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刘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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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简介

中国历代人名大辞典
【介绍】: 唐人。玄宗开元十五年擢进士第。代宗大历中为盱眙尉。后隐居鄂州武昌。工诗。有集。
唐诗大辞典 修订本
生卒年不详。玄宗开元十五年(727)与王昌龄同榜登进士第,仕途颇不如意,遂放浪琴酒,往来太白、紫阁诸峰,有肥遁之志,后寓鄂渚(今湖北武昌西山),召王昌龄、张偾同隐。生平事迹见《唐诗纪事》卷三一、《唐才子传》卷二。《新唐书·艺文志四》云是“肃(宗)代(宗)时人”,《直斋书录解题》卷一九称“唐盱眙(今属江苏)尉常建”。《河岳英灵集》首录常建诗十四首,而称“今常建亦沦于一尉”,按此书收诗止于天宝十二载(753),则常建作县尉,当在此前。盛唐人对常建诗评价颇高,如殷璠云:“其旨远,其兴僻。佳句辄来,唯论意表。”即指其诗以兴象取胜。《全唐诗》存诗1卷。
唐诗汇评
常建,生卒年里贯均未详。开元十五年(727),登进士第,任盱眙尉。天宝中,曾寓居鄠渚,以诗招王昌龄、张偾同隐。约卒于天宝末、至德初。建长于五言。殷璠编《河岳英灵集》,以建为首。有《常建集》一卷。《全唐诗》编诗一卷。

作品评论

《河岳英灵集》
建诗似初发通庄,却寻野径,百里之外,方归大道。所以其旨远,其兴僻,佳句辄来,唯论意表。至如“松际露微月,清光犹为君”,又“山光悦乌性,潭影空人心”,此例十数句。并可称警策。然一篇尽善者:“战馀落日黄,军败鼓声死……今与山鬼邻,残兵哭辽水”,属思既苦,词亦警绝。潘岳虽云能叙悲怨,未见如此章。
《唐诗品汇》
刘须溪云:常建诗情景沉冥,不类著色。
《唐诗品》
建诗颇事雅道,不善近体。
殷璠评其诗“似初发通庄,却寻野径,百里之外,方归大道”。
夫魏晋作者,直趋音调,而饰以藻节,亦本末之致也。
建诗颇亦擅此,而间出近语,此其所短。
若《梦游太白西峰》、《闲斋卧疾》、《鄂渚》、《仙谷》等作,亦可公干、彦伯之流矣。

《诗薮》
殷璠诗选,以常建为第一。张为句图,以孟云卿为高古奥逸。盖二子皆盛唐名家。常幽深无际,孟古雅有馀。常“战馀落日黄,军败鼓声死。今与山鬼邻,残兵哭辽水”、绝是长吉之祖;孟“朝日上高堂,离人怨秋卓。少壮无会期,水深风浩浩”,剧为东野所宗,
《诗薮》
常建语极幽玄,读之使人泠然如出尘表。然过此则鬼语矣。
《唐诗归》
钟云:初盛唐之妙,未有不山于厚者。常建清微灵洞,似“厚”之一字,不必为此公设,非不厚也,灵慧之极,有所不觉耳。灵慧而气不厚,则肤且佻矣。 谭云:常建诸诗,令不知诗者读之,满腹是诗,急起拈笔,即深于诗者,不得一语。予尝谓诗家有仙有佛,此皆佛之属也。钟云:储与王以厚掩其清,然所不足者非清;常建以清掩其厚,然所不足者非厚。
《诗镜总论》
常建音韵已卑,恐非律之所贵。
《唐诗选脉会通评林》
常建诗灵慧雅秀,清中带厚,如“清溪深不测”、“清晨入古寺”等篇,令人诵欲忘年,故钟、谭盛唐品语,若于建偏致心赏。伯敬云:“凡清者必约,约者必少。此公诗一入情境中,泉涌丝出,若“清”之一字,反为富有之物。”友夏云:“妙极矣,注脚转语,一切难着,所谓见诗人身耐为说法也。”斯论俱可为千古知己。
《诗源辨体》
常建五言古,风格既高,意趣亦远,然未尽称快,惟短篇堪入录邳。
《唐诗归折衷》
吴敬夫云:建诗如金如玉,坚质内涵,神彩外映,骨韵之妙,超王越孟。微嫌杂以幻妄语,开今日竞陵一派。
《诗辩坻》
常建七言古,格意轻隽,而下语粉绘皆别设。虽在盛唐,隐开温、李乐府一派。
《诗辩坻》
盛唐七绝,常建最劣,高得中唐,卑入宋格,如“过在将军不在兵”是也。
《诗筏》
钟伯敬云:“常建诗清微灵洞。似‘厚’之一字,不必为此公设。”此语甚当。但常建诗亦自有常建之厚,古人所谓温厚者,常建之诗是也。其清微灵洞,俱从温厚中出,所以内外俱彻,如琉璃映月耳。
《载酒园诗话又编》
“高山临大泽,正月芦花干。阳色薰两厓,不改青松寒。”此东野意趣也。“井底玉冰洞地明,琥珀辘轳青丝索。仙人骑凤披彩霞,挽上银瓶照天阁。黄金作身双飞龙,口衔明月喷芙蓉。一时渡海望不见,晓上青楼十二重。”置之长吉集,奚辨乎?二子之生,尚在数十年后,此实唐风之始变也。吾读盛唐诸家,虽浅深浓淡,奇正疏密,各自不同、咸有昌明之象,独常盱眙如去大梁、吴、楚而人黔、蜀,触目举足,皆危崖深箐,其间幽泉怪石,良非中州所有,然亦阴森之气逼人。
《载酒园诗话又编》
常诗名胜处,儿于支、许清言,即刻划林泉,亦天然藻缋。独如“汉上逢老翁,江口为僵尸”诸篇,宇宙大矣,何地不可行,必效大阮驱车耶!
《小澥堂草杂论诗》
常建诗一片空灵境界,然或根柢未深,学之恐堕魔道。
《剑溪说诗》
常建、刘慎虚诗,于王、孟外又辟一径。常取径幽而不诡于正,刘气象一派空明。
《石洲诗话》
常较王、孟诸公,颇有急疾之意,此所以为飞仙也。又多仙气语。
《石洲诗话》
常尉以玄妙得之,储侍御以浅淡得之。储近王,常近孟,而常胜于储多矣。
《三唐诗品》
其源出于嵇叔夜,长篇沉厉,思若有馀,短篇兴来情答,爽秀生姿,如谈子房、季扎之间,衮衮可听。
《诗学渊源》
吾读其诗,一字一珠,务极洗炼,高雅缜密。词不害意,而意在言外。源出齐梁,而遗齐梁之迹,可谓出蓝之胜是矣。

