诗,命题便见轻薄,北海安得不骂!
《载酒园诗话又编》
写娇憨之态,字字入微,固是其生平最得意笔,宜乎见人索诗,应口辄诵。然不闻北海《铜雀妓》乎:“丈夫有馀志,儿女焉足私?扰扰多俗情,投迹互相师。”此老生平好持正论,作杀风景事,真是方枘圆凿。
《瀛奎律髓汇评》
纪昀:司勋以此诗为北海所叱,然自不恶。

岐王席观妓(一作卢女曲)(唐·崔颢)
  五言律诗 押阳韵  显示自动注释

引用典故:金屋 

二月春来半,宫中日渐长。柳垂金屋煖,花发玉楼香。

拂匣先临镜,调笙更炙簧还将歌舞态,只拟奉君王。


上巳(唐·崔颢)
  五言律诗 押真韵  显示自动注释

巳日帝城春,倾都祓禊晨。停车须傍水,奏乐要惊尘。

弱柳障行骑,浮桥拥看人。犹言日尚早,更向九龙津


赠梁州张都督(唐·崔颢)
  五言律诗 押侵韵  显示自动注释

闻君为汉将,虏骑罢南侵。出塞清沙漠,还家拜羽林。

风霜臣节苦,岁月主恩深。为语西河使,知余报国心。


题潼关楼(唐·崔颢)
  五言律诗 押尤韵  显示自动注释

客行逢雨霁,歇马上津楼。山势雄三辅,关门扼九州。

川从陕路去,河绕华阴流。向晚登临处,风烟万里愁。

评注(点击查看或隐藏评注)
《瀛奎律髓》
中四句壮哉,老杜同调。
《唐诗选脉会通评林》
陈继懦曰:笔力雄健。唐汝洵曰:取其气象雄浑。周珽曰:天造地设,险要通衢,远近在日,极畅登临大观。
《唐诗矩》
尾联见意格。司勋《黄鹤楼》以五六出景特佳,故太白云“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耳。试以此诗较之:前四语作歌行体,非律诗正格;结语更不及此诗之浑融。千古人多从太白耳食,可笑也。
《唐诗成法》
“向晚”、“万里”字应首句。五六呆写近景、遂令通篇减色。或写情如少陵《岳阳楼》,或写氏安兴废,则得之矣。
《闻鹤轩初盛唐近体读本》
评:此是雄亮正声,第六尤健,盖是殷生所谓风骨也。周际斯曰:浑然大气,语复具骨格,莽而不枵,止见生气。后半复乃矫健。
《唐诗笺注》
大境界以大手笔写之,自极宏壮。
《瀛奎律髓汇评》
冯班:壮哉!何义门:起得自在,不为题所压。凡遇大题,而发端遽求雄杰,往往始龙终蚓,非佳手也。结句收得住。纪昀:气休自壮,然壮而无味,近乎空腔。
《精选评注五朝诗学津梁》
“雄”字气象万千,“流”字韵,笔情曲折。

题沈隐侯八咏楼(唐·崔颢)
  五言律诗 押东韵  显示自动注释

梁日东阳守,为楼望越中。绿窗明月在,青史古人空。

江静闻山狖,川长数塞鸿。登临白云晚,流恨此遗风。


晚入汴水(唐·崔颢)
  五言律诗 押歌韵  显示自动注释

昨晚南行楚,今朝北溯河。客愁能几日,乡路渐无多。

晴景摇津树,春风起棹歌。长淮亦已尽,宁复畏潮波


发锦沙村(唐·崔颢)
  五言律诗 押寒韵  显示自动注释

北上途未半,南行岁已阑。孤舟下建德,江水入新安。

海近山常雨,溪深地早寒。行行泊不可,须及子陵滩。


送单于裴都护赴西河(唐·崔颢)
  五言律诗 押先韵  显示自动注释

征马去翩翩,城秋月正圆。单于莫近塞,都护欲临边。

汉驿通烟火,胡沙乏井泉。功成须献捷,未必去经年。

评注(点击查看或隐藏评注)
《瀛奎律髓》
盛唐人诗、师直为壮者乎?
《批点唐诗正声》
全首气格字句无一不佳,崔颢诗体胜在不用功处,太白推之亦在此。
《唐诗选脉会通评林》
周珽曰:《送张都督》则曰:“闻君为汉将,虏骑不南侵。”《送裴都护》则曰:“申于莫近塞,都护欲临边不惟侈张国威,抑且壮人志略,极无胆人到此,当亦勃发无前矣。崔颢怀才,每伤见弃,观此两诗,借它人酒浇自己傀儡,政复如是。吴山民曰:次联陡健,结□慰别意。郭浚曰:浅语自劲。
《唐诗评选》
三四似古歌谣入律,奇绝。
《唐贤三昧集笺注》
起得伟丽。
《瀛奎律髓汇评》
纪昀:起句矫健,次句雄阔。匈奴常以月满进兵,次句用古无痕。起四句壮极,结亦须以壮语配之,此是定法。若以惜别衰飒语作收,则非选声配色之谓矣。

和黄三安仁山庄五首 其一(唐·崔颢)
  五言律诗 押庚韵  显示自动注释

春到郭园静,冰开水木清。俄闻北山客,虚淡迟声荣。

不独闲为贵,兼将山自名。古人情亦尔,君识古人情。


  其二(唐·崔颢)
  五言律诗 押尤韵  显示自动注释

结宇因青嶂,开门对绿畴。树交花相色,溪合水同流。

竹径春来扫,兰樽暝不收。无心亦无事,鼓腹醉中游。


  其三(唐·崔颢)
  五言律诗 押删韵  显示自动注释

车马东城路,寻君至北山。为从人境出,弥觉世情闲。

月在清潭上,风归暗筱间。此时心最得,长啸不能还。


  其四(唐·崔颢)
  五言律诗 押麻韵  显示自动注释

耕种春须了,幽人晚到家。琴中来远吹,竹里映残霞。

谷鸟牵垂叶,池鱼疑水花。朝留半樽酒,细酌倚山槎。


  其五(唐·崔颢)
  五言律诗 押鱼韵  显示自动注释

幽客疑中坐,农人野外居。报来禾近种,城去麦堪锄。

夏色归舟壑,春光逐碧虚。君开山海记,共我摘园蔬。


七言律诗
黄鹤楼(唐·崔颢)
  七言律诗 押尤韵  显示自动注释

引用典故:乘黄鹤 黄鹤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晴川历历汉阳树,春萋萋鹦鹉洲。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评注(点击查看或隐藏评注)
《沧浪诗话》
唐人七言律诗,当以崔颢《黄鹤楼》为第一。
《瀛奎律髓》
此诗前四句不拘对偶,气势雄大。李白读之,不敢再题此楼,乃去而赋《登金陵凤凰台》也。
《唐诗品汇》
刘后村云:古人服善。李白登黄鹤楼有“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之句,至金陵乃作《凤凰台》以拟之。今观二诗,真敌手棋也。刘须溪云:恨以滔滔莽莽,有疏宕之气,故胜巧思。
《七修类稿》
古人不以饾饤为工,如“鹦鹉洲”对“汉阳树”,“白鹭洲”对“青天外”,超然不为律缚,此气昌而有馀意也。
《艺圃撷馀》
崔郎中作《黄鹤楼》诗,青莲短气,后题《凤凰台》,古今目为勍敌。识者谓前六句不能当,结语深悲慷慨,差足胜耳。然余意更有不然,无论中二联不能及,即结语亦大有辨。言诗须道兴比赋,如“日暮乡关”,兴而赋也,“浮云”“蔽日”,比而赋也,以此思之,“使人愁”三字虽同,孰为当乎?“日暮乡关”、“烟波江上”,本无指著,登临者自生愁耳,故曰“使人愁”,烟波使之愁也;“浮云”“蔽日”,“长安不见”,逐客自应愁,宁须使之?青莲才情,标映万载,宁以予言重轻?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窃以为此诗不逮,非一端也,如有罪我者则不敢辞。
《诗薮》
崔颢《黄鹤楼》、李白《凤凰台》,但略点题面,未尝题黄鹤、凤凰也。……故古人之作,往往神韵超然,绝去斧凿。
《批点唐诗正声》
气格音调,千载独步。
《唐诗广选》
李宾之曰:崔颢此诗乃律间出古,要自不厌。
《唐诗训解》
田子蓺曰,篇中凡叠十字,只以四十六字成章,尤奇尤妙。
《唐诗镜》
此诗气格高迥,浑若天成。
《唐诗归》
谭云:此诗妙在宽然有馀,无所不写。使他人以歌行为之,尤觉不舒,宜尔太白起敬也。
《唐诗选脉会通评林》
前四句叙楼名之由,何等流利鲜活?后四句寓感慨之思,何等清迥凄怆?盖黄鹤无返期,白云空在望,睹江树洲草,自不能不触目生愁。赋景摅情,不假斧凿痕,所以成千古脍炙。李梦阳云:一气浑成,净亮奇瑰,太白所以见屈。周敬曰:通篇疏越,煞处悲壮,奇妙天成。
《诗源辨体》
崔《黄鹤》、《雁门》,读之有金石宫商之声,盖晚年作也。
《唐风定》
本歌行体也,作律更入神境。云卿《古意》犹涉锻炼,此最高矣。
《贯华堂选批唐才子诗》
此诗正以浩浩大笔,连写三“黄鹤”字为奇耳。……四之忽陪“白云”,正妙于有意无意,有谓无谓。通解细寻,他何曾是作诗,直是直上直下放眼恣看,看见道理却是如此,于是立起身,提笔濡墨,前向楼头白粉壁上,恣意大书一行。既已书毕,亦便自看,并不解其好之与否。单只觉得修已不须修,补已不须补,添已不可添,减已不可减,于是满心满意,即便留却去休回,实不料后来有人看见,已更不能跳出其笼罩也。且后人之不能跳出,亦只是修补添减俱用不着,于是便复袖手而去,非谓其有字法、句法、章法,都被占尽,遂更不能争夺也。此解(按:指后四句)又妙于更不牵连上文,只一意凭高望远,别吐自家怀抱,任凭后来读者自作如何会通,真为大家规摹也。五六只是翻跌“乡关何处是”五字,言此处历历是树,此处凄凄是洲,独有目断乡关,却是不知何处。他只于句上横安得“日暮”二字,便令前解四句二十八字,字字一齐摇动入来,此为绝奇之笔也。
《唐诗评选》
鹏飞象行,惊人以远大。竟从怀古起,是题楼诗,非登楼。一结自不如《凤凰台》,以意多碍气也。
《春酒堂诗话》
评赞者无过随太白为虚声耳。独喜谭友夏“宽然有馀”四字,不特尽崔诗之境,且可推之以悟诗道。非学问博大,性情深厚,则蓄缩羞赧,如牧竖咶席见诸将矣。
《删订唐诗解》
不古不律,亦古亦律,千秋绝唱,何独李唐?
《唐诗归折衷》
吴敬夫云:吊古伤今,意到笔到之作。
《唐七律选》
此律法之最变者,然系意兴所至、信笔抒写而得之,如神驹出水,任其踸踔,无行步工拙,裁摩拟便恶劣矣。前人品此为唐律第一,或未必然,然安可有二也。