人物简介

中国历代人名大辞典
【生卒】:712—770
【介绍】: 唐河南巩县人,祖籍襄阳,字子美,自称杜陵布衣,又称少陵野老。杜审言孙。初举进士不第,遂事漫游。后居困长安近十年,以献《三大礼赋》,待制集贤院。安禄山乱起,甫走凤翔上谒肃宗,拜左拾遗。从还京师,寻出为华州司功参军。弃官客秦州、同谷,移家成都,营草堂于浣花溪,世称浣花草堂。后依节度使严武,武表为检校工部员外郎,故世称“杜工部”。代宗大历中,携家出蜀,客居耒阳,一夕病卒于湘江舟中。甫工诗歌,与李白齐名,并称李杜。后人又称其为诗圣,称其诗为“诗史”。名篇甚多,为世传诵。有《杜工部集》
唐诗大辞典 修订本
【生卒】:712—770
字子美,排行二,河南巩县(今河南巩义)人。其十三世祖杜预,乃京兆杜陵(今陕西长安县东北)人,故杜甫自称“杜陵布衣”,即指其郡望。十世祖杜逊,东晋时南迁襄阳(今湖北襄樊),故或称襄阳杜甫,乃指其祖籍。而杜甫一度曾居长安城南少陵附近,故又尝自称“少陵野老”,世称“杜少陵”。其祖父审言,武后时官膳部员外郎,于初唐五言律诗之形成曾起积极作用。杜甫出生于“奉儒守官”之家,其一生正值唐朝由盛而衰之转变时期,安史之乱乃此转变之关键,杜甫一生经历与创作,与其时代之兴衰密切相联。青年时代正值玄宗开元全盛时期,经过前后三次、历时十年之漫游生活。开元二十三年(735),举进士,不第。天宝六载(747),玄宗“诏天下,有一艺,诣毂下”。杜甫应是届制举,又落第。十载,献《三大礼赋》,玄宗奇之,命待制集贤院。十四载十月,始授河西尉,不受,旋改右卫率府兵曹参军。十一月安史乱发,次年六月,玄宗奔蜀,长安陷落。杜甫亦陷其中。七月,太子李亨即位灵武,改元至德。肃宗至德二载(757)四月,杜甫奔赴行在凤翔,授左拾遗,故世称杜拾遗。乾元元年(758)六月,贬华州司功参军。次年七月弃官,由华州往秦州(今甘肃天水)、同谷(今甘肃成县),年底达成都,于西郊建草堂,生活相对安定。代宗宝应元年(762)因避乱又漂泊梓州(今四川三台)、阆州(今四川阆中)。广德二年(764)重返成都,剑南节度使严武聘杜甫为节度使署中参谋,又荐为检校工部员外郎。故又称杜工部。永泰元年(765)夏春之交,离成都,至夔州(今重庆奉节),在夔州近2年,作诗430多首。大历三年(768)正月,出峡,抵湖北江陵,又转公安、岳阳。辗转漂泊于江湘之间。大历五年冬,诗人病死于由长沙至岳阳之小舟中。生平详见元稹撰《杜工部墓系铭》,新、旧《唐书》本传。年谱多家,其中以蔡兴宗、鲁訔、蔡梦弼、单复所编年谱及黄鹤所撰《年谱辨疑》影响较大。近人闻一多《少陵先生年谱会笺》考订颇详,可参考。杜甫现存诗歌1440余首。宋人王洙所编《杜工部集》20卷,为今存之最早版本。其诗歌乃围绕诗人所处时代环境与自身遭际而创作。其“浑涵汪茫,千汇万状”之诗歌内容,反映当时社会面貌全面深刻,故后人誉之为“诗史”。在诗歌艺术方面,杜甫承继前贤,勤于探索,刻意求工,无体不精,形成其“沉郁顿挫”,“律切精深”之艺术风格。元稹称杜诗:“上薄风雅,下该沈宋,言夺苏李,气吞曹刘,掩颜谢之孤高,杂徐庾之流丽,尽得古今之体势,而兼人人之所独专”,“诗人以来未有如子美者。”(《杜工部墓系铭》)故杜甫之于唐诗,具有集前代之大成,开后世之先路之作用,影响至大。对杜诗之整理编纂、系年、分类、评点、注释、研究,历代学者用力至勤。迄清以前之专门著述,今存者尚有200种左右。版刻流传最广泛者,有钱谦益《杜诗笺注》,仇兆鳌《杜诗详注》、杨伦《杜诗镜铨》等。仅辛亥后近人之有关专著,亦达200余种之多。《全唐诗》编为19卷,《全唐诗外编》及《全唐诗续拾》补诗2首,断句4。
唐诗汇评
杜甫(712—770),字子美,自称杜陵布衣、少陵野老。原籍襄阳(今湖北襄樊),自曾祖居巩(今河南巩县)。早年漫游吴越。举进士落第,复游齐赵。天宝三载结识李白,同游梁宋、齐鲁。五载,入长安,应试落第,遂居留长安,进《三大礼赋》,又投诗干谒权贵,十五载,始得授右卫率府胄曹参军。安史叛军陷两京,被俘困长安。至德二载夏,间道奔肃宗行在凤翔,授左拾遗,上疏救房琯。乾元元年,出为华州司功参军。二年弃官经秦州、同谷入蜀,至成都,营草堂寓居。宝应元年蜀乱,流亡梓、阆诸州。广德二年回成都。时严武为剑南西川节度,荐甫为节度参谋、检校工部员外郎。武卒,蜀中乱,离成都经云安至夔州。大历三年正月出峡,经江陕、公安漂泊至湖南,转徙于岳、潭、衡诸州间。五年冬,病卒。在我国古代诗史上,杜甫是“集大成”者,被誉为“诗圣”,其诗被誉为“诗史”,与李白并称“李杜”,对后世影响十分深远。有《杜甫集》六十卷,已佚。大历中,樊晃集其诗编为《小集》六卷,亦佚。北宋王洙重编《杜工部集》二十卷、补遗一卷行世,为后世各种杜集祖本。《全唐诗》编诗十九卷。