《增订唐诗摘钞》
前半一气直走,竟不作对,律之变体。五六“州”一类,“草”“树”一类,上下互换成对(犄角对)。前半即吊古之意,凭空而下。“晴川历历”、“芳草萋萋”,即从“白云”“悠悠”生出。结从“汉阳树”、“鹦鹉洲”生出“乡关”,见作者身分;点破“江上”,指明其地;又以“烟波”唤起“愁”字,以“愁”字绾上前半。前半四句笔矫,中二句气和,结又健举,横插“烟波”二字点睛。雄浑傲岸,全以气胜,直如《国策》文字,而其法又极细密。
《碛砂唐诗》
今细求之,一气浑成,律中带古,自不必言。即“晴川”二句,清迥绝伦,他再有作,皆不过眼前景矣。而且痕迹俱消,所以独步千古乎?
《初白庵诗评》
此诗为后来七律之祖,取其气局开展。
《唐三体诗评》
此篇体势可与老杜《登岳阳楼》匹敌。
《唐诗成法》
格律脱洒,律调叶和,以青莲仙才即时阁笔,已高绝千古。《凤凰台》诸作屡拟此篇,邯郸学步,并故步失之矣。《鹦鹉洲》前半神似,后半又谬以千里者,律调不叶也。在崔实本之《龙池篇》,而沈之字句虽本范云,调则自制,崔一拍便合,当是才性所近。盖此为平商流利之调,而谪仙乃宫音也。
《近体秋阳》
灏高排空,怆浑绝世,此与太白《凤凰台》篇当同冠七言。顾太白不拘粘,唯心师之,不敢辄以程后学,不得不独推此作尔。
《而庵说唐诗》
字字针锋相凑,如此作转。方是名手。
《历代诗法》
此如十九首《古诗》,乃太空元气,忽然逗入笔下,作者初不自知,观者叹为绝作,亦相赏于意言工拙之外耳。
《唐贤三昧集笺注》
此诗得一叠字诀,全从《三百篇》化出。
《唐诗别裁》
意得象先,神行语外,纵笔写去,遂擅千古之奇。
《山满楼笺注唐诗七言律》
妙在一曰黄鹤,再曰黄鹤,三曰黄鹤,令读者不嫌其复,不觉其烦,不讶其何谓。尤妙在一曰黄鹤,再曰黄鹤,三曰黄鹤,而忽然接以白云,令读者不嫌其突,不觉其生,不讶其无端。此何故耶?由其气足以充之,神足以运之而已矣。若论作法,则崔之妙在凌驾,李之妙在安顿,岂相碍乎?
《昭昧詹言》
崔颢《黄鹤楼》,此千古擅名之作,只是以文笔行之,一气转折。五六虽断写景,而气亦直下喷溢。收亦然。所以可贵。此体不可再学,学则无味,亦不奇矣。细细校之,不如“卢家少妇”有法度,可以为法千古也。
《瀛奎律髓汇评》
冯舒:何有声病,即是律诗,且不拘平仄,何况对偶?冯班:真奇。上半有千里之势。起四句宕开,有万钧之势,纪昀:偶尔得之,自成绝调。然不可无一,不可有二。再一临摹,便成窠臼。许印芳:此篇乃变体律诗,前半是古诗体、以古笔为律诗。无名氏(乙):前六句神兴溢涌,结二语蕴含无穷,千秋第一绝唱。赵熙:此诗万难嗣响,其妙则殷璠所谓“神来,气来,情来”者也。
《唐七律隽》
毛秋晴云:张南士谓人不识他诗不碍,惟崔司勋《黄鹤楼》、沈詹事《古意》,若心不能记、口不能诵,便为不识字白丁矣。
《唐诗选胜直解》
此体全是赋体,前四句因登楼而生感。
《湘绮楼说诗》
起有飘然之致,观太白《凤凰台》、《鹦鹉洲》诗学此,方知工拙。
《唐宋诗举要》
吴曰:渺茫无际,高唱入云,太白尚心折,何况馀子?
《诗境浅说》
此诗向推绝唱,而未言其故,读者欲索其佳处而无从。评此诗者,谓其“意得象先,神行语外”,崔诗诚足当之,然读者仍未喻其妙也。余谓其佳处有二:七律能一气旋转者,五律已难,七律尤难,大历以后,能手无多。崔诗飘然不群,若仙人行空,趾不履地,足以抗衡李、杜,其佳处在格高而意超也。黄鹤楼与岳阳楼并踞江湖之胜,杜少陵、孟襄阳登岳阳楼诗,皆就江湖壮阔发挥。黄鹤楼当江汉之交,水天浩荡,登临者每易从此着想,设崔亦专咏江景,未必能出杜、孟范围,而崔独从“黄鹤楼”三字着想。首二句点明题字,言鹤去楼空,乍观之,若平直铺叙,其意若谓仙人跨鹤,事属虚无,不欲质言之。故三句紧接黄鹤已去,本无重来之望,犹《长恨歌》言入地升天、茫茫不见也。楼以仙得名,仙去楼空,馀者唯天际白云,悠悠千载耳。谓其望云思仙固可,谓其因仙不可知,而对此苍茫,百端交集,尤觉有无穷之感,不仅切定“黄鹤楼”三字着笔,其佳处在托想之空灵、寄情之高远也。通篇以虚处既已说尽,五六句自当实写楼中所见,而以恋阙怀乡之意总结全篇。犹岳阳楼二诗,前半首皆实写,后半首皆虚写,虚实相生,五七言同此律法也。
以下资料来源未详
这首诗是唐代诗人崔颢所写的七言律诗,大意说:
「仙人已经乘着黄鹤离去,只徒然留下一栋黄鹤楼在此地。黄鹤离去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而白云千年以来依然飘浮在空中,不因黄鹤离去而有所改变。晴天里,汉阳一带川旁的树木清晰可见,鹦鹉洲上也长满茂盛的芳草,傍晚时分在暮色中望向远处,看不清故乡在何,远方江上苍茫的江波真使人发愁。」
诗的主旨在描写登楼望远时,心中寂寞思乡的感慨,作者从仙人乘黄鹤来此游憩的美丽神话,点出黄鹤楼,接着由仙人已离去,永远不再回来,只留下黄鹤楼及晴川、芳草、汉阳树、鹦鹉洲,与白云共悠悠千载,寄托思家的情结。
关于这则美丽的神话故事,历年有三种不同的说法,第一种说法认为这位仙人是黄子安,第二种说法认为是费袆,第三种说法没有仙人的名字,一一介绍如下:
一、以为是仙人黄子安:
依《南齐书州郡志》记载:「古代传说,有仙人子安尝乘黄鹤过此,故名。」指出黄鹤楼命名的由来,是因为曾有一位名子安的仙人,乘黄鹤经过此地,所以命名为黄鹤楼。

二、以为是仙人费袆:
依《图经》的记载说:「昔费袆登仙,尝驾黄鹤还憩于此,遂以名楼。」认为黄鹤楼命名的由来,是指费袆尸解为仙后,曾驾着黄鹤回来,并在这栋楼休息,所名为黄鹤楼。
《太平寰宇记》则说:「蜀费文袆登仙,尝驾黄鹤憩此。」此指出费袆是蜀人,而与前面的费袆多了一个「文」字,《三国志蜀传》中有一位名叫费袆的人,字文伟,尸解为仙的费袆、费文袆,是不是就是这位蜀人费文伟,因不见其它记载,不得而知,但是因为都是神话传说,年代久远,记载会有一些出入。

三、只说是一位仙人:
这个传说的记载比较详细,出自《报应录》。原文是:「辛氏昔沽酒为业,一先生来,魁伟褴褛,从容谓辛氏曰:许饮酒否?辛氏不敢辞,饮以巨杯。如此半岁,辛氏少无倦色,一日先生谓辛曰,多负酒债,无可酬汝,遂取小篮橘皮,画鹤于壁,乃为黄色,而坐者拍手吹之,黄鹤蹁跹而舞,合律应节,故众人费钱观之。十年许,而辛氏累巨万,后先生飘然至,辛氏谢曰,愿为先生供给如意,先生笑曰:吾岂为此,忽取笛吹数弄,须臾白云自空下,画鹤飞来,先生前遂跨鹤乘云而去,于此辛氏建楼,名曰黄鹤。」
这则神话的大意是说,以前有一位辛先生,平日以卖酒为业。有一天,这里来了一位身才魁伟,但衣着褴褛,看起来很贫穷的客人,神色从容的问辛先生,可以给我一杯酒喝吗,辛先生不因对方衣着褴褛而有所怠慢,急忙盛了一大杯酒奉上。如此经过半年,辛先生并不因为这位客人付不出酒钱而显露厌倦的神色,依然每天请这位客人喝酒。有一天客人告诉辛先生说:我欠了你很多酒钱,没有办法还你。于是从篮子里拿出橘子皮,画了一只黄色的鹤在墙上,接着以手打节拍,一边唱着歌,墙上的黄鹤也随着歌声,合着节拍,蹁跹起舞,酒店里其它的客人看到这种奇妙的事都付钱观赏。如此经过了十年,辛先生也因而累积了很多财富。有一天那位衣着褴褛的客人,又飘然来到酒店,辛先生上前致谢说,我愿意照您的意思供养您,客人笑着回答说:我那里是为了这个而来呢?接着便取出笛子吹了几首曲子,没多久,只见一朵朵白云自空而下,画鹤随着白云飞到客人面前,客人便跨上鹤背,乘白云飞上天去了,辛先生为了感谢及纪念这位客人,便在此盖了一栋楼,取名黄鹤楼。
这三则神话,除了说明黄鹤楼命名的由来之外,还给我们一个很好的启示,酒店的主人辛先生因为不嫌贫爱富,不以貌取人,而得到仙人帮助,成为巨富。
这首诗的作者崔颢,便是借着这些美丽的神话与传说,写出他在暮霭苍茫中,登上黄鹤楼,遥望乡关,只见水天浩荡,渺茫无际,更加添了怅惆迷离的感伤,想着曾经驾鹤来此休息的仙人,永远不再回来,就算作者想放下人世的种种忧愁,随着仙人归去,也不可能了。面对一江氤氲烟岚,抬头仰望亘古常存的白云,感叹人生短暂无常,而乡愁不可解,返乡的日子遥不可知,仙境又不可求,想这一生无所依归,百感齐涌,心中的愁绪,便像江上的烟波,浓得化不开。
崔颢写下这首诗后,唐代诗人竞相传唱及仿真,想与崔颢一较长短,有诗仙之称的大诗人李白,有一次来到黄鹤上,也写下一首〈鹦鹉洲〉诗想与崔颢比赛,传说李白觉得自己写得不如崔颢好,便在黄鹤楼上题下一首打油诗:「一拳击碎黄鹤楼,两脚踢翻鹦鹉洲。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便离开黄鹤楼,回去后愈想愈不甘心,又写下一首〈登金陵凤凰台〉诗,这个有趣的传说,我们另文介绍。