作品评论

元稹《唐故检校工部员外郎杜君墓系铭并序》
唐兴,官学大振,历世之文,能者互出。而又沈、宋之流,研练精切,稳顺声势,谓之为律诗。由是而后,文体之变极焉。然而莫不好古者遗近,务华者去实,效齐梁则不逮于魏晋。工乐府则力屈于五言,律切则骨格不存,闲暇则纤秾莫备。至于子美,盖所谓上薄风骚,下该沈宋,言夺苏李,气吞曹刘,掩颜谢之孤高,杂徐庾之流丽,尽得古今之体势,而兼人人之所独专矣。使仲尼考锻其旨要,尚不知贵,其多乎哉!苟以为能所不能,无可无不可,则诗人以来,未有如子美者。时山东人李白,亦以奇文取称,时人谓之“李杜”。余观其壮浪纵恣,摆去拘束,模写物象,及乐府歌诗,诚亦差肩于子美矣;至若辅陈终始,排比声韵,大或千言,次犹数百,辞气豪迈,而风调清深,属对律切,而脱弃凡近,则李尚不能历其藩翰,况堂奥乎!
《本事诗》
杜逢禄山之难。流离陇蜀,毕陈于诗,推见至隐,殆无遗事,故当时号为“诗史”。
《新唐书·杜甫传赞》
唐兴,诗人承陈隋风流,浮靡相矜。至宋之问、沈佺期等,研揣声音,浮切不差,而号律诗,竞相沿袭。逮开元间,稍裁以雅正。然恃华者质反,好丽者壮违;人得一概,皆自名所长。至甫,浑涵汪茫,千汇万状,兼古今而有之。他人不足,甫乃厌徐,残膏剩馥,沾丐后人多矣。故元稹谓“诗人以来,未有如子美者”。甫又善陈时事,律切精深,至千言不少衰、世号“诗史”。昌黎韩愈于文章慎许可,至歌诗独推曰:“李杜文章在,光芒万丈长。”诚可信云。
孙仅《读杜工部诗集序》
公之诗,支而为六家:孟郊得其气焰,张籍得其简丽,姚合得其清雅,贾岛得其奇僻,杜牧、薛能得其豪键,陆龟蒙得其瞻博,皆出公之奇偏尔,尚轩轩然自号一家,赫世煊俗。后人师拟之不暇,矧合之乎?风骚而下,唐而上,一人而已。是知唐之言诗,公之馀波及尔。
苏轼《王定国诗集叙》
古今诗人众矣,而杜子美为首,岂非以其流落饥寒,终身不用,而一饭未尝忘君也欤?
黄庭坚《大雅堂记》
子美诗妙处乃在无意于文。夫无意而意已至,非广之以《国风》《雅》《颂》,深之以《离骚》《九歌》,安能咀嚼其意味,闯然入其门耶?故使后生辈自求之,则得之深矣。
秦观《韩愈论》
杜子美之于诗,实积众家之长,适其时而已。
昔苏武、李陵之诗,长于高妙;曹植、刘公干之诗,长于豪逸;陶潜、阮籍之诗,长于冲淡;谢灵运、鲍照之诗,长于峻洁;徐陵、庾信之诗,长于藻丽,于是杜子美者,穷高妙之格,极豪逸之气,包冲淡之趣,兼峻洁之姿,备藻丽之态,而诸家之作所不及焉。
然不集诸家之长,杜氏亦不能独至于斯也,岂非适当其时故耶?
……孔子,圣之时者也,孔子之谓“集大成”。
呜呼,杜氏,韩氏亦集诗文之大成者与!