「罗凤珠撰写」
《唐诗鉴赏辞典》
元人辛文房《唐才子传》记李白登黄鹤楼本欲赋诗,因见崔颢此作,为之敛手,说:“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传说或出于后人附会,未必真有其事。然李白确曾两次作诗拟此诗格调。其《鹦鹉洲》诗前四句说:“鹦鹉东过吴江水,江上洲传鹦鹉名。鹦鹉西飞陇山去,芳洲之树何青青。”与崔诗如出一辙。又有《登金陵凤凰台》诗亦是明显地摹学此诗。为此,说诗者众口交誉,如严羽《沧浪诗话》谓:“唐人七言律诗,当以崔颢《黄鹤楼》为第一。”这一来,崔颢的《黄鹤楼》的名气就更大了。
黄鹤楼因其所在之武昌黄鹤山(又名蛇山)而得名。传说古代仙人子安乘黄鹤过此(见《齐谐志》);又云费文伟登仙驾鹤于此(见《太平寰宇记》引《图经》)。诗即从楼的命名之由来着想,借传说落笔,然后生发开去。仙人跨鹤,本属虚无,现以无作有,说它“一去不复返”,就有岁月不再、古人不可见之憾;仙去楼空,唯余天际白云,悠悠千载,正能表现世事茫茫之慨。诗人这几笔写出了那个时代登黄鹤楼的人们常有的感受,气概苍莽,感情真挚。
前人有“文以气为主”之说,此诗前四句看似随口说出,一气旋转,顺势而下,绝无半点滞碍。“黄鹤”二字再三出现,却因其气势奔腾直下,使读者“手挥五弦,目送飞鸿”,急忙读下去,无暇觉察到它的重叠出现,而这是律诗格律上之大忌,诗人好象忘记了是在写“前有浮声,后须切响”、字字皆有定声的七律。试看:首联的五、六字同出“黄鹤”;第三句几乎全用仄声;第四句又用“空悠悠”这样的三平调煞尾;亦不顾什么对仗,用的全是古体诗的句法。这是因为七律在当时尚未定型吗?不是的,规范的七律早就有了,崔颢自己也曾写过。是诗人有意在写拗律吗?也未必。他跟后来杜甫的律诗有意自创别调的情况也不同。看来还是知之而不顾,如《红楼梦》中林黛玉教人做诗时所说的,“若是果有了奇句,连平仄虚实不对都使得的”。在这里,崔颢是依据诗以立意为要和“不以词害意”的原则去进行实践的,所以才写出这样七律中罕见的高唱入云的诗句。沈德潜评此诗,以为“意得象先,神行语外,纵笔写去,遂擅千古之奇”(《唐诗别裁》卷十三),也就是这个意思。
此诗前半首用散调变格,后半首就整饬归正,实写楼中所见所感,写从楼上眺望汉阳城、鹦鹉洲的芳草绿树并由此而引起的乡愁,这是先放后收。倘只放不收,一味不拘常规,不回到格律上来,那么,它就不是一首七律,而成为七古了。此诗前后似成两截,其实文势是从头一直贯注到底的,中间只不过是换了一口气罢了。这种似断实续的连接,从律诗的起、承、转、合来看,也最有章法。元杨载《诗法家数》论律诗第二联要紧承首联时说:“此联要接破题(首联),要如骊龙之珠,抱而不脱。”此诗前四句正是如此,叙仙人乘鹤传说,颔联与破题相接相抱,浑然一体。杨载又论颈联之“转”说:“与前联之意相避,要变化,如疾雷破山,观者惊愕。”疾雷之喻,意在说明章法上至五、六句应有突变,出人意外。此诗转折处,格调上由变归正,境界上与前联截然异趣,恰好符合律法的这个要求。叙昔人黄鹤,杳然已去,给人以渺不可知的感觉;忽一变而为晴川草树,历历在目,萋萋满洲的眼前景象,这一对比,不但能烘染出登楼远眺者的愁绪,也使文势因此而有起伏波澜。《楚辞·招隐士》曰:“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诗中“芳草萋萋”之语亦借此而逗出结尾乡关何处、归思难禁的意思。末联以写烟波江上日暮怀归之情作结,使诗意重归于开头那种渺茫不可见的境界,这样能回应前面,如豹尾之能绕额的“合”,也是很符合律诗法度的。
正由于此诗艺术上出神入化,取得极大成功,它被人们推崇为题黄鹤楼的绝唱,就是可以理解的了。
(蔡义江)

行经华阴(一作山)(唐·崔颢)
  七言律诗 押庚韵  显示自动注释

岧峣太华俯咸京,天外三峰削不成。武帝祠前云欲散,仙人掌上雨初晴。

河山北枕秦关险,驿树西连汉畤平。借问路傍名利客,无如此处学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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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瀛奎律髓》
五六痛快而感激。
《批点唐音》
此篇六句皆雅浑,独结语似中唐。
《批点唐诗正声》
雄浑沉壮,后人不敢着笔。
《唐诗直解》
李于麟论七律独推王、李,如此作当不在“温泉”、“万日”下。
《诗薮》
盛唐王、李、杜外,崔颢《华阴》、李白《送贺监》、贾至《早朝》、岑参《和大明宫》《西掖》、高适《送李少府》、祖咏《望蓟门》,皆可竞爽。
《唐诗训解》
此览华阴山水之胜,而有栖隐之意也。
《唐诗选脉会通评林》
周敬曰:孤峭。蒋一葵曰:起翻奇,中联完整。
《唐诗评选》
“削不成”,言削不成而成也。诗家自有藏山移月之旨,非一往人所知。
《贯华堂选批唐才子诗》
“削不成”之为言,此非人工所及。盖欲言其削成,则必何等大人,手持何器,身立何处,而后乃今始当措手,此三字与上“俯咸京”三字,皆是先生脱尽金粉章句,别舒元化手眼,真为盖代大文,绝非经生恒睹也。此五六运笔,真如象王转身,威德殊好。
《五七言今体诗钞》
三四壮于嘉州“秦女”一联。
《删订唐诗解》
“秦关”、“汉畴”,皆足感人,故宜“学长生”也。
《唐诗贯珠笺释》
起处堂皇雄特,妙在“俯”字有神。
《唐诗成法》
前四经华阴而望岳也;后四经华阴而生感也。“削不成”用典活动,五六包含多少兴废在内,方逼出七八意,
《唐贤三昧集笺注》
盛唐平正之作,以此为主。作此体者,须于此等辨取。
《唐诗别裁》
太华三峰如削,今反云“削不成”,妙。
《山满楼笺注唐诗七言律》
着一“俯”字,便见从来仙灵高出于名利之上。
《历代诗法》
净炼之极,句挟清音。
《昭昧詹言》
起二句破题。次句句法带写,加琢。三四句写景,有兴象。故妙。五六亦是写,但有叙说而无象,故不妙也。收托意亦浮浅。姚云“三四壮于嘉州‘秦女’一联”,愚谓诗意一般,只是字面有殊耳。然此自是初唐气格。
《湘绮楼说诗》
人多学此种句,是写景工切,不落凡近。
《历代诗评注读本》
前六句,句句切太华说,移不到他处,一结忽作世外之想,意境便觉高超。
《唐宋诗举要》
雄浑壮阔。方曰:写景有兴象故妙(“仙人掌上”句下)。
《唐诗鉴赏辞典》
诗题《行经华阴》,既是“行经”,必有所往;所往之地,就是求名求利的集中地-“咸京”(今陕西西安)。《旧唐书·地理志》:“京师,秦之咸阳,汉之长安也。”所以此诗把唐都长安称为咸京。诗中提到的“太华”、“三峰”、“武帝祠”、“仙人掌”、“秦关”、“汉畤”……都是唐代京都附近的名胜与景物。当时京师的北面是雍县,秦文公曾在这里作鄜畤(畤,谓“神灵所止之地”,即后世神坛之类),到汉高祖作北畤止,这里共有五畤,诗中的“汉畤”即指京师北面的这一古迹。而京师的东南面,就是崔颢行经的华阴县。县南有五岳之一的西岳华山,又称太华,山势高峻。神话传说这里是“群仙之天”,曾由“巨灵手劈”,所以“仙掌之形,莹然在目”(《云笈七签》)。华山各峰都如刀削,最峭的一峰,号称“仙人掌”。汉武帝观仙人掌时,立巨灵祠以供祭祀,即为“武帝祠”。诗中称“天外三峰”的,是指著名的芙蓉、玉女、明星三峰(一说莲花、玉女、松桧三峰)。华阴县北就是黄河,隔岸为风陵渡,这一边是秦代的潼关(一说是华阴县东灵宝县的函谷关)。华阴县不但河山壮险,而且是由河南一带西赴咸京的要道,行客络绎不绝。