《后山诗话》
诗欲其好,则不能好矣。王介甫以工,苏子瞻以新,黄鲁直以奇,而子美之诗,奇常、工易、新陈莫不好也。
《潜溪诗眼》
老杜诗,凡一篇皆工拙相半,古人文章类如此。皆拙固无取,使其皆工,则峭急而无古气,如李贺之流是也。然后世学者。当先学其工者,椭神气骨皆在于此。
《岁寒堂诗话》
王介甫只知巧语之为诗,而不知拙语亦诗也;山谷只知奇语之为诗,而不知常语亦诗也。欧阳公诗专以快意为主,苏端明诗专以刻意为工,李义山诗只知有金玉龙凤,杜牧之诗只知有绮罗脂粉,李长吉诗只知有花草蜂蝶,而不知世间一切皆诗也。惟杜子美则不然:在山林则山林,在廊庙则廊庙,遇巧则巧,遇拙则拙,遇奇则奇,遇俗则俗,或放或收,或新或旧,一切物、一切事、一切意,无非诗者,故曰“吟多意有馀”,又曰“诗尽人间兴”,诚哉是言”!
《岁寒堂诗话》
子美诗奄有古今。学者能识国风、骚人之旨,然后知子美用意处;识汉魏诗,然后知子美遣词处。
《遁斋闲览》
或问王荆公云:编四家诗,以杜甫为第一,李白为第四,岂白之才格词致不逮甫也?公曰:白之歌诗,豪放飘逸,人固莫及,然其格止于此而已,不知变也。至于甫,则悲欢穷泰,发敛抑扬,疾徐纵横,无施不可。故其诗有平淡简易者,有绵丽精确者,有严重威武若三军之帅者,有奋迅驰骤若泛驾之马者,有淡泊闲静若山谷隐士者,有风流蕴藉若贵介公子者。盖其诗绪密而思深,观者苟不能臻其阃奥,未易识其妙处,夫岂浅近者所能窥哉!此甫所以光掩前人而后来无继也。
《苕溪渔隐丛话》
山谷云,老杜作诗,退之作文,无一字无来处,盖后人读书少,故谓韩、杜自作此语耳。
《沧浪诗话》
少陵诗宪章汉魏,而取材于六朝。至其自得之妙,则前辈所谓集大成者也。
《沧浪诗话》
李、杜二公,正不当优劣。太白有一二妙处,子美不能道;子美有一二妙处,太白不能作,子美不能为太白之飘逸,太白不能为子美之沉郁。
《瀛奎律髓》
大抵老杜集,成都时诗胜似关辅时,夔州时诗胜似成都时,而湖南时诗又胜似夔州时,一节高一节,愈老愈剥落也。
杨维桢《李仲虞诗序》
观杜者不唯见其律,而有见其骚者焉;不唯见其骚,而有见其雅者焉;不唯见其骚与雅也,而有见其史者焉。此杜诗之全也。
《唐诗品汇》
蜀郡虞集云:杜公之诗,冲远浑厚,上薄风雅,下凌沈、宋、每篇之中有句法章法,截乎不可紊;至于以正为变,以变为正,妙用无方,如行云流水,切无定质,出于精微,夺乎天造,是大难以形器求矣。公之忠愤激切、爱君忧国之心,一系于诗,故常因是而为之说曰:《三百篇》,经也;杜诗,史也。“诗史”之名,指事实耳,不与经对言也;然风雅绝响之后,唯杜公得之,则史而能经也,学工部则无往而不在也。
《丹铅总录》
杜子美诗诸体皆有绝妙者,独绝句本无所解。
《艺圃撷馀》
少陵故多变态,其诗有深句,有雄句,有老句,有秀句,有丽句,有险句,有累句。后世别为“大家”,特高于盛唐者,以其有深句,雄句、老句也;而终不失为盛唐者,以其有秀句、丽句也。轻浅子弟往往有薄之者,则以其有险句、拙句、累句也。不知其愈险愈老,正是此老独得处,故不足难之;独拙、累之句,我不能掩瑕。虽然,更千百世无能胜之者何?要曰:无露句耳。
《诗薮》
盛唐一味秀丽雄浑。杜则精粗、巨细、巧拙、新陈、险易、浅深、浓淡、肥瘦靡不毕具,参其格调,实与盛唐大别,其能会萃前人在此,滥觞后世亦在此。且言理近经,叙事兼史,尤诗家绝睹。
《诗薮》
太白笔力变化,极于歌行;少陵笔力变化,极于近体。李变化在调与词,杜变化在意与格。然歌行无常矱,易于错综;近体有定规,难于仲缩。调词超逸,骤如骇耳,索之易穷;意格精深,始若无奇,绎之难尽,此其稍不同者也。
《诗薮》
大概杜有三难:极盛难继,首创难工,遘衰难挽。子建以至太白,诗家能事都尽,杜后起,集其大成,一也;排律近体,前人未备,伐山道源,为百世师,二也;开元既往,大历继兴,砥柱其间,唐以复振,三也。
《唐诗镜》
杜子美之胜人者有二:思人所不能思,道人所不敢道,以意胜也;数百言不觉其繁,三数语不觉其简,所谓“御众如御寡”、“擒贼必擒王”,以力胜也。五七古诗,雄视一世,奇正雅俗,称题而出,各尽所长,是谓武库。五七律诗,他人每以情景相和而成,本色不足者往往景饶情乏,子美直摅本怀,借景入情,点熔成相,最为老手,然多径意一往,潦倒太甚,色泽未工,大都雄于古者每不屑屑于律故。故用材实难,古人小物必勤,良有以也。
李维桢《雷起部诗选序》
昔人云诗至子美集大成,不为四言,不用乐府旧题。虽唐调时露,而能得风雅遗意。七言歌行扩汉魏而大之。沉郁瑰琦,巨丽超逸。五言律体裁明密,规模宏远,比耦精严,音节调畅;七言律称是。至于长律,阖辟驰骤,变化错综,未可端倪,冠绝占今矣。
《唐音癸签》
少陵七律与诸家异者有五:篇制多,一也;一题数首不尽,二也;好作拗体,三也;诗料无所不入,四也;好自标榜,即以诗入诗,五也。此皆诸家所无,其他作法之变,更难尽数。
《诗源辨体》
或问:子美五七言律较盛唐诸公何如?曰:盛唐诸公唯在兴趣,故体多浑圆,语多活泼;若子美则以意为主,以独造为宗,故体多严整,语多沉着耳。此各自为胜,未可以优劣论也。
《池北偶谈》
宋明以来,诗人学杜子美者多矣。予谓退之得杜神,子瞻得杜气,鲁直得杜意,献吉得杜体,郑继之得杜骨。它如李义山、陈无己,陆务观、袁海叟辈、又其次也;陈简斋最下。
《杜诗详注凡例》
自元微之作序铭,盛称其所作,谓“自诗人以来,未有如子美者”。故王介甫选四家诗,独以杜居第一。秦少游则推为孔子大成,郑尚明则推为周公制作,黄鲁直则推为诗中之史,罗景纶则推为诗中之经,杨诚斋则推为诗中之圣,王元美则推为诗中之神,诸家无不崇奉师法。宋惟杨大年不服杜,诋为村夫子,亦其所见者浅。至嘉隆间,突有王慎中、郑继之、郭子章诸人,严驳杜诗,几令身无完肤,真少陵蟊贼也。杨用修则抑扬参半,亦非深知少陵者。
《茧斋诗谈》
诗有以涩为妙者,少陵诗中有此味,宜进此一解。涩对滑看,如碾玉为山,终不如天然英石之妙,
《茧斋诗谈》
五言排律,当以少陵为法,有层次,有转接,有渡脉,有闪落收缴,又妙在一气。
《茧斋诗谈》
古之人,如杜子美之雄浑博大,其在山林与朝廷无以异,其在乐士与兵戈险厄无以异,所不同者山川风土之变,而不改者忠厚直谅之志。志定,则气浩然,则骨挺然,孟子所谓“至大至刚塞乎天地”者,实有其物,向光怪熊熊,自然溢发。少陵独步千古,岂骚人香草,高士清操而已哉!
《唐诗别裁》
少陵五言长篇,意本连属,而学问博,力量大,转接无痕,莫测端倪,转似不连属者,千古以来,让渠独步。
《唐诗别裁》
少陵七言古如建章之宫,千门万户;如巨鹿之战,诸候皆从壁上观,膝行而前,不敢仰视;如大海之水,长风鼓浪,扬泥沙而舞怪物,灵蠢毕集。别于盛唐诸家,独称大家。
《唐诗别裁》
杜诗近体,气局阔大,使事典切,而人所不可及处,尤在错综任意,寓变化于严整之中,斯足以凌轹千古。
《杜诗镜铨》
五古前人多以质厚清远胜,少陵出而沉郁顿挫,每多大篇,遂为诗道中另辟一门径。无一蹈袭汉魏,正深得其神理。
《杜诗镜铨》
少陵绝句,直抒胸臆,自是大家气度,然以为正声则未也。宋人不善学之,往往流于粗率。
《瓯北诗话》
少陵之真本领……仍在少陵诗中“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句。盖其思力沉厚,他人不过说到七八分者,少陵必说到十分,甚至有十二三分者。其笔力之豪劲,又足以副其才思之所至,故深人无浅语。
《读雪山房唐诗序例》
杜工部五言诗,尽有古今文字之体。前后《出塞》、“三别”、“三吏”,固为诗中绝调,汉魏乐府之遗音矣。他若《上韦左丞》,书体也;《留花门》,论体也;《北征》,赋体也;《送从弟亚》,序体也;《铁堂》、《青阳峡》以下诸诗,记体也;《遭田父泥饮》,颂体也;《义鹘》、《病柏》,说体也;《织成褥段》,箴体也;《八哀》,碑状体也;《送王砯》,纪传体也,可谓牢笼众有,挥斥百家。
《岘佣说诗》
少陵七律,无才不有,无法不备。义山学之,得其浓厚;东坡学之,得其流转;山谷学之,得其奥峭;遗山学之,得其苍郁;明七子学之,佳者得其高亮雄奇,劣者得其空廓。
《三唐诗品》
情芳意古,蕴藉宏深,本《小雅》怨诽之音,撰建安疏宕之骨,简蓄不逮古人,沉厉过之。七言骨重气苍,意研律细,诸家评论,以此赅焉。
《唐宋诗举要》
五言长律,作者颇夥,然不能以颢气驱迈,健笔抟捖,则与四韵无大异,不过衍为长篇而已。杜老五言长律,开阖跌荡,纵横变化,远非他家所及。至……七言长律,最为难工,作者亦少,虽老杜为之,亦不能如五言之神化,他家无论也。