诗的前六句全为写景。写法则由总而分,由此及彼,有条不紊。起句气势不凡:以神仙岩穴的华山压倒王侯富贵的京师。在这里,一个“俯”字显出崇山压顶之势;“岧峣”两字加倍写华山的高峻,使“俯”字更具有一种神力。然后,诗人从总貌转入局部描写,以三峰作为典型,落实“岧峣”。“削不成”三字含有人间刀斧俱无用,鬼斧神工非巨灵不可的意思,在似乎纯然写景中暗含神工胜于人力,出世高于追名逐利的旨意。

诗人路过华阴时,正值雨过天青。未到华阴,先已遥见三峰如洗。到得华阴后,平望武帝祠前无限烟云,聚而将散;仰视仙人掌上一片青葱,隐而已显,都是新晴新沐的醒目气象。首联写远景,颔联二句可说是摄近景。远近相间,但觉景色沁脾,自然美妙,令人移情,几乎忘却它的对仗之工,而且更无暇觉察“武帝祠”和“仙人掌”已为结处“学长生”的发问作了奠基。

颈联则浮想联翩,写了想象中的幻景。这是眼中所无而意中所有的一种景色,是诗人在直观的基础上加以驰骋想象的一幅写意画。在华山下,同时看到黄河与秦关是不可能的,但诗人“胸中有丘壑”,笔下可以溢出此等雄浑的画面;

在华山下望到咸京西面的五畤,也是不可能的,而诗人“思接千载,视通万里”(《文心雕龙》),完全可以感受到此种荡荡大道,西接遥天。古人论诗有“眼前景”与“意中景”之分,前者着眼客观景物的撷取,后者则偏执诗人胸襟的外溢。这首诗就是从描绘眼前景色中自然滑出五、六两句诗人的意中之景。而“一切景语皆情语也”(王国维《人间词话》),诗人胸中之情亦由此可窥探。上句中一个“枕”字把黄河、华山都人格化了,有“顾视清高气深稳”之概;一个“险”字又有意无意地透露出名利之途的风波。下句一个“连”字,使汉五畤上接颔联中的“武帝祠”和“仙人掌”,灵迹仙踪,联锁成片,更垫厚了结处的“长生”;“平”字与上文“岧峣“、“天外”相对照,驿路的平通五畤固然更衬出华山的高峻,同时也暗示长生之道比名利之途来得坦荡。一“险”一“平”,为人们提出了何去何从的问号。这两句中“枕”字、“连”字,前人称为诗眼,其实,两句中的“险”字、“平”字以及起句的“俯”字都是前呼后拥,此响彼应。

崔颢二次入都,都在天宝中,此诗劝“学长生”,可能是受当时崇奉道教、供养方士之社会风气的影响。诗人此次行经华阴,事实上与路上行客一样,也未尝不是去求名逐利,但是一见西岳的崇高形象和飘逸出尘的仙迹灵踪,也未免移性动情,感叹自己何苦奔波于坎坷仕途。但诗人不用直说,反向旁人劝喻,显得隐约曲折。结尾两句是从上六句自然落出的,因而显得潇洒自如,风流蕴藉。

崔颢现存诗中大都格律严整,然而此诗却打破了律诗起、承、转、合的传统格式,别具神韵。前六句虽有层次先后,却全为写景,到第七句突然一转,第八句立即以发问的句法收住,“此处”二字,绾合前文,导出“何如学长生”的诗旨。从全篇来看,诗人融神灵古迹与山河胜景于一炉,诗境雄浑壮阔而富有意蕴。清人方东树评此诗曰:“写景有兴象,故妙。”这是颇为精当的。

(沈熙乾)