人物简介

中国历代人名大辞典
【生卒】:719—772
【介绍】: 唐河南鲁山人,字次山,自称浪士,亦号猗玕子、漫郎、漫叟、聱叟。元延祖子,元德秀族弟。玄宗天宝进士,由国子司业苏源明荐于肃宗,召为右金吾兵曹参军,历仕山南西道节度参谋、水部员外郎、道州刺史、容管经略使。结有吏才,卓有政声。文章戛戛自异,变排偶绮靡之习。有集,又编沈千运、王季友等七人诗为《箧中集》
唐诗大辞典 修订本
【生卒】:715—772,旧说生于723,误
字次山,自称元子,又号猗玗子(猗玗,或作猗犴、琦开,今从《新唐书》本传)、浪士、漫郎、漫叟、聱叟等。先世本鲜卑拓拔氏,北魏孝文帝时改姓元。其先居太原(今属山西),后迁居鲁山(今属河南)。17岁始从学于宗兄元德秀。天宝十三载(754)登进士第,复举制科。安史乱起,率家南下避难。乾元二年(759),以右金吾兵曹参军摄监察御史,充山南东道节度参谋,一度代摄荆南节度使事,有战功。后历任道州(治今湖南道县)、容州(治今广西北流)刺史,加授容州都督充本管经略守捉使,政绩甚著。大历四年(769)因母丧辞归。七年复入朝,病逝长安,赠礼部侍郎。生平详见颜真卿《元君表墓碑铭》及《新唐书》本传。元结诗文兼擅,为中唐古文运动与新乐府运动之先导者。其诗多自写胸次、针砭现实之作,诗风简古,淳淡自然,所作《舂陵行》、《贼退示官吏》,曾受杜甫推崇。金元好问曾云:“浪翁水乐无宫徵,自是云山韶濩音。”(《论诗绝句》)唯“朴质处过甚”(清翁方纲《石洲诗话》卷一)。所选《箧中集》体现其反对“拘限声病,喜尚形似”(《箧中集序》)之诗学主张。其文亦自成一家。著有《元子》10卷、《猗玗子》1卷、《文编》10卷,今已佚。明湛若水辑有《元次山文集》,今人孙望校订之《元次山集》更为详核。《全唐诗》存诗2卷,《全唐诗续拾》补诗3首又2句。
唐诗汇评
元结(719-772),字次山,自号漫叟、聱叟。鲁山(今属河南)人。年十七,折节读书,师事从兄元德秀。天宝十二载(753),登进士第。安史乱起,举家南奔,避难于猗犴洞(在今湖北大冶)。乾元二年,苏源明荐为右金吾兵曹参军、山南东道节度参谋,抗击史思明。迁水部员外郎、荆南节度判官。代宗初,召为著作郎,后出守道州,招抚流亡,颇有政声。迁容州都督。卒。结反对当世“拘限声病,喜尚形似”之风,编录沈千运等七人诗二十四首为《箧中集》,今存。其所著《元子》十卷、《文编》十卷等均已散佚。后人辑有《元次山文集》十卷行世。《全唐诗》编诗二卷。