五言绝句
长干曲四首(一作江南曲) 其一(唐·崔颢)
  五言绝句 押阳韵  显示自动注释

君家何处住,妾住在横塘停船暂借问,或恐是同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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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点唐音》
蕴藉风流。
《唐诗归》
钟云:急口遥问语,觉一字未添。
《唐诗选注》
玉遮曰:忽问“君家”,随说自己,下“借问”、“恐是”俱足上二句意,情思无穷。
《姜斋诗话》
论画者曰:“咫尺有万里之势。”一“势”字宜着眼。若不论势,则缩万里于咫尺,直是《广舆记)前一天下图耳。五言绝句,以此为落想第一义。唯盛唐人能得其妙,如“君家何处住”云云,墨气所射,四表无穷,无字处皆其意也。
《增订唐诗摘钞》
次句不待答,亦不待问,而竟自述,想见情急。
《围炉诗话》
绝无深意,而神采郁然。后人学之,即为儿童语矣。
《历代诗法》
一问一答,婉款真朴,居然乐府古制。
《诗法易简录》
此首作问词,却于第三句倒点出“问”字,第四句醒出所以问之故,用笔有法。
《唐诗真趣编》
望远杳然,偶闻船上土音,遂直问之曰:“君家何处住耶?”问者急,答者缓,迫不及待,乃先自言曰:“妾住在横塘也,闻君语音似横塘,暂停借问,恐是同乡亦未可知。”盖惟同乡知同乡,我家在外之人或知其所在、知其所为耶?直述问语,不添一字,写来绝痴绝真。用笔之妙,如环无端,心事无一字道及,俱在人意想间遇之。
《唐诗鉴赏辞典》
这两首抒情诗抓住了人生片断中富有戏剧性的一刹那,用白描的手法,寥寥几笔,就使人物、场景跃然纸上,栩栩如生。它不以任何色彩映衬,似墨笔画;它不用任何妆饰烘托,是幅素描;它不凭任何布景借力,犹如一曲男女声对唱;它截头去尾,突出主干,又很象独幕剧。题材是那样的平凡,而表现手法却是那样的不平凡。
先看第一首的剪裁:一个住在横塘的姑娘,在泛舟时听到邻船一个男子的话音,于是天真无邪地问一下:你是不是和我同乡?-就是这样一点儿简单的情节,只用“妾住在横塘”五字,就借女主角之口点明了说话者的性别与居处。又用“停舟”二字,表明是水上的偶然遇合,用一个“君”字指出对方是男性。那些题前的叙事,用这种一石两卵的手法,就全部省略了。诗一开头就单刀直入,让女主角出口问人,现身纸上,而读者也闻其声如见其人,绝没有茫无头绪之感。从文学描写的技巧看,“声态并作”,达到了“应有尽有,应无尽无”,既凝炼集中而又玲珑剔透的艺术高度。
不仅如此,在寥寥二十字中,诗人仅有口吻传神,就把女主角的音容笑貌,写得活灵活现。他不象杜牧那样写明“娉娉袅袅十三余”,也不象李商隐那样点出“十五泣春风,背面秋千下”。他只采用了问话之后,不待对方答复,就急于自报“妾住在横塘”这样的处理,自然地把女主角的年龄从娇憨天真的语气中反衬出来了。在男主角并未开口,而这位小姑娘之所以有“或恐是同乡”的想法,不正是因为听到了对方带有乡音的片言只语吗?这里诗人又省略了“因闻声而相问”的关节,这是文字之外的描写,所谓“不写之写”。
这首诗还表现了女主角境遇与内心的孤寂。单从她闻乡音而急于“停舟”相问,就可见她离乡背井,水宿风行,孤零无伴,没有一个可与共语之人。因此,他乡听得故乡音,且将他乡当故乡,就这样的喜出望外。诗人不仅在纸上重现了女主角外露的声音笑貌,而且深深开掘了她的个性和内心。
诗的语言朴素自然,有如民歌。民歌中本有男女对唱的传统,在《乐府诗集》中就称为“相和歌辞”。所以第一首女声起唱之后,就是男主角的答唱了。“家临九江水”答复了“君家何处住”的问题;“来去九江侧”说明自己也是风行水宿之人,不然就不会有这次的萍水相逢。这里初步点醒了两人的共同点。“同是长干人”落实了姑娘“或恐是同乡”的想法,原来老家都是建康(今江苏南京)长干里。一个“同”字把双方的共同点又加深了一层。这三句是男主角直线条的口吻。现在只剩最后一句了:只有五个字,该如何着墨?如用“今日得相识”之类的幸运之辞作结束,未免失之平直。诗人终于转过笔来把原意一翻:与其说今日之幸而相识,倒不如追惜往日之未曾相识。“生小不相识”五字,表面惋惜当日之未能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实质更突出了今日之相逢恨晚。越是对过去无穷惋惜,越是显出此时此地萍水相逢的可珍可贵。这一笔的翻腾有何等撼人的艺术感染力!
《长干曲》是南朝乐府中“杂曲古辞”的旧题。崔颢这两首诗继承了前代民歌的遗风,但既不是艳丽而柔媚,又非浪漫而热烈,却以素朴真率见长,写得干净健康。女主角的抒怀只到“或恐是同乡”为止,男主角的表情也只以“生小不相识”为限。这样的蕴藉无邪,是抒情诗中的上乘。
(沈熙乾)

  其三(唐·崔颢)
  五言绝句 押微韵  显示自动注释

渚多风浪,莲舟渐觉稀。那能不相待,独自逆潮归。

评注(点击查看或隐藏评注)
《唐诗品汇》
刘云:其诗皆不用思致,而流丽畅情,固宜太白之所爱敬。
《批点唐诗正声》
《长千行》三首,妙在无意有意、有意无意,正使长言说破,反不及此。
《唐诗归折衷》
吴敬夫云:于直叙中见其蕴藉,若一往而无馀意可思者,不可与言诗也。
《而庵说唐诗》
字字入耳穿心,真是老江湖语。
《读雪山房唐诗序例》
读崔颢《长干曲》,宛如舣舟江上,听儿女子问答,此之谓天籁。
《唐人万首绝句选评》
长干之俗,以舟为家,以贩为事。此商妇独保,求亲他舟之估客,故述己之思,问彼之居,且以同乡为幸也。前二章互为问答,末章则相邀之词也。
《诗境浅说续编》
第一首既问君家,更言妾家,情网遂凭虚而下矣。第二首承上首同乡之意,言生小同住长干,惜竹马青梅,相逄恨晚。第三首写临别馀情,日暮风多,深恐其迎潮独返,相送殷勤。柔情绮思,视崔国辅《采莲曲》但言“并着莲舟”,更饶情致。

  其四(唐·崔颢)
  五言绝句 押肿韵  显示自动注释

三江潮水急,五湖风浪涌。由来花性轻,莫畏莲舟重。


七言绝句
维扬送友还苏州(唐·崔颢)
  七言绝句 押虞韵  显示自动注释

引用典故:鲈鱼 

长安南下几程途,得到邗沟吊绿芜。渚畔鲈鱼舟上钓,羡君归老向东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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