词学图录

元结(719-772) 字次山,号漫叟、聱叟。鲁县(今河南鲁山)人。新乐府运动先行者。有集十卷,今编诗二卷,有《欸乃曲》等词。

作品评论

欧阳修《唐元结华阳岩铭》
元结,好奇之士也。其所居山水,必自名之,唯恐不奇。而其文章用意亦然,而气力不足,故少遗韵。
《郡斋读书志》
结性耿介,有忧道悯世之思,逢天宝之乱,或仕或隐,自谓与世聱牙。岂独其事而然,其文辞亦如之。然其辞义幽约,譬古钟磬不谐于里耳,而可寻玩。在当时名出萧、李下,至韩愈称数唐之文人,独及结云。
《唐才子传》
(元结)性梗僻,深憎薄俗,有忧道悯世之心,《中兴颂》一文,灿烂金石,清夺湘流。作诗著辞,尚聱牙。天下皆知敬仰。
湛若水《元次山集序》
余自北游,观艺于燕冀之都,得《元子》而异焉。欲质不欲野,欲朴不欲陋,欲拙不欲固,卓然自成其家者也。唐之大家,风斯下矣,其骎骎手中古而不已矣乎!其泯而不传,将文末之世而已乎!
《唐诗镜》
元结诗每有真性,浅而可讽。
《唐诗归》
钟云:元次山诗,溪刻直奥,有异趣,有奇响,在盛唐中自为调。不读此,不知古人无所不有;若掩其姓名以示俗人,决不以为盛唐人作矣。又云:不知者笑其稚朴,知者惊其奇险,当观其意法深老处。又云:只是一字不肯近人。
《诗源辨体》
元结五言古,声体尽纯,在李、杜、岑参外另成一家。结《与刘侍御宴会诗序》云:“文章道丧久矣。时之作者,烦杂过多,歌儿舞女,且相喜爱,系之《风》《雅》,谁道是耶?”故其诗不为浮泛,关系实多;但其品高性洁,激扬太过,故往往伤于讦直。中如《贱士吟》、《贫妇词》、《下客谣》等,质实无华,最为淳古。其他意在匠心,故多游戏自得,而有奇趣。盖上源渊明,下开白、苏之门户矣,惜调多一律耳。
《诗源辨体》
元结《箧中集序》谓:“近世作者,更相沿袭,拘限声病。”故其五言古极意洗削,声体之纯,远胜光羲诸子。但矫枉太过,往往有稚朴戆直之句。
《诗筏》
唐诗人能以真朴自立门户者,唯元次山一人。次山不唯不似唐人,并不似元亮。盖次山自有次山之真朴,此其所以自立门户也。
《载酒园诗话又编》
疏率自任,元次山之本趣也,然亦有太轻太朴者。酬赠、游宴诸诗,须分别存之;唯悯贫穷、悲兵燹之言,宜备矇瞍之诵,为人牧者,尤宜置之座右。
《野鸿诗的》
次山效伟长而有获。
《唐诗别裁》
次山诗自写胸次,不欲规模古人,而奇响逸趣,在唐人中另辟门径,前人譬诸古钟磬不谐里耳,信然。
《茧斋诗谈》
元次山诗悠然自适,一种冲穆和平之味,又在少陵以上。
《茧斋诗谈》
高古浑穆,老杜甘处其下,王摩诘更不必言。惟韦苏州略近,而矜贵终让一筹。
《小澥草堂杂论诗》
元次山朴素中更饶妩媚。
《剑溪说诗》
元次山诗,在唐人中又是一格,所谓“仁义之人,其言蔼如”也。
《四库全书总目》
结性不谐俗,亦往往迹涉诡激……颇近古之狂。然制行高洁,而深抱悯时忧国之心;文章戛戛自异,变排偶绮靡之习。杜甫尚和其《舂陵行》,称其可为天地万物吐气。晁公武谓其文如古钟磬,不谐俗耳。高似孙谓其文章奇古,不蹈袭。盖唐文在韩愈以前毅然自为者,自结始,亦可谓耿介拔俗之姿矣。皇甫堤尝题其《浯溪中兴颂》曰:“次山有文章,可惋只在晬。然长于指叙,约洁有馀态。心语适相应,出句多分外,于诸作者间,拔戟成一队。”其品题亦颇近实也。
《读雪山房唐诗序例》
元次山古调独弹,冰襟雪抱,令人不敢亵玩。
《艺概•诗概》
元、韦两家皆学陶。然苏州犹多一“慕陶直可庶”之意,吾尤爱次山以不必似为真似也。
《三唐诗品》
其源出于应德琏、刘公干
《贫妇》、《农臣》、《下客》诸篇,托风深微,扑而不野。
《闵荒》、《舂陵》,古思同颉。
杂言七字,别具风味,正如未下盐豉,千里莼羹。

《石遗室诗话》
次山五言古,开香山讽谕之体。
陈兆奎《王志》
附案:次山在道州诸作,笔力遒劲,充以时事,可诵可谣,其体极雅。少陵气势较博,而深永匀饬不若也。

人物简介

中国历代人名大辞典
【生卒】:822—?
【介绍】: 唐江南人,字司南。初举进士不第。宣宗大中三年,寓居长安,时收复河湟,遂作《唐乐府十首》以贺。六年,登进士第,后官至国子博士。工诗,尤长古风,多比兴含蓄。有集。
唐诗大辞典 修订本
【生卒】:822—?
字司南,江东(长江下游南部一带)人。初举进士不第,寓居长安。宣宗大中三年(849)收复河湟,驾献《唐乐府十首》以贺。六年登进士第,与诗友曹邺同归会稽山。后官至国子博士,卒。生平见《唐摭言》卷四、《唐诗纪事》卷六三、《直斋书录解题》卷一九、《唐才子传》卷七。驾善诗,与曹邺交厚,俱工古风。其诗颇多表现民生疾苦,反映社会现实之作。辛文房评其诗“多比兴含蓄,体无定规,意尽即止,为时所宗”(《唐才子传》卷七)。明陆时雍亦谓其“以意撑持,虽不迨古,亦所谓‘铁中铮铮,庸中姣姣’矣”(《诗镜总论》)。《直斋书录解题》著录《刘驾集》1卷,《宋史·艺文志七》记其《古风诗》一卷。《全唐诗》存诗1卷。
唐诗汇评
刘驾(822一?),字司南,自云“故山彭蠡上”,当今江西北部人。应进士举,不第,屏居长安逾三年。大中三年,河湟收复,作《唐乐府十首》以贺。六年(852)登进士第。官终国子博士。与曹邺、薛能、李频等交游唱和。卒,聂夷中以诗哭之。驾能诗,尤工古调,多比兴含蓄,为时所宗。有《刘驾集》一卷。《全唐诗》存诗一卷。

作品评论

《诗人主客图》
高古奥逸主:孟云卿……升堂六人:李观、贾驰、李宣古、曹邺、刘驾、孟迟。
《唐才子传》
(驾)初与曹邺为友,深相结,俱工古风诗……驾诗多比兴含蓄,体无定规,意尽即止,为时所宗。
《唐诗品》
司南矫时新体,多作古诗。
其《赠先达》云:“昔蒙大雅匠,勉我工五言。
业成时不重,辛苦只自怜。
”今观所录,虽乏华致,亦颇浑雄,若生晋魏间,获与陈思、公干之徒比近,亦可《白马》之流也。

《唐诗别裁》
(驾)以古诗鸣于时。
《东目馆诗见》
刘驾闲雅平澹,见天然超旨,论风致亦极飘宕。

解脱纪行录·序

川江之险甲天下闻者色变比于谭虎劳人墨客诗状其险者夥矣然诗而不记记而不详老坡之游石钟所以叹郦元之简而笑李渤之陋也同年笠庵金君天下之壮士也年二十许宰黔中往时充神京铅运使出峡江以解脱纪行记经而诗纬之累然成帙盖其学赡故援据详其才雄故论断确伟哉笠庵使挟其所有出入侍从备天子顾问行秘书岂足道哉抑余所以奇笠庵不在此夫赡于学学人也雄于才才人也天下之大具笠庵之才之学者宜皆可以为笠庵之记与诗然前乎笠庵者固未尝为笠庵之所为而必待笠庵今日之自为者何欤今夫乘舟于囿荡而变色地非甚险而犹尔者胆弱故也今使履厚寸之木簸漾于惊湍飞涝中而又风师怒号于其上猛兽奇鬼嵯岈逼伺于其旁危矶怪碣探头露臂齧噬横梗于其下当此之时虽子建之才公干之学亦必魂駴目昡瑟缩于一叶之中扃口戢手而莫敢动而笠庵独申申然如如然搔首捋髭濡墨引褚而叙之而歌之而考證辩驳之而诙谐嘲笑之千里之遥三月之久无虚日无虚地是则笠庵之奇不奇于其才之雄学之赡而奇于其胆之壮也夫惟有如是之胆然后能为如是之记与诗则是笠庵之才信非才人之才而壮士之才笠庵之学信非学人之学而壮士之学也昔谢叠山论文曰放胆刘青田相人曰胆怯胆之于人大矣小用之于为文为有胆之文然后大用之于为吏为有胆之吏为有胆之文故可以朝百赋而郁怒暮千诗而紧遒坦然出没于三千悬水之中而身不濡目不瞬是如卵之胆也非难之难者也为有胆之吏则必能言人之所不敢言为人之所不敢为屹然山立于万麋倾角之会而利不动威不惕是一身之胆也难之难者也今笠庵之为吏也一如其为文而且有大过乎其为文者则是笠庵之心无挂碍故无恐怖放此四大还于一如夫亦安往而不如老坡之解脱也者区区出峡之解脱其亦小矣虽然吾黔之服官者率不免于是役则斯编也一切众生方将倚为苦海之航迷津之筏其庶几涉川而嬉免于擿埴索途之苦矣于解脱乎何有

辛亥嘉平望日山右年愚弟孙希元序


解脱纪行录·跋

笠庵旧从予游性潇洒诗文亦如之后登贤书宰贵之珍州上官识其能奉使入京出其诗文相质乃道经巴峡时作也夫黔险在陆蜀险在水舟车往来如行荆棘中未易摆脱生乃一一收之吟韵而又未尝沾沾山水间视髯苏峨眉名坡之义适有合焉余系官京师无由周走天下阅是集既喜山川名胜如在目而尤喜其胸次浩落异乎俗吏之为也傥谓乘险蹑虚解脱自喜则又非敬慎居官之道斯亦浅之乎测笠庵已

友生石鹏翥手跋